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配合Travis的《Closer》一起食用
江世珏實在是累了,早早就在床上躺下,幾乎瞬間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倒是神清氣爽。
他抓緊時間去樓下的健身房狠狠運動了兩個小時,然後洗澡刮胡子,對著鏡子前後左右看了一圈。
還成。臉沒垮,臉在江山在。
然後跑到衣櫃翻了半天,挑出了一件名牌黑色背心,搭一條黑色牛仔長褲,配上一整套金色項鏈、手鏈和圖章戒指,一身黑,大長腿,夠搖滾夠酷。
最後蹬上切爾西靴,186秒變192。
配完衣服,他忍不住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左邊半條胳膊一直到後背上都紋著《聖經》舊約的大洪水場景。
媽的,好帥!這不得迷死夏書賢?
他架上墨鏡,拎上手機和車鑰匙,風風火火出了門。
廖文澤打電話來的時候,江世珏正在熟悉的發型師Nick那里做發型。
聽到吹風機的呼呼聲,廖文澤不禁扯著嗓子問道:“哥,你人哪兒呢?”
“弄個頭發。”江世珏對著手機大聲說。
“你弄啥頭發啊?這場也不大啊!”廖文澤疑惑。
“少管老子!”江世珏不耐煩地說,“我馬上就過去,你們到了先弄設備。”
“那你快點兒啊!”
江世珏掛斷電話,Nick正好吹完頭發,一臉八卦地問:“江少今天什麼事兒這麼隆重呢?”
“能有什麼事?演出唄。”他懶懶地靠在轉椅上,任由Nick折騰頭發。
Nick哼了一聲:“你要是每次演出都這麼認真打扮,我早發家致富了。”
江世珏翻了個白眼:“你也知道你收費貴啊。”
Nick又笑嘻嘻地從鏡子里朝他眨眼:“這點小錢,對江少來說算不了什麼哈。”
“你給我弄好看點,不然我不付錢!”他瞪了Nick一眼。
走出造型店的時候,江世珏還是很滿意的,一個不那麼夸張的背頭,配這一身正好,就是不知道夏書賢會不會喜歡。
一到演出場地,下車先碰上的是樂隊的鍵盤手姚星瀾。姚星瀾習慣演出前要在場外吹吹風,此時正拿著支煙在吞雲吐霧。
他一看見江世珏,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廖說你去搞造型了,我還以為他瞎說,你他媽來走秀呢?”
江世珏雙手插兜,把車鎖上。
“不行嗎?不帥嗎?”他摘下墨鏡掛在胸口,漫不經心地說。
姚星瀾抽了口煙,問:“搞這麼花枝招展的,今晚要找目標啊?”
樂隊嘛,那點子貓膩人盡皆知,最多的就是睡粉。
Livehouse里美女帥哥眾多,Libera的美女粉尤其多。
前陣子廖文澤就跟一粉絲勾勾搭搭,被江世珏罵了一通。
但姚星瀾說對了,江世珏今晚確實有目標,只不過目標是夏書賢。
而江世珏只希望他能看到自己,多看一眼。
江世珏雙手插兜:“別他媽瞎說。”
姚星瀾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上前一步伸手去勾他的背心:“又沒說你睡粉。還以為你談戀愛了,帶對象來呢。”
那要是我對象了,我今天高低還得再上個美容院去。江世珏心想。
“天天給你們操心那麼多事兒,關家里五天給曹潤那小子磨詞,哪有功夫談戀愛?”他後退半步脫開姚星瀾的手,“還有啊,別老這麼勾勾搭搭的,我可是男女不忌的。”
姚星瀾一臉坦然:“你又看不上我,不然我下半輩子富貴就有保障了!”
到了後台,其他那三個人把江世珏圍在中間,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跟圍觀珍稀動物似的,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眼珠子長我身上了?看看看,看個毛线?一身黑有什麼好看的?”江世珏伸手去推開他們。
馮越摸著下巴,一臉認真:“雖然說吧,你平時也老是一身黑,穿個背心穿個T的,但今天就是不太一樣啊……”
“煩人呢你們。”江世珏忍不住又要翻白眼,“趕緊去排練去。”
被嘰嘰喳喳煩了兩個小時,演出總算要開始了。
他在後台偷偷往台下看了圈,並沒有看到夏書賢,於是揪過馮越,問夏書賢來了沒。
馮越說老板給了夏書賢VIP票,專門坐在livehouse的家屬區,那塊位置只有老板的朋友可以坐。
因為livehouse的主理人老劉和樂隊關系不錯,聽說是樂隊的朋友,就讓夏書賢去坐那兒。
“那位子舒服多了,可以坐著,還有吃的喝的。書賢那樣的,怎麼能讓他去跟觀眾一起擠啊。”馮越一臉有理。
話是這麼說,但……看live最好的位置不就是前排!
他坐那麼遠,怎麼看得清楚我在舞台上有多帥!
江世珏無奈地吐出一口氣,心想算了,反正演出完了也要聚。
站上台時,他忽然發現手心有點出汗。
江世珏自詡是一個還算見多識廣的人,上台從來不緊張,但這會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台上的光线特別灼熱,照得他的心砰砰直跳。
夏書賢來了嗎?他看到我了嗎?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我的演出吧。
江世珏握著話筒,注視這看不清的前方,在燈光下兀自出神。
音樂響起,打頭陣的是Libera最新一張專輯的第一首歌《Come on now》。
柔緩的音樂聲響起,他撥動手中吉他的弦。眼前一片淡紫色的光,什麼都看不見,腦海里卻浮現出夏書賢的臉。
夏書賢的左邊嘴角下方有一顆小痣,在那些視頻里,仿佛會隨著他的喘息而動。
那麼抓眼,屬於我該多好。江世珏這麼想著,緩緩開口唱:
“I’m waiting for you
Just come on now
Anytime you want
I will open all my doors for you
One night, two nights and all nights
Like waiting for a daydream
You don’t seem to hear me at all
You don’t know how
I dream of you”
夏書賢,你在聽嗎?
