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電影,絕大部分大制作都會趕在某些特定的檔口上映,比如春節檔或者國慶檔之類的。
眼下不在檔口,又非周末,電影院里的人也沒那麼多。走進電影院,入眼處便是一張大海報,是電影《749局》的宣傳海報,某流量明星的大臉印在C位。可能是因為刻板印象,看見這位流量明星,我下意識地就給這不電影打上了爛片的標簽。
我還沒來得及提醒,姐姐就已經買完了票,手里拿的兩張票上面赫然印著749局。
我指著那張海報,有些驚訝地說道:“姐,你也是他的粉絲?”
姐姐轉頭看了一眼,啞然笑道:“不是,你不是說隨便麼,我也就隨便買了。”
“你……,看過《九層妖塔》麼?”我突然問了一句。
姐姐有些不解地問道:“沒啊!怎麼了?”
我砸了砸舌說道:“有一種要吃屎的預感。”
姐姐很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膊,笑著說道:“行啦,別那麼悲觀,看這名字,應該是講的是一些超自然的的異聞秘錄,挺不錯的題材。”
“但願如此吧!”
據傳749局是專門研究靈異事件的一個部門,這種題材的電影,目前國內相對比較少,只要導演水平不是太差,應該能拍出一部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只是,我對此並不樂觀。能拍出《九層妖塔》這種垃圾的導演,實力真的不敢讓人恭維。
果然,這位導演果然沒讓人失望,才看了不到半個小時,還別說別的觀眾,就連坐在前排錄盜版的槍手老哥,都提著設備罵罵咧咧地走了。
就在這時,姐姐忽然胳膊肘撞了一下我:“走吧!”
“看不下去了?”我憋著笑調侃道。
“廢話!”
姐姐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隨後站起身拉著我就離開了。
出了電影院,姐姐才憤憤地說道:“你還真沒說錯,真就是一坨大便,主线不清,邏輯混亂,也不知道借鑒了多少東西,感覺就是一部披著黃皮的白皮人電影,從沒有看過這麼爛的電影,導演真該拉出去槍斃了。”
本以為是講異能秘聞的,誰知又是一部末日災難的科幻片,甚至連前幾年的上海大炮還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部電影的絕望感塑造的挺成功的,你想啊,如果世界末日來了,要靠這幾個人來救你,就問你絕望不絕望?”
我笑著打趣道。
姐姐聽到這話也抿嘴一笑:“那確實挺絕望的。”
電影院離小區並不遠,我和姐姐也就散著步回去了。走到樓下的公園時,發現里面在搞一個相親活動,大多是一些老年人拿著兒女的資料在張羅。
姐姐不知抽什麼瘋,也拉著我進去轉悠了起來,看著那一張張資料上面的介紹和要求,我不禁砸起了舌。
“走吧走吧,我們來這湊什麼熱鬧!”我有些不耐煩起說道。
對於相親這種事,我向來無感,而且我這人從始至終對於婚姻都沒什麼向往。再說父母都已不在,在這方面,我也不用承受來自父母的壓力,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就挺舒服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什麼束縛,很自由,很安逸。
“別急啊,看看行情,看看你在這個市場值個什麼價!”姐姐玩味地笑道。
“嘁,你還不如看看自己值什麼價。”
姐姐聽到我這話,忽然趴在我耳邊小聲說道:“那我可就值錢了,你不是已經買過單了嗎?”
說罷,還對我眨了眨眼。
我笑著揶揄道:“那你想錯了,我那是給嘉瑜買的單,你只是附贈的。”
這話,頓時招來了姐姐招牌式的龍抓手,擰的胳膊直發疼。
就在這時,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對姐姐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麻煩問一下,您也是來相親的麼?”
姐姐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隨後對著那個男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女兒都上大學了,我是陪我弟弟來相親的。”
聽到這話,那男人眼里頓時露出一抹失望,隨後便悻悻離去。
一襲棕色長裙,玉足上穿著一雙高跟涼鞋,亞麻色大波浪隨意披散在雙肩,不得不說,以姐姐的容貌和氣質,站在這個相親角,就像鶴立雞群,無人出其右,也難怪這麼快就有人來上前搭訕。
“看吧,我還是很吃香的好吧!”姐姐嘴角掛著一道得意的弧度。
“嘁,別臭美了,這麼吃香,當初為什麼沒人幫你?”
