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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有得有失

少年夏風 古德塗西油 6577 2024-09-03 20:19

  胡嘉雯和孟炎享用晚餐的時候,夏風和柳熙媛已經回到了三家巷,此時正在為柳熙媛的舅舅緊張地療傷。

  夏風再見到柳熙媛的舅舅林少峰時,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唐門毒藥的厲害。

  他記得幫林少峰壓制毒素的擴散後,林少峰的臉色當時也有了一絲紅潤,而且精氣神也好了許多。

  然而這一次再見到時,林少峰的面色已是蒼白灰敗,但這個堅強的男人,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似扭曲的微笑,夏風清楚他這是做給柳熙媛看的,怕後者擔心而強打起的精神。

  夏風心中暗暗佩服,在給林少峰把脈的時候,感覺到他的丹田氣海已是出於了失控狀態,內勁一片混亂,四處亂竄,用句不夸張的話來說,他其實命懸一线!

  尤其是他身體的狀況也極為糟糕,雖然體表並沒有任何傷口,但內里的五髒六腑有了明顯的衰敗,心肺、脾髒都透出一種死氣!

  夏風不得不承認,這種毒實是太匪夷所思了,哪怕壓制也只是延緩了身體的衰竭,但該發生的還是在發生,而且越往後速度會越快。

  一旁的柳熙媛見夏風神色極為凝重,心中不由地一緊,顫聲問道:“風弟,我,我舅舅的傷勢怎麼樣了?”

  “我沒事,小媛,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幾句話要和夏風單獨說說。”林少峰深吸一口氣,看著滿臉焦急的柳熙媛,強忍著全身的劇痛,用最平靜地語調說道。

  柳熙媛絕美的臉龐帶著猶豫,她不願意離開,因為擔心自己再回來時,舅舅可能已經長眠不醒了。

  “去吧,小媛,你要相信夏風,他一定能治好我。”林少峰心中焦急,感覺自己已是強弩之末了。

  見夏風也點了點頭,柳熙媛只得不情不願的走出房間,隨手把門關好,她的心緊緊地揪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夏風,你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已經沒救了。你也不用找借口騙我,我自己的傷勢如何,我能感覺得出來。”林少峰凝視著夏風輕聲說道,臉上的痛苦也不再掩蓋。

  夏風腦子仍在急轉,搜尋治療的辦法,自己帶回來的是否是“蘭心草”還無法確定,勉強讓林少峰嘗試並非不可,但如果不能為他排出毒素,那麼再去找尋的話,在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

  而即使是真的有效,以林少峰目前的狀況來看,只怕就算能勉強活下來,一身的武道修為也將毀於一旦,成為一個普通人。

  而且他的五識很有可能會喪失大部份,至於是哪些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你說話啊,咳咳,無論結果如何,咳咳,我都能接受,你盡管直言就是!”林少峰見夏風沉默不語,知道情況定如自己所料的那般糟糕,他反而心神定了許多,開始反過來安慰夏風。

  “舅舅,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做任何隱瞞。你的傷勢的確非常嚴重,而且我始料未及的是,這種毒素不但破壞你的經絡,而且還能加劇過往的傷勢,也就是說,你現在是新傷加舊傷,經絡修復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我這次找到了一株疑似‘蘭心草’的藥草,但無法確認是否真是傳說中的解毒聖藥。原本還可以找些貓狗來試試,但一來時間來不及了,二來就算試了,我也無法保證此藥是否能克制你體內的毒素,畢竟它太過匪夷所思了。”

  夏風頓了頓,看到林少峰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心知他已經做好了不治身亡的准備,便接著又道:“但是無論如何,我們也要試一試,只是…”

  “說吧,死生有命,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我只是放心不下小媛。”林少峰說著,忽然聲帶哽咽,虎門也有些發紅。

