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熠熠生輝
明玉哭喊著拍打著門,她緊急給葉正儀止了血。
應該是傷到大動脈了,血是噴濺出來的,非常可怖。
應該感謝葉正儀最後的仁慈,他把鎖鏈的鑰匙給了明玉,讓她得以向外界呼救。
地板的溫度居然是暖的,她知道,自己腿上還有他的血。
二十多年歲月,兩人竟要以這種方式訣別。
明玉回首望著,望著他被染紅的襯衣。
“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回應你,我不知道——”
手上的戒指還在熠熠生輝,等到保姆見到屋內的慘狀,急忙去撥打救護車時,她借著血液的潤滑,勒下了粉紅的鑽戒,重新塞到了他的手心。
明玉知道,在葉正儀心里,自己還是像小女孩一樣,會喜歡浪漫的顏色。
她跌跌撞撞跑出家門,情緒極度失控的情況下,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順著道路遠去,曾經的記憶不斷在腦海里重現,恍然之間,明玉好像又在路燈之下看見他。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才會出現走馬燈。
“哥哥。”明玉又喊了一聲。
當然不是葉正儀。
她是暈倒在馬路上的。
而路燈下轉過身來的,是唐敬霄。
他穿著一身純黑的呢子,露出的手腕十分蒼白,他抬高了自己的帽檐,方便自己蹲下身打量著明玉。
眼前的明玉非常可憐,渾身都是淤青,或許是她的皮膚太白了,從小到大又被嬌生慣養,一點傷痕都顯得觸目驚心的。
他注視著她清冷的側臉,也有幾分迷惘了。
唐敬霄是聽說葉正儀這邊出變故了,葉正儀在被送往醫院的路上搶救,正想過來看笑話,就跟半路上的明玉撞見了。
其實明玉和他的關系,要更戲劇化一些。
世上喜歡用邪門歪道的人很多,或者說部分人沒有這個機會,但一步登天的機會擺在眼前,就要上青雲,該怎麼取舍?
明玉之前討厭夏薇,是由於夏薇身上恐怖的正義感、規矩感,然而,唐敬霄也認為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在唐敬霄的視角里,明玉和葉正儀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有罪惡在縈繞,他們是舊時代里褪不去的肮髒。
天理昭昭,善惡終有報。如果說唐敬霄是殉道者,他會用畢生證明公正、公平,為無辜的人們討回公道,掀翻階級固化,讓每個人得到應有的結局,那他絕對沒有問題,他的想法是最正統、最合適的想法。
本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就是一場輪回。
錯就錯在,唐敬霄的一系列舉動造成了恐怖的連鎖反應,按說尋求公理的道路上,必然有所取舍,他也最不到絕對的公正。
唐敬霄認為,明玉受到過祖輩的蔭庇,自然難逃其咎,她絕不是全然無辜的,但明玉需要為此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嗎?
這始終是個疑問,無法給出完美答案。
一個是不完美的受害者,一個是燃燒生命的殉道者,兩人注定不能善終。
站在上帝視角來看,唐敬霄才是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因為明玉的感染,是由於長江水造成的。
但他們每個人都不知道真相。
唐敬霄始終有關注舊貴族們的動向,他知道葉正儀前段時間綁了一個男子,硬是把人打的不成樣子,連牙都掉了四顆——顯然,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把柄,他就幫了這個叫柳元貞的男子,並且把對方放在手下做事。
他把明玉扔給柳元貞了。
“你隨便處置,報仇雪恨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柳元貞養了幾個月的傷,現在看著跟當初沒什麼區別,好像是個完好無損的人,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了。
“她家里的人要是找過來,怎麼處理?”
“找不過來的,她家里現在特別混亂,都自顧不暇了。”
柳元貞見到明玉的時候,是非常不敢置信的,畢竟曾經又胖又丑的貴族,在自己心里一直是丑惡的形象,怎麼會變得如此美麗?
柳元貞也問了唐敬霄:“她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對了,你還不認識她吧?”唐敬霄慢悠悠地坐在沙發上,指著昏迷的明玉說,“這是葉秘書長的親妹妹,傳說中公主一樣的人物,按說我們在古代,是要跪著迎接大小姐的,若是抬眼,殺頭的死罪。”
柳元貞發現唐敬霄嘴還挺能說的,平日里跟自己那是不想多說一句話,生怕浪費時間,一說到這個女子,他就一直說個不停。
“她這個姓氏也少見,姓明,明代的明,明玉。”唐敬霄望旁邊瞥了一眼,看見她身上情欲的痕跡,面容上露出幾分嫌惡來,“跟自己哥哥亂倫,最後還殺了自己哥哥。”
柳元貞仔細分析著唐敬霄的話。
明玉殺了葉正儀嗎?其實他不太相信,當初明玉不想讓他死,他可是看得切切實實的,別說親哥哥了,柳元貞覺得她不是那種人。
“交給你處理。”唐敬霄拍了拍柳元貞的肩膀,他知道柳元貞就是沉默寡言的人。
他見柳元貞一直盯著明玉看,以為他是沉浸在過往的仇恨里了,迫不及待要報仇,他也不會自討沒趣,就動身准備離開了。
(四十八)滅族之禍
隨著第叁次流行感冒進入巔峰,這個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知明玉的家族喜歡近親結婚,病毒、細菌感染後會爆發疾病,特別是自身免疫系統疾病,那麼這個家族的興衰,也可想而知了。
w市的神經內科和急診科里,人滿為患,聽見多少人的哭喊叫罵,這里的人性格又潑辣,豆大的汗珠從面頰上滑落,焦慮、怒火、不安交織成了一場災難。
眼看人擠人,又見多少醫生護士為了維持平穩,不斷提高聲量。
比起這兩個科室,感染科更慘烈一些。
往那急診科一看,隊都從辦公室排到人家重症監護室了,這里是w市最好的公立醫院,他們臉上都是白色,還以為是人死了往臉上蓋了一張白床單,簡直像地獄一樣。
說要用試紙,哪里有試紙用,回家喝點電解質水得了,還說從特殊渠道買,哪有特殊渠道,左思右想,求爺爺告奶奶,找了個朋友,結果一盒試紙一千四。
樓上的阿姨告訴柳元貞:“做測試要搖號啊。”
“藥劑?都接種了啊。”
目前是1月30號,柳元貞想買一盒感冒藥,那簡直難如登天,微信群里一盒感冒藥打底五百塊,還有人在朋友圈瘋搶。
柳元貞看見朋友圈有人大罵打的是假藥劑,假藥劑害死人,把他的妻女都害死了,本來沒有得過感冒的人,因為藥劑的原因,突然爆發奇怪的疾病。
這條朋友圈很快被刪除,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見一點有用消息。
如果要買叁盒感冒藥,特別是目前熱門的感冒藥,至少要准備叁千塊,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唐敬霄說:“你看看,連搖號做測試都出來了,到時候全部搖號,根本不是人活的地方。”
這不是重點,柳元貞發現明玉在發高燒,他是躊躇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救她。
想起當初她紆尊降貴救下自己,試圖保護自己的樣子,柳元貞心底五味雜陳的。
柳元貞之前有一萬兩千塊,可惜他的狗狗得了狗瘟,天殺的寵物醫院坑了他一萬塊,因為他之後去其他醫院問過,根本不需要這麼貴的治療費,甚至樓上的阿姨說,她認識一個農村的獸醫,兩千給他搞定。
但情況太危急了,柳元貞當時沒辦法,只能先在那個天殺的寵物醫院給狗治病。
這個狗就是他的微信頭像,一個比熊的串串,毛卷卷的,還很軟,性格也挺好的,柳元貞是在垃圾堆把狗撿回去的,他舍不得這個狗死掉。
現實里眾人的安危先不提,明玉家幾乎遭受了滅族之禍,葉正儀說他們家有四十多個平輩,等這場感冒過去,估計死的死,殘的殘,連明遠安都要大喊上天無情,收走了子孫後代的命雲雲。
這也算一場因果輪回,用唐敬霄的話來說,報應不爽,等到所有舊貴族都死了,他才痛快。
天災人禍,天災是恐怖的流行感冒,人禍是他們非要近親結婚,往日里還好好的,這一感染,人都快死完了。
這次,柳元貞跟唐敬霄見面,主要是想問他,能不能給自己一些感冒藥和試紙,他不知道明玉到底是風寒感冒、風熱感冒、還是流行感冒,經濟條件下,他也沒辦法弄到感冒藥和試紙。
唐敬霄說:“你要多少?你感冒太嚴重了去醫院吧。”
柳元貞感覺他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能去醫院,我不會來找你,掛不上號。”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去診所看看,或者私立醫院都可以,現在都開始搖號測試了,怎麼可能掛的上號。”唐敬霄仔細打量他一下,“你不會把感冒傳給明玉了吧,她感染可不是小事,估計幾天就死了。”
“……為什麼?”
唐敬霄也不是醫生,他只知道明玉家里的人,但凡遇到恐怖的感染情況,隨時有生命危險,對此,他只道:“沒事,我待會叫人給你送過去。”
柳元貞對他道了謝。
“明玉家的人快死完了,我估計下個月他們家要開始奔喪了,奔一天是一天,打開銀行卡一看,流水都是奔喪花的錢。”唐敬霄又開始說風涼話了,他漫不經心地抬眼,“近親結婚的代價啊,我看他們沒有這場感冒,里面的人遲早也是腐爛的。”
柳元貞沒有他的心情,明玉的感冒很嚴重,就算喂水喂藥都喂不進,假設因此引起多發性硬化加重,他要面對的現實就更困難了。
他不禁想,醫療真是有錢人的東西啊,他們連摸到門檻的機會都沒有。
比如一盒感冒藥、試紙、一針生物制劑。
柳元貞回到自己小而破舊的出租屋,因為這個地方是南方城市,屋子里非常潮濕,他其實挺勤快的,手腳非常麻利,還是不能把這個地方收拾好。
屋子就一個廳堂,外加一個洗手間,還有個地下室,其實是儲物間。
柳元貞家里就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躺椅,單人床總是吱呀作響,寬度跟大學寢室的床一樣,只能睡一個人。
噩夢一樣的貧窮,他給自己煮一鍋面條,還舍不得放油,為此,只能買兩瓶醬菜意思一下。
但是明玉睡他的床,很少會傳來尖銳的吱呀聲,因為她根本不動,除了睡覺就是睡覺,高燒讓她根本無法醒來。
柳元貞想,自己一個平頭百姓,居然想養這麼金貴的大小姐,真是痴人說夢。
他打開自己的銀行卡,對著里面的數字沉默了許久,六百塊錢,怎麼能活過下一年?
