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後,發現媽媽沒有睡在身邊,應該是已經起床了。我回到自己臥室穿好衣服來到客廳,媽媽正在化妝,桌上擺放著早餐。
“媽,你今天這是要去上班嗎?”我一邊拿起水杯,一邊問道。
“是啊,今天周一,當然上班了。”媽媽化著眼妝,沒有看我。
“可是你的腳……”我欲言又止。
“沒事了,腳已經能走路了,只是不能用力而已。”媽媽對著鏡子用眉筆仔細勾勒著眉毛。
“好哦,小心上班別弄到了。”我漱著口,應道。
“那肯定,我今天能坐著就肯定不站著。而且今天我也不開車,打電話讓同事開車路過我這里等我。”
媽媽塗著口紅,紅唇多了一分水潤與光澤。
“不愧是我媽,考慮的真周到。”我用毛巾擦著剛洗過的臉。
“切,這話不知道是夸還是損。”
媽媽撥弄了一下頭發,隨後站起身,拿了一雙平底鞋穿著,道,“不跟你說了,我得走了,讓人家等久了可不好。飯在桌上,自己記得吃。不想吃的話就去外面買。”
“嗯嗯,好,拜拜。”我揮了揮手。
老實說媽媽做的粥我確實不喜歡吃,但看了一眼時間,來不及去外面買吃的了,於是把粥一口喝盡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和媽媽都沒有提起昨晚上一起睡覺的事情。
不過這樣挺好的,不說起就是默認,默認了就成自然,是個好兆頭。
今天一改之前悶熱的天氣,只有二十七度,還一直吹著微風,讓人感覺有些涼爽。
走路十五分鍾,到了校門口,這時候離早讀還有十分鍾的時間,也是學生們入校的高峰時間。
當我路過自行車擺放處的時候,我看到李文月正挎著個小黑包,穿著淡藍色長裙配著一件白色開衫外套,她正低著頭慢慢地走著。
李文月的神色看上去不太好,而且一直沒抬過頭。
“李老師早。”我小步走過去,向李文月打了個招呼。
“啊,早。”失神的李文月這才抬頭,僵硬地抬了一下右手,面部都還沒來得及做出一個笑容。
“李老師,碰到什麼事了嗎?臉色看上去好像不太好。”我與李文月並排走進校門。
“老師沒什麼事,只是沒睡好罷了。”李文月回答道,不過依舊是一副消沉的神態。
既然李文月不想多說什麼,我也不好一直追問,只是一起進了學校,在教學樓前分別。
上午第四節課是物理課,也就是李文月的課。
然而令我感到疑惑的是,來上課的老師居然不是李文月,而是一個削瘦的中年男子,擁有一副學者的氣質。
“老師,您是不是走錯教室了?”在交頭接耳的教室里,一名坐在前排的學生代大家問道。
“我沒走錯,今天你們李老師請假了,我來代這節課。”他用著低沉的聲音答道,“那麼,我們開始上課了。”
他只是像完成任務一樣上完了這節課,到點響起下課鈴時,立馬就說下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而我則是比其他同學更為疑惑,明明上午我和李文月一起進的學校,她怎麼到這個點就請假了呢?
下課後,同學們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教室,只有姚念還在座位上沒有離開。
“你不去吃飯嗎?”等到人都走完了,我才問道。
“你想問什麼?”姚念一邊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一邊淡淡地回答道。
“呃,沒什麼,就是大家都吃飯或者回家了,但見你沒動靜,就問問。”我忽然有點後悔找她搭話了,她說話總是給人非常強的壓迫感。
“心口不一,看來說的是你。”姚念冷笑了一聲,“不過直抒胸臆的話,你早就不會還站在這里了。”
“為什麼你這個人說話總是這麼奇怪,能講點人話麼?”我試圖反抗姚念這樣莫名的壓迫感。
“相由心生,我說的話你願怎麼就怎麼理解。”
姚念轉頭看向我,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道,“不過也對,只有鬼才能從人話里聽出鬼話。”
“莫名其妙。”我轉過頭去,實際上是在逃避姚念看我的眼神,“昨天咖啡廳不是巧合吧?”
