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
奈爾短暫地注視著世界樹葉。
茫然地看著那片世界樹葉的她,聞到了那葉子的香氣。
用嘴唇感受那冰冷葉子的觸感。
她低下頭,將葉子重新放回箱子里。
“....?”
就在那時,有什麼冰冷而堅硬的東西觸碰到了她的手。
奈爾舉起了手中那個小瓶子。
透明的瓶子里裝著...透明的液體。
“...”
奈爾仔細打量著那從未見過的液體。
透明的牆壁上滑落的黏稠液體,宛如淚水般流淌下來。
就像盛在酒杯中的紅酒一樣。
“...咦...?”
不純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若是在其他情況下,或許她不會這樣想。
但當看到角落里小心翼翼藏著的瓶子時,又怎能不產生別的想法呢?
還有什麼液體需要如此隱藏呢?
無論怎麼試圖換個角度思考,最終都會指向同一個結論。
奈爾突然想起了之前阿爾文說過的話。
當伯格出征搏命時,阿爾文那冷酷的話語至今難以忘懷。
“如果伯格在這里死去,我會怎麼樣?我能獲得自由嗎?”
“如果我對一個連話都沒說過的異族之死感到惋惜,那才是虛偽。”
“或許這個異族在這里死去,對奈爾來說也是件好事。”
再加上他對自己說的話。
“...你也希望這段婚姻生活能早點結束吧。”
“...........”
疑慮如同火星附著在干草上,看到這個瓶子後才熊熊燃燒起來。
但懷疑終究只是懷疑。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斷定這是毒藥。
也無法辯解,畢竟自己是偷偷潛入房間的。
盡管如此,疑慮並未減少。
看到這個瓶子後,才覺得阿爾文以前的話似乎說得通。
那個說無法愛上伯格的阿爾文。
那個渴望自由的阿爾文。
那個說伯格是自己獲得自由前的最後一道關卡的阿爾文。
奈爾低下頭,苦笑起來。
無論如何,那都是荒謬的事情。
“...”
但那也不是可以輕易排除的想法。
對於精靈來說,短命種或許沒有任何意義。
胸口仿佛壓了一塊石頭,感到害怕。
奈爾不知道在這里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啪。
奈爾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子,聞了聞里面的香氣。
“...”
沒有任何氣味的液體。
顯然,這不是化妝品。
同時,它也不符合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毒藥。
這是一種無法辨認的液體。
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奈爾最終拿起了瓶子。
無論是什麼,這都讓人不安。
把它放在一邊似乎不會有壞處。
之後,奈爾在房間里翻找了很久,最終離開了阿爾文的房間。
戒指沒有找到。
取而代之的是,她找到了一個裝有奇怪液體的瓶子。
“...”
奈爾長時間地注視著那個瓶子,然後邁步走向地下室。
今天一整天都在搜查房子,結果發現了一些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在這些地方中的一個,奈爾把那個小瓶子藏了起來。
以防萬一,怕是毒藥。怕阿爾文有不好的意圖。
人生中的第一次偷竊。
奈爾希望這件事不會演變成大問題。
傭兵會議(4)
與阿爾文的第一堂課開始了。
我坐在臥室里的小桌子前,阿爾文坐在我旁邊。
蠟燭在桌子上搖曳。
打開的窗戶里,涼風和月光傾瀉而入。
“真是學習的好天氣。”
阿爾文在開始前說道。
我點了點頭。
亞當從某個地方找來一本書,放在我面前。
接著又拿出了一根小棍子和一支鋼筆,還有墨水瓶。
在這期間,我翻閱著亞當准備的書。
“...”
即使是我這個不識字的人,也能看出里面的字體很美。
“...這是你寫的嗎?”
我問道,亞當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是我寫的。”
“這樣啊。謝謝你。”
“...不用謝。這只是回報而已。”
看來她是特意為我准備了這本書。
與我想象中只是粗略地展示亞當哥哥的一些文件不同,這本書相當正式,而且准備得非常用心。
“這是什麼?”
我指著亞當准備的小棍子問道。
“...啊。這是用來在書上標記重點的部分。”
“...”
雖然說是用來標記的,但這根棍子看起來很像鞭子。
我深深地看著亞當,她遲疑了一下,補充道:
“...而且它也是鞭子。”
果然如此。
“要打我嗎?”
“...本來沒這個打算...只是我只能這樣學習。犯錯時的一點疼痛有助於保持注意力。”
“...”
想學習的是我。如果這是亞當的方式,我是不是應該接受呢?
