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店。
404。
我重新穿上了剛換下來的舊衣服,有些躊躇的在房里踱著步子,耳邊聽著不遠處浴室傳出的嘩啦水聲,心里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先出去,否則待會見面不得尷尬死。
可直接把別人丟下直接走掉是不是又不太好,畢竟尷尬才發生過那種事情。
我就這麼在房里猶豫著,一直等到浴室里的水停,緊接著門開,想走也來不及走了。
視线微微抬起,移到了浴室門口,只見一條光潔細膩的長腿首先邁了出來,白皙如玉的小腿往上被浴袍下擺遮掩,可卻擋不住內里撐起朦朧豐腴,目光忍不住的沿著她完美的腿部曲线往上看去,直到對上她那雙濕潤的眸子才意識不對,心虛的挪開,可眼角余光卻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她嬌艷的臉頰,這才發現她洗完澡居然沒有戴那副金絲框眼鏡,就連平日里盤在腦後的長發都是披散下來的,額前的那捋金發也被她捋入腦後,而且這樣打扮的她,似乎嚴肅冷厲的五官都要更顯得柔和,少了很多不近人情的冷漠,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知性柔美。
我心跳開始不自覺的加速,我發現任院長現在所散發的魅力根本不比平常少,反而還要更加迷人,我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經歷那事還是…見到了此刻顯得反差的外表,總之,本就對漂亮成熟女性沒抵抗力的我,居然對任院長有了些類似心動的感覺,不過我也清楚自己只是吃她的顏,根本談不上什麼男女之間的喜歡,特別是腦子里一聯想她的身份,就忙不迭給那些危險的想法給掐滅。
「我那身衣服髒了。」
她抬眸望向我,打破了房里尷尬的平靜,語氣跟平常並無一二,就仿佛剛剛還在床上,用雙腿纏著我的欲女並不是她一樣。
「啊…我…我看看能不能找人給您送一套來。」
我回過神來,連聲回應,只是我哪做得到她那麼平淡,心中的波瀾多少無法平復,而且看著她站在浴室門口,我走過去的腳步都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慢慢靠了過去,就在跟她擦肩,我剛剛松口氣的時候,她卻突然又開口了,「謝謝。」
我腳步頓時踉蹌了下,本就亂七八糟的腦子里自然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幫她那啥的事情,「沒,沒事……我……那個,我先出去幫您拿一套衣服。」
她微微別過身子,眸子看向我,似乎是猜到我在想什麼,語氣平淡的解釋道,「我是說你救我的事。」
「我…我知道啊…」
我臉上表情當即僵了下,整個人都尬在了原地,臉都不覺有些燙,連忙維持正常臉色回道,「那個……其實跟我沒多大關系,上次我倆知道曾建林在醫院出售假藥這事後,我小姨她們就已經在盯著了,今天就算沒我,你也會平安無事的。」
任綰妤輕輕點頭,隨即又解釋了句,「我給你發消息並不是想讓你冒險,只是想讓你幫我聯系到你的舅舅他們。」
我明白她的意思,畢竟自己那天說過這事自己會告訴舅舅他們,讓他們接手,也讓她有什麼意外直接聯系我,只是先前一時半會沒聯系上,自己擔心事變,也是沒時間等下去了,「我就是一時著急,不過大家現在都安全沒事就好。」
她聽完只是嗯了聲,沒有再多說。
「那我…就出去了。」
