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歷史 玉壺傳

章一百三十八

玉壺傳 辭玖玖 3285 2025-02-26 04:14

  一百叁十八、

   “皇後娘娘直接讓人將明希公主帶回宮里閉門思過,等春獵結束再下罰,我和環兒擔心你們這邊,後面的事也沒多管就跟過來了。”宋玟說著看向顏淮身邊正在默默吃草的追雲,頗為欣賞地上下打量一番,“不愧是追雲,也怪不得被趙家小少爺惦記過。”

   “你想要?”

   “你給嗎?”

   “不給。”

   “那你還說。”

   顏淮笑著看了宋玟一眼,說著在這里待的時間久了,得快些回去才行,便先走上前去扶顏子衿上去自己隨後上馬,此番回去時顏淮稍微放慢了些速度,好讓顏子衿在馬上多瞧會兒。

   四人剛走到營帳這邊,平媽媽早已在前面等著,想來這麼久,草場上的事情已經傳到女眷們那邊。

   “小姐玩得可開心?”平媽媽上前幾步先握住顏子衿的手,顏子衿興致未散笑著道:“以往只是在旁邊瞧著,竟不知這麼有趣。”

   “可累了,先回去喝喝茶休息一會兒。”

   說著不著痕跡地看了顏淮一眼,轉身拉著顏子衿離開,等到人走遠了,陛下身邊的宮人這才走上前:“顏小將軍,陛下還等著您回去領賞呢。”

   顏子衿剛才沒注意到平媽媽的話,現在緩了一會兒,心定下來反過頭去細細品味是,才琢磨出了不對勁,心不知不覺又提了起來。

   這個時候顏子衿低下頭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那根斷繩,趁著平媽媽在前面走著,手忙腳亂地塞入袖中,沒了繩子,手心里被磨破皮的紅痕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平媽媽沒有帶顏子衿去往各家女眷聚會的地方,帶著顏子衿走向另一處,看著眼前來往的人越來越少,守衛的官兵越來越多,到最後四周只瞧見垂首靜默的宮人。

   一時害怕,顏子衿小跑上抓住平媽媽的手臂,平媽媽回首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小姐莫怕。”

   再往里走些,便一眼瞧見營帳前站著的垂鈺。

   “姑姑,”平媽媽先上前行了一禮,“讓姑姑久等。”

   “不打緊。”垂鈺輕笑著,身後的宮女隨即沉默著掀開簾帳,隨著垂鈺小心翼翼走入,入鼻便是極為濃郁的沉香,想來定是極為名貴,緊接著便聽見里面有人談話,其中一個聲音顏子衿認得是秦夫人,那另外一個難不成……

   這件事本也不容她時間細想,一進去便瞧見主位上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貴婦,秦夫人坐在下方,她看見顏子衿走入正欲起身,但顏子衿先一步走到中間跪下:“臣女拜見娘娘。”

   皇後見顏子衿跪下,也沒有先讓她起身,而是看向秦夫人:“孩子明明玩得開心,何必急著叫過來陪我們悶著。”

   “娘娘心善,事情發生後一直擔心著錦娘,哪里還讓這丫頭繼續沒心沒肺地玩著。”秦夫人說著又道,“錦娘,還不謝恩?”

   “罷罷,錦娘明明是受驚的那位,她要是謝恩我反而於心不忍,先起來吧。”

   有宮女將顏子衿扶起,剛准備落座,但皇後卻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顏子衿小心翼翼看了秦夫人一眼,見秦夫人點點頭這才緩步走近。

   皇後伸手拉住顏子衿,讓她在身邊坐下,隨即將她的手心打開,看到手心的傷不由得蹙眉道:“怎麼傷成這樣,疼吧?”

   “回娘娘,不疼的。”

   “平日千疼萬愛寵著長大的,針线扎了一下都飛淚花,都這樣哪里有不疼的。垂鈺,快讓人拿傷藥來。”

   等到宮人將傷藥端上,皇後又親手拿過來替顏子衿仔細上藥,這個舉動令顏子衿受寵若驚,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得小心翼翼地看向母親,而秦夫人只默默衝她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

   “之後可得時時小心,好好一雙手可別留了疤,”皇後娘娘用手絹擦著手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無奈笑道,“珮環那個丫頭,說完話便記著去找你,我讓她留下上藥她也不聽,要是讓她祖母瞧見了,指不定要被一頓嘮叨。”

   “珮環姐姐說是她沒拉住韁繩才讓馬兒跑走了,所以急著去見我。”顏子衿輕笑著恭聲回道。

   “珮環就是這個性子,風風火火的,從小就喜歡爬樹翻山,摔出傷也不哭不鬧倒只顧著玩,”皇後溫溫柔柔地一笑,拉著顏子衿的手看向秦夫人,“笑笑鬧鬧的,讓人看著開心。”

