兩人各自倒退了幾步,狼狽地分開。剝皮薩滿們鄙夷地看向銀人,就見他搖頭晃腦的,這是被撞昏了。
但馬上發現有點不對,這怪物腦袋上什麼時候多了一根獨角?這麼卑鄙?
獨角上面鮮血淋淋,大量的鮮血沿著腦袋流到了沒有五官的面目上,猙獰異常。
哪里來的血?
薩滿們的腦袋齊展展地扭了過去,看向熊人。
就見他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有一個雞蛋大小的圓洞,血在連續不斷地飆出,夾雜著破碎的內髒。
噗通,熊人重重地砸倒在地,激起一地塵土。
薩滿們大吃一驚,他們沒想到戰力最強的獸人就這麼一個回合就被解決了。
“怕什麼,他吃了熊羆一棒,肯定也受了重傷。”大祭司大叫著,鼓勵手下。
奇怪的是,銀人聽到大祭司的話後,干脆轉過了身體,讓敵人查看自己的傷口。
就見他的後背明顯凹陷了一塊,正好是脊椎的位置,如果是正常人類早就癱瘓了吧。
沒等薩滿們歡呼,異變出現了。銀人的後背開始像水銀一樣流動起來,眨眼之間凹陷處就重新鼓起,恢復成了原樣。
薩滿們的士氣一下降到了谷底。
大祭司惱羞成怒,“呆著干嘛?叫獸兵們一起上,還有你們的怨靈也放出去。我就不信,他的靈魂像身體一樣這麼耐打!”
然後剩余的獸人和五個灰色的怨靈一起向趙淳撲了過去。
其實傀儡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它的活動、戰斗、復原都需要消耗趙淳的精神力。
另外傀儡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陷,就是附身者的精神力無法恢復。
一般說來,只要休息一晚,人們白天損耗的精神力就能恢復;而趙淳這次在傀儡中已經待了三天,相當於三天沒睡。
也幸虧他的靈魂強度極高,精神力特足,換個人來駕馭傀儡三天,估計連走路都困難了。
本來他故意挨熊人一棒,然後當著敵人們的面復原,是想打擊薩滿們的士氣,讓他們無心戀戰,急於逃跑,然後可以在後面一一追殺。
現在看來有點失算了,只要大祭司還在,其他人就不敢逃跑。
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浪費了不少的精神力。
接下來的戰斗趙淳不敢大意了,這次主動放出了阿蟒讓它對付五個怨靈。怨靈可是”吸藍怪”,特損耗精神力,可不敢讓它們近身。
剝皮祭司們看到銀人周圍憑空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風蛇靈體,盤成蛇盤牢牢護住了銀色怪物,紛紛叫了起來,“式神!黑薩滿!”
大祭司想起黑薩滿和宗門的血仇,眼睛都紅了,對著徒弟們大吼,“我不管它是什麼怪物,今天必須讓它死在這里,否則你們就不要走了!”
幾個剝皮薩滿心中一凜,他們師父可是說到做到的,當下使出全力,操控各自的怨靈衝向黑色巨蟒。
但是趙淳對阿蟒的成長加成太大了,它現在和這些怨靈相比已經不是一個級別了。
怨靈對上阿蟒,不說蚍蜉撼大樹,也最多是老鼠懟貓,不知死活。
就見阿蟒巨大的頭顱往下一探,咬住了一具怨靈,往空中一甩,然後一個蛇突,奇准無比地把怨靈的上半身吞進了嘴里,最後一點點吞噬了進去。
噗,就見一個剝皮薩滿猛然吐出了一口鮮血,人頹然地跌坐在地。
剩余四個薩滿倒吸了一口冷氣,彼此暗暗做了個眼色,不約而同地改變了作戰的方式。
余下的四具怨靈不再猛攻,而是開始拉扯,保命為上。
它們就像孩子一樣,找准機會,上來咬阿蟒一口,就趕緊跑開。