唐敬霄的人把東西送過來了,按照現在的市場行情,這些東西,至少要花八千塊才能買到。
如果是十年後的柳元貞,他不會在意這些金錢,但現在的他是真的困難,一分錢扳成兩分錢用,平時除了打零工和上學,就是回家照顧明玉,他生怕明玉死了,非要花錢買個心率表戴在明玉手腕上,才讓他的一萬兩千塊變成了六百塊。
柳元貞總是這樣,他喜歡做一些別人看不懂的事情,比如花一萬塊給狗狗治病,照顧自己仇人的妹妹,為此不分晝夜打零工,剛剛從奶茶店下班,就跑到火鍋城端盤子,最後回家打開自己卡頓的二手電腦參加學校的競賽。
旁邊的狗叫菜菜,柳元貞隨便取的名字,因為家里只有菜可以吃,沒有肉。
菜菜總喜歡跑到床上睡覺,雖然柳元貞把它洗得很干淨,地面也很干淨,但他會把菜菜拎下來,他覺得他和自己的狗一樣,都不是名貴的東西,還是不要碰人家大小姐比較好。
“不許動。”他把菜菜放到地上,“亂跑什麼,待會她起來就罵你。”
柳元貞還是很喜歡菜菜的,他雖然把菜菜教訓了一頓,還是在晚上給它吃了肉,畢竟家里就這條件,他去火鍋城打工,也是為了能給菜菜捎點什麼吃。
非常可憐的一人一狗,家里多了一個女人,那就更可憐了,這個女人還是病重的程度,柳元貞每天都在想怎麼賺錢,因為沒什麼錢,他都不敢掛號,他不知道明玉的病要花多少錢。
柳元貞是個很勵志的人,真夜還有一筆撫恤金能夠翻身,他真的什麼都沒有,每天干完活就洗衣服,洗完衣服趕快喂狗,又要抽時間看自己手機上的心率軟件。
這個屋子條件這麼差,他也沒辦法跟明玉睡在一張床上,只好在又冷又硬的躺椅上將就一晚上。
等到2月2號,他發現明玉的燒退了,但是情況更糟糕了,她沒有辦法撐開眼皮,說出的話也聽不懂,連喝口水也能嗆住。
面對這悲慘的現實,柳元貞沒想過放棄,他本來就是很一根筋的人,他覺得明玉當初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應該盡其所能的照顧她,一報還一報,也算善終了。
所以他又開始考慮聯系唐敬霄,順便把明玉以前吃的藥買回來了。
但唐敬霄的態度很明確,他非常討厭舊貴族,不會管明玉的死活,柳元貞知道,他若是去尋求唐敬霄的幫助,對方百分百不會再用自己了,兩人徹底失去信任,唐敬霄會認為他是一個叛徒。
進退兩難。
柳元貞把明玉扶起來,硬是讓她把藥吃了。
接著,柳元貞背起自己的包,又開始了一天的生活,除去上課,就是忙碌疲倦的工作。
學校的人都覺得他很奇怪,不合群,性格陰沉沉的,每次見到柳元貞,他都像個僵屍一樣,一點人的活力都沒有。
那是柳元貞太累了,能維持表情就不錯了,除去奶茶店、火鍋城的工作,他還要去工廠里做兼職,在流水线上剪线頭,一做就是幾個小時,南方城市很多服裝廠,有時候也會要兼職工的。
柳元貞下班回家,做完家里的一切瑣事,只覺得連話都不想說了,他坐在明玉旁邊,正准備看看她的臉色。
明玉還是不能清醒,她眼睛的復視更嚴重了,極度的恍惚之下,她抱住了柳元貞。
柳元貞:“……”
他不太敢看明玉的臉,太漂亮、太高貴的面容。
這樣的大美人撲倒自己懷里,柳元貞是很緊張的,他只能僵硬地承受著。
下意識拍著明玉的背,他的手都在顫抖,懷里的明玉非常柔軟,他沒有抱過女人的身體,還以這種相擁的姿態,十分親昵。
忙碌了一天的柳元貞終於得到了安慰,雖然是以這種方式,但他終於放松下來了。
(四十九)精修
眼前是一張朱紅灑金喜帖,公整地放在桌面。
窗外是個陰雨綿綿天,就算客廳里開了燈,喜帖的輝光還是黯淡了許多。
整個客廳也是,頭頂的白光非常純淨,純淨到讓人有些不適。
按說在這種天氣下,葉子月拿出喜帖,兩個人應該有別的心情,畢竟關系著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他們的重點都沒有放在這件事上。
葉子月總給人一種活在夢里的錯覺。譬如去銀行處理事情,工作人員說要出示身份證,她就拿出自己的駕駛證,非要用駕駛證代替身份證。
這種的事情她還做過很多次,總是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但很難責怪她。
葉正儀有時候跟她說話,感覺兩人的年紀都是顛倒的。
葉子月此刻說,家里終於有喜事了,明玉的堂哥要結婚了,婚期已經定下來,是奉子成婚,說著說著,她又問葉正儀:“你怎麼不讓你妹妹回家?”
之前,葉子月給葉正儀通過幾次電話,得到的消息總是不如人意,她確實是粗心的母親,但從那次葉正儀讓人心驚膽戰的生日宴會中,她無法放心的女兒。
兩人在客廳里落座,葉子月這是第一次把對方當做獨立的男子來看待,而不是自己的親人,這樣她才能真正審視對方,不帶感情的審視。
“你把小玉帶走了,為什麼不讓她回學校呢?你不能逼她,正儀。”
“我沒有逼迫她。”
葉正儀有說服自己的一套邏輯,譬如,他只是在給自己妹妹一個選擇的機會,他的所有所作所為,都是出於保護。
顯然,葉子月對這件事還算清醒。
“那你讓她回姑姑家,讓她跟姑姑說說話,沒問題吧?”葉子月又說起別的事情來,“這次小玉的堂哥結婚,你的姑父也會去,你們都去。”
沒辦法,葉子月的態度很明顯,她就是想見見自己女兒,把明遠安都搬出來了。
葉正儀知道,自己姑父雖然在養老院里,但要做點什麼事情,還是很容易的。
明遠安能有今天的下場,那是他做官做黃昏了,他以前倒不是這樣,被人捧著捧著,就有點想當然。
他跟葉子月結婚,算得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明遠安年輕的時候就是這個鬼樣子,葉子月也不會同意與他生活。
其實他們都是戴著枷鎖行走的人,也能說身不由己吧,這種枷鎖也是權力,權力比毒品還讓人上癮。
明遠安的經典名言有:“地位越高,能力越大,跟這個人本身沒有關系。”
常人都不會說出這種話,就他敢說。
仔細一想,好像也沒有問題。
葉子月接著道:“我們隨份子,是不能少的,按照人隨,不是按照家去隨。”
不過,說到明玉的堂哥結婚,葉正儀又在想,他們是否有結婚的可能性——當然了,他是看得出來明玉的態度的。
他接下來委婉地問了葉子月,得到了對方的回復,葉子月說,她不是包辦婚姻的家長。
這個時候,他不禁回憶起明玉的堂哥,兩個鬧得天翻地覆的人,居然能走入婚姻的殿堂,得到眾人的首肯,也只是因為血脈的延續。
所以他接下來問了明玉,結果反而引起了她的怒火,兩個人又差點感情崩盤。
可能就像葉正儀認為的,如果在愛情里保持理智,要權衡利弊的看待,那麼就是不夠愛。
但絕不能認為他的情感觀念是合適的,抱著這種極端的想法,兩個人非要走到玉石俱焚的地步,那情感也失去了價值,變成一場從頭至尾的災難。
明玉對葉正儀的情感始終是復雜的,如果她身邊是其他的男子,她絕對坐立不安,難以入睡,但多年來的安心感,讓她總是容易在他旁邊睡過去。
就像葉正儀這樣囚禁她,她還是不能懷有仇恨的心理。而然,明玉無法回應葉正儀的情感需求,他的情感需求太高了,無休無止。
明玉沒辦法給他完整的反饋,每當他露出傷心的樣子,明玉一開始會覺得愧疚,最後就變成了麻木,以至於冷漠。
譬如現在,葉正儀又要抱著她,詢問她的心。
明玉太累了,以至於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百花香水氣息,會覺得身體不舒服——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兩個人在愛情里,永遠得不到平等、舒適的方法。
“你的夢想是藥劑師嗎?”
“不是,”這個問題,明玉還是能回答他的,“我想再活五百年,我想有自己的生命,走到更遠的地方,一輩子都不會恐懼。”
葉正儀聽她這樣說,更有錐心刺骨的感覺了,像他這麼在意責任的人,自己心愛的女人躺在懷里,還要不安和恐懼,簡直是對他人生的否定。
“你不再相信哥哥了吧?”
“……”明玉沉默了許久,“我只能相信我掌握的事情,你想要結婚,我可以跟你結婚,在我學業完成之後吧。”
“這是你的彌補吧。”葉正儀說出這個話的時候,情緒不斷起伏著,語氣是冷然的,“小玉,我不可能一直寬容你。”
明玉見他如此,只能道:“哥哥,你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你。”
明玉對於他的有些話根本沒辦法回應,她是無法給予他纏綿的情愫的,過度索求,只會讓她覺得難受。
眼前卻只能回應他,給予他安慰,以免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明玉認為現在的環境是艱苦的,因為她要模仿自己以前的人生,好像對他還有愛戀。
一想到要這樣偽裝一輩子,她就覺得累。
這次情欲過後,明玉特別想抽根煙。
女人抽事後煙好像很奇怪,但她真的想抽根煙,但葉正儀對氣味極度敏感,根本不允許她抽煙,別說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了。
葉正儀管得很多,不允許她抽煙,必須按照時間吃飯,晚上睡不著就要硬睡,經常不給她手機玩。而且明玉發現了一件事,他對自己容貌、身材的大變樣,居然沒有表示過一點疑惑。
這讓她毛骨悚然的,覺得葉正儀背地里還做了別的事情。
每次明玉跟葉正儀吵完架,下次跟他做愛就容易被折磨,葉正儀不可能在情感上折磨她,他舍不得,所以只能讓她在性上對自己表達出依戀。
當他看見自己妹妹淫亂迷離的神色,才有得到的真實感,隨著日子過去,兩人近親交合的罪惡心理已然淡去了,無數次高潮之中,沒有人能保持清醒。
濕淋淋的水液噴濕了床單,有的順著大腿流淌,整個肉屄紅艷艷的外翻著,留下一個合不攏的口子,不用指尖去撥動,都能看見更深處的嫩肉。
“怎麼又漏出來了?”
葉正儀俯下身看著明玉翻白的眼睛,她清麗的臉上全然失神,好像被玩壞的玩具,更多的體液溢了出來,又抽喘著哭,小腹一抽一抽的。
她的雙腿無法合攏,扭曲著,就算葉正儀把精液射到她的眼珠、眼皮上,也沒辦法清醒。
男子將性器從褲子里剝出來,修長的手圈握住,器官不斷從頂端流出透明的液體,很快隨著手掌的動作遍布整根,血管下的青筋,也漸漸凸顯出來,看著有些駭人。
葉正儀逼著她,讓她跪在床榻上,因為這個姿勢她的反應會大一些,往她身下墊了兩個枕頭,她還是撐不住胳膊,只能把崩壞的臉貼到床上,隨著一下下的頂弄,她臉上的軟肉不停被擠壓。
明玉感覺胯骨都要被撞碎,冰冷的潤滑劑貼著肉,發出激烈的水聲,整個陰道都要變形了,即使有充分的擴張,過度的飽脹感還是讓她痙攣似的哭喊,說不清到底是痛還是快慰,這個姿勢又深,每次往宮頸口撞去,她的腦子都快要炸開。
葉正儀比明玉高一個頭還不止,看著清雋秀美的男子,結果一個胳膊就能把明玉提起來。他背脊寬闊,身上覆著的一層漂亮的肌肉,只是胸口的疤痕,十分刺目。
就算喊痛也沒有用,因為葉正儀笑著表示:“看你已經去了很多次了,還會痛嗎?”
明玉不懂,他往日那麼寵愛自己,為什麼在床上不願意憐惜。
因為葉正儀很喜歡看她崩潰,在情欲里徹底崩潰。
太可愛了,真的太可愛。
還會吐出半截舌頭,不停的流水流淚,只能哀求。
明玉得不到高潮,就會被連哄帶騙地說些好聽的話,然後乖乖張開腿被肏,最後被肏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也要自己抱著腿被他干,哆嗦著到了失禁的地步,也不會把腿合攏。
葉正儀之所以喜歡聽她哭喊,還有個原因。
明玉的聲线非常特殊,她的聲音非常利落,是過於正經的聲音,一旦由於情欲失控,就非常有意思,跟往常完全不同的感覺。
明玉白日還在跟自己據理力爭,晚上被肏到只能流淚,水液到處亂噴,又勉強維持清醒。
她多次詢問避孕套的事情,葉正儀就會恐嚇她,見她一直哭著哀求,一點點往外面爬,指尖都泛著青白,仍然被殘忍地拖回來肏弄,交合仍然沒有停止,她的臀肉都紅腫一片,只能含糊不清地求饒。
浴室之中,明玉呆滯地說,自己想抽事後煙緩一下,誰知道葉正儀聽見她這個話,直接拍了拍她的臉,居高臨下地說:“你做什麼夢?”
明玉又抱著他的胳膊哭,整個人要倒在他的懷里,她看起來非常可憐,那還有平日理智和冷漠,她的眉眼間還有淫靡的精液,也顧不得擦了,只能不停求葉正儀。
“休息一下……哥哥,我錯了——”哭到這里,她嗓子都是沙啞的,“你讓我抽根煙緩緩,我真的不做了——”
葉正儀不會理會她,給她洗了個澡,就把她抱到隔壁的臥室里去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即使明玉還是混沌的,她記得男人高潮之後很好說話,急忙抱著葉正儀的腰身,差點聲淚俱下。
“哥哥,我錯了,我都聽你的。”
當然,這都是權宜之計。
她生怕葉正儀不相信自己,趕緊說了一點甜言蜜語,都是向他學來的,那一套套讓人牙酸的話。
葉正儀輕聲笑了出來。
“那你親一下我。”
明玉就乖乖親他了。
葉正儀顯然心情很好,干脆化被動為主動,兩個人親著親著,又倒在床上,然後這張床也亂七八糟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明玉的計劃成功了。
當然,也是葉正儀真的太愛她,總是慣著她,有回應就讓他很滿足了。
如果一個女人愛著一個男人,多少帶著點崇拜,也很好理解這個女人,她卻不能永遠崇拜對方,因為這會讓情感地位失衡,後果是不可估量的。
也是明玉流露出的點滴溫情,讓葉子月第三次登門拜訪的時候,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明玉看起來瘦了好多,把她心疼的要命,一個勁的抱著自己女兒說話。
“媽媽,我不是被虐待了,我只是沒有用激素了。”
葉子月這才醒悟過來。
明玉說:“我真的可以走了嗎?”
