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的提問又帶來了沉默。
“...”
我明明對別人說抱了阿爾文。
但這個謊言真的要對奈爾也說嗎?
她也是同樣的立場...而且是我妻子。
不能稱她為外人。
決定很快就能做出。
“沒有。”
這時奈爾的視线才轉向我。
“沒有抱。”
她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下來。
“...這樣啊。”
“還不是那樣的時候。”
“嗯。是啊。”
她的回答也變得快了。
我確認道。
“...這是秘密,知道嗎?”
“嗯,當然。”
“...好吧。”
“啊。走吧,伯格。”
奈爾似乎終於解開了心中的疑惑,同意我離開。
不知為何,她的樣子讓我覺得好笑,我不禁咯咯笑了起來。
奈爾的臉也因為這笑聲而泛起了紅暈。
“……我只是好奇才問的。”
她像是辯解般說道。
“我知道。”
我回答道。
“不過,問我在做什麼,這還是第一次吧?”
“………………”
奈爾聽了這話,緊緊地閉上了嘴。
“那個崇尚自由的人去哪兒了呢?”
老實說,作為人類,我無法理解這種狼人族的文化。
無論去哪兒,做什麼,都不必特意詢問的文化。
如果不問的話,對話要怎麼進行,擔心也不行嗎?這讓我感到困惑。盡管如此,我還是努力去理解。
但或許因為我和別人有了新的關系,這種文化對我來說難以適用。
他們不問什麼,是因為夫妻之間有著一生只看對方的自信,所以不懷疑。
如果按照狼人族的文化,不娶第二個妻子的話,她可能也不會問這些。
無論如何,我終於有機會通過這一點來逗逗她了。
“……”
越是這樣,奈爾的臉就越紅。
她最終用被子蒙住頭,遮住了臉。
“待會兒見,奈爾。”
我向她道別。
自從和阿爾文在一起後,能和奈爾笑著結束對話,我覺得很慶幸。
如果她愛我,我們還能這樣笑著對話嗎?
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
與預想中對話結束的方式不同,
“……嗯。”
被子里傳來了奈爾遲來的回答。
我微笑著走出了房間。
****
“今天很累嗎?”
亞當哥再次向精靈長老問道。
精靈長老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阿爾文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你所知,塞萊布里安的精靈們會成為世界樹的養分。阿爾文也是如此。但現在阿爾文要跟隨你們,不能再成為世界樹的養分了。必須舉行最後的儀式。這是我們長久以來的傳統。與世界樹告別。”
“告別啊……”
亞當哥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
“需要多久?”
“大概要一天。即使早點結束……阿爾文今天恐怕也無法出發。”
“……真是。”
亞當哥似乎有些遺憾地抿了抿嘴。
“……本想回去早點開宴會的。”
“真是抱歉。”
“沒關系。既然是傳統。”
“……”
阿斯卡爾點了點頭。
亞當哥隨即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抱著胳膊輕輕敲著手指。
他在想什麼,就這樣停了很久。
隨即他嘆了口氣說道。
“……伯格。我們先出發吧。”
“……?”
“首領就留在這里,你和妻子慢慢回來。”
我默默地看著哥哥。
他並不是因為急著去玩而先回去的。
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這樣疑惑地看著他,亞當哥隨即向我傾過身來。
然後他低聲對我說,不讓阿斯卡爾聽到。
“……去准備葬禮的事。”
“...”
這次突然冒出來的第三個頭目,使得損失比預想的要大。
和之前一樣,七人。
考慮到原本以為不會太難而減少了規模,傷亡算是比較多的。
“...”
“...”
我看到了哥哥俯視我的眼中所蘊含的疲憊。
哥哥的小隊遭受了最大的損失。
七名傷亡者中有三名是哥哥的小隊成員。
為了減少其他成員的損失,哥哥帶領自己的小隊前往最危險的地方,結果就是這樣。
他帶領跟隨自己的隊員們走向了死亡。
我知道他正在默默地承受著痛苦。
我也曾處於那個位置,所以我知道那是多麼艱難。
“知道了。”
這里沒有人會說不同意。
哥哥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就直接出發吧。”
我又一次點了點頭。
亞當哥哥隨即轉向阿斯卡爾。
“長老,我先帶領隊員們出發了。有些事情要處理。伯格就留在這里,明天請和塞萊布里安小姐一起送行。”
“不必著急——”
“——不,我覺得還是得去。”
“...”
“而且,帶領傭兵團一直停留在這片領地內也不太合適。”
阿斯卡爾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後向亞當哥哥伸出了手。
亞當哥哥看了看那只手,片刻後握住了它。
“紅炎團的團長,亞當。我會長久記住你的。”
“...期待與貴族們建立聯系的承諾。”
“當然。再次感謝你拯救了世界樹。”
亞當兄點了點頭。
.