“和你有關系嗎?”姚念冷冷地反問道。
“是沒有,不過我好奇。”我竟被姚念的反問問得有點懵住。
“無可奉告。”姚念淡淡地說著,一邊向教室門口走去。
“但是李老師最近好像不太對勁。今天上午我才和她一起進的學校,怎麼會中午就突然請假呢。所以想問和昨天的事是不是有關系。”
我追上去,大了點聲問道。
“她請假了又怎麼樣?你何必這麼上心?深厚的師生情?”姚念說出一連串的質問。
“你這是什麼話!你知道李老師把我倆看得多重要嗎?這話你說給她聽到了,她該多傷心。”我有點生氣地說道。
“呵,她看中的是我嗎?看中的不過是學習成績,只要成績好,是誰都行。”姚念背靠著強上的瓷磚,雙手環抱在胸前。
“即使不說我倆,李老師上課的時候難道教的不認真嗎?這樣的好老師,我們身為學生的,多點關心有什麼不對嗎?”
我站在姚念面前,離著二十公分的距離,與她的目光對視。
“你跟我說關心?在我面前做大好人?”姚念突然皺著眉,聲音冰冷地說道。
“你什麼意思?”我微微側著頭,問道。
“汙泥再怎麼洗也不會變成淨土,好自為之。”姚念平復了剛才有點激動的神情,說道。接著,轉身沿著走廊離開了。
我呆愣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一下午的課,我都沒有在聽,我甚至都不知道這一下午我的腦子都在想些什麼,直到最後一節自習課我才回過神來。
我回想起答應李文月要提高大家物理成績這件事來,又記起明天就有一場年級統一的物理考試,我便拿出了物理書,還有筆記本。
我把書上和筆記本上的重點勾畫了出來,並標記出這個知識點會出在什麼樣的題目上和難點以及解題方法。
做完這些之後,我拿著它們走上講台。我掃視了一下講台下的同學們,清了下嗓子。
“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事情,耽誤大家一點時間。”
我手背向上,平伸出去,“是這樣的,李老師今天請假了大家都知道。老師周五的時候跟我說了一下明天考試的一些重點,讓我今天同步給到大家。”
我直接開門見山。
因為我是物理課代表,所以大家也沒有人懷疑我話的真實性。
於是我把我標記出來的那些點一個一個地說給大家聽。
不少人都按照我說的去做了標記,但也還是有那麼一些完全不學習的根本無動於衷。
當然也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姚念。
“老師說了,只要這些都記下,明天考六十分一定不成問題,大家加油。”我說完後回到位置上。
放學後,我特意去教師辦公室。李文月不在辦公室里,不過她位置旁邊的老師在。
“請問,李老師在嗎?”我彎著身,對李文月座位旁邊的老師問道,並指了指李文月的位置。
“李老師她剛走一會。”男老師抬起頭看了看,說道。
“誒?剛走嗎?意思是今天李老師都在嗎?”我追問道。
“嗯,是啊。怎麼了?”男老師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沒什麼。謝謝老師。”我欠身禮貌地說道,隨後退了出來。
也就是說,李文月今天其實一天都在學校,可是為什麼沒來上課而是找人代課呢?真想問個明白,不過找不到人也問不到。
晚上回家後,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
媽媽跟我說她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了,有飯局要應酬,讓我自己看著辦。
我同時跟媽媽說不要喝酒,腳還沒有痊愈,然後才答應下來。
正好今我天也沒買菜,想著那不如就出去吃吧。
考慮到晚上比白天更要涼爽一些,於是我出門前披了件薄薄的外套。
外面的路邊小攤一家一家看過去,每家都不想吃,甚至越逛越沒有食欲,我都在想要不要今晚就不吃了。
但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白色開衫外套,淡藍色長裙——是李文月。
我小步快跑上去,小心翼翼地走到這個身影面前,畢竟還是怕認錯人的。
“李老師?”借著路燈,我確定沒有認錯人。
“啊?周文豪,是你啊。”李文月似笑非笑地應道。
李文月的面容看上去比上午要憔悴許多,而且眼眶看著紅紅的,應該是才哭過不久。
“李老師,你吃飯了嗎?”我改了改上午那樣單刀直入的問法,打算旁敲側擊。
“老師我……還沒有。”李文月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
“那一起吃吧,正好我也沒有吃。”我發出邀請。
“你不回家吃嗎?”李文月顯然對我的提議有些意外,下意識地問道。
“我媽今天加班,家里沒做飯,讓我在外面吃。”我撓撓頭,笑道。
“這樣啊,那老師請你吃吧。”李文月這才微笑道。
“李老師你這說的,難得碰到,還是在我家附近,那肯定我請的。放心,是我自己的錢,不是家長那里拿的。”我輕輕擺擺手。
我們簡單商量了一下之後,最後決定了一家路邊小菜館,點了菜並相對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