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身子不舒服?”
沈軟軟伏身問道。
“是、是有一點,昨晚沒睡好。”
“小姐要多注意身體,我讓廚房熬了蓮子湯,馬上就送來了。”
隨身丫鬟師枸貼心地說道。
“好,沒事。”
沈沐汐點點頭,嘴上說的輕巧,實際上怨念頗深。
何止是一點不舒服,簡直是快要散架了。昨晚蘇無名幾乎折騰了她一整晚,雞鳴破曉時,兩人才匆匆睡下。
這對一個雛來說,實在是難以承受,她現在精神萎靡,身體沉重,更重要的是,雙腿中間私處被肏的紅腫,走起路來更是火辣辣的痛。
而那個害她如此的男人正躺在床上里補覺,遲遲未起。
想及此處,她便惱火。
現在有了兩輛馬車,赤刀幫牽來的就沒打算還。一輛由路成龍來,另一輛蘇無名來,缺了誰都不行。
剩下幾人在房間里商討著,想著要不要去叫醒蘇無名,被沈沐汐制止,約定下午再做打算。
說完,沈沐汐站起身,強忍著疼痛,邁開左腿邁右腿,以非常標准的姿勢走回了房間。
關了房門,她才曲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挪到床上。
全身仿佛散架,她氣不打一處來,對著床頭的軟枕,就是一陣拳頭亂打,可惜沒過幾拳,困意上泛,她呼呼睡去。
一直到日落黃昏,沈沐汐和蘇無名兩人都睡醒了,眾人大堂內稍一聚首,一行人立馬上路。
背對著落日斜陽,盛夏的暑氣並未退散,道路上熱浪滾滾,扭曲空氣。
她們朝宛城進發。
“中原武林將境界分為煉體,入微,花開,合道,四個大境界,傳說中合道境高手掌握天地真理,眼神一瞟就可殺人!”
路成龍信誓旦旦地說道,好像他親眼所見,實際上他也只是聽茶館說書人說的。
蘇無名笑笑,從旁邊接話。
“合道境上一次出現,聽說還是三十多年前,那時候我,應該說大家都還沒出生。傳聞中那一夜天地近乎狂亂,九道雷劫加身,被祖枯雷硬生生扛住,奪了天地氣運,才成就了合道。”
“那後來呢?”
沈軟軟越聽越起勁,坐在後頭,一掀吊簾,湊出腦袋問道。
“後來?還有什麼後來。江湖上再也沒傳過祖枯雷的消息了。”
蘇無名一聳肩,“江湖故事罷了,多半都是假的。”
路成龍也是如此認為,繼續照著那日聽來的話接下去說:
“中原六州,偌大江湖花開境都寥寥無幾,拋頭露面登錄在冊的也就十三人,成就了現在江湖的八大勢力。那祖枯雷是莫刀門下的,二十多年過去了,這莫刀門到現在還是個小門派。可見祖枯雷是個假的合道,連花開境都不是。”
沈軟軟點點頭,忽地發問:“無名哥是什麼境界?”
蘇無名勾勾手,示意只說給她聽。
沈軟軟睫毛撲閃,渾圓的眼珠眨巴兩下,打算湊過去。
身子還未來得及前傾便感覺衣裳僵硬,簾後有人拽住她衣角,下一瞬,她整個人摔回簾內。
“唔……姐姐!”
“別鬧。”沈沐汐制止了妹妹和蘇無名之間的親密舉動。
略微一些小插曲,蘇無名也沒搭理,繼續趕路,與路成龍閒聊搭話。
……
夏日日頭毒辣,他們改變趕路規劃,白天多拿來睡覺,晚上趁著月色,空氣陰涼正適合趕路。
夜,月上柳梢。
算是接近了宛都遠郊,在一分叉路轉彎,蘇無名鼻翼翕動。
不對勁。
淡淡血腥味。
他單手執鞭,猛地甩在車側的橫軸上,“啪啦”一聲爆裂聲響,所有人嚇得一抖,提起精神來。
再行了幾百米,空氣中血腥味漸濃。
沈沐汐掀開吊簾,血肉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入目情景更是駭人。
已經燒成黑炭的馬車,顯露出兩個窟窿血肉模糊的腦袋,屍體扭曲堆疊,殘肢斷臂一直延伸數百米。
近百人的車隊,盡遭屠戮,覆滅此地。
這番景象,沈沐汐不禁回想起在青蘭兩州邊境逃竄的日子,血腥的廝殺,家人都哭喊好像猶在耳側。
惡心之余,她下車去。
沈家其余人也已下車。
“我們想試著找一找,看看還有沒有活人。”
她如此說道。
“沒用的。”蘇無名評價道,他掃視一周,看不見一絲活物,極冷寂。
“已經結束了。”
沈家一行人沒有理會,只是四散開來尋找。
蘇無名無奈嘆口氣,也只好下車。他一邊感慨著自己一個淫賊,竟也干起救死扶傷的事,一邊用手扒拉開幾具屍體。
入眼的與其說是屍體,倒不如說是屍塊,饒是蘇無名這種邪修,也不禁對這情景嘖舌。
“這麼恨嗎?”
他嘴里喃喃,提起一段屍塊,切面斷口極其平滑,就連中間的骨頭也是光滑毫無毛刺。可見殺手的手段極其殘忍,且毫不留手。
泄憤仇殺?他猜測著。
蘇無名翻看好幾人,上到帶刀扈從,下到年輕女眷,皆是如此慘狀。
站起四顧,蘇無名發現遠處一輛馬車,幾乎化成黢黑焦炭,表面皸裂卷曲,只剩下殘破的主體,可以依稀辨別。
蘇無名靠近,仔細看去。
燒毀的馬車離樹林不過幾尺的距離,樹林無恙,馬車卻燒成焦炭。
只有一個原因能解釋。
這火焰是人為操控,且力道巧勁皆是上乘。
這世間修煉道途何止千萬,武道也只是其一罷了。
只不過以武證道這條路子修煉門檻極低,況且即使是天資愚鈍之人,九竅開不得一竅,那練武也有個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用途。
這種御火之術,顯然不是毫無背景的普通人能掌握的,背後必然是宗門勢力。
蘇無名正在糾結擅長火法的宗門,遠處忽地響起一聲女人的尖叫。
鴉雀撲扇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