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覺得自己要是哪天死了,絕對是被鹿星氣死的。
就比如現在。
但他不能管她,趕緊跟著追出去。
結果,出去就看到鹿星蹲在沙坑里的模樣。
酒店門口的沙灘沙質很軟,這麼摔一下根本摔不疼。
不過,剛恢復體力,鹿星實在沒什麼力氣,干脆坐著不起來了。
裴敬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想拉她出來。
鹿星一把甩開他的手,她不僅不要他碰,還哭得更厲害了。
倒也不是那種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就是默默流眼淚,還一邊嘀嘀咕咕,滾開點,死了也和你沒關系之類的話。
鹿星是真的覺得自己夠可憐了。
下水氣瓶出問題也就算了,上來還要被裴敬甩臉子。
憑什麼呀?
裴敬當然不是故意針對她,而是太擔心了,不過,瞧著鹿星能哭能鬧的,也算放心了。
他還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麼,鹿星都聽不進去,干脆坐在沙灘上陪著。
漆黑的天空,漫天都是明亮的星星。
裴敬抬頭還能看閃耀的星星,低頭也能看“活著”的星星。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鹿星沒吃晚飯,潛水又消耗了這麼多體力,很快就沒力氣流眼淚了。
裴敬問她哭夠了?
鹿星瞪了他一眼。
眼淚掛在睫毛上,有點癢。
她想揉眼睛,裴敬怕沙子進眼睛就攔了一下。
鹿星又瞪了他一眼,偏要揉,然後,沙子順利進了眼睛。
最後,是裴敬把人抱了回去,揉進鹿星眼睛里的沙子也是被他吹出來了。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鹿星眨眨眼睛,說自己口渴了,想喝水。
木屋旁剛好有個自動販賣機,裴敬去買了一瓶礦泉水。
他還挺貼心的,遞過來前特意把瓶蓋擰開了。
鹿星接過,低頭喝了兩口。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怎麼來了?你們的護照不都是統一保管著的嗎?”
裴敬當然得過來。
那晚,和鹿星發完消息他就覺得不對勁。
周欽越為什麼會突然帶她出國?還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他忽然想到了。
國外不比國內,有些地區結婚登記很方便,甚至只要兩本護照就夠了,萬一,鹿星真和周欽越結了婚,那他怎麼辦呀?
於是,手下的案子都不辦了,連夜請假買了飛機票趕過來,就怕晚了一步。
果然,還真讓他發現了,周欽越竟然帶鹿星去買婚紗了。
不過,她說得沒錯,護照的問題確實有點麻煩,但他找裴遠幫了忙,這個小問題很快就解決了。
裴敬拿過鹿星喝剩下的水瓶,灌了兩口。
“怎麼,你不想看到我?”
他故意逗她。
鹿星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哎呀,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嘛。”
她這回倒是不嘴硬了。
裴敬的心情因為這個回答好了不少。
“他人呢?”
這個“他”指的是周欽越。
鹿星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去忙了。”
裴敬嗤笑了一聲。
“他倒是跑得快,放心你一個人來潛水。”
一般情況下,潛水都是兩個人一起下的,水下不比岸上,什麼意外都會發生,一旦發生了,後悔都來不及。
鹿星知道他誤會了。
“我考了證的,這麼多年潛水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比一般教練都有經驗了,而且,今天是我自己要來潛水的,和他沒關系。”
鹿星覺得這次氣瓶的問題只能說是運氣不好。
不過,裴敬不這麼想。
他拿過鹿星的氣瓶仔細看了看,還真讓他發現了什麼。
“這氣瓶有問題。”
他這麼一提醒,鹿星也發現了。
“可我租來的時候明明好好看過,沒問題的。”
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迷糊,畢竟,這事關她的小命,哪能隨便應付。
裴敬讓鹿星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鹿星仔細回憶了一番,還真讓她想到了。
“我腳蹼忘拿了,中間又回去了一趟。”
氣瓶這麼重,她沒有背回去,而是放在了沙灘旁邊的置物架上。
那麼,答案顯而易見。
有人趁著鹿星不在,在氣瓶上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