我見狀就准備開溜,根本不敢在繼續跟她呆在這孤男寡女獨處的房里,結果她卻似乎並不打算放我走的樣子,「還有剛剛的事情,也謝謝你。」
我愣住,本以為她是打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就這麼過去了,結果怎麼也沒想到她說完其他事,居然又主動提起。
「啊……」
現在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回應,明明這種事情大家都裝作沒發生過要更好吧,也不知道任院長她到底在想什麼……
「你覺得我很奇怪嗎?」她見我半晌沒有回話,就又主動詢問。
而被她這麼一問,我也只好尷尬的回身瞄了她一眼,見她表情認真,似乎真的在詢問,記得上次在藥庫經歷她自慰的時候就已經問了我一次,只是當時我沒有正面回答後她也沒有追問,可這次她又問,卻是不好不回答了,「您這只是一種病而已,您自己也是醫生,應該知道一個患者發病做出符合她病症的事情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您喝的酒水里肯定有問題,而且我也知道您當時自己也解決不了……所以……」
「不過您放心,我會當這事沒發生過的。」
任綰妤沉默著,一雙清亮的冷眸緊緊盯著我,一直把我看到渾身不自在後,她才又輕聲開口,「你上午在電梯說的方法,有用嗎?」
「……」
我表情微僵,自己本就是胡謅找個借口好方便小年去她家而已,這算什麼有用的方法……
可這會突然又被她提起,想著也是個機會,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承認道,「應該是會有用的。」
「明天你有時間可以來門診室找我。」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後天小年你也可以去我家看看,平時沒時間回去。」
「啊?」她這話讓我一時間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她看向我,「你沒時間嗎?」
我回過神來,忙不迭道,「有…有啊……」
我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愁了這麼多天的事情,居然這麼簡單就實現了,心中一陣狂喜,可面上根本不敢表現出來,「我…明天去門診找您?」
「嗯。」
「那任院長,我現在就先出去給您拿套衣服回來。」
剛又要走的我又一次被她喊停了。
「以後可以喊我綰姨。」
「哦…好的……」
這被她取消的稱呼沒想到又回了來,一時間免不得有些尷尬,不過這麼一來,是不是代表經歷任老師這事後,自己跟她關系算是徹底緩和了嗎?
……
時間轉眼到了半夜,酒店這邊被暫時查封,里面所有人員都被帶進了警局審訊室,包括我跟任院長,也被喊來了警局,任院長做為直接人物,被單獨叫去了問話,我則是呆在休息區無所事事。
然而不多時,警局大廳就傳來了一道道雜亂的腳步聲,我好奇透過玻璃門看去,就見烏泱泱一大群全副武裝的刑警走了進來,而領頭的兩人正是小姨包括舅舅,我心中微凜,本來是想著找她稍微解釋一下,只是見這麼多人,特別是舅舅也在,我只好先等待在原地,沒好意思靠過去。
不過就在這時,我卻注意小姨左臂的衣袖被拉起,潔白的皓腕上還纏著一圈繃帶,隱約可見有血色透出。
這是…又受傷了?
我心頭微緊,好在是看身側舅舅臉色正常,似乎並不嚴重。
只是他們一起回來,卻沒見從暗門逃跑的幾人,是沒追到嗎?