“對呀!你哥哥也真是的,攔著我不讓我見你。”
明玉發現,眼前她的內心始終是空洞的,只能按照以往的經驗做事。
但她有很好的學習能力。如果說葉正儀的天賦是模仿畫作,那她的天賦就是模仿周圍的人。從每個人的性格中,她能在腦海里推演出這個人的話語、動作、神態、行為邏輯,並快速進行學習與復刻,就像現在,她能做到跟往常一樣安慰葉子月。
臨走的時候,葉正儀說要送她們。
葉正儀最近沒時間照顧明玉了,他遇到了新的問題,並且很嚴重,連帶著明遠安多次致電,讓他根本忙不過來。
明玉對自己再三保證過未來的事情,讓他又被甜蜜的愛情衝昏了頭腦,總覺得兩人的未來會獲得圓滿,也不想讓她覺得難受,就把她交給葉子月了。
而葉子月還是那麼放心他們,這種情況下,也不問自己的女兒發生了什麼,光顧著說喜帖的事情了。
明玉對此肯定是失望的,她也懶得跟媽媽說這些,敷衍了兩句就去睡覺了。
等到明玉回到學校,發現周圍好多人得了流行感冒,她快嚇死了,每天都把自己裹成一個團子。
湯寶華問她:“最近身體好點了不?最近我們的作業特別多,我已經大把大把掉頭發了。”
同學們是知道明玉身體不好的,需要家長校外陪讀。
“好點了,我也要補作業,不知道時間夠不夠。”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老師就進來上課了。
季如水是個性格很激進的人。
學校要求注射預防流感的藥劑,她也不打,死命跟學校耗著,一把年紀還是聲如洪鍾,把幾個男人的聲音都壓下去了,學校覺得她太潑辣了,非要找幾個人游說,也沒有得到首肯,這下沒辦法,只能表示,你不打藥就別上課。
季如水對學生說:“就應該是自願的,反正我都要退休了,也就你們這兩屆。”
明玉心底不算好受。
季如水這一生就是盡忠職守的典范,季如水認為,人生意義就是為了培養學生,結果到了現在,作為教授,前幾個月還說不想退休,人可以老,思想不能老之類的,怎麼就心傷了。
湯寶華又在奇思妙想了,她問明玉:“病毒會改變人的細胞基因組吧?我看資料的時候,不知道在哪里看見一句話,病毒會改變人百分之八的DNA。”
“你在哪里看的東西,太離譜了,你去問季老師,她會讓你重新讀高中。”
“我也忘了我在哪里看的……我閒得無聊,抽時間看了十二月的《自然》,里面的教授表示,病毒感染會出現免疫系統的症狀,正常細胞內許多原本結構良好的染色質會變形,還有人說,逆轉錄病毒可以插到人體dna里,造成基因突變,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但我沒接觸過。”
“你不要到處亂跑,湊熱鬧之類的。”
“哎呦,你看我還不是好好的。”湯寶華就愛到處亂跑,她還說自己要去x市玩一個星期,乘著寒假的時候。
明玉之前戴口罩,部分原因是臉上的激素痘太嚇人,她也不喜歡別人盯著自己的臉看。
周圍的同學發現她瘦了特別多,還有人還問她怎麼減肥的,她有點無言以對。
吃飯的時候肯定要摘口罩,明玉不喜歡去學校外面吃飯,去學校外面會耽誤很多時間,所以她跟湯寶華總是在食堂隨便吃一點,而且她跟湯寶華都分不清什麼東西是好吃的,她們只覺得是能吃、和不能吃的東西。
湯寶華一直盯著她看。
明玉知道,很多人都喜歡盯著自己的臉。
“別看了,吃飯。”
“有你這張臉,全世界都唾手可得啊。”
其實,明玉很討厭別人談論自己的容貌。
她太知道容貌給人帶來的紅利了,她從小到大,一直被人說過於漂亮,甚至在外面的餐廳吃飯,都有男人莫名其妙給她買單,許多人一看見她的模樣,就會下意識對她露出喜悅的笑容。
這聽起來很玄幻,卻是真實的事件,由於面容得到了喜愛,她得到情緒價值也太多了,所以她總是不在乎,心底還懷著輕蔑的想法。
這也給她帶來了許多影響,比如今天的課間,有個男同學突然湊過來,說自己學了什麼把脈,要給她把脈。
明玉壓根不知道這人是誰。
“謝謝你,我身體還好,有什麼問題會去看醫生的。”
男同學也露出了那種表情,有點恍惚的表情,他盯著明玉清冷的眉眼,又道:“沒事!你就讓我試試嘛。”
明玉不愛動彈,她家里的人都很白,她更是有種貧血造成的蒼白感,皮膚肌理上覆著絲絲縷縷的紫紅,那是纖細的毛线血管,猙獰又詭異,讓人情不自禁盯著看。特別是她褲子里的大腿肉,像往冷寂的屍身上飛濺了一點梅子汁,汁液滴答流淌,往皮肉上分裂。
因為夏薇和柳元貞的事情,磨滅了明玉心底僅有的寬和,她不得不承認,自就應該認為除去舊貴族外,這些人都是賤民和畜生,能心平氣和的說話,那是自己的修養太好,要是想碰一下,簡直要作嘔。
明玉再三拒絕了對方,按照以前,她是絕對要發脾氣的,但眼前的男同學被她的態度迷惑了,以為自己的女神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
男人的征服欲、表現欲,特別像他們的雞巴,驟然間就勃起了,非要像二百五一樣表演。
明玉想了想,眼底居然帶上了笑容。
既然他們就覺得自己是個惡毒的貴族,為什麼她不把惡毒和冷漠貫徹一生,自己的人生就是這樣,事已至此,還是讓自己舒服最重要,她只會為自己而活。
男同學有點露骨的目光,好像自己的血管都要被咬開,這種強烈的不適感,明玉也沒露出什麼異常,只是回到家後,她把這件事輕飄飄告訴了葉正儀。
之後男同學就沒出現過了,明玉並不知道他的結局,無論是退學、被迫轉專業、離開這個城市,都和她沒有關系了。
曾經明遠安說:“一個破文憑,幾十萬的二本研究生,隨便都能買到。”
明玉忍不住問他:“不用考試嗎?”
“肯定會先告知,手段多的是,告訴一下真實的水平,稍微運作一下,絕對過,簡單,你的那個表姐,不就是這樣當上大專老師的嗎?”
所以明玉眼里的世界,跟自己老爹完全不一樣。
她也不在意這些,重心放在了別的事情上了,今日中午,明玉收到了一條消息,來自沒有備注的號碼,大概內容就是:為什麼換了手機號不告訴自己。
她是記不住任何人的手機號的,所以她不知道這是誰。
等明玉回播過去,對面的聲音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我要回來過年了,你在哪里?”
明玉最好的朋友回來了,她很想來一句:“白月光回國,我去接。”
但裴扶卿沒消氣,硬是提起了曾經的事情。
原來兩人是由於冰淇淋吵架的,明玉的冰淇淋被她咬了一口,事發突然,明玉嚇了一大跳,她對女生朋友吃自己的冰淇淋沒什麼意見,但是裴扶卿生氣了,因為明玉不願意吃她的冰淇淋。
反正這倆人也很混亂,最後不了了之。
裴扶卿回來的時候,葉正儀還說了一句話。
“你們感情真好。”
明玉說:“我們都一起長大的。”
葉正儀對此笑了一下:“是啊,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
不管這些關系怎麼混亂,明玉見到裴扶卿的時候,她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搭配高幫靴子,烏發扎起了高高的馬尾,戴著口罩在買東西,因為她身量高挑,讓周圍的人頻頻側目,懷疑是服裝模特。
裴扶卿祖上是其他黨派,跨省尋親的時候,家里得了幾斤金條和幾箱銀元,靠著這些財物,她的父母可以說是節節高升,仕途一片光明,現在是某個重要部門的管理者,絕口不提自己祖上的事情。
裴扶卿見到她,很是詫異的神色。
“感覺你命很苦的樣子。”
明玉啞口無言。
她倆坐在餐廳里,裴扶卿一邊點菜,一邊問明玉:“你這幾年怎麼了,滄桑了這麼多。”
明玉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包括自己被當做盜竊案的幕後黑手,在輪渡上差點死去,她沒有省略任何一個環節,因為她跟裴扶卿太熟了。
“哎……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只是對不起自己。”
“不要說一些讓我去死的話。”
裴扶卿大笑起來:“你每次生氣,才有點活人的感覺啊,我也不想惹你生氣。”
“還有一件事,我說出來,可能讓你接受不了。”
“什麼?還有我接受不了的事情?”
明玉平靜地答道:“我跟我哥哥睡了,他覺得我們是戀人關系,我答應他,大學畢業後跟他結婚,不然他就要關著我。”
裴扶卿的臉色僵住了:“是嗎,那你怎麼想的,你是不是不願意?”
“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我只對不起他。”
裴扶卿很有狗頭軍師的潛質,她連續給明玉出了好幾個招:“你去找你爹,說你哥強奸你……或者你跟我去國外,我養著你……實在不行,你就說,自己已經得了絕症,不想耽誤他,讓他滿足你最後的願望。”
正常人這樣說話,明玉直接翻臉了,但裴扶卿說話就這樣,話糙得很,讓人頭皮發麻。
“我會試著跟他溝通的。”
裴扶卿湊到明玉身邊,掐了一把她的臉。
“不說這些,好不容易見到你,你也不關心我一下。”
兩人的情感漸漸復蘇了。
人類除了話語能表達情感,更重要的是神態,明玉說話是非常平和的,因為她不能用力說話,如果要說她的神態,她絕大部分時間沒有表情。
一方面是她的病情引起了面癱,一方面是她很少有情緒外露,在外人面前。
她的想法越來越奇怪了,比如她認為要融入社會,必須要學會笑容,特別是在人際交往中,以此獲得更多的優勢,所以她在未來的人情社會里,考慮過以手術提拉嘴角,保持神態上永遠的友善,讓自己不會有任何破綻。
這簡直是把自己當做機器、當做工具,但明玉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她做事就是這樣,人生里失權的陰影,時刻提醒她,個人能力不足帶來的悲慘下場。
接下來的一段時光里,在葉子月的陪伴下,明玉得到了部分的自由,但她還是覺得不舒服,她和葉子月都是權力的見證者、使用者,但不是擁有者。
就像今天,葉正儀說要帶她去醫院復查,她表示自己去就好了,他還不同意。
面對葉正儀的關心,明玉其實很無奈,她根本不想回應他的關心,因為這表示她需要耗費心力,她更想自己一個人處理事情。
但她還是按照以前的情況回應了。
“你是不是很困?”
“沒有。”
按說以明玉的身體情況,她學藥物制劑就是自找麻煩,應該選擇輕松一點的專業,因為藥物制劑是需要大量時間實操,但她沒覺得自己是錯誤的。
在醫院復查的時候,明玉想了想,問了醫生一個問題:“為什麼網絡渠道的免疫抑制劑,會比醫院的便宜很多呢?”
因為明玉的時間實在太少了,免疫抑制劑許多藥店是買不到的,她准備在網上買一些放在家里,卻發現同一個品牌的,和醫院的價格居然相差很多。
醫生有點尷尬:“可能……有特殊的辦法吧,我不是很清楚。”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隨便問問。”
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明玉一想到這件事,就想對葉正儀發脾氣,但在葉正儀眼里,自己的期末考試肯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認為的愛情。
明玉也是實打實倒霉,她缺了那麼多課,還有很多作業沒完成,期末考試簡直一塌糊塗,她都懷疑自己可能會被開除,等到班主任發來成績表,她是壓根都不敢看。
所以今天晚上,她見到葉正儀,簡直是火冒三丈,因為兩個人是親兄妹,以往感情也非常好,所以他過來吃飯,葉子月也不好拒絕。
“小玉,你怎麼不過來?”
明玉覺得自己要忍辱負重,免得又被他關起來:“哥哥,我今天晚上要復習,不陪你們說話了。”
葉子月說:“總是那麼累呀。”
“是的,”葉正儀也覺得明玉太累了,“只是大學成績而已,她付出的太多了。”
“姑姑之前就說,讓她不要選這個專業,她又不聽呀。”
明玉聽著他們的對話,簡直要氣暈了,不過她擔心的期末考試,結果也不算差,季如水很疼愛她,幫了她許多忙,讓她得以只用補考兩門。
湯寶華說:“我覺得你是實打實的天才。”
“為什麼這樣講?”
