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陵亂戰 (二)
東門城門外事先澆了火油,此刻也是大火熊熊,本來魔軍預備了攻城錘,但是大火洶涌一時難以接近,只得暫時放棄破壞城門,轉而用雲梯攻城。
梁軍射出的火箭“叮叮當當”的射在扛著雲梯的魔軍身上,大多數都被綁著的盾牌給擋下了,小部分倒霉的直接被幾枚火箭射中當即變成了根燃燒的火柱,哀嚎著倒下。
越接近城牆火箭越多,密密麻麻的火箭射來,釘在雲梯的木質部分,火焰開始燃燒起來。
雲梯旁的魔軍立刻准備好沙土覆蓋上去,准備做的非常充分。
但接下來的火箭更為猛烈,一條雲梯上已經釘滿了火箭,燃起了熊熊大火,本來扛著雲梯的魔軍見滅火無望很干脆的放棄了雲梯,上面的火很難撲滅,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了。
“媽的,安陵城為什麼不挖護城河!一下子就衝到城牆下了!”
“嘿,現在只有梁國邊城和都城挖了護城河,安陵城作為中部大城,並無戰備需要!”劉挺稍微伸出腦袋看了一眼,即刻有幾支利箭射來,“啪啪”的打在城牆磚石上,看的劉挺冷汗直冒,隨手正了正自己的鐵盔:“不過安陵城城牆有兩仗厚,十二仗高,城門乃是镔鐵制作,沒有那麼容易攻下來!”
安陵城四周沒有護城河阻礙,眼見剩下七條雲梯已經衝到城牆下,蘭俊航大吼:“火箭,停!給本將軍用火油彈,用滾石礌木砸!就算燒不死,也得給我砸死!”
下方的雲梯被用粗大的繩子拉起,慢慢豎了起來,緊接著靠在城牆上,雲梯很長,管是靠城牆上的士兵是無法掀翻的。
但是對於魔軍來說死亡已經從天而降,一個魔軍士兵咬著刀爬上雲梯,剛爬了幾步,從天而降的大石頭直接砸在他的腦袋上,只聽“嘎吱”一聲,連他頭上的鐵盔都被砸的變形,頓時此人腦袋淌血,從梯子上掉了下去,當場殞命。
“殺!殺!”
後方魔軍立刻填補上去,若是一直待在城牆下,下一個被砸死的就是自己,他們一個個攀上雲梯,爭先恐後的朝城牆頂端爬去,城牆上不斷有木樁、石頭和火油彈砸下來,期間還有弓箭補射,不到幾息時間,近百名魔軍就在雲梯上被砸死。
一個個陶罐裝滿火油,罐口塞上布條用火點燃以後丟下城牆,每當下方升騰起火球,便伴隨著成片的哀嚎。
但是更多的魔軍瘋狂涌上前去,城牆下的魔軍猶如海浪一般。
投石機已經被魔軍推到最前方,投出的石彈愈發精准,一個虎賁軍士兵剛剛丟下一塊滾石,門面就被一塊飛來的石彈擊中,頓時頭骨破碎片片飛舞,腦髓血漿等紅白之物四處飛濺,巨大的力道還帶飛了後面五個搬運石頭的士兵,周圍人都被濺了一身血。
“起盾!起盾!”
顧不得倒地的同袍,一面面盾牌被豎立起來,石彈打在上面發出“咚咚”的悶響,但是面對接連投出的石彈還是力不從心,有些人只能躲在牆沿之下,借著城牆躲避亂飛的石彈。
“魔軍上來了!魔軍上來了!殺!”
雖說魔軍雲梯的頂部都守著虎賁軍士兵,但上來的魔軍就像密密麻麻的蟲子,怎麼都殺不完,一時間東門城牆上被魔軍衝出幾處缺口,但魔軍暫時站不住腳,虎賁軍本就是梁軍精銳,訓練有素,雖然衝上來的魔軍很多,但虎賁軍士兵各自節陣,節節抵抗,戰況頓時焦灼起來。
“把他們趕下去!”
