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行嗎?我真沒用,連瓊兒都被我連累了。”
冰雪之下,東方平屢試不成,感覺自己真力將盡,而背後凌瓊傳來的青靈真罡,也漸漸不如之前的精純浩瀚,刻正消彌之中,念想及此,東方平不禁臉色灰敗,自怨自艾。
原來,東方平、凌瓊兩人融合木火之力,仍是難以破解許丹鳳的九天玄冰,幾次的煉神真火破雲而上,滿空生紅,幾乎就要將那萬層冰雪融開,卻總是在緊要關頭,真力不繼,功虧一簣,究其所以,還是由於那九天雲雪委實太過濃厚,冰寒之氣過重,令得東方平的煉神真火難以為繼,威勁減半之故。
“不行,再這樣下去,即使是我與平兩人連手,也抵擋不了多久的。”汗如雨下,滿面通紅,此時的凌瓊,也隱隱感到事態不對,再這麼下去,不等許丹鳳神鋒破焰,自己就先要力盡而亡。
然而,許丹鳳的冰雪寒潮滔滔不絕,無虞匱乏,兩人雖然明知如此下去,只有敗亡一途,卻是無能為力,能撐得一刻便是一刻。
“瓊兒,我真沒用,還連累了你。”
東方平真力將盡,淒然苦笑道。
“平,沒……沒這回事,我們還有機會……我……還撐得下去。”
內勁將竭,此時的凌瓊,玉面火紅,滿額汗水,雖在險中,仍自堅強,不住的鼓勵東方平,芙蓉面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
笑得多勉強啊!然而,他們還有機會嗎?有,只是不多。
“我真沒用,連瓊兒都保護不了。”
回頭瞧見凌瓊臉上的勉強笑意,東方平的心頭倏悲,宛如針刺。
“不成,連自己的愛人都保不住,我算什麼男人?”
腦際一個念頭閃過,東方平極力振作,然則,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真的就只能這樣嗎?”
東方平心中呐喊,逼出的煉神真火,只能護住周身三尺不到,還不住地縮減。
若有若無,東方平真力將竭,意識也逐漸模糊,手臂上的青筋墳起,正由周身毛孔,不住地滲出血絲,是破功的征兆。
“哇……”
強忍不住胸中一口真氣,凌瓊內勁將盡,率先抵受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濺了自己滿頭滿臉,也染紅了東方平。
便在此時,一縷金芒破開雲層,慈光大放,透射東方平的眉心。
“不成功,便成仁,最後一擊,去吧!”
心中呐喊,與其金光透入眉心之時,東方平鼓盡了最後一道真氣,煉神火真焰驚起,燎天直上。
“轟”隨著一聲雷響,流焰集束,一道火柱,透入重霄,化做了浴火紅蓮,開花結梗,分瓣散葉,炸散了滿空雲霧,冰雪消融,將許丹鳳的透日神鋒化為烏有,玄冰散盡。
“成了。”
沒想到一擊功成,竟發生在這當口,破除了許丹鳳的九天寒氣,東方平、凌瓊兩人,當真是又驚又喜。
遲來的驚喜,雖然是晚了點,卻終究還是到了。
雲流中,滿天玄冰散為飛雪,憑空染上了幾滴鮮血,仿佛落瓣的紅梅,徐徐飄飛。
天外,一顆流星劃過,轉瞬不見。
“再見了,平師弟。”
沉靜的話語,無人能知,只是心中默念,身旁狂風揚嘯,白日漸沉。
雲層間,一個若有似無的黑點驟起突落,仿佛星落九原,跌下了雲端。
歡欣無限,此時的東方平,眼睛一瞥,卻瞧見了落瓣的白雪紅梅,以及,殞落的黑點。
“師姊。”
撕心裂肺的痛楚,乍然驚醒,一聲狂叫,東方平瞬間化成了一道朱虹,落谷急追。
“弟弟,我來找你了。”
心中熱喊,此時的許丹鳳,落臥長風,辭退白雲,眼看就要落入谷底,粉身碎骨。
“別了,師弟。”
緩緩地美眸漸闔,長風盡處,便是歸途。
……………………
“好家伙,是你先動手,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初方奪得金蓮,赤玄彌志得意滿,放聲大笑。
“少廢話,納命來吧。”
柳眉怒揚,容顏變色,驟然得知了黃木青衣兩姥的死訊,紫仙雲蘿,再也忍不住驟升的怒氣,既傷又忿,紫藤鞭首次搶先出手,團團藤雲,翻滾卷舞,化成了匝天紫網,旋著對正了赤玄彌,盤轉絞落。