“現實說明了一切,我們跟天才是不能比的。”湯寶華趴在桌子上,“救命啊……”
明玉的學業非常奇怪,她比常人早一年上學,小時候就不好好念書,經常趴在桌子上睡覺,老師上課的時候魂游天外,寫作業敷衍了事,怎麼看都不能考上高中的人,居然十四歲就讀高一了。
明玉高中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基本上不寫作業,連復讀的那兩年里,她也沒有盡心竭力,只是想起來了,才勉強自己學一下。
所以在湯寶華眼里,明玉就是天才,學習上的天才,只是之前她不好好學習,非要被季如水罵一頓,狠狠威脅一頓,才願意動彈。
放寒假的這段時間里,流行感冒更嚴重了,明玉壓根不想出門,等到了自己堂哥結婚的日子,她瞬間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不想讓自己接觸一點細菌。
“哎呀,家里好不容易有喜事,我得包個大紅包。”葉子月一邊挎著包,一邊道。
明玉根本不想去參加婚禮,她特別想在家休息,但現實不允許,她被家里的兩個人帶過去,被迫在喜氣洋洋的環境里坐著。
婚禮還沒開始,葉正儀就說自己有事情處理,要先離開一段時間。
“姑父剛剛打了電話來,他說有事情轉達。”說到這里,他注視著明玉的臉,“小玉,他讓你也過去。”
明玉心情糟糕透了,但她沒什麼反應。
這里是個很大的莊園,數萬朵鮮花鋪天蓋地,編織成盛大的美景。不久前明玉在大廳里,看到有一個屋子那麼大的蛋糕,包括每個人收到的伴手禮都價值五位數,冰桶里裝著羅曼尼康帝,還有服務生推著車來,接二連三的往桌子上擺放。
明玉忍不住說:“堂哥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跟他接觸並不多,似乎是電腦體育彩票,他經常帶著幾個手機,估計是網絡銷售的方式,我聽他的話語里,應該跟生肖彩票有關。”
“生肖彩票?那他為什麼要帶那麼多手機?都變成八爪魚了,用得過來嗎?”
葉正儀欲言又止,他下意識停頓了一下,最後只道:“因為他需要管理。”
明玉覺得這里面有隱情,但葉正儀不願意多說,她也沒問下去了。
見到自己父親的時候,明玉顯得格外平淡。
他們並不熟悉,即使是父女關系。
而且明遠安對自己女兒並不上心,他都不知道明玉大學是什麼專業,也不知道自己女兒在哪里讀書。
“怎麼長胖了一點?”
“生活太好了,就容易長胖。”明玉回答。
明遠安說話就喜歡站著,而且不允許其他人坐著。在面對自己的小輩的時候,他更是如此了。
“小玉不能一直站著,姑父,讓她去旁邊休息吧。”
“這麼嬌貴干什麼?站一會兒都不行?你天天慣著她,她到時候把你氣死了,你都蹦不出一個子。”
葉正儀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非要明玉在他們旁邊坐著。
然後明玉就真的坐著了,她仰頭看著自己的老爹跟哥哥,神色有些茫然。
明遠安喊自己女兒過來,是單純想看看女兒了,這是他跟葉子月唯一的血脈,偶爾還是想看一下,免得自己女兒缺胳膊少腿,他還被蒙在鼓里。
而且,他聽說了葉正儀生日當天發生的事情。
“你們是嫡嫡親親的兄妹——”
這一句話,就把兩個人雷得不輕,明玉還思考了一下,老爹口中的嫡是哪個嫡,一想到現在的人都能登上太空了,明遠安嘴里還蹦出這句話,她就覺得眼前一黑。
“從小一起長大,有感情很正常,走到一起要相互扶持……你們結婚,我不反對。”明遠安一頓說,最後只留下了這句話。
明玉不知道說什麼,她假裝自己在思考。
葉正儀在旁邊頷首,心情倒是挺好的。
明遠安認為,在場都是自己人,所以接下來,他說出口的話,把明玉駭得不輕。
“好了,我說正經事……q市花了十七個億建墓園,現在出了問題,村民不願意葬墓園,很多老頭、老太太為了入土為安,甘願服毒自殺,這個消息壓下去了,又說墓園太貴,本來就不能土葬,一群愚民還叫囂,你說怎麼處理?”
明玉很疑惑:“墓園多貴?”
“七千到一萬,這有什麼貴的,有蠢材買冰棺都不下葬,聽說死了十個人左右,攔都攔不住!”明遠安咬牙切齒地說。
葉正儀對明玉說了更詳細的事情。
“公墓三十年使用權。”
明玉感慨了一聲:“我們是不是葬入皇陵啊,我還不知道我死後埋在哪里。”
“天天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麼,”明遠安以前給女兒取了個外號,叫呆頭鵝,因為明玉的思維他真是搞不懂,“反正這件事不好弄,我是不想管,丟給別人了,正儀,你也別插手,誰叫你去做,那就是害你!”
葉正儀說:“肯定不會插手的,衛隊已經毆打村民了,很難收場。”
“被打了會賠錢嗎?”
明遠安和葉正儀都愣住了。
“想什麼……”明遠安再次感慨於女兒的單純,“算了,不說了,都回去坐著,我就不去了,待會叫人把東西送過去,你媽見不得我,我走了。”
明玉聽到了這個八卦,在她耳朵里可能是八卦吧,不可避免的覺得那些村民很倒霉——當然了,她再怎麼嘆息著,她的出身,決定了她的處境。
這就是她人生中非常割裂的事情,悲慘的現實和荒誕的生活,兩相對比太強烈,讓她很多時候,沒有辦法看清自己的心,所以她做事情,總是很混亂。
不過明玉最後也明白了,自己是按情況做事,每個人在世界里都有定位,她的定位,只是轉圜各方的樞紐,所以得到的信息,也是最多的。
譬如某個歷史像影視劇里,她肯定不是正直的清官,要已死為諫,她也不是奸臣,會不停吃人,她只是一個在各方行走的觀察者,在某個時間均衡各方的關系而已。
然而離她做到這種圓滑世俗,還需要數年的時間。
(五十)精修2
明玉寧可壓抑本性、欲望,也不願意面對內心,從這件小事來看,她顯然是非常擰巴的人。
她現在二十一歲,在人均壽命一百二十年的今朝,眾人眼里她就是個小孩子。
明玉前半生又過得很可憐,權沒有,幫助也沒有,出身再怎麼高貴,那是屁用沒有。
明玉還終身疾病纏身,這下好了,本來周圍的人都疼愛她,作為明遠安指定的繼承人,還是獨生女,她從小到大被嬌生慣養,左右身邊還有人縱容,也就造成了日後的悲劇。
按照明遠安的想法,不到萬不得已,自己女兒是不會從政的,因為明玉的性格並不合適,不夠圓滑、不夠靈活,聰明是足夠了,但這個世界上不缺就是聰明,缺的是變通的手段。
明遠安還是有點腦子的,他或多或少預料到了家族的走向,不得已把這條路賜給女兒,臨終之前,還擔憂萬分,畢竟是唯一的血脈,他無法預料到明玉能在這條路走多久、走多遠,只能讓葉正儀協助。
他這種行為算得上臨終托孤,那明遠安為什麼要把女兒托付給葉正儀,主要有叁點。
這兩人是嫡親兄妹,就不多說了。
再者,明遠安認為,葉正儀是一個非常熟悉典籍制度的人,那麼做事、辦事之前,肯定要了解透徹司法機構的條例,所以明遠安覺得,葉正儀如果犯錯,也不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當然了,他是往最壞的地方考慮。
假設明遠安眾人,把這個家族比作一個王朝,那麼葉正儀必然是守成之主。
至於最後一個原因,就是葉正儀對實時有關注,他們這些年長的決策者,總是跟不上時代的變遷。
這下好了,他們之前說是深思熟慮,為了大局只能如此,結果底下的人亂七八糟一頓操作,家里跟炸開了鍋一樣,覆水難收,搞得人心惶惶,還到以為了大廈將傾之時。
說到明遠安,又要提到世俗上具有爭議的觀點——古代的大臣,最好的年紀是五十歲,最不合適的年紀是八十歲,譬如嚴嵩。
有人說,老而不死是為賊。
許多人,老了就容易昏庸了,明明年輕時,那是聰慧機警得不行,結果子孫滿堂的時候,非要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明遠安就像古代的臣子,他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了,還存著一種守舊思想,那麼他的決策,必然跟不上外界的人心。
其實現在的局面來看,這個家族需要的並不是守成之主,但也沒辦法,少主如今難當大任,又病重在身,顧命大臣只能先穩住局面,再做別的打算。
然而,顧命大臣對於前輩的遺孤,顯然難以教養。
一個沒有系統學習過官場的小孩子,如何在風雲起伏中行走?這是個難題,明玉又喜歡打破規則,不按常理出牌,常人哪有她這種想法,想方設法弄到違禁藥品,為了研究自己的病情?
有句古話說,叁歲看到老,明玉如今二十一歲了,假設按照她的性格,她會如何經營這個家族?
如果要分析葉正儀和明玉,以他們現在的性格來經營這個家族,那讓人有點頭皮發麻了,因為他倆都不是最合適的當家人,他們一個適合做藝術家,一個適合做科研人員。
一個有點優柔寡斷的男子,非常看重感情,做事肯定有點拖泥帶水的,他去輔佐的女子,心理、精神、性格有一定的缺陷,等到他也插不了手,這個家全權交給自己妹妹來做主,根本無法想象。
當然了,這先不提。
明玉這一輩子里,敬畏的人並不多,她也不喜歡聽別人的話。
恰巧,現在這個人還能站在自己面前,是跟自己一路長大的男子,情感非凡,她總該顧及一二。
“之前不收拾,現在准備收拾了?”葉正儀固然疼愛她,也不會任由她胡鬧。
明玉能攔住葉正儀嗎?
那肯定攔不住的,她只能由著葉正儀把她拎過去,翻動著桌面上的器材和藥物,空空如也的藥盒子被扔到周圍,一看,白色的藥片研磨成了粉,正裝在透明塑料袋里。
這一看還得了,那是又驚又怒,還以為這孩子又學了什麼歪門邪道。
葉正儀一輩子算得上殫精竭慮,絕對是勞苦功高,在明遠安去世後,他做了很多事,首先是清算家族里不爭氣的子弟,打的打,關的關,硬是頂著壓力把事情壓下去了。
接著為其他人操持,把明遠安留下的財產分走了一部分,用來填補虧空,關於這件事,他是問過明玉的,明玉也同意了。
他焦頭爛額長達數個月,還沒休息,也沒怎麼教管孩子,今天發現這件事,只覺得晴天霹靂。
這是要吸毒,還是要制毒?
葉正儀當場把明玉的東西全揮在地上了。
噼里啪啦,滿地狼藉。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這樣做?”
面對葉正儀冷若冰霜的神色,明玉嚇得魂飛魄散,但她沒表現出來。
“我睡不著,這些都是安眠藥、鎮定劑。”
藥品肯定是瞞不過葉正儀的,藥盒子上都寫著名字,隨便一查就知道這些藥是做什麼的,她也不能撒謊了。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聯想到管控藥品的葉正儀,更是怒從心起了。
“醫生會給你開這麼多種類的安眠藥?你自己學藥物制劑,你不知道有些事是違法違規的嗎?!”
明玉啞口無言,她還沒道歉,葉正儀看向捏扁的鋁箔紙,又問她:“你吃了多少?”
明玉已經大汗淋漓了:“沒有多少。”
葉正儀無疑是失望的,他責令明玉把所有購買記錄拿出來,又打電話讓司機把她送到醫院去檢查,一通折騰下來,他拿著明玉給出的單子,一點點對比他查到的結果。
明玉坐在他旁邊,那是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過去,她看見葉正儀站起來。
她直覺不好,她甚至覺得葉正儀要打自己。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學會了跟葉正儀服軟,結果服軟的話還沒說,葉正儀冷聲道:
“我今天不管你,日後不管你,你還要鬧出什麼事來?”
明玉看見他的動作,那是魂都丟了,她往門口跑,結果還沒走兩步,耳邊響起凌厲的風聲,隨著“啪”的一聲,她的臉上浮現了一層紅腫的印子。
“你自己就是學這方面的,你還敢藥物濫用!我教你這麼多年,你全扔到水里了,都這麼大了,我說的話你也不聽!”葉正儀越說越氣,最後用的力氣都重了。
明玉疼得哭了出來,完全是生理眼淚,她立馬抱著自己哥哥的腿,嘴里求饒道:“我錯了——我只是睡不好,我沒有吸毒,也沒有制毒啊!”