  但他眼神絕不是對自己淒涼命運的絕望,而是為相依為伴二十多年的親侄女日後的生活在擔憂。

  “舅舅,你盡管放心,無論治療結果如何,我都會照顧好熙媛姐!”夏風連忙安撫,接著他不再猶豫,將自己能預料到的結果全盤托出:“我剛才想說的是,即使你得了上天的垂憐可以逃過一死,但武道修為將會盡失,而且你的五識也會遭到破壞,至於能留下哪一識,就只能看造化了。”

  “好孩子,我相信你!既然命中注定我要遭此一劫,那我也認了!夏風,開始吧。”說完,林少峰艱難地抬起手擦了擦眼中的淚水,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眼神中那絲一閃而過的落寞和悲涼還是被夏風捕捉到了。

  夏風心中輕嘆,也沒再多做安慰,而是簡單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的療傷步驟。

  說完後,他從行囊中掏出了備齊的所有藥材,包括那株連根拔起的疑是“蘭心草”,心中默念了一句“老天開眼,請賜給這個命運多舛之人一次重生的機會!”,便開始著手配藥。

  待一切准備妥當,柳熙媛也重新回到了房間。

  她聽到了夏風配藥時發出的響動,也猜到了兩人要說的話應該已經說完,守在門外等候對她來說無疑是難以忍受的煎熬,也不等舅舅召喚便走了進來。

  看到舅舅平躺在床上,兩眼緊閉,神色黯然,臉上的肌肉時不時因為痛苦而扭曲顫栗,柳熙媛這才明白過來,這些天來,舅舅其實一直在強顏歡笑,而那麼做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一想到他表面平靜,內力卻飽受著傷痛的折磨,柳熙媛不禁眼圈一紅,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但她連忙伸出玉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紅唇,強忍著不發出哭泣的聲響。

  夏風感慨萬分,但此刻出言安慰也無濟於事。

  他侍候著林少峰服下配置好的藥丸後,先小心翼翼地將一股內勁輸入他體內。

  如他所料,林少峰體內的勁氣,此時猶如遭受了風暴一般翻江倒海,暗流滾滾。

  而他外放的那一股內勁如同浪濤里的一葉孤舟,有些風雨飄搖之勢!

  林少峰體內失控的內勁一道道如浪濤一般翻涌衝撞過來,想要撕碎侵入體內的內勁暖流。

  好在龍紋峽一行,夏風的修為又有了明顯的提升,內勁更是強化了不少。

  因而,即使這一股內勁有些飄搖,但韌性十足,頂著林少峰體內的內勁風暴,緩慢而堅定的,約束收攏他體內四處亂竄的氣流。

  然而,隨著越往深處滲入,控制也越發困難,夏風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他的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柳熙媛美眸含淚,雖然內心滿是焦急和悲傷,但看到夏風滿頭大汗,心痛不已,她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從口袋中掏出一條香帕,為少年輕輕擦干頭上的汗水。

  好在有驚無險,夏風不斷催動內勁抵御林少峰體內的阻滯,最終順利地將他體內流竄的內勁約束好歸於他的丹田之中,但這是好事也是無奈的選擇,好處是林少峰身體上遭受的內勁反噬已經停止,然而他自身無力催動內勁,也導致了他無法再抵抗毒素的擴散。

  夏風考慮到了這一層,也想通過為林少峰輸入內勁來助他抵抗,可他體內的毒素極為陰柔,不但林少峰的內勁已經染毒,從外輸入的內勁也難幸免,所以夏風只是約束好林少峰的內勁並歸於丹田後,便不再繼續輸入內勁,以免在流轉之中給林少峰造成二次傷害。

  第一關算是過了,現在要做的是將有毒的內勁消除,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摧毀丹田,而這樣做就相當於自廢武功,一時間夏風有些舉棋不定,屋中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沉寂。