   “宋小姐有宋老夫人親自教養,又是娘娘親眼看著長大的,自然樣樣都好。”

   “我也覺得她那個樣子好,有什麼委屈有什麼不開心的不憋著,”皇後說著忽而又低下語氣道,“明希這件事……她是宮里最小的一個孩子,大家難免對她嬌縱些。”

   “娘娘這樣說,倒讓錦娘難為情了,本就是我自己莽撞,學馬這件事,即使是家中男子都要請專門的老師教導,哪里像我這樣一句心血來潮就跑去。”顏子衿忙起身行禮道,“明希公主性子明快,見我不同旁人,在那里慢吞吞地,心里難免焦急。”

   “什麼焦急不焦急,再怎麼說也不該徑直去打別人的馬,”皇後伸手輕撫顏子衿的臉,滿臉憐惜,“你剛來京中那段時日,大家忙成一團,害你無人照看孤苦無依,雖接在定國公夫人身邊照顧過一段時間,但到底不是親人身邊,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忍著,見你長大越發乖巧懂事,我瞧了缺越發心疼。”

   “娘娘這哪里的話,當時若不是定國公夫人出手,我顏家哪里還有今日。”秦夫人說著也在顏子衿身邊跪下,“定國公家這份恩情我顏家自然記得,再說不都平安回來了。”

   “那是你家謹玉衝出去救人才來得及!要是晚了一步……要是……我可不敢想。”

   秦夫人沒再說話,任由垂鈺上前將她扶起坐回到椅子上。

   “明希母親蓮妃受寵,又獨得這一個女兒,自然千般不舍,陛下與我便留她在親母身邊教養長大。”皇後娘娘說著說著便又正色道,“是我身為嫡母卻沒能悉心教導她,平日她犯了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過了,但眾目睽睽之下如今出了這樣的事,自然不能姑息,如今將她禁足在宮里反省,待得諸事畢了再去罰她。”

   見皇後娘娘要罰明希公主,顏子衿聽聞她的母親又是當今寵妃,不想讓事態變大,本想著將事情全攬在自己身上,秦夫人卻在她之前跪下謝恩道:“娘娘仁厚,想必公主聰慧明理,自然能體會到娘娘的良苦用心。”

   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到了皇後服藥的時候,兩母女識趣地退出營帳,等走了一段距離後顏子衿這才挽著秦夫人的手開口:“母親,皇後娘娘要罰公主,您為何就認下了?”

   “為什麼不能認?”秦夫人偏頭笑著看了一眼顏子衿。

   “明希公主母親是當今寵妃,公主又是嬌寵著長大,要是……”

   “你不是也說了,寵妃,陛下對她不過是只是寵,並非愛。”秦夫人與顏子衿走過一片竹林,“寵和愛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

   “說是寵,說到底也不過是帝王一時興起的恩賜施舍,一日寵,豈又能日日寵,終有一日會消退會消失,算不上有多上心。”

   “那若是……愛呢?”

   “若是愛,那便不同了,雖與喜歡都是生情,但愛卻更為深厚真摯。愛甚,則情深而不得自已,時時念想,悲喜無憑,多生煩憂牽掛。”秦夫人說著,便想起與顏父往日里溫存恩愛的往事,連語氣也不由得溫柔起來,“若真心愛一人,自是將對方視為平等對待,豈會興致來時便視作親親愛愛,興致去了便棄若敝屣。”

   “可連皇後娘娘都那樣說……”

   “可蓮妃仍舊只是一個妃子,陛下的正妻依舊是皇後,是相互扶持、舉案齊眉幾十年,攜手面對過刀光劍影的發妻。”

   “妻子的名分,很是重要嗎?”

   “妻子可是昭告天地宗親,記入族譜的正經名分,將來與夫君生同衾死同穴,怎麼會不重要呢?”

   “嗯……”

   “我知道你剛才在擔心什麼,可我們已經拂了陛下的面子,絕不能再拂了娘娘的面子,不然就是不把皇家放在眼中,這等罪名,顏家可擔不住。”

   “兄長那是要去救我事出有因——”

   “我說的哪里是這個。”秦夫人嘆了一聲,雖然剛才在皇後面前,她的態度像是並不打算追究此事,可一開始當聽見明希公主害得顏子衿身下馬兒受驚時,即使心知最後皇後肯定要將此事按下,可還是忍不住要去討個說法。

   所幸得知顏淮及時追上將顏子衿救下,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秦夫人這才強行按下這團火,而在聽懂皇後剛才那席話的意思後,便立刻煙消雲散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