可是別忘了阿蟒還有兩只大翅膀,雖然沒什麼攻擊力,但攔攔路還是可以的……沒過一會兒,又有兩具怨靈落入了蛇腹。
“都是廢物!”大祭司憤怒不已,取下自己的神鼓,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鼓面上,然後才開始急速地敲打起來。
鼓面上的符文開始一一發亮,過了一會兒,一股濃厚的灰色煙霧從神鼓中慢慢冒了出來,像阿拉丁神燈一樣在地上凝結成了一個怪物。
和式神、怨靈一樣同樣是魂體,但這怪物的顏色更深,猶如鉛色的烏雲。
身高近三米,寬約兩米,是個臃腫的大胖子。
光頭無發,眼神呆滯,面無表情。
腿是正常的兩條,粗如象腿;胳膊卻足足有六支,兩正四畸。
除了左右兩條正肢,背上毫無規律地分布著三條,肚子上掛著一條。
這四條畸肢,有的粗如大腿,有的又干瘦如柴,非常不協調,就像是胡亂嫁接上去的。
但這不是最可怖的,最可怖的是它身上長滿了肉瘤般的頭顱,讓人看了就渾身難受,猶如得了密集恐懼症。
相對於面無表情的本體頭顱,這些小頭顱卻個個神情豐富,有大哭的、哀嚎的、咬牙切齒的……反正各種負面表情應有盡有。
這具怪物,剝皮薩滿們尊稱它為”祖靈”。由於歷史上的動蕩,祖靈的來歷已經不可考,反正駕馭它的神鼓一直由一代代大祭司繼承。
一旦成為剝皮薩滿們的怨靈,就意味著永世不得解脫,即使主人死了,怨靈們也會被獻祭給祖靈,成為它身上的一顆頭顱。
祖靈一落地,身上所有的頭顱就死死盯住了阿蟒,就像餓死鬼看到了美味大餐。
阿蟒感到了強烈的威脅,它從來沒有見過死氣、怨氣如此強烈的魂體。
不由得身體盤緊,頭部後仰,擺出了戰斗姿態。
同時翅膀一扇,把兩只糾纏不清的怨靈扇飛了出去。
兩只怨靈不幸跌落在了祖靈的附近,它們的主人頓時臉色大變,手腳慌亂地催動阿姐鼓,想收回它們,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見祖靈背上的兩只胳膊突然伸長,奇准無比地抓住了兩只怨靈,不顧它們的掙扎,硬生生地拖到了自己的身體上。
小頭顱們就像看到了食物的鯉魚,一個個拼命伸長脖子,張開嘴巴,爭相湊過來撕咬怨靈……沒過一會兒,怨靈就只剩下了兩顆腦袋,被胳膊隨手按在了身上,成為了祖靈的一部分。
至此,五具怨靈全滅,阿蟒吞了三個,祖靈吞了兩個。只剩下了五個萎靡不振的剝皮薩滿,龜縮在一角。
為了讓危險的祖靈遠離主人,阿蟒放棄了蛇盤式防御,選擇了主動攻擊。
它扇動翅膀一頭撲向了鉛灰色的敵人,長長的身體纏繞住了祖靈,大嘴一張就撕咬下幾個頭顱。
祖靈疼的全身顫抖,它自誕生以來,還沒吃過這種大虧,當下暴怒起來,手撕、嘴咬,也開始瘋狂反撲阿蟒。一黑一灰兩個怪物亂斗在了一起。
另一邊,趙淳卻是吃了個大虧。
他的對手是七八個獸人,都是披甲持械的精銳獸人。
趙淳現在的狀態,能克制那種鋒銳的輕質武器,如刀劍、匕首之類的。
它們對傀儡造成的傷害有限。
但對錘子、斧子、大棒之類的擊打型武器就要小心點了。一旦被砸中,傀儡就會凹陷一大塊,必須消耗不少的精神力去恢復。
趙淳當然選擇游斗,為了節省精神力,他連靈魂鎖鏈都不舍的用。
但是包圍圈還是在不斷縮小,主要原因就是獸人們悍不畏死。他們就像不知疼痛的,只要不死,就會戰斗下去。
而為了不被獸人們抓住,趙淳也沒有機會給對手致死打擊,最多削斷一只胳膊,開個大口子之類的。
兩邊似乎陷入了消耗戰,就看精神力和體內的鮮血哪個先耗光了。
但趙淳還是給地上一個瀕死的獸人抱住了腿,一個遲緩,獸人們就撲了上來。
咣,頭上挨了一斧頭,雖然不疼,但很暈,熬夜後的疲憊感出來了,真想睡一會兒啊!