以前葉正儀也打過她,因為她連續幾天不去上學,還倚在家里的床頭抽煙,把煙頭亂扔,差點引起大火。
那是明玉高中的時候,高一,葉子月不管自己女兒做了什麼,不問前因後果,只得知自己女兒被打了,硬是一通哭天搶地,讓葉正儀更惱火了。
葉子月和明遠安,都不是合格的教育者,所以這個擔子,是名不正言不順落在了葉正儀身上,他不得不在她面前拿出長輩的架子,不顧葉子月阻撓,硬是把自己妹妹掰正。
如果葉正儀不管明玉,明玉肯定要闖出彌天大禍的,他自己心里也知道。
明玉剛剛要拔腿就跑,是因為葉正儀神色冷凝,他站起來,四處環顧了一圈,接著啪嗒一聲。
他竟解開了自己泛著冷光的皮帶扣,純黑的皮革捏在他的手心,於玉白的肌膚上十分顯眼。
明玉內心大喊不妙,她知道葉正儀要抽自己一頓了。
葉正儀本來是很疼愛她的,但一想到,明玉不愛自己惜身體,竟然藥物濫用,那是一個怒火中燒,也不管明玉怎麼道歉了。
明玉在家里穿得很單薄,又是春夏,她挨打那是實打實挨打,上跳下竄也被打,都要抱頭鼠竄了,她哭著說要告訴葉子月,被葉正儀斥責道:“你自己的身體,你不知道嗎?!麻藥都不能用,你還敢用這種麻痹神經的藥物?”
“哥哥,我錯了……”她眼眶里掉出淚水,胳膊上都是紅痕,鼓起一些軟肉來,看著分外色情,而且在多日的情欲折磨中,她對葉正儀的聲音十分敏感,只是聽他訓斥自己,就得到了詭異的快慰。
別說打著打著,回憶起曾經疼痛與高潮交織的感覺,她的神色都是朦朧的,甚至一下子癱倒在了葉正儀的西服褲下,若是細看,她的腿都在抖,連內褲都被水液打濕了。
又是性癮在作祟,她的聲音變了個調。
葉正儀陡然怔愣住了。
他把明玉從地上抓起來,俯視著她淚痕交錯的臉。
明玉在家里從來不穿內衣,葉正儀這一動作,她身上的T恤大變形,露出雪白的肌膚來,布料隱隱約約透出胸口的輪廓,胸口的奶尖都凸得明顯了。
葉正儀也是人,自然會有欲望,只是他控制的太好了,他又發現明玉對床上這種事,似乎並不熱衷,以為她還顧及著兄妹之情,也不敢總跟她交歡了。
所以葉正儀喜歡拿她的衣服,反正明玉心大的很,也不管自己的衣裳去哪里了,這正好方便了自己哥哥,葉正儀經常就把明玉的一些衣物拿走,來滿足自己欲壑難填的心。
當然了,是人都有忍不住的一天,這樣的大美人在自己家里,不穿內衣,到處亂走,又是自己心愛的人,葉正儀如果遵從自己的心,隨便一推,明玉也沒有招架之力,只能順從地把腿盤在他的腰上,用紅潤的逼口含著性器,被干到崩潰也只能忍受。
但葉正儀總是顧慮太多,他克制著自己的欲望,寧可拿著自己妹妹的衣服自慰,也不想讓明玉難受,
衣物裹著碩大的器官,沾滿黏膩的液體,當葉正儀靠著冰冷的牆壁,死死咬緊牙關,在欲海里不斷幻想,得到來之不易的性高潮後,他又覺得十分空虛,完全是精神上的空虛。
所以這倆人某種意義上,性格非常相似,那就是欲望克制。
(五十一)精修3
這場懲罰變了味道,染上了情欲的色澤。
葉正儀盯著腳下的明玉,在她脆弱的淚眼里,心髒不由猛地一縮。
明玉本身就不像個活人,不管是神色還是言語。常年病重在身,讓她面如金紙,眼底還泛著詭異的青蒼,似乎下一瞬就要飄去了。
這樣恍惚地望向自己,下意識地張合著唇瓣,直叫葉正儀神思不屬。
他甚至想把舌尖探進明玉的眼睛里,肆意攪動著她的眼珠——非常下流、非常肮髒的想法,但越是壓抑著,葉正儀越是不能自控。
鮮艷的紅痕交錯在她的肌膚上,快速浮腫,一塊塊豐腴的肉,如果用齒關咬開,滾燙的血噴濺,紅紅白白,再見到她破碎的眼神,只覺得神魂顛倒。
明玉還抱著自己的西服褲,一邊哭一邊求饒,烏黑的發絲濕漉漉貼在兩頰。
葉正儀已經在情欲中無法脫身,他往下挪動視线,先看到的是自己鼓鼓囊囊的西服褲,再是她淒愴的臉。
葉正儀下意識咬了下牙關。
“你的水,流到哥哥鞋子上了。”
明玉一聽他這個話,那是又難堪又崩潰,葉正儀還動了動腿,讓她濕淋淋的內褲正好貼在鞋尖,好像男子往上一抬腳,整個柔軟的陰部就會內陷。
可此情此景,怎麼都像明玉自己情難自禁,迫不及待要用葉正儀的鞋尖磨逼,把自己哥哥的鞋子打濕了。
她也想抱著葉正儀的腿磨,恐怖的空虛感折磨著每一根神經,似乎陰蒂都變成了心髒,一下下跳動著。食髓知味的身體長久沒有得到安慰,只是聽見他說的一句話,就會下意識打哆嗦。
“啊,我怕你漏尿,把這里都打濕了,我們還是去臥室做吧。”
葉正儀把指尖探入她的口腔,夾著她的舌尖,讓她被迫張開唇瓣,半截鮮紅的舌尖露出來,像小狗一樣,最後明玉養成了習慣,再也收不回舌尖,只能露出痴態,上下不停地流水。
葉正儀見狀,把指尖放得更深了,都能勾到明玉的喉管。
他又見到明玉的眼淚,那是干嘔造成的。
等到了床上,葉正儀俯在明玉上方,用牙關咬開避孕套,隨著一陣細微的聲響,好像打開了什麼關竅,明玉的腿立馬痙攣起來,完全是條件反射,她剛想開口求饒,就被自己哥哥捂住了嘴。
“這次就不要喊了,”葉正儀面容上覆著一層細汗,他眉眼彎彎地說,“哥哥容易激動,到時候射不出來,你又要怪哥哥了。”
葉正儀以前肏她,還會用潤滑劑,他這個人有點奇怪的講究,一個潤滑劑還有好幾種,現在就不需要了,就著逼口溢出來的水,性器只是卡了一會兒,就直接干到最深處了。
雖然不會造成陰道撕裂,但明玉眼前仍然發黑,她是真的太痛了,兩個人的身體完全不匹配,性器像是嵌入了陰道,穴口都被撐得發白,不過摩擦到了甬道里敏感的軟肉,也能勉強接受了。
“深——太深了——”
葉正儀在床上不會依著她。
看向明玉被淚水浸濕的脆弱臉龐,又感受著又軟又濕的陰道,他覺得理智已經殆盡,用的力道都多了一些,當然,這次不止是做愛了,更是一種懲罰。
葉正儀一直有個癖好,那就是在床上管控自己妹妹的高潮。
他借著水液往里面去操,隨著動作幅度越來越大,性器不斷撐開層層褶皺,往最深處去撞。再見她眼睛翻白,整個陰部一抽一抽的,葉正儀面不改色地抽身,准備拿起旁邊的皮帶。
馬上要降臨的高潮,讓明玉腦子都是混沌的,她難挨地蜷縮起五指,真正成為了欲望的奴隸,為了臨門一腳的頂端,甚至主動含住了葉正儀的指尖。
“哥哥……哥哥——”她漂亮的臉上露出迷亂,“你不想繼續嗎——”
“好啊,那待會不要漏出來。”
葉正儀想讓她長長教訓。
性器猝不及防操進了濕滑的陰道里,力道又重又凶,明玉這次叫得有點慘了,本身被干就難免有疼痛,葉正儀還喜歡干得深,經常撞到宮頸口。
耳邊是皮肉拍打的聲音,水液噴濕了床單,冰冷的皮革揮落在她的身上,胸口、腰腹傳來一陣陣疼痛,只有不斷高潮能衝淡這種疼痛。
然而抱著自己的腿,就算乖乖給葉正儀操,他也沒有心軟,因為他會突然停住,笑吟吟地說:“你敢爽嗎?哥哥不會讓你爽的。”
床上恨葉正儀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沒有覺得上床就是做愛,他覺得上床是一種情趣,完全為了看見心愛女人的痴態,為此各種手段都拿出來了,像高潮管控,顯然是他最喜歡的東西。
最後明玉快哭暈了,是被他抽高潮的。
她的大腿和陰部都是紅腫的,糜爛不已,隨便用手一貼,就能感受到發熱的皮肉,許多精液淌在她的腰腹,她就像使用過度的性交器具,亂七八糟的體液混合在一起,甚至還有尿液。
明玉兩眼無神,也不想管他了,做完就倚在床頭,顫顫巍巍點燃了煙,結果旁邊的葉正儀俯下身,毫不留情地把她的煙奪走了,還拍了拍臉她的臉,很是輕佻,也有警告的意思。
“你這是做什麼?”
“太累了,”明玉一句話都不想說,“哥哥你能自己待一會兒嗎?”
葉正儀哪里會放過她:“你不喜歡跟哥哥做嗎?”
明玉感覺頭都要炸開了。
葉正儀又開始了:“為什麼不戴戒指?”
明玉很多時候都想罵他,但她做不到,只能焉頭巴腦地說:“那麼顯眼的戒指,我平時肯定不戴的。”
就因為這一句話,她又被按著肏了一頓,尿都夾不住了,順著大腿直淌,在這種情況下,體內的性器仍然往宮頸口狠狠撞去,發出激烈而混亂的水聲,過度的摩擦下,陰道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感。
明玉根本扶不住洗手台,她下意識往地上跪,之前是得不到高潮,現在是過度高潮了,反復折磨下,她感覺自己都要死在性交里。
往常還能保持冷靜,現在被肏得狠了,也不敢反抗葉正儀了。被他哄兩句、威脅兩句,都要含著淚張開腿,露出合不上的艷紅逼口,聽從他的話吐出舌尖,任由他在床上玩弄。
也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明玉重新躺在床上,連抽煙的力氣都沒有,等到葉正儀開口,她只覺得兩眼一抹黑。
“你不喜歡這種款式嗎?”
明玉的臉紅潤了許多,但精氣神是一點都沒有,頹靡地躺在沙發上,眼睛都不能聚焦,被狐狸精吸干了似的。
“我們不說這些行嗎?”
“哥哥又惹你生氣了?”
明玉立馬清醒了,她喘著氣道:“沒有……我的意思是,我們休息會兒。”
接下來,明玉用了五分鍾說服他,等她終於喝到一口水的時候,差點喜極而泣。
明玉身體這麼差,體力也差,葉正儀肯定知道,為了體諒她,也不逼明玉發出聲音了,因為明玉一求饒,他就容易激動,一做就是很長時間。
這次做完,明玉那是一點力氣都沒了,還好是周末,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迷迷糊糊間做了個夢。
葉正儀非要說那個戒指的事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明玉真夢見了一個怪異的事情。
她夢見自己在大雪里下車。
很驚心、很淒美的一場大雪,天幕暗淡,也不知道這是哪里,放眼望去,茫茫無際,呼出第一口白氣,她下意識地說:“原來外面的冬天是這樣嗎?”
她這一生都沒有經歷過風吹雨打,陡然走出車外,才察覺到人間的寒冷。
漆黑的車旁邊,站著兩個人,身穿西服的司機要為自己撐傘,像一個沉默的影子,等到了車子旁邊,司機說:“大小姐,戒指很漂亮。”
她往自己手間看,也把這句話當做了奉承。
這才發現,自己沒有穿上白色的外套,而是一身漆黑西服,她覺得有點沉重,不如自己上學時穿的白大褂輕便,這樣亂七八糟的想著,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動作之間,流光依現。
司機說,能給她這樣的人物開車,竟然也要掏干家底,左右不過是奉承一類,明玉聽著聽著,就覺得困了。窗外風雪呼嘯,耳邊死寂不已,天地只有黑白兩色,像是行走在陰曹地府,只有戒指的顏色是真實的。
明玉覺得很不舒服,可能是過於寂靜了,也不知道為何,這里如此荒涼,她讓司機打開車里的音樂,隨著樂聲,司機告訴她,這是著名天後的夕陽之歌,明玉看著歌詞,半晌沒有回神。
司機突然問她,戒指是否名貴?明玉不懂,既然掏空家底就為了做自己的司機,為何要在意她手指上戒指的價格?
