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媽媽還是沒有換衣服就被我拉下了酒店。
有些時候真得主動，不然我人生中寶貴的跟媽媽約會時間就會減少許多了。
雖說只是陪著她逛街，但有了小姨的那句話，我幡然醒悟，其實這跟約會真的差不多了多少。
尤其是現在……
“媽，能別吃了嗎？我快吃撐了啊。”
我唉聲嘆氣地看著身邊的媽媽。
媽媽看了一眼前面快排到我們的隊伍，心情十分愉悅：“難得出來一趟，不吃點當地的特色小吃怎麼能行呢？”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睛直直看著前面那些煎餅的媽媽，有些無奈道：“之前怎麼沒發現您喜歡吃這些東西的呢？”
聽到我話中有個『您』字，媽媽撇撇嘴：“那你這個親兒子不知道媽媽的愛好，是不是很失責？”
“是是是……很失責很失責……”我也不跟媽媽吵，而是對前面揚了揚下巴，“所以，媽，能不能不要買多了？我就是來給你收拾吃不完的是吧？”
媽媽哼了一聲，隨著隊伍往前面走了幾步：“要是你小姨在，你就不會說什麼了。”
“小姨要是買這麼多吃的，還要我解決的話，早就被我罵死了……”
我習慣性地反駁道，可咀嚼了一下方才的交談，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媽媽。
而媽媽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老板的操作。
是我想多了？
將這種想法埋藏於心底之後，很快也是輪到了我們。
媽媽這次沒再多拿，只是要了一塊煎餅加上一杯綠豆沙。
不得不說，綠豆沙從我小時候用碗裝發展成現在用奶茶杯裝，方便了很多。
一手拿著撕下來一半的煎餅，一手抓著杯綠豆沙，媽媽笑意盈盈地拉著我繼續逛街。
我啃著另外一半的煎餅，看到媽媽喝綠豆沙時，眼睛露出的開心，我好奇問道：“媽，你喜歡吃甜食嗎？”
媽媽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笑著抬頭看向我：“先不說這個，小淵，你知道媽媽喜歡吃什麼嗎？”
“額……面包？粥？餃子？雲吞？……”
我一一細數，看著媽媽依舊勾起的嘴角，恍然大悟。
這些好像都是我、姐姐、小姨喜歡吃的東西欸……那媽媽呢？
媽媽好像一直陪著我們吃我們喜歡的東西，自己好像並沒有特別買過什麼回來。
看到自己兒子眼神的變化，季若嬋滿意地點點頭：“小淵你腦瓜子還是很靈光的嘛，記得這麼多你們喜歡吃的東西啊。”
“媽，應該是觀察力好。”我有些垂頭喪氣，惡狠狠地啃了幾口煎餅。
媽媽笑了笑，點點頭，回到了方才的話題：“媽媽跟你小姨一樣，都是很喜歡吃甜的。”
現在是下午三點多，又因為是周末，出來逛街的人流還是很多的。
行人三三兩兩，有的是帶著小孩的一家幾口人，有的是一些小情侶，相互挽著手。
街道上的車輛也是你來我往，再加上路邊的小吃攤十分多，各種食物的香味交織，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夏天的烈日還是十分狠毒的，但這也無法抵擋住一些人逛街的熱情。
譬如我這仙子般的母親……當然，她也算是成功地融入了這人間煙火，畢竟沒有化妝什麼的，不然化妝之後，回頭率杠杠的。
看著媽媽在挑選裙子，我在服裝店內隨意地逛了逛，然後就聽到媽媽急切的呼喚。
以為有什麼事情，嚇得我連忙跑到換衣間前，途中還差點弄翻了別人的架子。
可等我來到媽媽面前後，看著她穿著一條連衣裙微微轉身，抬頭看著我等待著我評價的模樣，我心里氣得啊。
不過也不好發作，我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下後，點點頭道：“媽，很好看。”
家里面三個女人都是穿什麼都好看的衣架子，這點我是十分認可的。
不過媽媽聽到我的聲音，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就不能有點心意嗎？就會夸好看？帶你來還不如帶你小姨呢……她好歹也能給我提點建議。”
我尷尬地清了一下嗓子，然後像個狗腿子一樣道：“媽，你想我怎麼夸你？”
“算了算了，沒什麼意思……”媽媽看著我那演出來的樣子，重新拿著另外一件裙子准備進換衣間換。
看著媽媽的背影，我想到什麼，好奇地湊上去問道：“媽，為什麼你這麼喜歡裙子呢？現在這身的碎花裙還有時不時的長裙、在家里面的睡裙、然後工作時候的直筒裙……我都沒怎麼見過你穿過正經的褲子……”