  “夏風,不用猶豫,動手吧!我沒有任何怨言!”似乎是感覺到了夏風的糾結,林少峰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夏風毅然決然地說道,隨後,他又看了看梨花帶雨的柳熙媛,眼中滿是慈愛,他柔聲安慰道:“小媛,不要哭,你是最堅強的孩子!以後舅舅不能再保護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舅舅!嚶嚶嚶…………”柳熙媛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以為舅舅是在臨終囑咐,再也無法控制地哭出聲來,眼淚吧嗒吧嗒直掉。

  夏風心中痛惜,也沒有顧及林少峰在場,一把抱住泣不成聲的柳熙媛,輕聲安慰道:“熙媛姐,不要哭。你放心,我一定會盡自己所能,讓舅舅活下去。”

  “動手!”林少峰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動要求,只怕夏風始終會於心不忍。

  他很想親自操刀,奈何他歸於丹田地內勁滿是毒素,強行催動的話,一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來是一旦控制不好,等於自尋死路。

  趴在夏風懷中哭泣的柳熙媛連忙站直身子,紅腫的美眸凝視著夏風,芳唇顫抖,但語意極為鄭重:“夏風,答應我,不要讓舅舅就這樣死去。他受盡了磨難,從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不相信老天會這麼不長眼!如果你能讓舅舅活下來,以後姐姐就是給你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夏風連忙擺手:“熙媛姐,言重了!”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林少峰,見他正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帶著鼓勵和釋然,只得暗嘆一聲,內勁急轉匯於手掌,說了聲:“舅舅,得罪了!”

  “噗!”

  一聲短促而沉悶的聲響隨著夏風手掌落下從林少峰丹田處發出。

  沒有一絲停留,夏風又迅速化掌為爪,外放內勁迅猛回縮,無法在林少峰丹田中駐留的內勁剛要竄入他體內,便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外力引出體外,直到消散一空。

  林少峰只覺全身一輕,他深知從這一刻起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了,但讓他自己都出乎意料的是,散功之前雖說言辭搓搓,可心中那份濃濃的不舍是騙不了他自己的,然而此刻,伴隨一生的武道修為突然沒了,遺憾仍有,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以倫比的放松,仿若壓在身上多年的包袱和枷鎖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他不禁有些疑惑,難道平常人的生活才是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夙願?

  夏風看到丹田破損的林少峰臉上沒有痛苦,反而是一種解脫,暗自驚奇。

  不過這不是壞事,而現在最重要的是,毒素是否能被藥力去除,這恰恰也是夏風無法完全確認的。

  忽然,林少峰嘶啞地低吼一聲,全身開始劇烈的抖動,皮膚一陣黑一陣藍,嚇得柳熙媛幾乎驚叫出生,她剛想衝過去,卻被夏風一把拉住。

  “天無絕人之路!不要擔心舅舅,他身體內解毒聖藥正在和毒素相互爭斗,所以才會出現這種變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毒應該能解!”夏風已經聞到了一絲絲腥臭味正從林少峰皮膚中散出,夾雜在其中還有一股從淡變濃的青草異香,顯然自己帶回來那株有著藍色根莖的青草的確是解毒聖藥,而且現在已是隱隱占據了主動!

  “你是說舅舅有救了?”柳熙媛梨花帶雨的絕美臉龐閃過一道欣喜。

  “熙媛姐,目前來看,應該如此。只不過,舅舅的色、聲、香、味、觸五識可能所剩不會太多。他中毒時間太長,雖然防止了攻心索命,但是其他部位損傷嚴重,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夏風不忍心告知這一切,但是隱瞞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畢竟毒素解除之後,柳熙媛自己也能觀察到她舅舅的變化。

  “我可憐的舅舅,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盡早湊齊費用,也許……”柳熙媛深感自責,嬌軀顫抖著,話音中又帶上了哽咽。

  夏風連忙握住她的柔荑,一股溫和的勁氣輸入她體內,讓她平靜了許多,才道:“熙媛姐,這不能怪你。之前找來的醫生並沒有查出舅舅傷病的真正原因。而且就算你湊齊了錢,也只是治標不治本,該發生的還是無法避免。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迫害你們的柳家和那個施毒的唐家子弟。”