明玉想起自己的哥哥,認為情感不用拿金錢衡量,她這樣回應著司機——當然,明玉也認為,這個戒指太顯眼,顯眼到讓司機十分在意。
司機說,明玉此行,是去黃土隴頭送葬了。音樂漸漸進入尾聲,她往車窗的雪景中外一看,竟都是熟面孔,只是不見眼珠,緩緩走向這輛去送葬的車。
明玉環視周圍,唯獨不見自己的哥哥,正是心驚膽戰的時候,前面的司機突然哭喪,是為她哭喪。
原來自己和哥哥已經故去了。
明玉恍然大悟,自己也到了夕陽之時,又回憶起今生所愛,也不傷心了,只是上天收走自己的魂魄,她難免會詫異,為何是以這種方式。
等到明玉夢醒,渾身大汗淋漓,她走到自己的梳妝台前,打開了首飾盒子。
如果人要相信因果報應,必然會沾點封建迷信。
明玉對這種東西不感冒,但這個莫名其妙的夢,總是讓她坐立難安,聯想到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再次看到首飾盒里的粉鑽,心境也不似從前了。
她把自己的東西扔到衣櫃的角落里。
但家里都是攝像頭,怎麼瞞得過葉正儀。
“你怎麼把你的首飾都扔了?平時不是放在鏡子前面嗎?”
明玉問他:“哥哥,粉鑽是很貴的吧?我們家有這麼多錢嗎?”
葉正儀非常驚訝。
他聽見明玉這個話,還是覺得她太年少,也是,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從來不會說家里有多少錢,這容易出大問題的。
“你知道過橋嗎?”
葉正儀為她解釋了家里的經濟來源。
已知,葉正儀曾經是學金融的,研究生畢業,他出社會的時候,先拿到了自己父母的遺產,大概是兩千萬,繼而進入銀行學習了一年,得到了不少人脈之後,機緣巧合下,開始做過橋的工作。
過橋,就是給上市公司與銀行牽线搭橋,每當上市公司還不起銀行的錢,須通過金融機構還錢,機構就負責幫上市公司還錢,以此獲得幾個點的利息。
“好像是高利貸啊。”明玉有點震驚。
“這是合理的。”
“上市公司還不起錢怎麼辦?哪里來的客戶呢,你們怎麼知道上市公司還不起錢?”
“這就是資質考查了,至於客戶,其實很多是銀行提供給我們的,因為銀行的利息太低了,銀行也要賺錢,我們是互相合作的,有時候要分給銀行一部分錢。”葉正儀輕飄飄地說:“啊,就算坐在家里什麼都不做,哥哥一年大概也有幾千萬的收入,或者幾個億吧。”
“……”
葉正儀的話又響徹在明玉腦海里。
微薄的薪水。
(五十二)精修4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罐子。罐子里有白色、淡白色、黑色、深灰色等等,珠子們不會融合,只會隨著時間變色,或者受其他珠子的影響,如果非要世界只有一種珠子,那就只有兩種結局,破掉的罐子,或者碎掉的珠子。
明玉回憶起明遠安離世的時候,葉子月哭得很傷心,淚珠子嘩啦嘩啦的掉。明玉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這麼夸張的哭,真的是以秒速掉落數滴淚,把一串珍珠項鏈扯斷了似的,亂七八糟落了一臉
由於媽媽過快的落淚速度,明玉甚至懷疑過,葉子月是不是患上了某種疾病。
當然了,她沒辦法跟葉子月一樣傷心,因為人陷入了哀傷,必然難以行動,她需要隔絕這種情感,強迫自己去思考,如果沉浸於過往的陰影里,人行走的速度會變慢。
這也算一種自虐,人需要抒發情感,但現實不允許。
明玉也會反思自己,她覺得一個人要做到絕對正確,所作所為必受到百分百的禁錮,還會跟自己打架,打到頭破血流,奄奄一息了,仍會懷疑本身。
最好的辦法,是不要管這個罐子,任由罐子里的珠子搖晃,不用為難自己,不用仁至義盡,讓自己舒服就好了。
明玉現在也拿著一個罐子,里面裝著特別酸的糖果,她喜歡買一些奇怪的東西,家里的小鱷魚玩具、亂七八糟的石雕、放在陽台上的小型蹺蹺板、包括葉正儀脖子上的圍巾。
這個圍巾像一個吊燈,因為有兩個特別大、特別毛茸茸的圓球,葉正儀頭發長了許多,圍著都看不見大半張臉,只能露出眉眼。
葉正儀這個人潔癖太嚴重,他每天打開電腦,都要用消毒濕巾擦一遍屏幕、鼠標之類的,明玉告訴他,他的所作所為並沒有意義,他也不在意。
他每天都起得比明玉早,還對咖啡因過敏,喝咖啡後會過度心悸,所以葉正儀從來不喝咖啡,也不愛喝茶,這種情況下,他的精神仍然不受影響,明玉對此很震驚,說他是真正的強者,天選打工人。
葉正儀每天的行程都是滿的,他能休息,也不選擇休息,明玉七點起來上課,他早就出門了。
明玉覺得他是不停休的齒輪,應酬到凌晨五點跑回家,休息兩個小時,又去開會,中午還能跟自己吃飯。
高強度的工作,肯定要極強的身體素質,所以明玉見到他偶爾去打高爾夫的時候,更疑惑了,為什麼一個人有這麼恐怖的精力?
今天葉正儀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把明玉吵醒了。
明玉穿著睡衣去門口送他。
葉正儀戴著眼鏡,烏發傾瀉,弓著腰正在整理東西,客廳里沒開燈,他的肌膚白到發光,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鑽戒,十分奪目。
明玉湊過去看了一下,他的行李箱里就是衣物、電子設備、證件、紙質文件。
“不好意思。”葉正儀發現明玉過來,有些歉疚,“你再回去睡一會兒吧。”
他說著說著,彎下腰親了親明玉的唇瓣。
明玉有點心疼他:“哥哥不困嗎,你只睡了叁個小時,如果真的困,喝茶也沒關系。”
說到這個,葉正儀簡直要苦笑起來。
葉子月非常喜歡研究菜式,她有兩個月的時間里,一直在研究抹茶和茶葉,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是這個味,那個時候明玉還小,分不清什麼是好吃的,糊里糊塗就吃了,只有葉正儀被狠狠折磨了。
“沒事,哥哥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用臉蹭了一下明玉的脖頸,很親昵的動作,也是一種依賴。
明玉貼著葉正儀冰冷的鏡片,同時,還有溫熱的吐息,冷熱交加,又見到陰暗的環境里,他格外澄澈的眼睛,鼻間還有他身上的香水味。
怎麼還是這一款香水,到底是有多喜歡。
並不是多喜歡,只是葉正儀太長情。
明玉一時間頭暈腦脹的,她恍惚地想,自己身上肯定有他的香水味。
“愛你。”他的嗓音很甜蜜,“快回去睡覺吧。”
明玉迷迷糊糊地點頭,重新倒在床上睡覺了。
她是下午的課,中午在跟裴扶卿吃飯,明玉基本上不點菜,都是身邊的人點什麼,她就吃什麼,因為她對吃的不算在乎,餐廳做的再怎麼難吃,也不會難吃到哪里去。
然後她倆就上當了。
“這個餐廳什麼都好,廚師什麼也好,”明玉把筷子放下來,“就是做菜太難吃了。”
裴扶卿也懷疑人生了,她趕緊打開手機,左右翻動著,突然大喊起來:“完蛋了,我們走錯店了,這兩家店名字有點像,我找錯地方了。”
讓明玉覺得難吃的東西,那是真的難吃,葉子月平時做飯就有點一言難盡,水平忽高忽低的,明玉都能接受,但這個餐廳她是真吃不下。
裴扶卿有些愧疚:“明天再請你吃。”
然後她就把手機給明玉看,原來是一家西餐廳。她們倆挨得近,裴扶卿自然聞到了明玉身上的香氣。
跟明玉完全不搭邊的香水味,很溫柔的白花香水氣息,余韻十分纏綿。
明玉從來不噴香水,裴扶卿知道,她瞬間就跳起來了:“你身上是誰的香水味。”
明玉一聽她這個話,下意識摸了摸脖頸。
“我看你今天虛的要命,以為你累著了,好啊,原來你跑去鬼混了!”
明玉有點尷尬:“沒有,這是我哥哥的香水。”
裴扶卿對葉正儀有很大的意見,她覺得葉正儀有八百個心眼子。
小時候,裴扶卿和明玉買東西吃,明玉買了兩個棉花糖,結果被葉正儀以詭異的手段搶走了,他給出的理由也算合理,說小朋友不可以吃太多糖。
然後明玉的棉花糖就沒有了,她很委屈,葉正儀說,如果明玉周末跟他一起畫畫,他就勉為其難,重新給明玉和裴扶卿買一個更大的棉花糖,作為畫畫的獎勵。
明玉當然沒有同意,她覺得哥哥在捉弄自己,大哭了一場。
葉正儀的陰謀詭計失敗了。
旁邊的裴扶卿要被葉正儀氣死了,即使後來葉正儀賠了她倆新的玩具,裴扶卿還是不喜歡他。
所以裴扶卿又在說葉正儀壞話:“他的香水一股狐媚子味,你這麼年輕,怎麼臉色跟打了十天螺絲一樣,不然,你對著洗手間的鏡子看下,妥妥腎虛,精氣神都被吸干了,他難道是妲己,讓你縱欲過度了?”
“我要找一面包車的人弄你。”明玉惱羞成怒了,她臉頰兩邊都是軟肉。每次說話都會鼓起一些,本身就非常可愛了,但她面癱,想要說出惡狠狠的話去威脅別人,也毫無作用,看起來像呆頭呆腦的漂亮玩偶。
裴扶卿被萌的心花怒放,只覺得掉進了蜂蜜罐子里,恨不得抱著明玉親。
但不說葉正儀壞話的事,裴扶卿做不到,兩人飯沒吃多少,倒是話說了一個多小時。
裴扶卿唾沫星子都說干了,明玉也沒什麼反應,她一個勁點頭,偶爾回答兩聲。
等到兩人分別,是下午2點。明玉走進教室的時候,聽同學說季如水生病了,下午的課時被調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湯寶華正在走廊上神采飛揚地說話,見到明玉過來,立馬把她拉到小角落里。
“你可算來了!我有件大事告訴你。”
湯寶華先是把學校罵了一頓,說學校食堂居然有蟑螂和蒼蠅,也不知道在干啥,食品安全有待提高,她前幾天還吃了一根鋼絲出來,清潔球上的,氣得她一直沒睡好。
明玉震驚了。
“還有,那個柳元貞,你還記不記得,昨天笑笑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柳元貞又拒絕了她。”
明玉頓時無語了。
“為什麼還要喜歡柳元貞,他有什麼優點?”
“愛情不需要優點,需要感覺。”湯寶華惡狠狠地把手里的衛生紙扔到垃圾桶里,“他把錢還你了沒?”
“還完了。”
這次輪到湯寶華震驚了,她是知道柳元貞沒什麼錢的,如果能把關於明玉的錢還完,說明柳元貞還是有點家底,但據笑笑所言,柳元貞一天打叁份工,每天除了打工就是上課。
“不可能吧……”
明玉說:“確實還完了,我們沒必要再摻和進去。”
但湯寶華說出了另一件事:“按照平時,我肯定不跟柳元貞計較,但他把笑笑氣哭了。”
明玉一聽她這個話,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接下來的時間里,湯寶華滔滔不絕,訴說著她的報復大計,為了給笑笑出氣,她准備請客去酒吧玩,柳元貞打工的酒吧,然後讓拿著錢當場羞辱他。
明玉已經不是無語了,是麻木了。
“有必要嗎?你拿錢羞辱他,是不是把錢塞到他懷里,讓他滾這樣?”
“……”湯寶華卡殼了,“好像是這樣……”
後面,湯寶華絞盡腦汁,又想了一個法子,但她不告訴明玉,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明玉十分擔心。
不過,這段時間學校舉行了一個競賽,明玉和湯寶華都要參賽,也就沒時間再計較這些了,她倆忙得不可開交,一睜眼就是比賽進度,從實驗室離開,還要做復雜的PPT。
學校組織的競賽,第一組的獎金是兩千塊,還有一個學校頒發的獎狀。
待明玉忙完回到家里,葉正儀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他穿著淺咖色的長風衣外套,衣擺浮動著。
視野里是空曠、寂靜的景色,這座小區很像一個博物館,寬大而安靜,對面也真有個類似博物館的地方,如果從穿過層層安保,巨型裝飾噴泉接連布置在園中。石階向上下連接,漆黑的石磚與地面齊平,水流卻像海面一樣不停推開波浪,讓人擔心會不會溢出。
大門處做了一道垂水簾幕,每當有人經過這里,或多或少會感慨,住在這里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明玉曾經說自己會迷路,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走,里面導航都走不出去。
葉正儀回答:“你不需要認路,這是你身邊的人該做的事情。”
葉正儀不擅長喝酒是真的,他今天明顯喝了酒,臉龐泛紅,神色有些迷亂,可能是過於放松了,他下意識往後仰,喉結不自知地滾動著。
明玉跟他的面容只有五分相似,雖然他們都是清麗派的長相,但葉正儀顴骨比一般人高,看起來更銳利。
“啊,你回來了,小玉。”
明玉走到他旁邊,還沒放下包,就被他拉著走到窗邊。
“晚上想吃什麼?”