我有些疑惑,而隨著他們一眾人往里進,舅舅跟小姨也是注意到了在休息區坐著的我,小姨冷著臉,眸光移開,帶著一眾人徑直就朝審訊室去。
倒是舅舅見到我後,表情稍顯錯愕,他似乎並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所以還扭頭問向了身側的小姨,不過很顯然小姨沒有搭理他,這讓他只得停下腳步,朝著我這邊休息區走了過來。
又一次跟他碰面,我還是免不得渾身不自在,可見他臉上含笑,沒有絲毫芥蒂的樣子,我也只能表現得正常些,起身打了聲招呼,「舅舅。」
舅舅笑著點頭,轉而問道,「小宇你怎麼在這里。」
「啊…我今天跟小姨一起去的那江南酒店。」
「這事你也參與了?」
「這個……」
我想了想,也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就將碰見那個曾建林在醫院公開用假藥被我發現的事簡單說了下。
「真是什麼巧合的事都能被你撞見。」
舅舅聽完,無不感慨了句,畢竟這也是實話,先是言溫明下面公司生產假藥的樣品被我拿到,後來又是意外發現牽扯出毒品,加上這回,確實是夠巧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那這次假藥有跟毒品案有關嗎?」
聽我問到正事,舅舅臉上微顯正色,「這個不一定,但這也是個大案子了,這些天還得去東陽市。」
「找曾建樹?」
曾建樹,剛被人槍殺的曾建林大哥,上屆原陽省副書記,也是我一直認為曾建林敢這麼光明正大賣假藥的最大靠山,而當時我挾持曾建林時,他也對著那持槍男人提起過他大哥,所以很顯然,自己的猜想的肯定沒有錯。
舅舅似是沒想到我一下子就猜到了,並沒否認,點頭笑道,「呵呵,事情鬧得有點大了,也得請他來江海一趟了。」
「我就說外公他找的那些個相親對象根本不靠譜吧。」
「額……」
舅舅一時也無話可反駁,他畢竟明白其中厲害,尷尬笑道,「好在事情沒那麼早就給定了下來。」
我撇撇嘴,也懶得多說這事,轉而問道,「那幾個跑的人抓住了嗎?」
「都死了。」
「??」
我疑惑道,「不需要活捉嗎?」
「想要強行闖卡,都被擊斃了,本來留了個活口,自己自殺了。」
「是不是臉上有道刀疤那個?」
「你怎麼知道?」
舅舅臉上顯出疑惑,小姨估計是沒給他說我跟那刀疤男對峙的事情,不過這種危險的事我也不想告訴他,直接挑重點講。
「曾建林就是被他槍殺的。」
這話一出,舅舅一下子就沒了追問的心思,眉頭微鎖,他顯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思索片刻後,他輕輕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舅舅有事就先走了,你小姨手臂被他們拿匕首砍傷了,你待會喊她出來,陪她去醫務室再消毒清洗一下。」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很快就帶人離開了警局,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但很可能是去查曾建林。
不過我也懶得去了解,出了休息區,回憶著小姨剛剛進的審訊室,便走了過去,可我一個外人也不好進去打擾,只能在外邊等著,好在沒多久,審訊室門就被打開了。
「任院長,你可以先回去了,感謝配合。」小姨的聲音率先傳來,接著就見任院長走出了審訊室,後邊跟著幾個警員包括出聲的小姨。
「好,麻煩了。」
任綰妤轉身回了句,正好撇到了門口的我,回了小姨的話,便又看向我問道,「你要回醫院嗎?」
「我現在還不回,綰……任院長您先回吧。」
我本來是想喊綰姨的,可瞥見她身後打來目光的小姨,想想還是臨時改口了。
「好。」
任綰妤也沒多說,衝我點頭後便准備從我身側走過,我見她來到跟前,還是又客氣了句,「您路上注意安全。」
「好。」她應完,就從我身側離開。
而這時我就見出審訊室的小姨冷著臉也要走,連忙跟上她,「小姨,你等等我。」
她沒有搭睬我,只是衝我冷聲回了個滾字。
這會那幾個小時警員還好奇的瞅著,她這一個滾讓我臉上一時掛不住,但我自然沒有真的滾,跟著她離遠了些那群警員,才明知故問的找話道,「你手受傷了啊?」