沒有見到的一年半里,我經常在想你。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唱給你聽。
演出一如既往的成功,沒出一絲差池。
慣例當然是用最紅的《Carsick》結尾,演出了全場大合唱一樣的感覺。
但可能因為《Carsick》的原型主角正坐在台下的原因,江世珏唱得格外投入,絲毫不去理會觀眾的和聲。
結束後,他出了不少汗。下場回到後台,他正准備去收拾下自己,沒想到主理人老劉來了,旁邊站著夏書賢。
只有夏書賢一個人。
他更漂亮了。
頭發染成了栗棕色,穿著一身輕薄的白色真絲襯衫,亞麻色長褲,一雙小白鞋,背著一個香芋紫的Chanel小包,溫柔清純得像一個剛上大學的藝術生。
他正拿著一只相機,低頭翻看照片。
哦對,他就是藝術生。
他本科就讀於羅德島設計學院攝影系,碩士去了巴黎。
江世珏本來以為像他這種搞藝術的,有機會一定會留在巴黎,何況他母親也在那里,沒想到他回來了。
他還來看了Libera的演出。
“書賢!”
馮越興高采烈地跑過去,給了夏書賢一個大大的擁抱。夏書賢微笑著,也單手反抱住他,甚至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江世珏嘴角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夏書賢貓似的眼睛看過來,松開了馮越,朝他點點頭。
“江世珏。”
他喊了一聲,不輕不重。
“夏書賢。”
江世珏深吸一口氣,朝他走過去。
他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聲音溫溫柔柔的:“好久不見。演出很棒,我一個不太了解搖滾的人都聽得入迷了。”
江世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沒頭沒腦地回了句:“你喜歡就好。”
夏書賢垂下眼,輕輕點頭笑了下,然後從斜跨包里拿出一片濕紙巾遞給他。
“擦擦汗吧?台上原來這麼熱,看你穿的也不多,還是出了好多汗。”
修長的手指捏著那片濕紙巾,手腕的皮膚又白又透,能看到里面青色的經絡。
江世珏的喉結動了一下,接過濕巾,潦草地擦了兩下。
“那我們收拾一下去那家清吧?”馮越站在他倆身邊問。
“行,書賢你等我們一下,我們收拾好就走。”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對夏書賢說。
夏書賢點點頭:“你們去忙,正好我和劉哥聊幾句。”
江世珏讓老劉照顧好夏書賢,正要走,夏書賢突然喊住了他。
夏書賢的眼神落在他的手上:“這個給我吧,我去扔了。”
他攤開掌心,里頭是已經被揉皺的,帶著體溫的濕巾。
夏書賢向他伸出手,他也鬼使神差地把濕巾遞過去,放到夏書賢手心的時候,觸到了那掌心的溫度。沒有他的那麼滾燙,溫溫熱熱的。
江世珏心猿意馬地指揮老麼姜潤幫他收東西,趁他們都不注意,偷偷去車里拿出早就備好的潘海利根香水,往身上噴了幾下,確保自己身上沒有難聞的汗味。
然後再偷偷跑回去,從姜潤手中接過已經收拾好的吉他。
“走吧?”他背上吉他,走向夏書賢。
在海市有車的只有作為本地人的江世珏和馮越,兩人都開越野,只不過江世珏的是黑色大G,馮越的是一輛Jeep。
這時,馮越也知道讓夏書賢跟江世珏走,自己自覺帶著剩下三個人和一堆設備往另一個方向去。
江世珏腳下飄飄然地領著夏書賢往車那邊走去。
上了車,夏書賢明顯吸了口氣。
“喬治勛爵?”
“是啊。”江世珏發動車,笑著說,“你鼻子真靈。”
夏書賢也笑了笑:“我也喜歡這款,好聞。”
江世珏踩著刹車,看了他一眼,忽然湊到他身邊嗅了一下。
“那你今天怎麼沒用?”
夏書賢的臉離他大概幾只有兩三公分,五官因為驚訝於他的靠近而動了動。眼睛微微睜大,含著水光亮亮的,像一只美麗的小貓。
夏書賢移開視线,垂下眼,沉默片刻。
“在巴黎的時候失手打碎了。那會兒忙著畢設,還沒來得及再買。”語氣淡淡的,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江世珏抿了下嘴,意識到自己多問了,立馬換了話題。
“怎麼回國了?不想留在巴黎?”他總算松開了刹車,一腳油門駛離livehouse。
夏書賢的聲音始終淡淡的:“嗯。我在這邊弄了個工作室,已經開始運作起來了。奶奶年紀大了,想多陪陪她吧,在海市更方便些。”
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
父親是國內知名大導演,再婚娶了一個美籍華裔女演員,如今生活在美國加州。
母親是以前海市歌舞劇院的現代舞首席,現在在巴黎,嫁給了一個搞視覺藝術的法國人。
父母各自再組家庭,各自又有了新的小孩,夏書賢就是被留在原地的那個。
好在他奶奶有文化又開明,對他很好,甚至連他出櫃都沒多責備過一句。
“在海市也好,以前很多同學也回來了,各個行業也都有,有什麼都能互相幫襯著點。”江世珏平靜地說。
“是呀。”夏書賢看向窗外,路燈在車窗外不斷向後退去,淡淡的黃光融成一道光帶。
“回海市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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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你
過來吧
在你想的任何時候
我都會為你打開我所有的門
一晚,兩晚,所有的夜晚
像等待一個白日夢
你仿佛不曾聽到我
你不知道
我是如何夢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