“都可以。”明玉不挑吃的。
葉正儀仔細打量了她一下。
“你今天去見裴扶卿了嗎?”
“……”明玉有點無言以對,“哥哥,你已經知道了吧,為什麼還問我。”
葉正儀就喜歡明知故問,他很多時候已經知道結局了,非要明玉再告訴自己一遍。
“這個周末有空,帶你出去玩。”他這樣說著,又俯下身含住明玉的唇瓣,把舌尖探了進去。
結果他親著親著,突然問道:“你愛哥哥嗎?”
眼前是葉正儀美麗的臉龐,他的眼底泛著水光,這樣柔聲詢問,很多人都會神魂顛倒。
明玉卻頭皮發麻了,她的唇瓣有點紅腫,還帶出淫靡的透明絲线,明明葉正儀在笑,倆人剛剛還在親熱,她已經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怎麼了?突然問我這個?”
葉正儀慢慢直起腰身。
“先回答哥哥的問題吧?”
明玉半晌沒說話,臉頰上的軟肉就被他咬了一口,又含著吮吸起來,非常曖昧的動作。
“哥哥——”
“回答哥哥的問題很難嗎?”他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明玉,盯著她臉上的紅痕,“哥哥不想跟你翻舊賬。”
明玉對於他的情感,總是猶豫的,她並不想虧欠葉正儀。
關於這次參加學校的比賽,除了老師的硬性規定,她還有一個私心,就是拿著自己獲得的一筆獎金,給葉正儀買個禮物。
禮物明玉也想好了,就是給他買個戒指,因為葉正儀那個粉鑽太顯眼了,明玉平時不可能帶的,不方便她干活。
所以她對葉正儀道:
“哥哥,我想給你送一個禮物。”
葉正儀聞言,有點忍俊不禁:“小玉,送禮物不是驚喜嗎,你這麼直接的說出來了?”
明玉肯定沒他這麼浪漫,她有什麼就說了,包括自己比賽的事情,比賽能獲得的獎金。
葉正儀被哄得很開心,他問明玉,什麼時候能收到禮物。
“應該是今年六月底,我相信我能做到的。”明玉堅定地說。
她臉頰上還有紅腫的痕跡,眼睛亮晶晶的,激素給她造成了一點嬰兒肥,怎麼看都很可愛。
葉正儀把她緊緊抱在自己懷里,心都快化了。
但明玉再怎麼彌補他,他仍然無法釋懷,當初關於柳元貞的事件里,給了葉正儀毀滅性的衝擊。
他經常會擔憂,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跟自己長相相似的人,又跟自己性格相似,自己妹妹會不會移情別戀呢?
那麼明玉是怎麼想的——明玉並不想跟自己哥哥結婚,葉正儀的感情需求特別高,只要兩人在一起,葉正儀每次的行為舉止,都給她巨大的壓力,幾乎是索求式的。
而且明玉也有心理陰影,明遠安和葉子月是近親結婚,導致她感染爆發罕見病,一生都無法治愈,所以她並不想近親結婚,即使他們不用生育,但總要有人打破這個循環。
近親結婚就是一種罪孽。
曾經明玉說葉正儀是個普通男人,她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明玉看待一件事,永遠只看結果,她不會在意太多的過程。
明玉年少的時候看待葉正儀,總是帶著一層光環的,她甚至覺得葉正儀是無所不能的人,也可以說,她會神化葉正儀。
等到她長大成人之後,自然就淡去了這種想法。
那麼明玉現在這種行為,簡直可以說在欺騙葉正儀了,說好了跟葉正儀結婚,之後還拿獎金給葉正儀送了戒指,在葉正儀視角里,就是心愛的妹妹跟自己求婚,他能不心花怒放嗎?
雖然明玉沒說過愛葉正儀,但怎麼看她的所作所為,都給了葉正儀希望。
所以明玉心底是有點發虛的,她覺得自己大學畢業之後,就隨便扯個理由,比如工作剛走上正軌之類的,委婉拒絕自己的哥哥。
但葉正儀百分百不會信她的鬼話。
而且,除去兩人多年來的感情,還有一件事明玉不知道。
明玉的名字是明遠安取的,也就是玉石的玉,當時有個親戚非要以花卉給明玉取名字,被明遠安斥責了一頓。明遠安的態度很明顯,他不同意以花草給孩子取名字,他覺得折損了孩子的壽命,還不入流——當然了,這是明遠安的想法,常人都覺得他想的太多了。
葉正儀的名字就更復雜一些,他的父母很早就故去了,這是他的母親給他取的名字,按照家族的字輩取的,他們這一輩的都應該用正,比如明玉,她可能會叫明正桐。
而葉正儀的母親則表示,給兒子取這個名字,一方面是順從字輩,一方面是希望他能端正自己的儀態。
結果他倆的名字一出來,家里的太太很驚訝,她是上百歲的高齡了,坐在餐桌的上席,兩鬢霜白,卻笑容滿面,太太當著眾多親戚的面兒,非要說明遠安取了個好名字,倆人又是表兄妹,像紅樓里的木石前盟。
已知,葉正儀比明玉年長十五歲,那麼他肯定聽到了這些話,所以他從小就有深深的宿命感,好像周圍所有人,都支持他們的相愛。
他的妹妹一誕生,就跟他有不可思議的緣分,千絲萬縷,來自家族眾人的話語,連帶著自己的感覺,混雜了他整個人生。
(五十三)精修5
屋子里靜悄悄的,墨藍色的窗簾半合起,外面下了一場冷雨。
旁晚時分,還有殘陽照射,原來是太陽雨,也不知是冷是熱,明玉坐在沙發上,恍然地往前方望去,只覺得天空被分做了兩半,一半冷白一半蒼黃。
旁邊的葉正儀俯下身,他跟多年前沒有區別,看向明玉的眼神,總是那麼柔和。
這個屋子很沉靜,他說話的嗓音不算大,聽著像耳語,明玉不得不仰起頭。
好像玻璃被打碎了,原本沉浸的思維抽出,明玉不得不聽葉正儀跟自己講話。
又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她這樣認為著——葉正儀總是那麼在意,他問自己是不是太忙碌,一直不回復訊息里的關心。
葉正儀早上給明玉發信息,傍晚六點了,明玉都沒回復。
明玉經常不回復任何人的消息,一部分原因,她覺得他們說的許多事情,都沒有意義,並不重要,另一方面,是她不想浪費時間,她沒有多余時間去安慰別人。
明玉很想跟葉正儀說,她不可能顧及身邊所有人的情緒,又覺得這樣說太傷他,也進退兩難了。
明玉只能打起精神,勉強敷衍他兩句,比起跟他柔情蜜意的說話,一起看那些所謂的浪漫電影,她更想一個人發呆,不需要回應他無數的情感需求。
葉正儀總覺得愛情是密不可分的,他試圖像蛇纏住她,得到一點關於愛情的慰藉,來滿足自己不可能被填滿的內心。兩個人之間卻隔著一道天塹鴻溝,葉正儀走在鋼絲橋上,風雨飄搖,腳底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他迎著冷徹的長空,還試圖走到對岸。
明玉真是有苦說不出,平時安慰葉正儀,已經費了她太多的心力,別說葉子月最近回來了,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一堆魚膠,許多新鮮鹿肉回來,說要給她補身體。
明玉這身體虛不受補,她本身免疫系統絮亂,免疫過強會攻擊自身,都已經使用免疫抑制劑了。但葉子月有自己的一套說辭,葉子月在家住了五天,五天都是亂七八糟的補菜。
等葉子月離開,明玉感覺頭暈眼花的,她躺在床上,水也喝不進了,葉正儀坐在她床邊,要給她喂東西吃,結果明玉猛地坐起身,開始流鼻血了。
她似乎有凝血功能障礙,血怎麼都止不住,葉正儀拿紙巾給她擦,卻越擦越多,最後口鼻間都是赤紅,看著分外慘烈。
帶著血的紙巾被接連扔進垃圾桶,明玉往里一看,似乎垃圾桶都要盈滿了。
葉子月這一頓操作,可把明玉害慘了,她也不想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補菜,但葉子月一直在旁邊念叨,又是勸哄,盛情難卻,明玉糊里糊塗吃了一些,一下子身體就垮了。
“是不是上火了。”葉正儀很憂心,他把明玉扶起來,讓她的頭往後仰。
明玉是不相信自己上火的,但她很快遭報應了。
本來身體就這麼虛,結果她還有性癮,接連跟葉正儀上床,她好幾次感覺自己快暈厥了,縱欲過度加上虛不受補,她去學校,周圍的同學都十分駭然,多次提醒她去醫院看看。
學校這次的比賽比較重要,一方面是會記錄到密封檔案,出去找工作有更漂亮的履歷,一方面這是季如水組織的,她對明玉有恩情在,明玉不可能讓自己的老師失望。
待明玉被領著去醫院看,醫生開了許多中成藥,中成藥見效比較慢,又是去火的藥,亂七八糟一頓吃,她最後都快虛脫了,這就算了,每次葉正儀跟她親著親著,本來也不是為了上床,他倆都能滾到床上去。
春夏的天氣不算冷,明玉穿了一身及腳踝的裙子,裙子上沒有任何圖案,穿在人身上沉甸甸的,她平時很少穿這類的衣物,全都是褲子T恤。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干脆放縱起來,掀開裙子坐在葉正儀腿上,胸口的排扣全解開了,露出非常豐潤的肌膚。
葉正儀的臉色卻不算好看:“小玉,你……”他想了半天,似乎在跟自己作斗爭,最後艱難道,“……身體最重要吧,哥哥很擔心你。”
葉正儀覺得自己很該死,面對病弱的妹妹,對方只是坐在自己腿上,他都要咬緊牙關,不斷地克制自己呼吸,生怕自己露出情欲的丑態。
沒辦法,明玉看起來真的太虛了,她還在咳嗽,靠在葉正儀懷里,身體一抽一抽的。這種情況下,病情讓她非常脆弱,再流露出艷色的情態,只覺得是頹靡不已的花卉。
明玉沒搭理自己哥哥,她主動親上葉正儀的唇瓣,內褲貼著他的西服褲,兩人越吻越動情,最後徹底放松下來,溢出的水液打濕了葉正儀的腿。
葉正儀本來沒打算做的,但明玉一直吻他,他最後也意亂情迷了,他重新把明玉放在沙發上,掀開她的裙擺,在她迷亂的視线里,褪下了她的衣物。
明玉的性癮是非常嚴重的,葉正儀一碰到她的肌膚,她就能回憶起曾經高潮後的快感,層層迭迭,從尾脊骨蔓延到全身,就像看到天堂的白光,非常恐怖的生理反應。
因為兩人太多次交歡,葉正儀又喜歡折磨她,明玉已經分不清失禁和性高潮的區別。
有時候只是單純的排尿,她都覺得自己得到了高潮,本來她就討厭這些感覺,結果在葉正儀過度的玩弄下,身體已經徹底崩壞,現在不用葉正儀強迫她、誘惑她,她都想主動和他上床。
這次葉正儀沒肏她,可能是顧及著她的身體。
他半跪在地毯上,舌尖貼上了濕淋淋的縫隙。
“哥哥——”明玉下意識喊出來,她腦子都是混亂的,只感受到滾燙的吐息噴灑整個陰部。
葉正儀的手抓著明玉大腿根部的白肉,不停地揉動。
明玉歪著頭,看著他跟自己相似的臉,只覺得天旋地轉,分不清現實與幻想,精神與肉體上的雙重刺激,讓她徹底在情欲中崩壞。
葉正儀的舌尖把兩片陰唇剝開,又含在唇瓣里吸吮,妄想讓軟肉化在自己嘴里,曖昧的水聲接連不斷,等到陰唇被唇舌浸透了,才往那顆艷紅的陰蒂點去。
與此同時,他的指尖往軟化的陰道口肏去,在布滿褶皺的甬道里按壓,隨著明玉亂七八糟的哭聲,又一股水液噴出來,打濕了葉正儀的眉眼。
他調笑了明玉兩句:“真是太過分了,不要又漏尿啊。”
明玉還沒沒從高潮的余韻里清醒,他已經含住了逼口周圍的肉,把水液全吞了進去,舌尖也探進了陰道。
明玉是徹底縱欲過度了,她身體太敏感,葉正儀的技巧也越來越熟練,到了最後,明玉也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她連拿起勺子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葉正儀的抱在懷里喂飯。
葉正儀倒沒什麼事,他本來身體素質就不錯,能連續五天不眠不休工作。
所以明玉氣若游絲地躺在床上,旁邊是臉色紅潤的葉正儀。
他倒是神采奕奕了。
明玉心底把自己哥哥罵了一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思來想去,怕自己死在床上,決定好好治療自己的性癮。
她找了很多資料,也委婉地咨詢過醫生,得到的結果都大差不差。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年,免得一命嗚呼,明玉就又搞了一些雜七雜八的藥,趁葉正儀工作忙碌,她在家里的客房里研究。
本來部分鎮定藥物,都有成癮性和戒斷反應,明玉研究出的東西,更是加強了藥效。
由於是多重藥物組合,並且沒有控制用量,其實這種藥物,跟毒品沒什麼區別了,有強烈的致幻風險。精神藥品和麻醉藥品,如果濫用,可能會構成販賣毒品罪,比如思諾思和佐匹克隆。
明玉知道,如果自己不控制性癮,她根本沒辦法正常參加比賽,這已經影響到了她的日常生活。
而藥物帶來的副作用,她其實心知肚明。
比起縱欲過度之後的精神萎靡,身體上的虛弱,她還是能接受使用藥物。
湯寶華看她氣若游絲的樣子,以為她是比賽累著了,還勸說明玉,讓明玉回家好好休息。
明玉心想,她哪有時間休息,停下工作就想上床,工作的時候腦子還里亂七八糟的,她回去只想嗑藥或者跟葉正儀做愛。
“明天,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星期六,我即將開始我的計劃!”湯寶華拍拍胸口,露出潔白的牙齒,“你會跟我一起去吧?”