.
.
沒過多久,亞當兄便率領傭兵團向斯塔克芬出發了。
作為傭兵團,撤退的速度自然比任何人都快。
阿斯卡爾和領地內的精靈們輕松地為傭兵團送行。
我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那麼,現在去舉行儀式吧。”
最後一個跟隨兄長的團員走出領地,塞萊布里安的城門關閉後,阿斯卡爾提議道。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做,於是對他說:
“我也一起去。”
阿斯卡爾點了點頭。
“知道了。”
就這樣,我們向阿爾文所在的地方走去。
飛蛾(4)
在阿爾文所在的房間前,我和阿斯卡爾停下了腳步。
正要敲門的精靈長老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然後他像叮囑一樣對我說:
“啊...或許。”
“?”
“或許在門外稍等一會兒會更好。”
我滿懷疑惑地問他:
“為什麼?”
“因為阿爾文不喜歡成為世界樹的養分。他可能也不喜歡與世界樹告別的傳統。”
不喜歡成為養分。
為什麼會想起阿爾文那枯萎的世界樹葉呢。
無論如何,他的解釋仍然不足以成為我不進去的理由。
我默默地看著阿斯卡爾,他補充道:
“...可能會發生爭執。”
我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沒關系。再加上還需要解釋傭兵團先離開的原因,一起進去吧。”
“...既然你這麼說。”
阿斯卡爾隨即敲了敲門。
“阿爾文。在嗎?”
‘....請進。’
聽到回應,阿斯卡爾推開了門。
阿爾文穿著整齊的衣服,坐在椅子上。
周圍散落著收拾了一半的行李。
她似乎因為看到窗外離開的傭兵團而停止了打包。
她看到我,挑起了眉毛。
“...突然離開,我還覺得奇怪呢。”
我說道。
“傭兵團有急事先回去了。你和我明天回去。”
“...明天?為什麼不今天...”
阿爾文的表情充滿了疑問。
阿斯卡爾松了松脖子,接過了話頭。
“還要舉行最後的儀式。”
聽到這話,阿爾文明顯僵住了。
看來正如阿斯卡爾所說,她確實不喜歡這個儀式。
阿爾文的動搖越來越明顯。
她失焦的眼睛開始晃動。
“...到最後...”
“...我也不喜歡,阿爾文。但這是傳統,有什麼辦法呢...”
一直緊閉著嘴的阿爾文的嘴唇開始顫抖。
我對她越是抗拒,就越感到疑惑。
與其他精靈不同,她的抗拒似乎更為強烈。
是因為沒能盡快離開領地而感到遺憾嗎。
“...哈。”
隨即,阿爾文像泄了氣一樣嘆了口氣。
然後,他用銳利的目光瞪向阿斯加爾。
那雙半睜的眼睛里,蘊含著連我都感到疑惑的巨大憎恨。
“……到最後還要折磨我……到最後還要虛偽。”
“……”
“如果真的討厭我,就假裝不認識讓我走吧。可是你沒有。請不要再裝好人了。那更讓我生氣……”
我靜靜地注視著這無法理解的狀況。
既然如此討厭,我本想提議阿斯加爾是否可以不做某些事……但我不能隨意干涉他人的文化。
“……”
就這樣默默等待著,阿爾文最終以微弱的點頭回應。
阿斯加爾也在那點頭中低語。
“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
阿爾文沒有回答。
****
我跟著阿斯加爾和阿爾文,向世界樹走去。
阿爾文看起來心情更糟了。
雖然他努力壓抑情感……但最終還是有情感泄露出來。
僵硬的冰冷表情破裂,瞬間皺起眉頭。
不時咬著嘴唇,顯得很痛苦。
那個從不表露情感的阿爾文,甚至開始顫抖。
我越來越困惑。
“……沒事吧?”
“……”
直到我的詢問傳來,她才挺直腰板,重新整理自己。
又擺出那冷漠、無表情的面孔。
沒有回答。
“……?”
就這樣向世界樹走去,改變了方向。
其他精靈為了成為世界樹的養分而坐著的草地不在這個方向。
但阿斯加爾和阿爾文似乎早已決定,向某個地方走去,我只能跟在他們後面。
“副隊長!”
不知從哪里傳來一聲呼喚。
我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遠處巴蘭正在揮手。
“我已經向奈爾大人解釋過了!”
“好,休息吧!”
看著留在原地竊笑的隊長們,我露出了微笑。
不久,我們到達了某個地方。
那里已經有許多精靈……不,是長老們已經在等待阿爾文了。
確實,既然是最後的儀式,連長老們都到場了,看來是個重要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