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過來!”
一女人後倒在一堆血肉之中,臉上血汙滿布,手中短匕首揮舞。
沈沐汐站在最前面,舉著雙手。
“我們沒有惡意。”
她慢慢靠近,輕聲細語地寬慰著對方,想讓那女人放下手中的刀。
然而那人嗚嗚亂嚎,手中匕首胡亂揮舞,明顯的驚恐過度。見有人靠近,慌張下她手中匕首擲出。
蘇無名腳下腳步陡然一快,食指中指一開一合,凌空夾住那柄匕首。
“什麼情況?”他出口詢問。
“找到一個活人。”
沈沐汐回答。
順著看去,那扔匕首的女人後仰躺在屍堆里,已然昏迷。
本就抱著救人目的,大家互相看了兩眼,然後抬著女人上車。
查看了下身體狀況,小腹上傷口頗為嚴重,深可見骨。
駕車上路,大家往最近的小鎮奔去,一路河邊打來清水,沈沐汐和沈軟軟輪番接力,師枸打著下手,三人合力,把小腹表面腐爛發黑的地方割掉,再燒紅細針縫起傷口,止住出血,布條一圈圈纏繞表面。
這已經是她們能做的全部了,小村子肯定是解決不了的,離這里最近的鎮子,還要跑上一天時間。這途中只能看那女人自己了。
沾水的毛巾擦掉渾身的血汙,她們還幫她換上干淨的衣裳。
期間蘇無名一次沒來,倒不是說他不在乎,畢竟平白撿來一個女人,淫賊本性,還是想看看什麼模樣的。
可惜這麼多人在,他只好等到最後,大家忙活完,甚至那女人開始間斷地蘇醒,他才過來。
抬手掀開吊簾,他第一眼落在臉上。
不平不淡,算不上丑,但更算不上美人,相當的平庸。
他現在坐擁沈沐汐,完美的身材讓人愛不釋手,而且尚在開發中。
除此之外還有沈軟軟這條大魚,毫無瑕疵的容貌加上嬌小玲瓏的身材,是與她姐姐完全不同的美感。
有了這兩位絕色,蘇無名自然是看不上其他人。更何況一個剛從屠殺里出來的女人,那要是應激起來,保不齊一怒下給他雞巴咬下來。
神游天外的蘇無名直感下身一涼,回過神來時,車廂內沈沐汐已經與她交談起來了。
那女人仰躺著,聲音虛弱。
“洪蝶,我叫洪蝶。”
她如此說道,她自述是西南深山里脫朵商會的人,每年都會往返宛城做生意,這次回去的路上,不知為何遭了偷襲。
“來者兩人,一人使刀,一人驅火。”
她憤憤捏拳,破口大罵。
“青蒼天要是有眼,就該收了這兩個畜生的性命!咳咳咳……咳咳……”
“洪蝶,你放寬心,多休息,當下還是先養好傷,查找凶手的事情,等之後再說。”沈沐汐安慰道。
洪蝶搖搖頭,眼里滿是憤懣。
“你要我放寬心,我如何做得到,九十三位兄弟姐妹,我每個都喊的出名字,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我眼前,我怎麼休息的下。”
“咳咳咳……咳咳……”
“血債必要血償。”
“先養好身子吧,你都快死了,還怎麼血債血償?”
蘇無名這時候插話進來。
“脫朵商會絕對不會放過凶手的,絕對!”
洪蝶看向兩人,“求你們幫我一個忙,事成之後,你們就是脫朵商會的恩人,魔域領全族的血鑄兄弟。”
“什麼忙?”蘇無名問道,他對脫朵商會不了解,魔域領這地方還是略有耳聞的,茶館說書人經常提及,族人擅邪法,且極度仇外。
借著這事,去擄上兩個魔域領女子,想必會十分有趣。
然而洪蝶抬眼盯了蘇無名好一會,而後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不能交代給你,你雙眼無彩,眉中帶鎖,我看不穿你,我要和沈家小姐談。”
蘇無名撇撇嘴,只好退到一旁。
沈沐汐上前。
“洪蝶,你有什麼要求,你就和我說吧,我盡量都幫你辦到。”
洪蝶也盯了她好一會,然後開口。
“我要你幫我送還聖書給脫朵商會,給誰都行,送到就好。”
“書?”
沈沐汐疑惑道,“我救你的時候沒看到什麼書啊。”
洪蝶指了指自己肚子,“那時候情況危急,我把書塞進了肚子里。”
“那怎麼辦?”沈沐汐一怔。
“我等下取出來就好。”洪蝶滿不在乎地說,“我給自己算過了,我生機閉塞,已熬不過這兩日,既然已是將死之身,咳咳咳……”
她捂著胸口,咳出一大攤鮮血。
“多苟活幾天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沈小姐,我很感謝你和你妹妹救了我,但人活一輩子,只爭幾口氣,我們這趟商隊九十三人,皆是站亡,無一人跪斃。咳咳咳,我若不是要護送聖物,又怎會苟活至今。”
她的呼吸愈發粗重,像是破敗不堪的手拉風箱,開始發出呼啦呼啦的沙啞聲響。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注定過不了這一劫,能遇上你們已是青蒼天保佑,我不會要求更多。”
洪蝶輕聲說著,雙手支撐坐起,臉色愈發蒼白,活似女鬼。
“開始吧。”
說著,她解開衣服,雙手摸至小腹傷口,上面緊緊纏裹著好幾圈白布,這是昨晚沈家兩姐妹包起來的。
嘶拉幾聲,白布被撕裂開來,緊接著她單手掏進傷口,縫起的細线根根崩斷,鮮血在一瞬間流了而出。
“洪蝶。”沈沐汐輕呼一聲。
這並沒有打擾到洪蝶的舉動,她整張臉扭曲抖動,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嘶——”
她咬著牙卯足了勁吸氣,探進傷口的手越伸越進,近乎整只小臂都沒入其中。
終於她低吼一聲,單手用力向外一拉,從中拽帶出一本書來。
鮮血淋漓的表面,看不出模樣。然而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黏膩的鮮血開始退散,書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燥了起來。
“沈小姐,拿著,沈小姐……”
洪蝶急促叫著,她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也顧不得滿身鮮血,招呼沈沐汐上前。
沈沐汐頭皮發麻,硬著上前兩步。
她的右手被洪蝶拽住,洪蝶強吸一口氣,中指疊在食指之上,像是圍棋落子一般的手勢,從沈沐汐的手肘滑按至手心。
一點微弱的紅光顯在其中,轉眼消失不見。
這一絲紅點好似消耗了洪蝶最後的精力,她的眼里的神采愈發微弱,宛若風中殘燭。
“抱歉了……”
說完,她雙手垂下,身子向後倒去,撞在廂板上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