明玉藥磕多了,腦子還不算清楚,糊里糊塗地說:“什麼?”
“去找柳元貞呀!上次不是跟你講了?”
明玉聞言,感覺兩眼一黑:“不想去。”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去!”湯寶華抱住明玉,又是撒嬌又是賣萌。
(五十四)精修6
裴扶卿傍晚打了個電話來。
按說都陽歷的春夏了,她應該去國外讀書,但裴扶卿一向任性得很,說不去就不去了,理由也各式各樣的。
裴扶卿說同學跟她不是一路人,生活環境不適應,學習壓力大等等,明玉能夠體諒她的心情,也希望她不要耽誤時間與青春。
與此同時,葉子月也發來訊息,大概就是又帶了一些補品回來,葉子月很多時候都是好心辦壞事,周圍的人也很難責怪她,明玉多次告訴自己媽媽,她不需要那些稀奇古怪的補品,也不愛吃。
可葉子月有自己的想法。
明玉並不想回家,她生怕回家之後,就被自己媽媽情感綁架,不得不吃一些大補的東西,然後十天有叁天都會莫名其妙流鼻血,也止不住血。
明玉還得知了一個消息,葉子月不知道在哪里找了個中醫,說在某個地方治好了自己親戚的癌症。
據說親戚辭去了工作,天天在深山老林里打坐,呼吸新鮮空氣,做純天然食品吃,加上中醫的調理,居然出現了奇跡,把自身的癌症治愈了。
明玉無言以對,她聽見自己媽媽接著說,這個中醫還會道術,來自於太和山,生怕引起明玉的反感,葉子月不斷強調,中醫不僅僅是醫生,還是個自然科學家。
沒錯,這個來自太和山的中醫肯定有真功夫,一張嘴也能說會道的,叁分說成十分,完全能去開個單口相聲社。他也真對自然與科學有研究,一套一套下來,加上葉子月對中醫的崇拜,已經讓自己媽媽高呼大師了。
如果說一個人說自己是來自太和山的道士,就算拿出道士證,皈依證,部分年輕人也會認為是封建迷信,保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但現在情況不同,道士是某個知名大學的畢業生,對自然和科學有研究,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明玉家門都不敢踏進,她走到小區門口,在某個荒無人煙的小角落里來回踱步。
她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回家,而且也不能在家里研究各種藥物了。
於是,她找了一間空曠的教室,在里面坐到了晚上九點多。
明玉也是猶豫的,這種藥物肯定不能亂用,可是她也不想被人左右情欲——把亂七八糟的藥吞下去,明玉接著打開了電腦,做了兩頁PPT,她剛剛站起身,眼前就陣陣發黑。
明玉連滾帶爬坐上了車,手機上全是未接來電,鮮紅的一連片,葉正儀去外地出差了,說是下周四回來,他是沒時間來抓明玉的,也給了明玉放縱的機會。
明玉回家的時候,葉子月已經洗漱完准備睡覺了,她趕緊溜進自己的臥室,把亂七八糟的的藥物藏在床底下。
第二天來臨了,明玉竟然睡了十八個小時。
明玉是傍晚六點醒的,葉子月中途來過她的房間,以為自己女兒太累了,本來就是周末,她就沒打擾明玉。
明玉打開自己的手機,密密麻麻的消息和未接來電,她瞬間想把手機扔到馬桶里,去逃避現實里的紛紛擾擾。
她覺得自己很慌亂、很緊張,各種思緒揉進了腦子,甚至有點心驚膽戰的,往外面走動兩步,呼吸都變得急促,包括胸腔內的器官。
不得已下,明玉拖著一條腿,又把床底下的藥物找出來了,她覺得自己可能有被害妄想症,會懷疑葉正儀給自己手機安裝竊聽器,臥室里都是攝像頭等等,所以她把藥裝在了一個糖果罐子里。
然後把罐子帶出去,走到離家遠一點的地方,再開始用藥。
最後湯寶華打來電話,明玉糊里糊塗就答應了,等到湯寶華把她帶到酒吧里,明玉根本分不清現實與幻覺,身體上不斷的發冷。
曖昧的霓虹光照射下來,不斷變換交織,四方T台上,有人拿著幾個禮花筒振臂高呼。
明玉知道周圍有很多人,她唯獨找不到湯寶華,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鼓點聲,隨著鼓點越來越急促,她的心髒開始發痛,刀割似的疼痛。
她艱難地坐直身體,感覺自己在地獄里,眾人的目光都是血紅的,好像能把自己身上的肉剮下來,一片片分食,在情欲與酒色中大快朵頤。
人怎麼會吃人——明玉沒辦法反應過來,有人要坐在她旁邊,十分混亂地推搡著,手機電量已經耗盡,湯寶華在右前方喊著什麼,明玉勉強站起身體,又被幾只手推到了卡座。
她的發絲擋住了眼球,場面不可收拾起來,在酒精的摧動下,人變得如痴如狂。明玉察覺自己被抱住了,她無法露出痛苦的表情,面容是呆滯的。
那個人居然要用舌尖撥動她的發絲,再用舌尖滑入她的眼球。
湯寶華想過來,也無能為力,她發出的呼喊被樂聲蓋過了。
明玉身體太差了,根本沒辦法反抗,旁邊清醒的人開始指責,硬是把她身上覆著的影子掀開了,結果剛剛還義正言辭的男子,嘴里說著要查看情況,居然妄圖把手探進她的衣擺里。
體恤被掀開了一個口子,露出女子柔軟、白膩的腹部,在朦朧鮮艷的燈光下,不用靠過去,就能好像能聞到她身上甜蜜的香氣。
明玉沒想過藥物的副作用有多少,她想大聲斥責,都沒有力氣。
柳元貞冷眼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明玉淚痕交錯的臉,發現她的瞳孔已經失焦了,看不出曾經的冷淡疏離,只剩下顫抖的身軀。
她總是穿很寬松的衣裳,別人隨便一掀,就露出大片肌膚。
湯寶華尖叫起來:“你們做什麼!”
柳元貞眼睛瞥過去,嘴角的弧度很是譏諷:“還好意思說?”
湯寶華想跑過去,不知道是誰拌了她一下,她直接滾到了台子下面,這個酒吧的卡座是有台子的,還比較高,她一時半會都沒站起身。
柳元貞心底把湯寶華嘲笑了一頓。
“報應來了。”
他還穿著後勤的服裝,頭頂別著小小的帽子,水滴從指尖滑落,站在亂哄哄的酒吧里面,他從明玉身邊走過去,目睹著這一場鬧劇。
明玉已經徹底力竭了,她的呼吸頻率明顯不對勁,柳元貞垂下眼簾,看她不斷地張合著唇瓣,露出雪白的齒關、紅艷的舌尖。
柳元貞心底有些不自在,他還沒認出來這是誰。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明玉瘦下來的樣子。
柳元貞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太漂亮了,讓所有人的視线都集中在這一點,他們是放大鏡折射的太陽光,要在白紙上聚攏後灼燒,包括他自己,怎麼也無法移開視线。
他情不自禁想靠近。
明玉恍惚之間,只覺得自己哥哥來了,好像看到了葉正儀的面容。
她目光四散,不斷從每個人面容上掠過,像是心有靈犀般,她真的看見了葉正儀。
明玉拼盡全力坐起來,卻掀不開身邊的人海,只能扯住柳元貞的衣袖。
柳元貞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柳元貞這身衣服給了他很好的幫助,因為他是酒吧的工作人員,說出口的話,周圍的客人還是願意聽從的,而且柳元貞從小到大一直在打工,提著兩桶水上七樓,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所以作為理科生的柳元貞,並不瘦弱,一天打叁份工,大部分都是體力活,人怎麼可能瘦弱。
他把明玉帶到自己休息的地方了。
他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只是看她身體不舒服,自己又離得最近,雖然她跟湯寶華坐在一個卡座,但作為工作人員的柳元貞,肯定有責任去處理這一切的。
在冷光燈下,這個女人的面孔有些熟悉。
柳元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想來想去,只覺得自己肯定與明玉見過。
而然下一秒,他的臉色驟變。
“哥哥。”
明玉劇烈地喘息,眼眶紅潤不已。
柳元貞的手指猛地痙攣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俯下身,多次打量著明玉的臉。
在這熟悉的聲音下,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像是在大腦里播放電影,曾經種種酸澀和痛苦,都充斥著他的心髒。
這是有攝像頭的地方,雖然是員工休息區。
柳元貞肯定不能讓明玉多待的。
“你身體不舒服還跑出來?”
明玉以為自己哥哥救了自己,正是欣喜若狂的時刻,而且眼前的葉正儀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嚴厲斥責自己,她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立馬抱著自己哥哥,想讓他不要擔心。
她已經不能說話了,過度使用麻痹神經的藥物,直接將她的病情惡化了。
柳元貞被她抱著,有點手足無措的,他不敢推開懷里的女子,因為她太脆弱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斷氣。
柳元貞也發現了,他根本聽不懂明玉在說什麼,咕嚕咕嚕的,只有最開始兩個字最清楚,後面越來越含糊,而且她出現了嚴重的吞咽困難,涎水都從嘴角滴落了。
“真不知道在干什麼。”柳元貞雖然這樣說著,還是把她放在一邊坐著,拿出紙巾給她擦拭嘴角,“不許亂跑,我待會兒去聯系你朋友。”
柳元貞真認為自己倒了血霉,他之前算得上自作自受,但現在是莫名其妙卷入了這場風波。面對此情此景,他在心底不斷說服自己,就當一報還一報,當初明玉努力要救下自己,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只是為了報恩。
他仍然在胡思亂想,明玉已經親了親他的臉。
“……”柳元貞有些驚慌,他想把明玉推開,又被她用發頂蹭了蹭臉頰。
非常依戀的動作和神態。
柳元貞開始動搖了。
思來想去,柳元貞又試圖說服自己,反正外面還有別的同事在幫忙,明玉很明顯是不清醒的,自己留在這里是為了照顧她。
於是,放下負擔的柳元貞,就順勢抱住了明玉,讓她坐在自己懷里。
柳元貞開始還很僵硬,後來就習慣了,他還能一邊冷嘲熱諷,一邊給明玉擦拭嘴角的涎水。
等到湯寶華趕過來,撞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干什麼,你這個畜生!趕快放開明玉啊!”
現在有苦說不出的是柳元貞了。
湯寶華跑過來,硬是要把明玉從柳元貞懷里扯出來。
明玉肯定不願意離開自己哥哥,她扯著柳元貞的圍裙,什麼話都沒有說,身體上的不適,讓她下意識流淚,打濕了兩側的烏發,淚珠在下頜處聚集,淌出一條透明的线。
柳元貞注視著這一幕,不知怎的,心底竟顛七倒八的,明玉還沒有離開自己的懷抱,他卻多次臆想著自己接下來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