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一圈下來,我的腦門都溢出了一層熱汗,逢人說話可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不對,還有一個人沒有給我介紹。我轉身看向媽媽,只見媽媽的臉上少有的閃過一抹復雜。
“小遠,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省委何書記!”
“何書記好!”我對著白發老者有模有樣的鞠躬問好,可老者依舊盯著我,整個人仿佛想起了什麼,陷入了回憶之中,對我的問好根本沒有聽見。
我尷尬的撓了撓頭,稍稍加大一分音量,再次問好。這個時候,老者終於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小...小遠,你今年多大了?”老者的聲音濃厚,鼻音很重,還有一絲本地方言的味道在內。
聽到老者問話,我的心髒莫名的砰砰直跳,面對其他大佬,我沒有絲毫緊張,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在這里官職最大,還是因為他的官威太過於厚重,雖然他親切的稱呼我為小遠,但我還是除了媽媽以外,第一次在別人身上體驗到了威嚴所帶來的巨大壓力。
“十八...不對,我生日剛過沒幾天,准確來說十九歲了。”我不由自主的快速回應道。
老者聞言,身子微不可查的再次晃動了一瞬,就連呼吸都有些微微粗重。隨後便沉默起來,久久不言!
我對他的反應好奇不已,悄悄抬頭打量著老者,只見他正宗的國字型臉,濃眉大眼,很是有神,蒼老的面容上依稀可見幾點老年斑。耳朵又大又有輪廓,不說別的,單就這相貌就可以說很有福相。要是個頭能再高一丟丟,妥妥的廉頗觀感。
這時,站在一旁的劉省長哈哈一笑,“書記,您看小蘇的兒子來了,我們這幫老家伙是不是給人家母子留點空間啊。”
老者聞言一怔,依依不舍的再次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唇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將目光對准端坐在床上的媽媽說道:“尋雁同志,你好好養病,干工作首先還得有一個好身體。有什麼困難了,盡管向組織提。”
“我沒什麼麻煩組織的,感謝您和省委領導來看我,我爭取早日康復回到工作崗位上。”媽媽直了直身子,謙遜而又不失堅定的說道。
“胡鬧!徹底養好了身體再說。小遠,看著你媽媽痊愈了再出院。”老者聲音看似嚴厲,可話里話外充滿了關心。
“嗯,我會照顧好媽媽的。”我感受到老者的好意,所以對他的嚴厲呵斥並不反感,相反心里微微有些感動。
我挨個將眾人送出病房,迫不及待的再次走到媽媽跟前。
媽媽應付完一眾領導,看樣子很是疲憊,從剛才的端坐變成了仰靠在床頭,撇了我一眼後,從床頭拿起一份報紙翻看起來。
我苦笑著摸了摸鼻子,看樣子媽媽還在生我昨天的氣。
我腆著臉,悻悻地坐在了媽媽的床邊,主動打開了話匣子:“媽,您吃過早飯了嗎?”
媽媽繼續翻看著手中的報紙,冷著臉一言不發。也是,自己問的純屬廢話,這個點了,護士應該早早的安排媽媽吃過了。
“媽,剛才那個何書記一直盯我干啥,看的我渾身發毛,總感覺他怪怪的......”我換了一個話題再次問道。不成想我還沒有說完,媽媽將報紙重重的攤在了被子上,直接打斷了我的話語。
“不要提他,還有,以後他要是主動找你,你必須第一時間給我說!”媽媽驟然轉頭,緊緊盯著我說道。
我撓了撓頭,疑惑不解的問道:“問什麼呀?人家那麼大官,主動找我干嘛?”
“別問。反正你記著就是了。”媽媽的口氣愈發嚴厲,雖然不解,但我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巴,不跌點頭應是。
“媽,你不是說劉省長是壞人麼,我怎麼看他一副很和善的樣子,比他那個劉什麼毅的兒子強多了。”
“我什麼時候給你說劉省長的不是了,你一天天的都胡說些什麼,以後不該你討論的,少亂嚼舌根。還有,我工作上的事,你少打聽,聽見了沒有?”媽媽嚴厲的呵斥著,神情說不出的嚴肅。
“我...我以後不說就是了,用的著發這麼大的脾氣麼...”我委屈的小聲嘀咕著。
良久,媽媽的臉色逐漸舒緩下來,看著我低頭坐在一旁生悶氣,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有點過於嚴厲,不由的溫聲說道:“小遠,看一個人,不能從自己喜惡來評斷,我以前是給你說過,劉省長拉攏圈子對抗何書記,可那些只是政見上的不和,怎麼就能說人家是壞人呢,至於劉弘毅,那是他的兒子,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聽妙竹說你進派出所了,難道說我這個媽媽就是壞人了?”
“媽媽怎麼可能是壞....壞人。”順嘴說到這里,我頓時如被雷擊,驚慌失措的站了起來,心里別提多麼的忐忑:“媽...我....我....”
溫妙竹,你居然給媽媽打小報告,這說明媽媽此刻已經知曉了我去酒吧尋歡,然後和寧靜做愛被抓。
我嘴里打著結,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哼,你出息啊,你自己說說,進了多少次派出所了,雖然每次事出有因,可在我看來,你還是太過無所事事了。”媽媽眯著眼睛冷哼一聲。
“媽,溫阿姨還跟你說什麼了?”完了!一切都完了!這一刻,我對溫妙竹是真的升起了一股憎惡之情。
“說你和青兒吃個飯的功夫,都能和人打起來,雖然是在保護青兒,還說你很有男子氣概!”媽媽輕飄飄的瞥了我一眼,見我嚇得臉色發白,便停下話頭沒再多說。
“啊!就這?”我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猶如剛從過山車上下來,軟軟的癱坐在了床上,呼呼喘著粗氣。
“怎麼?是不是覺得還很光榮?”媽媽諷刺道。
“沒沒沒,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原來是自己誤會了溫妙竹,還真的以為她將昨晚的事告訴了媽媽。
“ 別下次了,趕緊去上學,免得一天無所事事,盡做些不著四六的事....”媽媽說著,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紅,輕咳一聲,重新將抱住捧在手里,掩飾自己的異樣。
“我知道了,媽,我今年都十九歲了,按理說都應該高三畢業了,您不會讓我從上高一開始吧。”我苦澀的說道。
“要不然呢,你沒有高一和高二的基礎,直接上高三,怎麼考上大學?”媽媽頭也沒抬,理所當然的說道。
“媽,我上高三,我保證靠上大學,高中三年的知識,其實我自學了許久,應該可以跟的上。”我沒敢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對高中知識滾瓜爛熟,萬一我以前自學的課程內容,和如今的不一樣呢。
“你確定?”媽媽扭頭詫異的看著我,一臉的不可置信。
經過我一番苦苦保證與勸說,媽媽終於答應我直接從高三學起,上學的日子就定在了媽媽出院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