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伯格靜靜地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什麼。
即將枯萎的,阿爾文的世界樹葉顯露出來。
阿爾文和伯格的視线同時交匯。
這次,阿爾文也無法避開他的目光。
“...”
“...”
但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這里,伯格再怎麼發狂也只是愚蠢的行為。
迦利亞斯會制服他。
阿爾文艱難地甩開他的手,再次向根部走去。
“...夠了...吧。”
她再次說道。
世界樹的根部蠕動著,又恢復了意識。
阿爾文咽了口唾沫,為即將到來的痛苦做好准備。
-啪!
但伯格再次抓住阿爾文的手腕,將她拖走。
“...啊!”
無力的阿爾文被他的手牽引著,遠離了根部。
她無力地倒在地上。
-沙沙....
然後,傳來了一陣完全意想不到的金屬聲。
回頭一看,伯格正看著迦利亞斯,拔出了劍。
長老們對伯格的選擇感到慌亂,紛紛後退。
“這...這愚蠢的家伙...!”
他們像咒罵一樣喊道。
“...讓開,迦利亞斯。”
但伯格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即使面對死亡,他也沒有像火前的飛蛾一樣退縮。
阿爾文抬頭看著伯格。
一個沒有同伴卻堅守誓言的種族。
“...這是無法妥協的。”
飛蛾(5)
迦利亞斯的表情因伯格的選擇而扭曲。
他無法理解伯格的愚蠢選擇。
明知無法取勝卻還要挑戰的原因是什麼。
“...”
不,如果是理由的話,還是可以猜測的。
只要看看伯格背後守護的人,就能明白原因。
阿爾文只是放下冷漠的表情,注視著伯格的背影。
她知道這是為了她,但即便如此,她也無法接受。
畢竟,阿爾文不會因此而死。
他應該已經不再喜歡阿爾文了。
只要閉上眼睛,熬過這一天就可以了,但在這里連性命都賭上……無論怎麼想都無法理解。
尤其是迦利亞斯,他最珍視生命。
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斷試圖理解伯格。
難道是為了向妻子證明自己的勇氣嗎?
……伯格不是那種會做出如此愚蠢選擇的人。
還是說,他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不,絕對不是那樣。迦利亞斯也能明白這一點。
……那麼,他真的是抱著必勝的信念去挑戰的嗎?
“……哈。”
如果不是那樣,他明知無法取勝也不退縮嗎?
相比之下,最後一個假設的可信度最高。
也許他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
迦利亞斯甚至通過這種幻想來試圖理解伯格。
伯格緩緩舉起了劍。
臉上沒有一絲猶豫。
與之前的對練相比,氣氛完全不同。
仿佛僅憑氣氛就能將空間切割開來。
“……!”
長老們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幾步。
沒有人能在死亡的可能性面前不感到恐懼。
尤其是精靈。
迦利亞斯也能感受到全身血液在沸騰。
刺骨的緊張感從劍柄傳到手臂。
生死攸關的一對一戰斗,已經有多久沒有經歷過了?
至少有幾十年了吧。
雖然也曾獵殺過首領,參加過戰爭……但一對一的戰斗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與對練的感覺截然不同。
每一劍都可能成為致命傷。
連一次失誤都不被允許。
悶響,或是骨折的聲音,並未終結。
這是一場以性命為賭注的賭博。
正因為如此,實戰的緊張感從一開始就截然不同。
迦利亞斯感受到自己手中的汗水。
他試圖不去接受那股心情。
僅僅握劍不到十年的平凡人,怎麼可能輸給他?
技術差距是壓倒性的,剩下的只是理性的較量。
-啪!
與此同時,伯格蹬地衝了過來。
他能感覺到伯格是認真的。
迦利亞斯曾試圖樂觀地認為,伯格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
但最終,他也只能舉起劍。
他的目光鎖定在伯格的劍上。
在奔跑的過程中,伯格不斷變換握劍的方式,隱藏著自己的首次攻擊。
迦利亞斯始終沒有放松集中力。
很快,伯格進入了攻擊范圍。
-轟!
難以想象是金屬碰撞的巨大聲響在洞穴中回蕩。
劍刃的震動聲中,實戰的殺氣達到了頂點。
迦利亞斯反手擋住了伯格的首次攻擊,然後以自然流暢的動作開始了反擊。
數十次的交鋒來回。
在外人看來,這或許是一場正直的戰斗,但兩人卻在無休止地進行著心理戰。
為了隱藏攻擊,迦利亞斯稍微扭動腰部,伯格便立即向相反方向發起攻擊。
為了占據有利位置,迦利亞斯試圖引誘伯格,但伯格卻側移脫離了位置。
-咔嚓!
盡管如此,實力的差距依然明顯。
-唰!
整體戰況依舊,但細微的交鋒逐漸被迦利亞斯占據上風。
-咚!
伯格的手臂、手腕、臉、腹部、胸膛等等...
迦利亞斯的劍持續在淺淺的痕跡中劃過。
盡管如此,精靈劍士仍然對這個人類的強大感到驚訝。
怎麼可能僅僅學了十年劍術的人就能擁有這樣的實力。
雖然他的師父是亞當,但這真的就是全部嗎?