姐姐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隨後陸陸續續地又有幾個男人來和姐姐搭訕,說實話,這幾個人形象氣質還都不錯,從二十多歲到四五十歲的都有,看來姐姐的殺傷力著實不小。
這也無可厚非,如今這社會,男人看女人絕大多數都是看外貌,女人看男人絕大多數看實力。姐姐這樣的女人,在這里注定是一道最美的風景线,自然能吸引更多的目光。
就這這時,旁邊的一個老阿姨操著一口本地話問道:“小伙子,你也是來相親的?”
我還沒說話,姐姐卻率先開口說道:“是啊,我是他姐姐,今天陪他過來看看。”
老阿姨盯著我審視了半天,隨後說道:“長的還蠻不錯得嘞,個頭也高,小伙子哪里人啊?”
“廬州的。”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這樣啊。”聽到我不是本地戶口,老阿姨眼里明顯露出一抹失望,隨後便走開了。
“嘖嘖,這別的問都沒問,不是本地人就直接被拒絕了?”我頓時啞然。
姐姐也笑了,打趣道:“所以說啊,投胎也是一門學問。”
我無語搖頭,一副興趣泛泛的樣子,姐姐似乎還對此挺感興趣的,目光一直在那些資料卡上瞅。
“這個看起來還不錯唉!好像是你喜歡的類型。”姐姐指著一個資料卡上的照片說道。
我瞄了一眼照片,沒好氣地說道:“你知道我喜歡什麼類型的?”
姐姐向四周張望了一下,隨後在我耳邊輕聲說道:“胸大貌美的唄!”
隨後姐姐又看著資料卡說道:“這個雖然是二婚帶娃,但身材長相都不錯唉!”
我無語地說道:“多爾袞用一生經驗告訴後世的男人,帶娃的盤子不能接。”
姐姐不屑地嗤笑了一聲,說道:“得了吧,你們男人什麼尿性我清楚的很,很多男人不都喜歡這種成熟的小少婦麼?”
我想了想,深以為是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只是喜歡那種偷情的感覺罷了,要真要談及結婚,你問問有幾個男人願意的。”
沒曾想,姐姐聽完這話後,玩味地問道:“這麼說,你以前還偷過?”
我白了姐姐一眼:“這種破壞別人婚姻的下作事,我還不屑於去做。我只是站在客觀的角度,和你討論這個問題。”
“嘁,德行!”
過了一會,姐姐又和一個大媽搭上話了,那個大媽一個勁地推銷這自己的女兒,吹得天花亂墜的。
我也接過她手里的資料卡看了看,照片上的姑娘看著長的一般,還帶著妝,不知道有幾分真。
這個對於戶口倒沒有硬性要求,只是說最好有本地戶口,要求男方本科以上學歷,身高一米八以上,年入四十個以上,要求在魔都有車有房,要有事業心,還要顧家,要會做飯,會疼人……
再一看這姑娘的本身條件,身高一米六,年齡比我還大一歲,也不知道有沒有,具體工作也沒寫,只寫了個考編中。愛好這欄寫著旅游、烘焙、健身……
典,真是太典了。這個考編中是什麼意思,還有這些愛好,嗯……,懂得都懂。
好家伙,感情這不是相親角,而是許願池啊!
姐姐看著手中的資料卡,搖了搖頭,隨後還給大媽,說道:“不好意思,我這弟弟年輕時貪玩,只有高中學歷,怕是達不到您閨女的要求了。”
這大媽再次打量了我一眼,繼續說道:“哎喲,學歷這東西,也不是那麼重要的啦,重要的是能力,剛才聽你說,你弟弟在本地有車有房,年入幾百個,真的假的?”
姐姐朝我看了一眼,笑著說道:“怎麼,不像嗎?”
大媽眼里頓時泛著精光,說道:“還真是年輕有為啊,小伙子真的不錯,長得還俊,這個頭也夠,不錯!這樣,我把我閨女聯系方式給你,你們先聊著。”
姐姐玩味地問道:“這個不急,我想問下,您閨女工作這一行中,只寫了個考編中,這個具體是?”