慕冰妍停下腳步,一雙冷眸死死的盯著我,「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我對此裝作沒聽見,自顧說道,「醫務室在哪,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傷口吧?」
見她緊盯著我,並不說話,我跟她對視一會,還是先受不了敗下陣來,不好繼續再裝死,只得態度誠懇的認錯,「我知道今晚的事沒聽你話不對,但是當時情況緊急,我一直沒聯系上你,只好先自己進去看看。」
慕冰妍冷笑,「所以我需要你跟我解釋嗎?」
那你生什麼氣……
我心里吐槽,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誠懇,「我知道你是擔心我……」
然後她還沒等我說完,就露出嫌惡的眼神看著我,「你別說這種讓我感到惡心的話。」
「好吧好吧,總之我現在也安安全全的,當時也真的是情急,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她不屑道,「我需要嗎?」
「有個跑腿的總沒壞處吧?」
「呵,滾遠點。」
她語氣依舊冷冰冰的,但可以感覺出氣明顯消了,其實我感覺她雖然容易動不動就發火,但氣來的快也去的也快,所以明白她消火後,我順勢就拉住她完好的左手手腕,「那咱們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傷口吧,不然可能會發炎,到時候就嚴重了。」
「和你有關系嗎?」
「走吧走吧。」
我笑嘻嘻剛打算走,才發現自己似乎並不知道路,「醫務室在哪來著?」
慕冰妍蹙著眉,似乎有些不耐煩,但卻並沒發作,反而沉著臉告訴了我位置,「外面。」
「哦哦。」
我笑了下,拉著她往走道盡頭的門外走,走上月色籠罩的警局小道,覺得在警局拉著她手腕有點不太好,便放開了手,隨口問道,「審的怎麼樣了?」
「又和你有關系嗎?」
「我也算是你一個线人,怎麼沒關系了。」
她斜了我一眼,開口道,「酒店沒查到東西,曾建林也死了,其余幾個人都是小囉囉,能審出什麼?」
「假藥藏哪總審出來了吧?」
「已經派人去了。」
「沒查出跟毒販有什麼關系嗎?曾建林可是被他們殺的。」
「你覺得他們會讓我去查嗎?」
「你該不會又被外公說了吧?」
慕冰妍臉色一冷。
我明白自己是說對了,為了防止自己被波及,立馬為她打抱不平道,「你這次不算立個大功嗎,他哪來的底氣說你。」
「……」
醫務室離的並不算遠,沒兩步就到了,只是這會沒了人,里面燈都是關著的。
推開門,慕冰妍打開了醫務室里的燈,隨著燈光照亮,我也跟著她走了進去,雖然沒人,但她顯然沒少來,熟練的走到藥架上,取下醫療箱放在木桌上,示意我打開,取出消毒水後,她就自顧坐下准備換下手腕上的繃帶。
我見她一只手不太方便,主動上前道,「我幫你。」
她撇了我一眼,也沒拒絕,將手往前面前伸了些,我看著她手上沁出白色繃帶的殷紅血絲,小心翼翼的將簡單上邊的系帶解開,才開始脫掉一層層纏著的繃帶,隨著血色越來越深,繃帶逐漸脫到了最後一層,只是可能血液凝固結成疤粘著繃帶,撕起來有些困難,剛稍微一動,就見小姨眉頭輕輕皺起。
我停下動作,關切的詢問道,「疼嗎?」
她臉色頓時一沉,「要你廢話嗎?」
我無語的撇了她一眼,「我慢慢撕,疼了就說。」
「快點。」
估計是不想在我面前示弱,她收起了原先皺眉的模樣,只是冷著臉。
我心里明白,也不在多說,動作稍稍放緩,一點點將凝結在傷口表面的繃帶撕開,此時的皮膚都染上了一層血疤,而底下的傷口也很快露了出來,一道近十厘米的傷口,凝固的血液染遍了小半個胳膊,而且隨著繃帶的撕扯,又開始有殷紅的血液緩緩流出,在旁邊白膩光滑的肌膚反襯下,光看著都讓人心悸。
雖然我平時跟她有些不對付,可看著眼前瘮人的傷口還是不免有些心疼,所以我真的能理解外公不想讓她冒險的原因,心里感慨著,將醫療箱里的消毒水跟棉簽拿了出來,開始簡單的清洗傷口附近凝結的血疤。
「疼吧?」
這次她沒反懟我,但也沒搭理我,我抬眼撇著她看往別處,一副懶得理人的高冷模樣,無語道,「有那麼多人在,你干嘛非得自己上去冒險。」
「所以我該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著別人替我冒險,然後坐享其成去領功?」