無論如何,其實我並不太在意。
但觀察我反應的亞當似乎也覺得這種方式有些尷尬,於是她把鞭子收了起來。
然後提出了一個替代方案。
“...我覺得鞭子有點不合適。”
“你說需要一點疼痛。”
“那就輕輕掐一下,怎麼樣?”
聽上去似乎那樣更好。
“那就這樣吧。”
****
文字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學會的。
阿爾文也知道這個事實。
這需要毅力、專注力,還有時間。
有很多容易混淆的文字,每個人掌握所需的時間也各不相同。
伯格也是如此。
“...프?”
當他帶著疑問讀出一個字時,阿爾文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是‘그’,伯格。不過你確實很容易混淆。”
阿爾文說出正確答案的同時,還輕輕撫摸了一下剛才捏過的伯格的手腕。
不知為何,她感到既抱歉又覺得有趣。
這可能是接觸本身帶來的微妙情感。
“...”
“不要只用腦子讀。”
捏完後,他保持沉默並轉動眼睛的樣子看起來也很可愛。
阿爾文微笑著注視著他。
“不是的,阿爾文,是因為我不懂。”
“那我們從頭再來一遍。”
原本以為教別人會很麻煩,但這給阿爾文帶來了一些樂趣。
因此,她耐心地教導伯格。
現在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比起在塞萊布里安莊園的那些深刻經歷,這更加有趣和吸引人。
“...시.”
“是‘시’,沒錯。”
隨著課程的進行,伯格的正確率逐漸提高。
每當他答對時,阿爾文都會感到一絲莫名的遺憾。
捏手腕的玩笑其實挺有趣的。
“...”
突然,阿爾文意識到自己一直在鞭策他。
胡蘿卜也應該給才是正確的。
“啊。”
“啊,沒錯。”
所以這次是阿爾文撫摸了伯格的手腕。
“?”
“這是夸你做得好。”
伯格只是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太在意。
他笑了,阿爾文也露出了同樣的微笑。
他並不是學得慢。
也許是因為她並沒有抱太大期望。
來自貧民窟的傭兵。
誰會想到他能這麼好地跟上呢?
每次發現他新的樣子,阿爾文都會感到驚奇。
同時也會感到疑惑。
“伯格。”
她對專注於她教的字和詞的伯格說話。
“嗯?”
伯格沒有從書上移開視线,回答道。
“為什麼會成為傭兵呢?”
“……”
“以你的頭腦,應該能做好其他事情的。”
伯格的動作僵住了。
但對阿爾文來說,這是一個非常想問的問題。
從她的角度來看,沒有比傭兵更難以理解的職業了。
並不是說想問現在的伯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只是想理解。
是什麼原因讓他成為傭兵的。
並不是因為沉迷於女色,也不是因為對金錢有強烈的欲望。
也不是想像不法之徒一樣自由自在地生活,也不是為了追求名譽。
用生命換取短暫的快樂,這就是阿爾文認知中的傭兵。
正因為他們是傭兵,所以很難打破對伯格的偏見。
“……為什麼?”
伯格反問道。
“只是,現在突然好奇而已。”
他隨即輕輕地哼了一聲。
“……貧民窟出身還能有什麼選擇。”
“貧民窟出身就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那倒不是,但很難。因為人們對貧民窟的印象本來就不好。實際上,貧民窟出身的人也確實惹了不少麻煩。”
“……您一定覺得很委屈吧。”
伯格聳了聳肩。
“倒也不至於。我小時候也偷過不少東西。”
“是嗎?”
“因為不想餓死。”
伯格平淡地講述著自己的過去。
阿爾文對此感到有些驚訝。
雖然知道貧民窟很艱苦,但聽到具體的例子,那種現實感又有所不同。
就像通過書本了解大海和親眼看到大海的感覺不同一樣。
而且,他感受到的情感也讓他驚訝。
比起對他偷竊的事實感到失望,他更對伯格那段艱難的過去感到心痛。
也許第一次聽說他是貧民窟出身時,他也是這樣的感覺。
沒有產生負面的印象,只有對他的同情在心中萌生。
阿爾文雖然知道伯格並沒有正確地讀懂文字,但她還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做。
但話卻從嘴里自然地流了出來。
“……您很辛苦吧?”
伯格搖了搖頭。他堅定地回答。
“不。”
“……”
“身邊……”
他制造了短暫的沉默,然後說道。
“...有過很好的朋友。上次不是見過了嗎,弗格林貝格之類的。”
阿爾文點了點頭,又回到了成為傭兵的經過上。
“亞當團長也是那些朋友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