“來的好。”
赤玄彌大笑叫道,手上卻不閒著,輕輕一抖,不知何時,已然長刀在手,反臂斜揚,一縷破空刀光,微泛暗紅,驟化青白冷電,急射而出。
“刀光泛血,暗紅噬殺,這是……這是化血刀。”
雙目奇光閃動,容顏略暗,此時的紫雲蘿,眉頭深鎖,血谷化血刀,見血封喉,染毒赤殺,只要稍受刀傷,便有無窮之禍。
“哼。雕蟲小技。”
冷哼一聲,紫雲蘿匝天紫網原式不變,仍按四方砸落,急兜赤玄彌。
“當”的一聲脆響,寒光炸裂,碎玉落雪,原來是紫藤鞭與化血刀碰上了,紫網急收之下,數十近百的精萃藤刺,硬是鎖住了赤玄彌的化血刀,長鞭一收,刺刃交擊,不僅傳出金鐵之聲,更兼之激起滿空流光,星火團射,仿佛正月的煙火,晶花爆散,煞是好看。
“好家伙,想毀我的化血刀。”
驚怒交集,刀鞭方才交手,赤玄彌便自看出不對,敢忙在化血刀被鎖之後,急急施法回收,免得法寶被毀,徒自損失。
然而,紫雲蘿卻哪會讓他緩出手來救?“聚日長虹。”
嘿的一聲,勁達鞭梢,此時的紫雲蘿,殺心已起,長鞭急震,數丈余長的紫藤鞭驟然回卷,聚結成球,迅快無比地將那化血刀捆在當中,任憑赤玄彌竭力施法,化血刀紅光暴盛,翻搖如龍,卻仍是難以自紫雲蘿鞭網中脫困,團團紫氣,四方合逼,沒多時刻,已令得化血刀赤芒收縮,僅余近尺紅光,兀自受鎖於紫網中蠕動,魔氣漸消。
“不好,住手。”
雙目圓睜,赤玄彌心中大叫,才想施雷破鞭。
驀地,眼前長鞭紫球,迭起變化,倏然化做一團強光,宛若星流,對著自己橫掃過來。
“退。”
來勢實在太快,赤玄彌還不及聚雷,那紫球強光,已自砸到面前。
百般無奈之下,強忍怒氣,赤玄彌當下做了決定,閃電回射。
“退得了嗎?”
浮在半空的紫雲蘿,居高臨下,看准了赤玄彌退路,美目凝霜,玉容泛寒,手中長鞭,隨勢急送,一股暗勁,透鞭直達鞭梢,忿然激吐。
鏗鏘爆裂,鋒芒激飛,無數紫透光華,在紫雲蘿內勁激吐之下,先凝後放,宛若流星飛墜,望似月照銀輝,和著刀寒細碎,紫藤長鞭,光球突放,驟化千百道鋒鏑紫氣,急向赤玄彌穿透而來。
“好家伙,竟能將長鞭使成流星錘,我太大意了。”
咬牙怒道,猛招臨門,赤玄彌方才眼睛一花,面前紫藤光球,已然炸射而至。
“可惡至極。”
暴吼聲中,赤玄彌認清時勢,眼前紫光激射,欲閃已是無及,只得運勁護體,強撐硬抵。
“呀……”
雙目急閉,迎著面前的紫芒吞吐,赤玄彌多虧了有千百怨魂集結護體,擋在胸前,免得元神遭受重創。
然而,縱是如此,那紫藤光球之中,蘊含了紫仙雲蘿的無匹內勁,以及赤玄彌自身所煉,化血神刀的刀寒細碎,是以,赤玄彌的護身陰氣雖濃,環體怨魂縱多,卻也難以盡擋所有細碎,仍是遭到紫雲蘿兩道紫虹破魂割體,一傷左胸,一斬右脅,令得赤玄彌渾身陰氣,為之一散。
“他媽的賤人,竟敢傷我,老子饒不了你。”
咆哮出聲,赤玄彌元神些微受創,頓時氣得他殺意狂升,怒不可遏,雙手猛然結印,吱吱之聲不絕於耳,放出殛魂冷電,周流身轉,渾身上下,魔氣翻涌,誓必要將紫仙雲蘿,斬殺當場不可。
“‘玄宇幽冥殛’?”
冷眼凝視,紫雲蘿倏見赤玄彌氣極結印,一雙鬼手,交回遙對,掌心之間,黑氣聚結,電光回旋,隱隱若有幽影,茫茫似有血光,當下腦中靈光閃過,一眼便瞧清楚了個中奧妙。
“是‘玄宇幽冥殛’嗎?可惜,此招本由我創,卻又如何傷得了我?”
望見此招,紫仙雲蘿,慨嘆交集。
原來,這“玄宇幽冥殛”非正非邪,亦正亦邪,乃是數世之前,由當年的紫仙雲蘿與其戀人,“轉輪冥王”赤無懼,所創。
只是後來,兩人因故反目,事發當時,紫仙雲蘿遭劫轉世,而轉輪冥王卻是安然渡劫,日後遂倚此技,稱霸江湖,與其兄冥皇互為臂助,穩固了九幽冥岳的偌大基業,百余年來,威望不衰,於魔道十二派中,隱然為尊,地位僅次於魔域頂天山上,號稱魔道之源的天魔宮。
“去。”
暴嘯出聲,此時的赤玄彌,委實恨透了紫仙雲蘿,出手絕不留情,玄宇幽冥殛化為破空流星,光射異彩,結結實實地向紫雲蘿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