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她斤斤計較了嗎?
其實沉時溪也沒有教很久,到三年級,沉時溪讓她自生自滅,分不出多余的時間給她,不敢沉思言還是按照沉時溪說的那樣開始寫那些東西。
不管理不理解,先寫上去再說,他的方法很有用,一張張的滿分卷子回到她手里,老師再也沒說過讓她留級的事情,上課的時候特別喜歡讓她起來回答問題,父母也因為她的成績改善總是夸獎她。
可是她不快樂。
不理解的東西依舊不理解,只是她再也不會舉手問老師問題,沉思言思考自己這樣做對不對,好像所有人都得償所願,只有她不快樂。
沉思言開始思考,為什麼自己總是想得和別人不一樣,想不到答案,所以她開始看很多書,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奇怪,太過深奧的書她看不懂,只能看一些基礎的讀物,所以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到了四年級,學校開始第一次分班,依舊按照成績,這一次她和沉時溪被分進一個班里,他依舊是第一名,她在二十名。
班里大多數人都是以前認識的,他們自成團體,沉思言就成了班級里的邊緣人。
以前認識的人不願意和她一起玩,說她都進了一班,好學生怎麼能和他們一起玩。
老師天天在課堂上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讓他們多跟學習成績好的人交往,這樣才會進步。
真的嗎?
學習成績好就能代表一切嗎?只要成績好其他都可以不管了嗎?而且為什麼他們肯定學習成績好的人不會被帶壞呢?
這些話,沉思言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里念叨。
後來,她總是一個人,不管做什麼都是一個人,班里的人跟她聊不來,跟其他人的理由一樣,覺得她很奇怪,腦子里有奇怪的想法。
有一次課間休息,沉思言趴在操場上看螞蟻爬來爬去。
邊上一個同學立刻說:“要下雨了。”
沉思言疑惑地看她,那人得意地說:“書里看來的,螞蟻搬家就是要下雨了。”
“為什麼?雨不是從天上下來的嗎,螞蟻不是在土里嗎,他們怎麼知道的?”沉思言認真地問。
“……”那人不說話了,轉頭就跟人說沉思言很奇怪。
所有人都知道沉思言很奇怪,有意無意疏遠她,她沒有人可以說話,每次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她都在思考,她是不是真的很奇怪,所以沒有任何朋友。
後來她換了一個男生同桌,他是開後門進來的,沉思言有一次在辦公室里聽到,那個男生抬頭就看到她也在辦公室里,那是她經歷的最艱難的一年。
她的書被人撕了,周圍人打草稿的廢紙都塞進她的書包里,那個男生甚至喜歡把打火機帶到學校里,時不時拿出來嚇唬她,有一次真的把她的書包燒了,幸好書都拿出來,但她的書包徹底毀了。
沉思言看著那個男生,都快要哭了。
“這麼丑的書包,燒了就燒了,你家這麼窮買不起書包啊?”然後開始嘲笑她。
後桌的人也開始幫腔,“就是,你上學期就是這個書包吧,這學期居然還沒換,沉思言,你家也太窮了吧。”
“……”
在此之前,她跟老師說了很多次,周圍的同學對她並不友好,說得很委婉,老師只是點頭說知道了,根本沒有搭理她。
說的次數多了,老師瞪了她一眼,“反思一下你自己,為什麼別人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出了問題為什麼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總喜歡把問題推給別人?”
沉思言低下頭,不敢說話。
“學習成績好有什麼用,不懂和人相處,到了社會上什麼都不是。”
後來,她再也沒有找過老師,也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家里人,因為父母也是一樣的說法,不管她說了多少次,父母都讓她反思自己,還說都是小孩子打鬧,讓她大度一些,不要總是斤斤計較。
是她斤斤計較了嗎?
為什麼別人想的總是和她不一樣呢?
火滅得及時,踩幾腳就滅了,但是書包不能用了,那個被燒了的書包最後被她帶回家,放在房間里,她不敢告訴父母,後來總是趁著父母不在的時候去學校,怕他們發現自己的書包沒了。
最後,她擁有了一個新書包,因為沉時溪參加比賽得獎了,父母問他想要什麼獎勵。
沉時溪說:“我想換個書包。”
母親摸著他的腦袋說:“好,也給妹妹買一個好不好?”
他點頭,“好。”
他是藍色的書包,父母給她買的是粉色的。
“沉時溪,我覺得你的書包比我的好看。”沉思言說。
他無所謂,“給你。”
她便背上了那個藍色的書包開心地上學,她終於有新書包了,再也不用擔心被父母發現她沒有書包。
沉時溪因為背了粉色的書包,還被他的朋友笑了好一會兒,沉思言聽到後還笑了,原來沉時溪也會被人笑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後來老師給她換了座位,換成和沉時溪同桌後,所有的事情都變了,至少沒有人再欺負她,沉思言最喜歡的事情,從在草稿紙上亂塗亂畫和去土里挖東西,變成了在沉時溪午睡的時候用手指在他臉上畫畫。
至於之前喜歡的事情,只能往後面排。
一直到小學畢業,她都過得非常開心,雖然班里依舊沒有人跟她玩,但沒關系,她還有沉時溪陪著,雖然他不喜歡說話,但是很安靜,最重要的是,她所有的胡言亂語沉時溪都不會往外說,聽過就忘。
在小學畢業前,老師找父母談過,因為沉時溪的成績可以考去更好的初中,沒必要跟著戶籍走,父母去問了沉時溪的意見,他拒絕了考更好的學校。
“為什麼?”母親問,“去好的學校不好嗎?”
“那樣沉思言就是一個人了。”沉時溪說。
母親點頭,覺得有道理,“時溪是個好哥哥了。”
“到了初中要繼續幫妹妹好不好?”母親說。
他點頭。
她聽到了,忽然產生自己拖後腿的感覺,如果不是她,沉時溪肯定能去更好的學校,不用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