頭頂上石彈橫飛,讓蘭俊航不得不低頭躲避,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城牆上的敵人,甚至還有個魔軍軍官指著他叫囂:“把那個將軍殺了,官升三級,賞銀子一百兩!”
“本將軍只值一百兩?遇到了我你一兩都拿不到!給本將軍殺!”
魔軍全部著黑甲,城牆上黑壓壓的都是,幾十個人嚎叫著向蘭俊航衝來,一個魔軍士兵抬刀便砍,可刀還沒落下,銀龍槍就將他刺了個對穿,銀槍將他高高挑起,直接將他拋出城牆外!
又有三個人衝來,蘭俊航一槍一個,滴著血的槍鋒劃開兩人的喉嚨,第三個則被蘭俊航身後的老將軍劉挺踹倒在地,一刀捅下了結了性命,但衝過來的魔軍實在太多,蘭俊航索性槍劍並用,銀龍槍主攻,時而抽出劍來砍殺,一路上全都是魔軍殘缺的屍體。
可是這些魔軍根本就不打算放棄,更多的人從雲梯上來,登上城牆,見此情景蘭俊航抓過一個死去士兵手中的火油彈,直接用火把點燃,接著朝著一個剛爬上來的魔軍擲了過去,雲梯上頓時爆出一團火球,最先爬上的那個魔軍還想著立軍功,可下一刻就被可怕的火焰吞噬,慘叫著跌了下去。
燃燒的火油向雲梯上流淌,下面還想往上爬的魔軍服裝和皮膚都被點燃,帶著渾身火焰墜落下去。
還不過一會兒,雲梯就被燒成火梯,接著“咔嚓”一聲從中間斷裂,砸在下面倒霉的魔軍頭上。
在蘭俊航帶兵與魔軍作戰的同時,不停有人爬上城牆,將傷者與死者一起抬下來,其中大多數人都是以身著墨衣或者綠衣的神農教弟子領頭,他們凡是遇到傷員就先刺金針,往往施針之後,傷者的情況就會好轉很多。
而若是遇到殺上城的魔軍士兵,一樣是擲出幾根金針,頃刻間可殺人與無形。
周遭的青壯與婦孺都被組織起來,一見到有梁軍傷兵下來便提著藥過來治傷,許多人受了刀劍傷斷手斷腳,有些人中箭或是被石彈砸中,半個人都是血,疼得撕心裂肺,看得人心驚膽戰。
戰死的士兵會暫時蒙上白布,與死者一起被抬下來,這時虎賁軍的預備隊會立刻頂上去,接替城牆上的防御。
“去你媽的!”
蘭俊航一腳將一個魔軍士兵踹下城牆,這才能稍稍緩一下。
他的盔甲上滿是血跡,只不過全都是敵人的血,銀龍槍與碧海狂林劍上也占滿了點點血跡。
就算是自己運起“凌雲心經”,長時間的作戰下來,也讓他感到些許疲憊。
從魔軍開始攻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火油彈已經全部用盡,不僅是蘭俊航自己,就連白發蒼蒼的劉將軍也身先士卒左砍右殺。
虎賁軍士兵各自鏖戰,魔軍三次從城牆的各個缺口衝出來,又三次被虎賁軍趕下去,城牆上到處都是魔軍的屍體。
剛開始的八架雲梯,此刻經過一陣短兵相接,再加上火燒石頭砸,已經只剩下兩架還能使用了。
就在這時,魔軍後方急促的鑼鼓響了起來,尚未攀上城牆的魔軍士兵立刻從雲梯上跳了下來,一時間聚集起來的火炬也稀稀拉拉,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魔軍退兵了!魔軍退兵了!”
城牆上滿身是血的虎賁將士,縱情高呼:“必勝!必勝!”