「……」
我發現自己沒法反駁,她的身份職位,就注定了有什麼危險的任務都得衝在前頭,「反正…總得注意安全,你這都才從鬼門關回來的。」
她不屑道,「用不著你說。」
我頓時感覺好心當成驢肝肺,「跟你說認真的你還不樂意聽。」
「你能管好自己的時候再來教育我。」
「我怎麼了?」
「今晚的事情需要我跟姐姐說嗎?」
我一下子慫了,「別別別,我都知道錯了。」
慕冰妍冷笑一聲,不在理睬我,我心里吐槽了一下,幫她傷口附近血疤擦拭干淨,正想轉移話題,結果這時門口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說什麼?」
我手上動作微頓,跟小姨一同將目光轉向門口,就見媽媽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醫務室門口。
「媽?」
「姐?」
我跟小姨同時喊出聲,看著門口那張清冷依舊的絕美臉蛋,兩天沒見我都不知道她怎麼會出現在這里,然後下一刻我就意識到現在不是想這的時候,今天的事哪能讓她知道,連忙說道,「沒什麼啊,我跟小姨開玩笑呢。」
慕冰妍斜了我一眼,冷笑應著,「嗯,開玩笑呢。」
她這一聽就是敷衍人的語氣讓我臉一黑,不存心告訴媽媽有事嗎?
我有些惱火,虧自己還好心幫她清洗傷口,只是現在這狀況,也只能先糊弄著轉移話題道,「小姨她今晚追犯人,自己還受傷了。」
媽媽聞言走了進來,倒是沒提到底什麼事,清冷的眸光看向小姨胳膊上的傷口,微微蹙眉,然後她輕輕擠開我的位置,看了我一眼,「讓我來吧。」
「……哦,好。」
我心想你都擠進來了,也沒必要問我的意見了吧,乖乖將消毒用品遞給她。
媽媽接過後,回身繼續細致的清洗了起來,「怎麼這麼不小心。」
「天太黑,追的時候沒注意,給他偷襲了。」
「疼嗎?」
「疼…」
她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都軟了幾分,我當場都傻眼了,剛剛我問的時候你是這個態度嗎?
「傷口也要消毒,你忍著點。」
「好。」
「姐你最近還忙嗎?」
「不忙。」
「?」
我著媽媽對著我的後腦。
心想著我這兩天問你你不是說天天加班嗎?雖然我知道你是在敷衍我,但現在我都還在你就直說會不會不太好……
「最近新開了一家養生館,過兩天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你案子忙完了嗎?」
「他又給我革權了。」
「做點安全的工作不好嗎?」
「你別勸我了,養生館去不去?」
「好。」
「有點疼……」
「我輕點。」
「……」
聽著兩人不停的閒聊,我總感覺自己呆這里已經顯得多余了,有些受不了的干咳一聲,試圖融入話題,「媽你怎麼來了?」
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冰妍讓我來的。」
我看向小姨,只是她看都沒看我,然後這會媽媽就解釋了緣由,「說你犯事被扣押在警局了。」
我臉頓時黑了下去,瞪著她道,「我犯啥事了?」
慕冰妍根本不給我面子,抬眸冷笑道,「影響辦案,你現在還站在這里沒被鎖在審訊室里已經是給姐姐面子了。」
「我這明明就算立功。」
「你要我把你做了什麼事說出來嗎?」
我語氣一下子就又慫了,「我又沒做錯什麼……」
「姐,他……」
我慌忙打斷她道,「我怎麼了,我現在不活的好好的。」
說完還免不得心虛的看了眼媽媽,只是她沒什麼反應,靜靜的垂著臉幫小姨做著最後的包扎,仿佛沒有聽見我倆的爭吵一樣。
慕冰妍被我打斷也並不惱,冷笑一聲,沒再繼續多說。
而這時媽媽也幫她重新包扎好了,開口提醒道,「明天再讓人幫你換點藥,這兩天多注意些,別讓傷口感染。」
「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我宿舍還有一張床,今晚就睡我這吧。」
我滿臉無語,好在是媽媽並沒答應她這逆天請求,跟著她倆出了警局,媽媽來到車前,跟小姨最後告了個別,就先上了車,我來到副駕駛門前,還是衝她擺擺手,「走了啊。」
然後她直接就移開臉,轉身走了。
