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通力合作
聽見相澤鈴問的是“怎麼辦”,而非“為什麼”,白濯就知道,對方完全沒有懷疑他在今日三人行中扮演的角色,僅僅以為這是一次單純的巧遇而已。
遞出一個安慰的眼神,他輕聲道:“放心,聽我安排就沒問題。”
“怎麼可能沒問題!”
鈴緊張兮兮地道,“要是,要是讓花夕知道……!”
白濯完全理解她的擔憂。原以為只是普通的雙人互動,哪怕被料理成十八般花樣,反正該丟的臉早就丟光了,債多不愁。
可好友冷不防橫插一腳,私下調教一轉公開處刑,瞬間擊穿了本就不堪重負的心理防线。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某只色豆丁一樣,社死風險越高越興奮的。
“那就別讓她知道。”
“……可是……”
“相信我。”
“……”
三字真言出口,白濯自己都覺得頗為敷衍。兩人之間顯然不存在使用這一句式的信任基礎,對方沒直接用“憑什麼”頂回來,已算照顧面子。
斟酌了數息,他正准備透露一些具體的操作方案,卻聽女飛賊鄭重低語道:“拜托了。”
撂下這句話,她立即急匆匆離去,留下白濯在原地默然無言。
……
“師匠,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搞事呀。”
與同事隔了三兩分鍾,蒼綺院花夕抱著薯片袋子,悠悠晃到了白濯身邊。
“等我的信號。”白濯信手抽出一枚薯片,往嘴里一塞。“嗯,味道還行。”
“嗚咿……”
豆丁的嘴嘟得老高,“不要搶人家的食物啦,人家今早特意沒吃飯的說。”
“……啊?”
白濯一時搞不懂,“特意沒吃飯”算什麼意思。
相澤鈴保持空腹,是為了腸內少點穢物,便於發動隱形能力。
花夕不吃飯,腸子里再干淨,又能怎……
(……唔,明白了。)
驟然想通其中的彎彎繞繞,他看著對方“快來表揚我”的小表情,搖頭道:“下次不要這樣,對身體不好。”
“欸~~~但是,金金上沾了便便,不會很掃興嗎~~”
“……”
“???”
奇怪的字眼傳入耳內,廚台旁埋頭勞作的相澤鈴猛然抬起頭,朝這邊投來疑惑的視线。
未等白濯作出任何反應,花夕臉不變色心不跳,迎著她遙遙揮手:
“鈴醬,魚片切好了嗎?”
“我好像聽到‘金——’”
“還有牛肉卷,包好了沒有呀?”
“……你這家伙,真的著急的話,就快點來幫忙啊!”
“馬上,馬上的說。”
三言兩語糊弄完朋友,小豆丁回轉腦袋,嘻嘻一笑。
“師匠,剛才講到哪里啦?”
……
花夕嘴上敷衍,終歸還是不忍心眼看鈴醬一個人忙上忙下,嘮嗑了一小會兒就跑去打下手了。
依照重櫻當地風俗,似乎有“男人不下廚”的說法。
念及此節,白濯心安理得地翹起二郎腿,欣賞兩位美少女的廚藝刀工。
可看著看著,眉頭越皺越緊,很快便維持不住閒適的姿態。
“花夕,魚片切得太厚了!”
“沒辦法,人家只剩一只胳膊了呀……”
“至少用右手扶著砧板吧。”
“不行不行,今天抹了很貴的軸油,不能沾水的說!”
“……哈?”
……
“鈴醬,你往牛肉上撒了什麼東東?”
“沒,沒什麼喔。”
“……那個包裝……是方便面的配料包吧。”
“…………孜然味,超好吃的。大概。”
“給人家老老實實拿醬油調味啊!”
……
“鈴醬,這個旋鈕上的數字,是指分鍾,還是指小時呢。”
“可能是火力的意思。”
“什麼叫‘可能’……這是你家的烤爐耶。”
“那個,我平時一直都用微波爐的……”
……
“請停一停。”
白濯忍無可忍,出言打斷她們的工作進程。“其實我學過一段時間做菜,如果不介意的話——”
“當然不介意啦!”
花夕高舉雙手,不知是在歡呼,還是想表達投降放棄的意思。“鈴醬老添亂,人家要和師,不對,和攝影師匠一起玩!”
“你才是在添亂吧!”
相澤鈴忿忿吐槽,連友人的奇怪稱呼都沒留意。“我只是,只是……狀態不太好……”
聲音愈發微弱,目光缺乏底氣地游移向一旁,顯然默認了場外觀眾的請戰要求。
白濯話不多說,捋起衣袖洗淨雙手,操起陶瓷廚刀,對著生魚肉就是一頓猛切。
扎著馬尾辮和雙馬尾的兩只腦袋,一左一右從其背後探出,齊齊盯著流轉的刀光,以及不斷被甩離刀面,准確躍入一旁瓷碟的魚片。
白濯使用菜刀的方式,與正常下廚完全不同,與其說是在切肉,不如說是把肉當成了敵人,反復施加斬擊。
姿勢怪異,實際效果卻非常理想。每一片魚肉皆薄如紙錫,幾乎要在空中晃悠悠地飄蕩一兩秒,才不緊不慢地落進盤中。
少女們看得目眩神搖,張口結舌。直至一整塊肉材盡數切罄,花夕終於顫聲問道:
“這、這是,炎夏功夫嗎?!”
“……可以是。”
白濯含糊回應。
許多外邦友人,對於炎夏國技存在種種誤解,仿佛個體武力側的一切成果都屬於“功夫”的一部分。
其實自兩次炎月戰爭以來,軍事需求催生技術發展,涌現出的諸多門派傳承中,現代搏擊與異能開發才是主流,沿襲前古紀元技術理念的反而寥寥無幾。
白濯所在的門派,大概可以視作“異能+古武”的雜牌組織,兩邊不靠,兩邊不受待見。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以“武學家”自居。
“人家聽說,炎夏人做面條用不著機器,都是一刀刀從面團里削下來噠!”
“的確有這種吃法。”
“人家還聽說,厲害的炎夏廚師,做飯都不生火,直接施展‘內力’,就可以把水燒開……”
“呃,一般不會這麼做。”
隨口應付著花夕的纏問,白濯分心瞥了眼好久沒吱聲的女飛賊。
要是連經常執行戰斗任務的一线成員,都像義體豆丁那樣,被些許雜耍把式唬得一驚一乍,他就得重新評估“暗流”組織的成色了。
卻見對方臉上一片潮紅,神色躲躲閃閃,分不清是驚訝還是淡定。
奇怪。隨便切了幾片食材而已,到底有什麼好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