  柳熙媛含淚的美眸中瞬間充滿了恨意,的確正如夏風所言,如果不是那些人,她和舅舅又如何會過著這種東躲西藏、居無定所的生活,甚至於舅舅到現在都生不如死。

  這時,林少峰又出現了新的狀況,只見他渾身上下開始冒出一絲絲黑霧,氣味難聞至極。

  夏風連忙把窗戶全部打開,同時拿出一顆黃澄澄的藥丸讓柳熙媛服下,他不敢確定這種毒素從體內散發後是否還有效力,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而且這顆藥丸本也是為柳熙媛專門准備的。

  過了許久,林少峰身上的黑霧散盡,他的口、鼻、耳中開始流出黑色散發著濃濃腥臭的血水,再過了大約半分鍾後血自然止住。

  夏風疾步上前,手指搭在林少峰手腕上探察脈搏,他俊逸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這次龍紋峽之行看來是大有斬獲的,剛才給林少峰服用的正是傳說中的“蘭心草”,他現在體內的毒素已經完全排出,但從流血的部位來看,他應該是口不能言、耳不能聽、而且鼻不能聞了。

  他的眼中並沒有流血,那說明他的雙目沒有失明,這應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夏風二話沒說便抱起林少峰滿是汙漬的身體去了洗漱間,給他清洗干淨,換了一套干淨的衣褲後又重新抱回先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柳熙媛原本還打算幫著整理床單,卻被夏風急忙叫住,告訴她這些毒素殘漬可能仍會對人體有害。

  夏風自身武道修為高深,任何毒要想直接從體外滲入他的體內幾乎不可能,所以他也一並把林少峰的臥室整理得妥妥當當,打掃得干干淨淨。

  看著這個高大挺拔的少年忙前忙後,沒有一絲怨言和嫌棄,柳熙媛芳心充滿了柔情,美眸中的眼神也柔得可以滴出水來。

  生活雖然艱辛,但冥冥中卻讓自己和夏風相識,她不禁感謝上蒼,沒有把所有的活路都堵死。

  忙完這一切後,夏風把林少峰重新放回床上躺好,他仍舊處在沉睡之中,而夏風明白這是他身體自發地封閉後在做調整,不到明日中午時分估計是醒不過來的。

  想了想,夏風還是決定在這里留一晚,一來如果林少峰的身體狀況出現異常他可以及時處理,二來這件事對柳熙媛的衝擊太大,夏風發自內心地想陪她一起度過這個艱難的夜晚。

  “熙媛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今晚留下。如果舅舅的身體出現什麼反復,我也可以盡快解決。”如果林少峰還醒著,夏風也不會多此一問,但是在林少峰蘇醒之前跟一個活死人沒太大區別,這就變成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

  如果是才從山里出來,夏風可能還不會想這麼多,但一個月下來他經歷了不少男女之事,也了解了很多倫理道德,所以他也學會了考慮柳熙媛的感受。

  殊不知,柳熙媛此刻腦中正在做著激烈的掙扎,芳心也有如鹿撞。

  她本就想挽留夏風,但女性的矜持又讓她羞於開口,可是夏風真就這麼離開了,想想她的心都覺得好痛好失落。

  倒不是說她想獨霸這個少年,而是今晚發生了太多事,她真心希望有一個至親至愛的人可以陪在自己身邊,哪怕只是一晚上。

  “風弟,你,你說會留下,對嗎?”所以當夏風主動提出,柳熙媛猛地抬起低垂的螓首,美眸睜得大大的,猶如明亮的星星,閃耀著激動的光芒,飽滿水潤的小嘴兒微微張開再難合攏,弧线優美的嘴角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仿佛所有的憂愁都被快樂所替代,整個人也重新煥發了生機。

