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阿斯卡爾摸著額頭向他們打招呼。
“長老們。”
“阿斯卡爾。”
十多位長老中的一位回應了阿斯卡爾。
“阿爾文……”
“是的。我會……”
他們開始進行他們自己的對話。
“副隊長。”
隨後,與長老們在一起的迦利亞斯向我走來。
這位修煉劍術數百年的劍士微笑著問我。
“你是來送別阿爾文的最後儀式的嗎?”
“……是的。”
“結束還需要一些時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再比試一次吧。”
我短暫地看了看阿爾文。
儀式顯然要持續一整天,我也在尋找打發時間的方式。
於是我點頭答應了他。
“好的。”
“……阿爾文。我們走吧。”
隨即,阿斯卡爾呼喚了阿爾文。
我和迦利亞斯結束了對話。
“我先去送別一下,馬上回來。”
“好的,我會等你。”
我緊跟在阿爾文身邊。
其實從這里開始或許不需要跟著了……但剛才看到他顫抖的樣子,不知為何就是想無論如何也要安慰他一下。
我們朝著巨大世界樹下建造的小洞穴走去。
進入洞穴之前,在入口處阿斯卡爾停下腳步,看了看我。
“副團長,到這里就可以了。前面是只有精靈才能進入的地方。”
“……”
我點了點頭。
然後看著阿爾文說道。
“……好好結束,然後回來。”
“……”
阿爾文俯視著我……帶著一絲輕蔑的微笑轉身離開。
然後,他這次也沒有回答,徑直向里面走去。
她看起來心情相當不好。
“……”
留下的阿斯卡爾似乎感到抱歉,短暫地露出了歉意的表情,然後跟著阿爾文走進了里面。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瞬間,他們的身影被黑暗吞沒,消失不見。
我轉身走了一段不遠的距離,向迦利亞斯走去。
然後,我望著阿爾文離去的洞穴,問道。
“……其他精靈都坐在草地上,為什麼阿爾文要往那里去呢?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次嗎?”
迦利亞斯搖了搖頭。
“……不是的。阿爾文是因為特別。”
“特別?”
“因為他生來就擁有能活1300年的壽命容器。自然地,他會成為滋養世界樹的養分。”
然後,他用苦澀的眼神看著我,說道。
“就當作是我們長久以來的傳統吧。”
“……”
我點了點頭,對他的話表示理解。
隨著阿爾文向里面走去,長老們也開始准備回去了。
迦利亞斯也對我說道。
“好了,副隊長。現在走吧。我們再來一次劍術練習。”
“……好的。”
於是我也轉身離開。
和他一起訓練,再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讓我猛然僵住。
夾雜著絕望的嗚咽。
令人脊背發涼的呼喊。
抬頭一看,長老們和迦利亞斯仍在繼續前行。
難道是我聽錯了?
大家都顯得若無其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那聲音卻持續不斷地傳來。
“……這是什麼聲音?”
我最終向迦利亞斯問道。
他看著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接著,他帶著遺憾的表情解釋道。
“……是阿爾文。”
“什麼?”
心髒仿佛蘇醒般跳動起來。
“壽命越長,吸收壽命的方式也越不同。聽說那種方式伴隨著痛苦。”
“……什麼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呃啊!!’
緊接著的慘叫聲中,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劇烈涌動。
我甚至第一次知道她能發出那樣的慘叫。
眼角不由自主地顫抖。
現在才開始理解她為何如此厭惡儀式。
終於明白她為何如此顫抖,為何如此恐懼。
我又向迦利亞斯確認了一遍。
“……那是阿爾文嗎?”
他點了點頭。
面對這荒謬的情景,我瞬間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
****
阿爾文又在無盡的痛苦中發出慘叫。
雖然這個儀式已經持續了170年,但痛苦並未因此習慣。
每次都不得不竭盡全力地慘叫,只能祈禱快點結束。
阿爾文試圖安慰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但毫無效果。
那樣的安慰也無法減輕痛苦。
現在只祈禱這痛苦能立刻結束。
反正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其他精靈也不會理解自己。
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擺脫職責。
如果不這樣做,也無法預料後果會如何。
即便肮髒,也要徹底結束才是上策。
但在內心深處,她感到委屈。
為什麼擁有更長的壽命,卻要經歷這樣的痛苦。
為什麼沒有人能理解這種痛苦。
明明如此痛苦地呼喊,為什麼所有人都視而不見。
阿爾文無法理解。
-咔噠...!