媽媽聽到後，瞪了我一眼：“我平時家里面不是還穿家居服嗎？那不是有褲子？還有，你是什麼意思？揶揄你嗎？”
我連連搖頭：“媽，我只是實話實說啊……雖說咱們江城這冬天不算特別冷，但你真的連冬天都穿著一條裙子，後面搭上一條絲襪的……”
媽媽突然咧嘴笑了起來，“我喜歡穿什麼，關你什麼事啊？”
“我只是有點好奇……還有，你買這麼多裙子，好多都沒穿著出過街的，有必要嗎？”
“小淵，以後你有女朋友之後就知道啦，衣服是我們的命。”
“小姨還說化妝品是她的命呢……”
“那你看女生的時候，是率先看臉還是率先看衣服？”
聽到媽媽的問題，我沉默了。
肯定是先看衣服的……衣服好看我才會看向對方的臉……
不過被媽媽這麼一巧妙地轉換話題，我有些忿忿道：“媽，剛才不是在說你為什麼喜歡買裙子嗎？”
媽媽努了努嘴，微微笑道：“我喜歡就是喜歡，沒有原因。”
我噎住了，看著媽媽露出勝利者的模樣進去換衣間，我有些無奈地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面等了起來。
媽媽很少有這樣像個小女生一樣的脾氣，更多時候會出現這樣的脾氣，還是在她很開心的時候。
雖然年齡上去了，見識也廣了，但媽媽內心中或許還是藏著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吧。
有點小可愛，呆呆的，不過更多的還是倔強、固執。
不然，也不會傻傻地自己糾結這麼多年……只為給自己的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庭。
我突然發現自己對媽媽的了解真的少之又少。
我只知道她在外面，是一名能言善辯的律師；在家里，是位十分溫柔，體貼孩子們的母親。
與媽媽的相處過了這麼多年，似乎我把她的付出都看作是理所應當的，完全沒想過其中，她的辛苦。
我的腦海中又是浮現起那晚媽媽自己一個人在客廳里面偷偷哭泣的模樣……看到我過去了，甚至還要強裝堅強，立馬止住啜泣。
有些時候，長大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不過今晚之後，有些事情將會天翻地覆……
多年之後再回首，真的唏噓不已。
買完這條裙子後，我又是陪著媽媽開始瞎逛，從商業圈逛到大商場，再從大商場逛到服裝街。
不得不說，我和媽媽真的像一對情侶一樣逛街、吃路邊攤、買衣服……
但是……
“媽，買完了嗎？還有什麼要逛的啊……三點多逛到現在六點了，待會咱們八點就要到那邊……”
我看了眼時間，隨後看向依舊在挑選鞋子的媽媽，有些抱怨地開口。
媽媽聽了之後，抬頭瞥了我一眼，隨後繼續選起鞋子來：“我咋生了你這麼個沒耐心的兒子啊？”
“媽，說我可以，但請不要罵我。”
“我可沒罵你啊。來，試試這雙鞋吧，喜歡嗎？”媽媽說著，拿起一雙跑鞋遞到我面前。
我放下手上的一堆東西，愣愣地接過來，“媽，原來最後一個東西是為我買的啊。”
“那不然？”媽媽得意地笑了笑，催促我快點試一試。
明明方才過了那麼多家店，最後才給我買……
我有些無語地試了一下，發現剛好合腳，便催促道：“就這雙了，不挑了不挑了，快點回酒店放東西，然後去單刀赴會。”
媽媽沒好氣地踢了我一腳，微微鼓起臉來：“什麼叫單刀赴會啊……主角不應該是我嗎？”
我看著無意間露出這樣可愛表情的媽媽，心神晃了晃，但很快反應過來，嬉皮笑臉道：“對啊，所以我就是媽媽的那把刀嘛。”
“去去去，收拾好，回去了。哦對，你應該不餓吧？下午吃了這麼多東西。”
“不餓不餓，我還得感謝您啊。”
“跟你小姨一樣沒大沒小的……跟媽媽說話，別加您字，顯得生疏死了。”
“這是表達我對媽媽您的尊敬嘛。”
因為來這邊的時候我們嫌人流太多，沒地兒放車，便打車過來。
相對的，現在我們也是打車回去，一路嘮磕著回到房前，我拿著房卡刷開了門，突然蹦出一個想法，看向旁邊的媽媽。
“媽，今晚你穿什麼衣服啊？”
媽媽略微挑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穿什麼衣服還要你管了？”
看到我想解釋的樣子，媽媽擺擺手，直接確定道：“穿平時上班穿的唄，對於我來說，相親比上班還要更像上班……”
聽到這話，我的腦海中很快浮現出媽媽的身影。
白底襯衫……黑色西裝套裙……還有黑絲襪……高跟鞋……
我心里驚喜萬分，終於又有機會大飽眼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