劉挺拄著劍一屁股坐下:“難得今天砍人砍得那麼痛快,唉!老了!要是在年輕二十歲,那麼多魔軍老夫一口氣就能全吃下去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們已經三次被我們趕下城牆,攻城已成僵局,若是再攻不過是浪費兵力,意料之中。”蘭俊航長出一口氣,將碧海狂林劍歸鞘,短時間他們不會再有攻城的打算了。
“蘭將軍!蘭將軍!”
昏昏欲睡的蘭俊航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一個打滾從城牆牆沿站了起來,卻見楊澤風一臉焦急的跑到他面前:“楊副尉,怎麼回事?”
“蘭將軍,西門被攻破了!”
“你說什麼?”蘭俊航猛然驚醒:“西門不是有關合鎮守!關合呢?”
“關合……不知道,屬下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西門城牆尚有關家軍士兵抵抗,魔軍對南門進攻未停,戰事膠著,虎威將軍尚不能脫身增援。”
劉挺拍了拍蘭俊航肩膀:“蘭家小子,你趕緊過去!有老夫在此,魔軍一個人都別想衝過東門!”
“那就拜托劉將軍了,本將軍親自前去!”蘭俊航徒手抹了抹銀龍槍上血跡:“耗子,點齊一千步軍,叫王元碩的戰車來運,火速增援西門!”
姚昊霖雖然經歷剛才一戰,已經疲勞不堪,但這會兒又有戰事,睡意全無。他當即抱拳:“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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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
此刻的李雲馨李大學究,正趕著一輛牛車,慢吞吞向東門趕去。
城內早已沒有馬匹,不過李雲馨倒是找到一頭沒被殺來吃的老牛,李大學究身後的板車則用氈布裹著一樣東西。
本來剛做完這件“新式武器”的李大學究像趕著這牛車前去南門增援,可一開始這牛死活不肯走,後來還是陪同的密調室密探生拉硬拽,又用草料誘之,這牛才肯走。
但不管李雲馨怎麼踹牛屁股,這牛就是走得慢騰騰的。
“走啊!走啊!走那麼慢我做這件東西有什麼用?”
一旁陪同的密調室密探們發出陣陣輕笑,李雲馨聽了又氣又羞:“你們這些人,連一頭牛都降服不了,還密調室密探呢!”
其中一名黑衣人抱拳道:“李大學究此言差矣,我等都是馴馬高手,騎射騎戰不在話下,可我等都沒有碰過牛!再說我等職責是保護李大學究,防止有人襲擊暗殺,天衍神女和您的侍女已經前往密調室安陵分站暫時躲避,李大學究不願意去,那我們也只能陪著!若是這牛真的急了,傷了李大學究,南鎮撫使可饒不了我們!”
“不過話說,你們南指揮使在哪里呢?現在魔軍四處圍攻,南鎮撫使恐怕也要投入作戰了吧!”
“南鎮撫使的行蹤從來都不會與我們言說,除非鎮撫使與我們一同行動,鎮撫使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屬下從不想知道也沒資格管。”
恐怕她也已經上城牆了吧!
說到城牆,李雲馨又想到那個年輕又英俊的青年將軍,每一次一想到他李雲馨就忍不住臉紅,尤其是白天蘭俊航主動擋在她們的面前的偉岸姿態,那一刻,李雲馨就感覺自己動了情。
但是一想到蘭俊航早已有了婚配,又感覺失魂落魄,軍旅之人,必然是單純之人,還是暫且收了這份念想吧。
行至一處十字路口,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耳側傳來,近百輛戰車密集的從李雲馨面前駛過,現在安陵城正在遭受攻擊,梁軍戰車幾乎全部用來運輸物資。
但這次不同,她分明看到領頭騎在灰馬上的是個銀甲將軍。
蘭俊航!為什麼他騎馬過去,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知道那邊是什麼方向麼?”
黑衣人張望了一陣:“是西門!”
“西門非虎賁軍防區,蘭將軍急匆匆的趕去西門必然是出了什麼事!我們也去西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