我撇著她遠去的背影,也懶得跟她計較,鑽進車內系好安全帶,扭頭看向身旁啟動汽車的媽媽,她面頰上的清冷感與平常並無什麼差別,根本看不出因為那事面對我後有什麼局促的感覺。
我瞅著她,開口道,「媽媽你這兩天不忙啊?」
「忙。」
「那你怎麼跟小姨說不忙。」
媽媽不回話了,仿佛把我這話無視了一樣。
我一下子尷尬的不行,只能自己給自己台階下,「咳,再忙也要多注意休息。」
「嗯。」然後她又嗯了一聲。
我想著她該不會因為事情不跟她說有了情緒,覺著她的性格還真有可能,琢磨了會,還是決定主動坦白一些,「其實小姨說的事是今晚我陪她去查了醫院販假藥的事情,然後出了點小插曲,我怕你擔心,就不想告訴你。」
「什麼插曲?」
「就…冒險幫了個人。」
「任綰妤?」
「你怎麼知道……」
我一愣,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小姨告訴你的?」
「我在門口撞見她,她跟我說的。」
「你跟任院長認識啊?」
媽媽沒有回我這話,而我也很快發現自己說了句廢話,任院長本身就是小姨主治醫生,加上自己住院那段時間,任院長也來過,不認識就怪了。
「那個……任院長她幫過我不少忙,而且假藥的事也是我跟她一起撞見告訴小姨的,她當時有危險,我又聯系不上小姨,只能自己嘗試,不過我有把握保證自己安全的。」
當然有沒有把握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了,但現在為了確保媽媽不因為這事生氣,我也只能這麼說。
然而她卻沒有理我。
「真的。」我只能肯定了下。
「你生氣了?」
「你要是生氣了就直說嘛,別不理人啊。」
我這話剛落下,行駛的汽車就開始緩緩降速,隨後靠邊停下,車子停穩,她就扭頭看向了我。
「我不說了。」
一路平安無事的到家。
媽媽先下車走了,我自是忙跟在她身後,這會到家不用擔心被她丟下車,所以我又舔著臉湊上去,見她在玄關口准備換鞋,立馬將鞋放在了她腳邊。
她撇了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微微彎腰,扶著高跟鞋後跟,將里面包裹著一層薄絲的纖細小腳抽了出來,我目光忍不住往她微微隆起的足背上瞅,優美的线條在絲襪的修飾下更顯得誘人,只是很快就被她放入了拖鞋內,沒辦法多看。
而且換好鞋,她就往樓上去了,我跟在身後咳嗽了聲,打破沉默,「媽媽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
「要吃我現在就去幫你做。」
「或者點外賣也行,你要吃什麼?」
見她還是不肯理我,我干脆走到她前面,轉身微微擋住她上樓的腳步,「別不理人好不好?」
媽媽看著我,反問道,「我為什麼要理你?」
「那你告訴我怎麼才能理我。」
「你上次怎麼答應我的?」
「上次?」
我一臉茫然,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她這所說的是什麼,剛想開口問,結果她卻似乎從我臉上的表情看到了答案,直接繞開我,往樓上走,我這下也顧不得思索了,忙又跟上她,尷尬笑道,「你總得告訴我答應什麼事吧?」
她沒理我,一路走到了主臥門前,開門就准備進去,我想要跟著,可在她眼神注視下,還是訕訕退開,眼睜睜看著她關上臥室房門,還帶著一道沉悶的反鎖聲。
然後我就只能呆門口回想自己到底答應過她什麼事來著,可想了會,還是沒有頭緒,沒辦法我只能先回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讓自己腦子清醒了下,才仔細思考著事情。
應該跟這次事情有關。
我先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次自己是冒險去救任院長差點出事,這麼說是跟……
剛想到這,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上次跟姑姑被困在火災現場九死一生被救出來後她就讓自己答應她以後不准做冒險事情的。
這會反應過來的我心中頓時一喜,只是很快我就又笑不出來了,所以自己這次算不算違約了……
難怪她這一整晚看起來都不高興,還對我愛搭不理的,可現在自己完好無損的,她應該不至於太生氣吧?
