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才這麼想著,她伸手把盤卷的發絲散放下來,要命,這回我更認不得她,不過她還是笑個不停。她笑彎了腰,然後當她抬起臉卻變成了琵雅,琵雅的媚態我就熟悉了,她看起來很不快樂,我想抱住她,琵雅往後退縮,只要我張手想抓住,她就離我更遠,直到她輕嘆無奈的說:“時間是留給勇敢把握當下的人。‘
“啊!!”
眼前忽地一片白茫茫,我隱約聽到一絲和弦聲,瞬間,我知道我做了一個惡夢。
艾莉絲這個女人,即使出現在夢里都讓人遭受嚴重的無力感,額頭上滲出汗珠,我伸手捂住臉發現一片冰涼。
該死的艾莉絲!我忍不住咒罵。
和弦聲又響起,我拿起行動電話,一則簡訊在十分鍾前傳來,發訊對象是莫拉,我馬上打開一探究竟。
‘希望你昨晚睡得很好,因為30分鍾之後新總監要跟各平面設計組召開會議,你最好來得及。’
我下意識看看床頭櫃上的鬧鍾,再對照手機上的時間。
“糟了,已經九點十分!”故障的鬧鍾讓我只剩下二十分鍾。
這個時段出門不塞車才怪,心知肚明這趟一定趕不及,但我還是跌跌撞撞的盥洗完畢奪門而出。拼了命趕到公司已經是一小時後的事,莫拉在電梯口等待,看到我馬上迎向前來:“會議剛結束,你這小子還是給我遲到了。”
“那……新總監她……她……”我氣吁吁的話都無法成句。
“剛上任第一次的會議就有人缺席,想也知道她的臉色不會好到哪里,現在正跟業務部開會,不過人家交代會議結束要你馬上到總監辦公室報到。”
一大早就被艾莉絲這女人雙重折磨,要不是昨晚跟琵雅……
“我想這個會也要個30分鍾,呐,別再錯過。”莫拉耳提面命,我只得頻頻點頭。“你呀……儀容整理一下,瞧你跟失了魂一樣。”她叮嚀完逕自離去。
我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還在回憶剛剛那個夢有什麼涵義之際行動電話又響起。
好了,這次是什麼?
‘記住我的手機號碼,就像我記得你昨晚多麼的神勇一樣,我身體里面到現在還在發燙呢!’
媽的,我現在火都燒眉頭了,琵雅也來湊一腿,今天是13號星期五嗎?如果有一種病毒威力無比,我想以‘艾莉絲’來命名再適合不過。
30分鍾後,我在總監辦公室外躑躅,專任助理秘書開門叫我進去。
艾莉絲正在跟某人通電話,她揮手示意讓助理秘書告退,這個空檔我好整以暇的顧盼四周。
總監辦公室內的陳設風格顯然跟總裁辦公室大相逕庭,大面積的落地窗使室內采光極為明亮,雖然沒有衛浴設備,但會客沙發、掛畫、燈飾也是一樣不缺、用料高級,特別是一排排整齊靠牆的樺木書櫃讓人印象深刻,如果這只是裝飾,那主人想必膚淺而注重表面所以才會這樣踐踏文明,反之,那她可就不簡單了。
艾莉絲今天仍舊將發絲盤卷起來,風韻依舊但換了一身白色女性辦公套裝,我注意到角落掛架上的外套也是白色的,這又意味什麼?不管是黑色束裝還是白色套裝,都沒有其他顏色點綴其中,這顯示她是一個自律性極高的人,個性中還有不容侵犯的性格潔癖,黑色、白色剛好是兩個沒有彩度的顏色,綜合我所觀察得到的結論,她個性應該愛恨分明,我猜她不會喜歡灰色。
她邊說邊在筆記本上塗鴉,在有限的距離里,我看不出任何有意義的字句或是圖像。
如果不是當著面是很難察覺他人面對自己的態度,見面會讓人留下亦好亦壞的印象,那是因為眼睛會透露隱藏的秘密。對觀察入微的人來說,即使矯揉做作也能夠經由判斷看出來,所以如果想要隱藏些什麼甚至是敷衍,透過電話筒是個最佳選擇,只要對話聲調保持一致性,任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留給話筒另一端的人什麼樣的印象。
正因為如此,我現在更能看出艾莉絲不經意透露出的心思,對話的家伙是一個無趣而且引不起她興致的人。如果是個重要的客戶,筆記本上會有一些類似時間、地點、談話內容重點片段,如果是個談情對象,那麼就會出現心型、雜亂交錯的线條甚至是容易讀出的字句,但現在我只看到一個又一個回繞不止的圈圈。
我想,不出3分鍾這段對話就會結束了。
“好的,好,我知道,那就這樣……當然,嗯……好的……”
她以不斷的結論語調急於擺脫這個無趣的家伙。
“OK,伊森,我明白了,是……”
如果老總現在並不是交代公事……我想他這個總裁可能很快就會發現新總監有架空他的能耐。
或者有一天他也會突然發現老婆也能架空他,可憐的老男人…
電話筒‘咚’一聲,艾莉絲結束與老總的談話。
“對一個短短數月就當上專職設計的人來說,我相信你顯然有讓人激賞的地方,不過如果所謂‘令人激賞’指的是不准時……那恐怕還不夠好。”
她自顧自的看著手上的文件,並沒有抬頭望我一眼。
“如同我聽說新總監諸多極高的評價,事實上不如親眼見識?”