“哈...! 哈...! 哈...!”
伴隨著奇怪的聲音,阿爾文不知不覺間已不再尖叫,而是急促地喘息著。
疼痛也已消失。
或許已經昏迷了,她也曾這樣想過,但意識依舊清醒。
反而感到一絲溫暖。
阿爾文疲憊不堪地抬起頭。
“....沒事吧?”
有人問道。
不知何時,她已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中。
阿爾文因消失的疼痛而感到尷尬,抬頭看向那個男人。
在黑暗中辨認出那張臉。
但難以置信。
他為什麼會在這里。
“...伯...格?”
阿爾文為了理解情況而轉動眼珠。
世界樹的根已從她身上脫離,重新進入休眠。
連接到這個房間的樹門已經破碎。
伯格進入這里的跡象是確鑿無疑的。
“...哈...為什麼在這里...哈...”
阿爾文喘著粗氣,艱難地問道。
他仍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里。
這是一個其他種族無法進入的空間。
身體的力量逐漸恢復了。
她推開伯格,坐起身來,努力集中精神。
-咚!咚!咚!咚!
很快,無數的腳步聲向通道傳來。
"...他在深呼吸。"
伯格說完,站起身來,望向通道。
片刻後,眾多長老和阿斯卡爾走進了房間。
"這是在干什麼!"
一位長老如雷鳴般喊道。聲音震動了阿爾文的骨髓。
"這里不是其他種族可以進入的地方!快出去!!"
阿爾文繼續深呼吸,努力理解當前的狀況。
"哈....哈...."
阿爾文用仿佛被霧籠罩的頭腦思考著。
難道伯格是自願進入這里的嗎?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沒有理由這樣做。
站在那里的伯格點了點頭。
"...我會出去的。"
說著,他將手伸向阿爾文的背部和腿下。
阿爾文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抬到了空中。
"只帶走阿爾文。"
長老接著喊道。
"阿爾文正在進行犧牲儀式!你不能隨便帶走他!"
"...我不能帶走我的妻子嗎?"
伯格的聲音中蘊含著之前未曾察覺的冰冷。
獨自一人的異族與眾多長老對峙。
隨著阿爾文的頭腦逐漸清晰,他不得不接受這個難以置信的現實。
伯格為了自己而來到這里的事實。
為她第一次站出來的,不是她的同族精靈,而是人族的伯格。
接著,阿斯卡爾站了出來。
“……副團長。夠了。”
“……”
“這是我們的文化。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放下阿爾文,出去吧。”
那個並不愛自己的伯格。
完全是出於利益關系的結合。
無論怎麼想,他都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我是真心的。’
想起了前一天伯格關於誓言所說的話。
他說過,只要活著就會讓她幸福,並保護她。
……難道是為了遵守那句話才這樣做的嗎?
僅僅因為那句話?
阿爾文無法相信。
但還沒等到阿斯卡爾的說服,一位長老就大聲喊道。
“迦利亞斯!!”
迦利亞斯也從通道中走了進來。
迦利亞斯默默地深深注視著伯格。
迦利亞斯瞬間壓制了房間的氣氛。
“……副團長,夠了。”
迦利亞斯說道。
“……我不想殺你。你已經越界太多了。”
“……”
“正如長老們所說,這是我們的文化。你的兄弟們也都回到了故鄉。我知道你很驚訝,但停下來吧,放下阿爾文。只要今天忍耐一天就可以了。”
阿爾文也看著伯格。
雖然他為自己站了出來,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既然迦利亞斯站了出來,事情就結束了。
正如迦利亞斯所說,傭兵團也回去了。
伯格這邊在這里已經沒有支持者了。
沒有什麼比生命更珍貴,伯格也該退讓了。
“...”
是因為伯格為了自己挺身而出吧。
還是因為腦子還沒轉過來呢。
雖然阿爾文一直在尋找伯格的死亡,但在這里,他無法希望伯格死去。
她扭動身體,從伯格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伯格對她的行為無言以對。
“...”
“...回去吧。”
阿爾文說道。
“...正如他們所說,這是我們的文化。”
她強忍著不快,再次向根部走去。
“...因為今天是最後一天...”
-咚。
但伯格強行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個微小的動作再次動搖了阿爾文的心。
即使推開了,他還是為自己行動,仿佛看透了內心。
-嗖。
同時,迦利亞斯從腰間拔出了劍。
“...副隊長。這是最後的警告。放開阿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