我抱著這個念頭,我便來到她房門前敲門,准備厚著臉皮解釋一下,可敲了好半天她也沒有理我,掏出手機又發了好幾天消息,也沒有得到回復。
這是鐵了心不想理我啊……
不過我也不氣惱,她雖然有時候小心眼容易生氣,但還是好哄的,只是現在連給我哄的幾乎都沒有,我想了想,走去了左邊的走道盡頭,那里的看台剛好是能跳到媽媽主臥的陽台上的,隔了就一米不到。
來到看台上,我推開窗探頭往那邊陽台瞅了眼,就見落地窗並沒有鎖死,我心里一喜,站上圍欄,輕而易舉就跳上了陽台,落地的聲音有些大,窗都沒關緊,我想媽媽肯定也聽見了,所以我站穩身體就准備進去,而這時,才聽耳邊有嘩啦水聲響著,目光下意識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只見旁邊浴室的窗前,窗簾半掩著,然而我這個角度卻剛好能透過一點掀開的簾子,看見里面的氤氳霧氣,而就在那朦朧不清的霧氣中,一抹雪白卻突兀的印入眼中,讓我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整個人呆愣原地。
一直到與一雙霧蒙的眸光對上,我才恍然回神自己在看什麼,可這時候已經晚了,窗簾被她一下子拉緊,眸中的雪白消失不見,可粉膩白皙的畫面卻是刻印在了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心跳砰砰砰的快速跳動著,忙不迭想要轉身跑路,可手剛放在圍欄上,卻醒覺自己這是不是太自欺欺人了,原地躊躇著,瞥了眼已經沒有水聲的浴室,還是選擇進屋等待媽媽的責問。
反正…自己什麼都沒看見就對了。
推開落地窗,我進屋坐立不安的來回走動著,沒過多久,浴室門開,穿上黑色真絲睡裙,長發披散的媽媽從里面走了出來,我視线看去,下意識在微微隆起的胸脯上看了眼,然後立馬移開,強裝鎮定的看著她平淡依舊的臉蛋,除了被水汽熏染下,顯得粉潤嬌艷的面頰外,根本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媽…」
她沒應我,只是轉眸撇了我一眼。
我見她還肯理我,快速解釋道,「我那個…剛剛敲門想找你,你沒回我,我就…不知道你在洗澡,然後翻陽台進來了。」
「嗯。」
就…嗯嗎?
我見她似乎並沒有要追究剛剛的事情,也默契的閉口不言,緩了緩自己還在狂跳的心髒,「咳…上次答應你不做冒險的事沒有遵守是我錯了,不過我這次也沒多冒險,你看我現在不還好好的嗎?」
媽媽靜靜聽完,轉身就往床邊走,「我休息了。」
「那一起……」
我剛想說一起睡,她就扭頭看著我,過於平靜的表情讓我都不太分的清她在想什麼,但現在很顯然的是她不讓,所以就是還在計較嗎?