她微微一怔,抬頭看我:“喔?那要看看你聽到的都是些什麼,還有你都看見了什麼。”
“當然,這完全端看你希望被人‘激賞’的部分是不是符合自我的期許。”
艾莉絲雖未動怒,眼神卻透露出濃厚的迎戰意味。
“有意思,難道說……‘遲到’並不符合你的自我期許?”
“是的,就好比你也不希望傲慢是總監上任的第一個期許。”
我不知為什麼克制不了地想激怒她,尤其想到那天的窩囊情形,即便我必須冒著失去工作的天大風險。
但她反而出乎意料的笑了出來,並緩緩站起來。
“你在暗示什麼?我過度渲染你不經意的錯誤?或者……”
她繞過我的身後然後在我面前停住:“那是故意的?好制造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機會?”
顯然我上次沒給她制造什麼深刻的印象,在陌生人眼前掀起群擺綻露私處的經歷竟能如此輕易淡忘?但一方面我心理又矛盾的希望她徹底忘記這回事,對我來說那是個不光彩的回憶。
“若是因此讓總監另眼相看,那只能說是無心插柳的結果,我當然也樂於接受。”
“呵,總監長總監短,你叫我艾莉絲好了。”
她回到辦公桌前,將剛剛閱覽的文件收攏好丟在我面前。
“絲柏蒂國際本年度的預算案,你拿回去看看,明天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不過是小小的專職設計,絲柏蒂國際這家女性內衣產銷公司向來是本公司標的案,哪個主設計師不搶破頭想建功?
她要讓我看這份燙手機密?見鬼了。
“你可以拒絕,如果你剛剛的膽識只是一時衝動我可以諒解。”說完她可是端出一副等著看我出糗的表情,這下真的是騎虎難下了。
“那也不是我的自我期許,這份資料我會回去好好研究再跟你報告。”這下只能硬著頭皮充好漢。
剛走出總裁辦公室我馬上懊惱不已,這下真是攪到一身腥,這件五百萬以上的預算案瞬間變成燙手山芋,企劃部門負責吃的面我在一旁喊什麼燒?
不行,這下糗了!不要說明天,給我一個月也不見得搞得出啥名堂,艾莉絲挖個坑我居然笨得應聲跳下,操!
我需要救兵!玩出火來了,我該找誰來救命?莫拉?
我想……打她進E'Design以來八成也不知道機密資料長什麼樣,不行不行…
還是干脆回去找艾莉絲坦承自己愚蠢?
媽的,這萬萬不是辦法。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絞盡腦汁之際我總算是想到一盞明燈!
到了傍晚,我在公司B 2坐進琵雅白色的Benz轎車,然後兩人驅車離開市區,馳騁約莫20分鍾她要我在高速公路一旁停下。
“小冤家,這麼快就想念起姐姐?”她說完就在我嘴上啄了又啄,一手迫不及待在我胯間游移搓揉。
我也不客氣的將手挺進她的三角地帶,竟發現里面什麼都沒有。
“我的好姐姐今天忘穿褲子了呢?高貴的總裁夫人現在心里想的是什麼?”
她媚眼如絲模樣極為淫浪的嬌嗔著:“偷情、性交、做愛……隨你怎麼說都好,你找我不就是為了這事嗎?”
“其實也不盡然,我在想,如果能在享受你的身體前談公事一定別有一番情趣。”
“真壞,這樣的挑逗讓人家聽得心癢癢的。”琵雅今晚穿著連身高衩鵝黃色長裙,腰間系著白色寬扁扣帶,一雙白皙的玉腿與胸前的乳溝使人心神蕩漾。
不過,今晚我志不在此,我正襟危坐一臉正經起來。
“怎麼?真的要談公事?”她眉頭一皺。
“好姐姐,你聽過絲柏蒂預算案嗎?”