大媽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心虛,不過還是說道:“目前她在一家公司做銷 售,不過我閨女能力還是很強的,遲早會考上的。”
姐姐繼續問道:“能問一下您閨女的工資麼?”
大媽猶豫了一會,低聲說了一句:“一個月,大概……大概七八千吧!”
“哦!”
姐姐點了點頭,一臉明了的神情。
“那您閨女有什麼特長麼,比如做飯、做家務,再不濟琴棋書畫,這些有會的嗎?如果將來結婚能接受婚檢還有查開房記錄麼?還有……”
姐姐一連串問了好多,句句直擊要害,聽得大媽一愣一愣的。
最後,姐姐還不忘補刀:“大媽,您閨女提出這些條件也不低了。既然能提出這些條件,想必您女兒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子吧!”
大媽立馬就回避了這些問題,轉移話題說道:“哎喲,你這姑娘,這要求還高啊,不都是最基本的麼。我跟你說,在我家周圍,我閨女算是要求最低的了。”
見這大媽還想糾纏,我直接拉著姐姐離開了。
出去後,姐姐忍不住吐槽道:“怪不得都三十二了還嫁不出去,敢情一直活在美夢中呢!”
我一陣無語,翻著白眼罵道:“蘇文婧,你是不是閒的蛋疼,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去睡一覺。”
姐姐眯著眼睛笑道:“這不是閒的無聊麼,正好找點樂趣。”
“來,你告訴我這種事有什麼樂趣?”
姐姐突然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之中藏著幾分狡黠,若有所指地問道:“你心里就沒點感觸?”
“能有什麼感觸,愛情或者說婚姻這事,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別人什麼要求是別人的事,與我何干?”
姐姐忽然挽著我的胳膊,意味深長地問道:“那這麼說,你為我花那麼多錢,也是自己願意的咯?今天來這一趟,是不是突然覺得我其實也挺好的,至少比那些資料卡上的姑娘好很多吧!”
我沉思片刻,隨後裝出一副後悔的表情,嘆道:“也不是,當初還真是小頭控制大頭了,現在想想,總覺得虧。”
姐姐白了我一眼,無語地說道:“你這家伙,每次都這樣,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我是你弟,又不是你情郎,我干嘛要說好聽的?”
姐姐一陣氣急,抬起高跟鞋,在我小腿上踢了一下,豎著柳眉說道:“你有種以後別脫我的衣服。”
我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倒是無所謂,就怕某人忍不住了。”
“嘁,忍不住的是小狗。”姐姐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有自信。
頓了頓,姐姐可能是覺得心里還有氣,又用腳在我小腿上踢了一下。
“吃飯去!”
此時已經傍晚,下班後的夜生活也逐漸開始,路上的行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姐姐挽著我的隔壁,眉間帶著幾分幽怨,只是在落日的余暉下,姐姐的側臉看起來多了幾分柔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因素在作祟,我總覺得現在的姐姐,似乎沒以前那般涼薄了。恍惚間,我的某根神經似乎跳動了一下。
或許在平行時空,我和姐姐之間並沒有這麼多破事,我們只是最純粹的姐弟,我們關系從小就很好,互相關愛彼此。恰好也是在這樣一個夕陽無限好的黃昏,她挽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某些生活中的瑣事。
夕陽之下,公園旁的人工湖被染上了一層金色,偶有微風拂過,粼粼波光看起來甚是絢麗。
“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
走著走著,姐姐忽然停下身形,閉著眼睛仰起頭,面朝著夕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嘴角掛起兩道祥和又松弛的弧度。
我愣了愣,還從沒見過姐姐這般多愁善感的一面,不由地戲謔道:“文青病犯了?”
姐姐莞爾一笑,搖了搖頭,感慨地說道:“當初學的東西,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剛才一瞬間,心里就蹦出來這句。”
隨後又唏噓道:“都忘了上次好好欣賞日日出日落是什麼時候了!”
無論什麼樣的女人,總有她感性的一面,今天的姐姐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似乎變得格外感性。
還不等我說話,姐姐轉過頭來,眸子中帶著一絲期盼:“我記得你車後備箱有一套露營裝備,找個地方取露營吧,就現在,晚上看星星,明早看日出。”
“我去,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的,什麼都沒准備……”
姐姐似乎已經做了決定,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就這樣決定了!”
“喂,蘇文婧,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神經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