但是不行!
趙淳也不躲了,還好雙手沒被限制,右手一拳轟在了使斧獸人的面門上。
拳刃給力,一陣阻塞感後,成功刺入了獸人的腦部。
這下,找到了要害,高大的獸人晃了晃,像木頭一樣倒了下去,還撞開了一個同伙。
趙淳如醍醐灌頂,就是這樣……一群人撞在了一起,鮮血伴著腦漿亂飛,武器亂掄,沒有招式,沒有躲避,更沒有聲音,沉默的可怕。
幾個剝皮薩滿瑟瑟發抖躲在一邊,他們既不敢參與獸人和趙淳的血腥亂斗,更不敢接近撕咬在一起的黑灰雙靈。
哈日八日躲在最後面,眼珠亂轉,已經在考慮退路了。他抬頭四顧卻發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他們被一群黑乎乎的東西包圍了。
“這是什麼東西?”哈日八日尖叫起來,驚醒了另幾個觀戰中的剝皮薩滿。
幾人驚愕地放眼望去,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四周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就像多了層黑色的毯子。
黃色的土、綠色的草都被覆蓋成了黑色。
再看向遠處,黑色的毯子還在擴大,漫山遍野。
一個膽大的薩滿拔出彎刀,小心翼翼地蹲下,用刀尖挑起了一塊。
幾人湊了過去,一眼就認出了刀尖上的小東西,“這是螞蟻?”
的確是黑色的普普通通的螞蟻,但怎麼這麼多?
哈日八日一拍腦袋,想起來了,“這莫非是剌合蠻的天賦?”
向幾個同伙解釋道,“剌合蠻融合的是一只蟻後,聽師父說過,他好像覺醒了一個天賦--召喚蟻群,還是什麼的,反正就是能控制螞蟻……你們看他現在的樣子!”
幾個薩滿向剌合蠻看去,就見他趴在大祭司身後不遠處,身上爬滿了螞蟻,屁股撅著,還真有點像一只黑色的大螞蟻。
其實還有個秘密只要大祭司和剌合蠻知道,融合蟻後的靈魂後,剌合蠻不僅覺醒了天賦,還”雌化”了……他的性格和身體開始女性化,不僅陽具開始萎縮,性取向也變了。
也不知是為了偉大事業的獻身精神,還是大祭司的隱藏屬性爆發,在一次測試中大祭司毅然而然地爬到了剌合蠻的身上,把他的菊花開了。
事後兩人都感覺不錯,於是秘密地走到了一起。
被螞蟻團團圍住,想跑也跑不掉了,薩滿們只能留了下來,安心地等著廝殺的結果,向閻摩神祈禱己方的勝利。
但這次,閻摩似乎沒有顯靈。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先出結果的是肉搏的一組。趙淳和幾個獸人橫七豎八地倒在了一起,都沒了動靜。
慢慢地,一只血淋淋的胳膊伸了出來,推開了身上的屍體,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薩滿們失望了,站起來的是那個銀色的怪物。但好在銀色怪物的狀況看起來很糟糕。
頭上有一道深深的斧跡,使得腦袋變形,看起來就像個奇怪的桃子;左肩膀嚴重塌陷,關節無法活動,左胳膊廢了;肚子上還被一支鐵矛刺了個對穿。
其他的小傷就不提了,要多慘有多慘。
幾個薩滿面面相覷,現在獸人全滅,大祭司又要操縱祖靈,能戰斗的只有他們幾個了。
“還在看什麼,還不快上?沒看出這怪物不行了嗎?他鐵矛都拔不出來了。”大祭司對著徒弟們大罵。
薩滿們咽了口口水,沒了怨靈的他們戰斗力就是個渣,難道真要拿著小彎刀上去和這個怪物戰斗?