還是說他在別的地方也學過?
他的出身是哪里呢?
無數的疑問涌上心頭。
最重要的是,他那不拘一格的奇異劍術是他最大的優點。
雖然劍的架勢本身美麗而標准,但支撐它的骨架卻很奇特。
劍擊與劍擊之間的空隙,仿佛本能般被填補。
通常來說,劍術學得越久,人們越依賴漫長的訓練期而非本能,但伯格似乎比任何人都更信任自己的本能。
而且這本能還出奇地准確。
即使從死角刺入劍,伯格的劍也會瞬間封住那個位置。
試圖用詭計將劍揮向眼睛附近以破壞平衡,但伯格似乎早已知道不會被打中,連反應都沒有。
這些都不是能通過學習獲得的東西。
在花瓣大小的差距下就可能失明,有多少人能不後仰躲避呢?
最奇怪的是,隨著劍術的交織,那種本能似乎更加覺醒了。
實戰中比練習時更明顯。
現在比剛才更加明顯。
無數次穿越生死线的人,那種瘋狂般的膽量傳遞了過來。
那沉重的負擔不斷壓在迦利亞斯的肩上。
通過真劍,迦利亞斯了解到伯格經歷的歲月並不輕松。
或許,如果只論穿越生死线的經驗,伯格可能超越了自己的經驗。
當然,迦利亞斯仍然沒有感到會輸,但那一絲不安正在逐漸擴大。
-鐺!
又一次劍刃相撞彈開,迦利亞斯將劍換到左手。
與此同時,伯格的左腳再次滑出迦利亞斯的左腳外側。
腳被卡住,伯格的完美機會來臨。
但迦利亞斯也不是毫無防備地被擊中。
他迅速用左手握著的劍刺向伯格的臉。
-嗖!
但這次伯格也扭過頭,無視了他的攻擊。
仿佛那點攻擊根本不足以致命,無所謂一樣。
伯格的臉頰上留下了深深的傷口,但他依舊揮舞著自己的劍。
無視疼痛衝上來的伯格的氣勢讓迦利亞斯發出了呻吟。
“唔...!”
迦利亞斯屈膝延長了劍擊的時間,勉強擋住了伯格的劍。
接著,他一邊擋住劍一邊推上去,用肩膀頂住了伯格的胸口。
失去平衡的伯格踉蹌了一下。
迦利亞斯再次揮劍向那里,但伯格很快以左腿為軸轉了一圈,從原地脫身並恢復了平衡。
漫長的交鋒又過去了。
距離再次拉開,短暫的喘息時間又回來了。
迦利亞斯看著滿身傷痕的伯格。
鮮血完全浸透了他。
盡管如此,他還是不停地衝上來,簡直難以置信。
迦利亞斯再次勸道。
“...算了吧。你知道自己贏不了的。”
“...”
“你已經滿身是傷了。本來壽命就不長,應該好好保存。像你這樣的才能可不是隨便就能出現的!”
他是真心的。
雖然有過危機時刻,但伯格還無法戰勝自己。
迦利亞斯的身體依舊完好無損,而伯格卻已經遍體鱗傷。
“那就讓開吧。我也不想這麼做。”
“...”
他意識到無法說服他。
伯格所說的無法妥協並非謊言。
盡管受了那麼多傷,他的眼神卻絲毫未變。
迦利亞斯對伯格的話瞥了一眼長老們。
他們看起來並不想就此罷手。
如果有的話,大概只有阿斯卡爾吧。
阿斯克爾痛苦地看著阿爾文。
阿爾文正看著伯格,沒有注意到這樣的阿斯克爾。
瞬間,阿爾文深吸一口氣,緊緊閉上了眼睛。
抬頭一看,伯格不知何時已經衝了過來,仿佛理所當然。
-鐺!
通過劍傳遞過來的伯格的氣息再次發生了變化。
變得更加粗暴,更加野蠻。
沒有退路。
似乎沒有考慮到這樣魯莽地衝進來可能會吃大虧。
但同時,他的動作中蘊含著一種不能簡單稱之為愚蠢的信念。
迦利亞斯很快捕捉到了伯格大動作中的破綻。
不是攻防交織的瞬間,而是同時進攻的狀況。
迦利亞斯憑借豐富的經驗,感覺到自己能更快地觸及到他。
...所以,可惜了,就到這里吧。
但就在那時,伯格吐出了什麼東西。
鮮紅的血塊飛來,擊中了迦利亞斯的眼睛。
“呃!”
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的迦利亞斯動作變慢了,他判斷以改變的速度,自己的劍會晚一步觸及到對方,於是他收回劍,向後仰頭。
-唰!
但已經太遲了。
迦利亞斯感到額頭傳來灼熱的疼痛,再次拉開了距離。
“哈啊...”
吐氣的同時,他感覺到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不用摸也知道。
額頭被深深地劃傷了。
飄落的發絲也是證據。
這是伯格成功完成的第一次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