「那我就先出去了。」
我尷尬的往門口走,然而還沒等我開門,她就啪的關上了燈,房間一黑,讓我只能摸索著找到門把手,開門出去。
回到自己房間後,腦子里根本沒法想該怎麼哄她,滿腦子全是那驚鴻一瞥的雪白。
媽媽的…好像也不小……
停停停。
我連忙把這個畜牲的念頭止住,起身去浴室衝涼滅火,然後我就發現自己下體這會硬的離譜,根本就壓不下來,即便這大冷天的,用涼水衝了一遍,我發現這會小腹燥熱的難受,某種迫切的想法驅使著我穿上睡衣,直接就硬著頭皮出門往媽媽臥室走。
剛剛被我開過的門自然沒有反鎖,輕而易舉又回到了這溫香的臥室中,那種燥熱就更顯然了。
我吞咽著干涸的喉嚨,摸黑朝她床邊走,輕車熟路的上床,直接掀開被褥,鑽了進去,很快就碰到了里面溫軟的身體。
而挨的近了,那張清冷的臉也出現在了眼前,她睜著眸,看向我,語氣冷冷的,「做什麼?」
「我房里沒空調啊媽媽……」
我干咳一聲,將剛用冷水衝洗過,冰涼涼的手臂遞到她滑嫩的胳膊上感受,「你看我手,都凍成這樣了。」
她縮回手不作聲,就靜靜看著我。
「今晚的事我真的知道錯了。」
「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你要還生氣就打我吧。」
「我沒有生氣。」
「那你怎麼……」
我還想說那你為什麼冷著臉,回想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一時啞口,「那你怎麼對我愛搭不理的。」
「我為什麼要理你。」她又說了這麼一句。
「我不是都知道上次答應你的事嗎?」
「你做到了嗎?」
「我……」
我一下子又啞口無言,只能厚著臉道,「就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然而媽媽卻根本不吃我這套,語氣平淡道,「我要休息了。」
我知道她是想讓我走的意思,只是這會我就裝傻當聽不懂,「那你休息吧。」
可裝傻也對她沒有用,在那平靜的目光注視下,即便絲毫不凌厲也不含威脅,卻是更讓我難以招架。
「要是睡不著我就摟著你睡了。」
最後我實在頂不住了,干脆硬著頭皮往前湊了些,伸手環上她纖細的軟腰,她似乎被我突然的舉動嚇到了,懷里的嬌軀不覺輕顫,緊盯著我的眼眸也抖動了下,而後居然主動的挪了開。
我自己都愣了片刻,沒反應過來媽媽怎麼突然就…自己退怯了,只是我這個想法剛起,媽媽就又抬眼看著我,似乎剛剛的表現只是假象,可我現在雖然被她看的發怵,可心里卻隱隱覺得她不太對勁,所以為了證實心里的想法,我慢慢往她臉上湊了上去,隨著我呼出的氣息已經可以打在她的臉上,她眼神就又避開了,眼皮微微垂下,我表情有些愣,媽媽以前哪會這樣,不都是表現得很強勢,軟硬不吃的嗎?
雖然自己上次意外知道她也會害羞,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表現得這麼弱勢吧?
「就原諒我這一次?」
媽媽抬眸瞅了我一眼,清冷的雙眸中依舊看不出異樣來,可她說出的話卻是讓我愣神。
「你和任綰妤關系很好?」
「?」
我眨眨眼,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關節所在,她一直在意的難不成是這個?
「沒有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假藥的事情是我跟她一起撞見的,而且還是為了幫我開藥,她現在因為這事陷入危險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可不是什麼關系好。」我又補充了句。
她靜靜看著我,很快收回了視线,輕嗯了聲,我這下算是放下心了,沒想到還真是有在在意這個,可她要是不主動說的話,自己哪里猜的到……
「那…這次就原諒我?絕對沒有下次了。」
「我休息了。」
她沒正面回答,不過我明白事情翻篇了,但看著她似乎想讓我松開她的樣子,還是不太願意,「就一起睡唄,這樣暖和些……」
媽媽又開始看著我不說話,我雖然心里有些慫,但還是試探性又將她身子摟緊了些,然後就見她又主動的挪了開,這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