還是哈日八日腦瓜子靈活,笑著建議道:“要不讓剌合蠻試試?螞蟻聚集了這麼多了,不能浪費了,是不?”其他幾個薩滿也趕緊附和。
“我來吧!”剌合蠻矯揉造作的聲音響起,他也想在愛人面前表現一番。
大祭司想了想,點了點頭。知道重點還是在祖靈和那式神的戰斗上,那銀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
“去!”剌合蠻一聲令下,安靜的黑色毯子突然狂躁起來,潮水一樣地涌向了趙淳。
趙淳看著密密麻麻浪涌過來的螞蟻,頭皮一陣發麻。
可是他實在動不了了,只能站在那看著螞蟻飛快地爬上了身體。
右手是拍了幾巴掌,留下了幾個血手印,但螞蟻太多了,很快全身都被覆蓋了。
但是,等等,怎麼沒有感覺?對嘛,這傀儡全身都是金屬,怕什麼螞蟻啊!
正好可以休息下……趙淳身體顫抖起來,假模假樣地擺出了被螞蟻襲擊,痛苦不堪的姿態。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哥,我來了!”空中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喊。
趙淳抬頭看去,就見滿枝站在小青背上,就像御劍飛行一樣從西邊飛了過來。
看到親愛的哥哥被蟻群層層覆蓋,痛苦不堪,滿枝可愛的圓臉難得嚴肅起來。
催促著小青飛近,滿枝縱身一跳,像片羽毛般地飄落了下來。人在空中,一個觀想,身體周圍就冒出了一陣細密的電網。
一落地,腳下沾到電網的螞蟻就紛紛燒焦了。
看到妹妹雙手搓出一個電球向自己按過來,趙淳莫名其妙地覺得心驚肉跳。
“別。”剛和滿枝心神溝通地說了一個字,她的雙手就按到了。
“哥,放心,這電流很小的。”滿枝還解釋了下。
唰,細密的電流在傀儡身上擴散開來,螞蟻像一層黑紗一樣掉落下來,露出了銀色的本體。
還沒等滿枝得意起來,就見哥哥渾身亂顫,幾秒過後,就向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傀儡就像一具機甲保護著趙淳的靈魂,它可以抵抗物理傷害以及大部分元素傷害,但就是兩種傷害無法抵御。
一是能穿透物理物質的魂元素,能直接傷害到趙淳的靈魂;二就是電傷害,金屬直接把電流導入到了傀儡內部,傷害到了躲藏在里面的宿主靈魂。
還好,趙淳的靈魂比較抗揍,滿枝的電流也比較弱小。
在妹妹哭喊聲中,趙淳總算發出了一個信息:“我沒事,就是太累了……螞蟻傷害不了我……你去對付大祭司,毀了他的阿姐鼓。”
滿枝慌亂的心情安定下來,抹了抹眼淚,風之優雅圖騰一甩,拔出藍白雙斧,閃電一般地向大祭司衝了過去。
大祭司有點心慌,但還是強忍著沒動。
就在滿枝靠近他,揚起小斧頭時,憑空一條粗壯的尾巴甩了過來。
太突然了,滿枝來不及躲閃,挨了個正著,被一尾巴抽出了五米開外。
滿枝狼狽地爬了起來,看著擋在大祭司身前的模糊身影,“變色龍?”緊接著哇的一聲就吐出了一口鮮血。
變色龍古日伯樂由於隱身需要,不能攜帶刀劍之類的外物,所以專練體術,擅長赤手空拳襲殺敵人。
尤其是那條大尾巴,屬於獨門絕學,能碎石斷木,威力非凡,遠勝於一條鐵鞭。
這不,突然的一擊,就使滿枝受了不小的內傷。
“小滿枝,我是阿蟒,你把那蜥蜴引過來,我來對付他……注意,不要離這灰色怪物太近,它能吸取人的靈魂。”滿枝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阿蟒的聲音,這還是第一次阿蟒和她溝通。
阿蟒和祖靈打的很憋屈。它的傷害主要就是那張大嘴,祖靈吃了幾次虧後,變聰明了,六條胳膊死死掐住了阿蟒的腦袋,阻斷了它的撕咬。