  夏風微笑著點頭。

  就在此時,整個屋子突然漆黑一片,就在他詫異不解的時候,一只有些顫抖還帶著涼意的柔軟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擺,帶著顫音的女聲傳入耳中:“風弟,停電了,我,我有些害怕。”

  原來是停電了,這對於夏風來說還是頭一遭。

  在蘇嫣兒家里住了一個多月,從來沒有碰到過類似的情況。

  不過晚上是否有燈光,對於在龍紋峽住了十八年的夏風來說沒什麼兩樣,他的五識強大至極,黑暗完全不影響他視物。

  夏風一眼便看清了身前的柳熙媛此刻的狀態,只見她花容失色,美眸閃爍著深深的懼意。

  夏風連忙握住她的柔荑,發覺可能是因為驚怕,柳熙媛的小手都有些微微發涼。

  “別怕,熙媛姐,我就在你身邊。”夏風柔聲安撫道。

  “你,你陪我一起去下廚房,那里有些蠟燭。”柳熙媛感受到少年大手的溫暖,心也安定了許多,腦子也恢復了一絲清明,想到自己常備了一些蠟燭,這時候正好可以用上。

  拿到蠟燭後,夏風按照柳熙媛的要求在每個角落都放上一根,然後點燃。頓時,本還漆黑一片的屋子洋溢在了暖黃色調里,顯得格外溫馨。

  有了光亮,柳熙媛玉臉上的懼色也少了許多。

  夏風見她沒有那麼慌亂了,便道:“熙媛姐,舅舅有沒有多余的衣褲,我想去洗洗,剛才忙了一身汗,處理那些汙漬只怕也沾了一些在身上了。”

  柳熙媛點點頭,快步走進舅舅的房間,在他衣櫃中拿了一件T恤和一條短褲出來,隨手關好門。

  夏風接過她遞來的衣物,去了浴室把全身上下洗得干干淨淨,這也是為了柳熙媛好,畢竟如果真不經意間沾到了毒素汙漬,只怕會對她有影響。

  他又把換下的衣褲自己洗淨,出了浴室後走上陽台晾曬好。

  自從夏風懂事以來,這些事師傅從來沒幫他做過,他也早已養成了習慣。

  柳熙媛看在眼里,芳心贊嘆不已,如今的大夏國,像夏風這種年紀的大男孩能自力更生的又有幾人。

  等到柳熙媛也壯著膽子去了浴室洗漱,她才發現自己還是托大了。

  狹小的隔間里只有外面透進來的微弱燭光,反而顯得格外幽深,再配上噴淋水花撞擊浴室地面的嘩啦聲,更增加了驚悚的氛圍。

  柳熙媛強忍著懼意,銀牙緊咬不願發出任何聲音,她生怕夏風擔憂,或者說笑話自己。

  但與生俱來的怕黑卻不會因為她的意志而輕易改變,只堅持了一小會兒,柳熙媛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怦怦亂跳,胸口就像壓了一塊大石,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匆忙洗淨全身,踉蹌著去拿毛巾,然而在扯下之時,因為緊張,忘記了自己的干淨內衣褲還放在上面,一不小心全掉在了滿是水的地板上。

  柳熙媛腿有些發軟,好不容易蹲在地上,等撿起來時,內衣褲已經濕透了大半,根本穿不了了。

  “唉…”柳熙媛暗自嘆息一聲,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連這點小事都能搞砸,如果被夏風知道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看不起自己。

  胡思亂想一番後,她只得套上睡裙,根本不敢看鏡中的自己,隨後屏住呼吸,飛也似地逃離浴室,只覺得背後有惡魔在追著自己,而且越來越近。

  哪知夏風剛好也走過來准備拿點水喝,兩人就這樣直接碰撞在一起。

  “小心!”

  “啊……”柳熙媛發出一聲尖叫,眼見著向後就倒,夏風身如閃電般摟住了她的纖腰,稍一用力把她拉了回來,慣性的作用下,柳熙媛趴在了夏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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