“好吧!年輕人花樣真多,我服了你了,聽過,怎麼樣?”
“如果我說這個案子可以讓你日後在E'Design舉足輕重,你有興趣聽下去嗎?”
琵雅先是眼睛一亮,沒多久又扳起臉來:“當然有興趣啦!不過你哪有本事讓我舉足輕重,別逗我了。”
當我把整疊預算案擱在她腿上,封面‘絲柏蒂國際預算案草擬本’幾個大字旋即讓琵雅緊張起來。
“你……你怎麼會?”
“艾莉絲今天親手交給我的,不過我必須明天提報告才行。”
她接著又是一臉懷疑。
“你也覺得我做不到對吧?我也這麼認為。所以,如果我能夠弄出一份像樣的報告書來,那一定能夠輕易的得到她的信任,這樣一來我這個專職設計就會成為公司三級跳的特例,借由這個捷徑,我加上你的影響力絕對可以從E'Des ign手里刮走往後所有絲蒂柏預算這塊肉,你想想,當公司失去這麼一個主要的大客戶,最後誰會逼不得已來向你搖尾乞憐?”
“伊森?!”琵雅從我的笑容里找到答案。
然後我們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她不經意輕咬下唇雙眼直盯著文件,我需要多一點助力。
“如果你父親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可以成為你在公司具體影響力的雄厚支柱,那麼絲柏帝預算案就會像是掐在伊森脖子上的手,老總把這個攸關公司命脈的案子交給她,代表他信任艾莉絲,如果我們不把握這個機會,那百分之五十股權一個子兒都不會多,那雙手反而就會變成掐在我們身上。”
女人的思緒說穿了並不復雜,雖然琵雅跟我有不可告人的關系,但說白了那並不代表什麼,也許在她的心理有過報復伊森的念頭,但她也絕不曾想過讓它實現,跟我在總裁辦公室里發生的事,只不過是她私欲發泄的一種模式而已。
因此,我要從影射伊森跟艾莉絲的曖昧關系著手,女人的恨意通常來自另一個女人,她寧願姑息伊森也不會放過擄獲丈夫身心的女人。
“安東,你說的沒錯,伊森太過於信任艾莉絲了。”
在她腦海里此刻或許正浮現艾莉絲倚在伊森懷里的情景。她在行動電話上按了幾個鍵隨即放在耳旁。
“依蓮娜,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現在過去,嗯,待會見。”
現在的琵雅完全一副總裁夫人不可侵犯的模樣。
得救了!
半小時後,白色Benz駛進一間白色獨棟別墅,當我跟琵雅走進玄關,一位年約二十七近三十歲的曼妙女郎走過來迎接。
她是依蓮娜?我還以為也是個深宮怨婦呢!
琵雅跟她交談幾句,然後就引領我們到右側的廳院。
我一路端詳這棟建築,從外觀及玄關來看這里絕對稱不上豪宅,以琵雅的身分來說,她的密友不就應該是富婆或上流人士才對嗎?我不禁懷疑琵雅葫蘆里賣什麼藥。
“安東,安東。”
琵雅的呼喚將我拉回現實。
“什麼事?”
“依蓮娜會幫我們的忙,今晚我們就在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你只管交報告就行了。”
依蓮娜朝我點了點頭,我把預算案草擬本交給她。
“一切就麻煩你了。”
她接過文件就在電腦前坐下來,琵雅挽著我的手臂,曖昧地在耳旁輕聲說:
“公事談完了,現在我們該做接下來該做的事了……”
(四)
當琵雅還癱在軟綿綿的床上,依蓮娜輕輕搖醒我並把一疊裝訂工整的報告書交到我手上。
“我的任務完成了…”她稍一頓,瞥見一旁酥胸坦露的琵雅接著說:
“她醒來的話就這麼告訴她吧!”說完就轉身離去。
說實在,要應付琵雅這種極度飢渴的女人並不是一件輕松的差事,每次完事我都有一種被掏空的感覺,當下也管了不了里面到底寫了些什麼倒頭又繼續昏睡過去。
而這天我當然又遲到了。
我捧著報告書忐忑不安地直奔總監辦公室心里正在找理由時,艾莉絲正巧從辦公室走出來。
“你來的剛好,准備好了嗎?”
“都准備好了。”
“絲柏蒂的人已經到了會議室,你跟我一起來。”
甫走進會議室看見伊森正在跟幾個看起來頗為貴氣的陌生人交頭接耳,老總都列席的場合絕對是相當重要的會議,當下我心涼了半截。
絲蒂柏方面一共來了三名代表,分別是兩男一女,從伊森極獻殷勤的動作來看,其中的女性代表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