翅膀又沒什麼傷害力,而身體的纏繞只是方便了那些小嘴的撕咬。
和祖靈的戰斗,阿蟒完全被克制了。
還好阿蟒身體的質量比較高,那些小嘴對它的傷害有限。
兩靈陷入了消耗戰,如果這樣下去祖靈的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阿蟒一直在想辦法,這時它就看到了突然出現的蜥蜴人,靈魂深處頓時涌現出了一種強烈的飢餓感。
它記得上一次出現這種感覺還是面對風蛇王靈魂的時候,莫非……
於是它對滿枝使用了心神溝通。
滿枝雖然不太明白阿蟒的目的,但還是去做了。她召喚來小青,對著古日伯樂就噴出了一道道風刃。
哈日八日很有眼色,把自己的小盾牌和彎刀一起丟給了古日伯樂。
蜥蜴人只撿起了盾牌,相比彎刀,他更相信自己的肉體。他頂著盾牌就向滿枝衝了過來。滿枝拉著小青一步步後退。
作為大祭司的心腹,古日伯樂當然知道祖靈的厲害。他看到少女一步步向祖靈退去,暗暗笑了。
於是兩人異常默契地都向祖靈退去。
閻摩顯靈了,退到安全线附近時,那條風蛇好像魔力耗盡,竟然發不出風刃了。少女無奈地放飛了風蛇,站在那擺出雙斧,等著自己過去。
只要再退一步,那女人就會受到祖靈的攻擊了。
古日伯樂狂吼著衝了上去,氣勢無雙地衝鋒,他要把少女推入死地。
可是他低估了風系薩滿的敏捷。就在兩人要相撞時,對手就這麼微微蹲身一躍,沒影了。
旁觀者看的很清楚,小個女人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跳到了空中,直接落到了風蛇的背上。
風蛇一個俯衝,來到了蜥蜴人的身後,女人當仁不讓一腳狠狠踹在了古日伯樂的背上。
這陰險的一腳把古日伯樂踹進了死地。
阿蟒早就等在那了,搶在祖靈之前,身體完全展開,一口就吞掉了蜥蜴人的靈魂。
然後就在薩滿們不解的眼神中,阿蟒雙翅一展就把自己包了起來,變成了一個球型,懸浮在了空中。任憑祖靈撕咬,完全沒了反應。
滿枝是看不見阿蟒的,就見那只惡心的怨靈在瘋狂攻擊空氣。她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這種怪物是自己對付不了的。於是開始尋找其他目標。
本來想找大祭司的麻煩,可是大祭司和剌合蠻被祖靈隔在了另一邊。視线一轉,喲,這邊還有五個剝皮薩滿,那就順手宰了。
右手顛了顛藍色小斧頭,刷的一下就扔了出去。斧頭在空中拋出一道優美的弧线,噗的一下,奇准無比地就砍在了某個薩滿的腦門上。
“別跑,跑不掉。我們一起對付她!”哈日八日撿起死去薩滿的武器,鼓勵另外三個薩滿,“別怕,她就一把小斧頭了,我們能對付她。”
滿枝聽到這句話,微微一笑,就見一道耀眼的電光從白斧頭上冒了出來,直衝薩滿們而來。
剝皮薩滿們下意識地往地上一蹲,就見閃電落在了藍色斧頭上。然後,閃電拉扯著藍斧飛了回去,被滿枝一把抓住。
……,這還怎麼打?
“跑啊!”哈日八日扔了武器不管不顧地衝進了螞蟻群里。士氣降到最低點,薩滿們一哄而散,四處逃命。
“剌合蠻,快讓螞蟻攻擊那女孩!”大祭司還想護下幾個徒弟。
但剌合蠻遲遲沒有反應。
“剌合蠻?”大祭司一邊控制祖靈繼續攻擊阿蟒,一邊回頭向剌合蠻看去。
就見他在地上翻來滾去,四肢胡亂擺動,動作怪異扭曲。
“大祭司,我好像控制不了身體了。”剌合蠻的聲音響起,非常驚慌。
“你,你們都不許欺負她!”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剌合蠻的求救。
“不好,身體原來的靈魂蘇醒了……剌合蠻,堅持住,我馬上就來!”
大祭司看了看還是巍然不動懸浮在那里的式神,咬了咬牙,命令祖靈變換目標攻擊女孩,自己則打算騰出手去救治剌合蠻。
滿枝沒有追擊薩滿,繞了一圈也過來了。一眼就注意到了明顯出了問題的剌合蠻,考慮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她看了眼剌合蠻,突然愣住了。
由於在地上掙扎扭動,剌合蠻的臉皮被蹭脫了一半,露出了下面的另一張臉。雖然只露出了一部分,卻還是被滿枝認了出來。
“蠻牛哥?”滿枝驚叫起來。
“不,我不是!”蠻牛看到滿枝很激動,卻矢口否認自己的身份。
他的靈魂原先一直被囚禁著,旁觀著自己身體的所有遭遇。
看著別人霸占了自己的身體,看著身體的”雌化”,看著自己被人雞奸……他已經無法面對滿枝,不能讓她知道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所以,都毀滅吧!
蠻牛怨毒地看著跑過來的大祭司,發出了一聲怒吼。
“啊!都死吧!”
隨著這聲怒吼,蟻群突然靜止了一秒,然後就開始瘋狂攻擊場上所有的活物,除了滿枝。
最先遭殃的是在蟻群中奔跑的四個薩滿。黑色的蟻群像潮水一樣涌上了他們的身體。
他們慘叫著,拍打著……但沒用,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一陣如蠶啃食桑葉的聲音,沙沙沙,令人頭皮發麻。不久蟻群散去,地上只剩下了四具白骨。
蟻群也襲擊了大祭司。他急忙取出驅蟲藥,驅散蟻群,同時召回祖靈守護自己。只要是活物祖靈就能對付,不管是一只還是無數只。
祖靈收到主人的新指示,急忙放棄目標,向大祭司趕去。
就在這時,突然一只黑色的巨大爪子從後面牢牢地抓住了它。
什麼東西?唰的一下,身上數十個頭顱扭頭看去。
那條討厭的黑蛇竟然蘇醒了,它哪里來的爪子?
祖靈還在緩慢地思考,阿蟒卻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主人可還倒在地上呢。
兩只粗壯的後爪緊緊抓著祖靈,兩只前爪開始撕扯,只一下就扯下了祖靈背上的一條胳膊,塞進了嘴里。
祖靈疼的全身亂顫,開始瘋狂回擊。
在蠻牛的強制命令下,蟻群不顧大祭司身上的難聞氣味,重新開始襲擊他。
沒有了祖靈的救援,惡貫滿盈的大祭司很快倒了下去。
他一邊慘叫一邊向蠻牛爬去,但終究死在了半路,在蟻群中化為白骨。
看到仇人都死了,蠻牛滿意地笑了,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滿枝,對蟻群下了最後一個命令。
密密麻麻的螞蟻涌了上來。
……
蟻群很快散去,這次是完全散去,散入到了廣袤的野地里。
貴由急衝衝來到昭慈宮,額吉這幾天為了大蛇的出走一直在大發雷霆。
宮女們都被趕了出來,在外面瑟瑟發抖,已經有好幾個宮女因為犯了小錯被乃馬真後處死了。
宮殿里一片狼藉,燈台倒了、桌子翻了……看來額吉這次真的很生氣,貴由一邊向里走,一邊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笑容,萎縮的身材都彷佛挺拔了幾分。
來到書房,帕爾旺娜正跪在地上接受乃馬真後的問話。
“有大蛇的新消息嗎?”
“狼衛追蹤到了虎牙思,特使在黑獄堡和他的師父見了一面,然後繼續西去了……接下來,就沒了线索。我們只知道他是去追尋法蒂瑪的屍體了。”
聽到法蒂瑪的名字,乃馬真又生氣又後悔。他還是喜歡法蒂瑪更甚於自己啊,如果,如果我沒讓法蒂瑪出來頂罪,大蛇是不是就不會離開自己?
乃馬真後像漏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來,滿是疲憊,一下蒼老了很多。
這時,貴由上來勸慰母親,“額吉,大蛇這是犯下了叛國罪。我們應該頒布海捕文書,全國通緝他……”
話沒說完,一只鎮紙飛了過來,砸在了他的額頭上。
乃馬真歇斯底里的叫聲,“你給我滾出去!都是你這個廢物、蠢貨!”
貴由捂著額頭,狼狽不堪地跑了出去。
乃馬真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平靜下來,對帕爾旺娜說道:“繼續加派人手秘密尋找大蛇,不計人力物力……我乏了,你退下吧!”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