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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四十一

玉壺傳 辭玖玖 2714 2025-02-26 04:14

  二百四十一、

   聽見這句話,大兵不明所以地飲了一口酒,心想著莫不是哪個之前被山匪害了家人的,聽聞蒼州賊匪被清剿,特地來詢問的。

   這幾日他們便見得不少,還有人專門拎著祭拜的東西前來,祭奠被山匪害死的親朋好友,拜一拜哭一哭,希望冤魂能得以平息。

   這山上有一處極其隱蔽的山中淺坑,被山匪用來當做丟棄屍身的亂葬崗,之前大火燒炸了山石,將唯一的進口給崩埋了個嚴實,反倒避開了被烈火侵蝕,後面清理山上余燼時,有人發現了這處地方,便上報給了為首的將領。

   大兵還記得他們是第一批挖開碎石進去的人,那些新兵幾乎是吐著出來的,想想也是,這樣大的溫度炙烤,里面是個什麼煉獄景象,估計比起屍陀林也不落下風。

   只是苦了義莊的老人家,不知道他和徒弟們要忙多久才能將這些清點完畢,那屍土里還有不少未腐壞的遺物,也不知要怎麼處理才好。

   好端端一個神仙待過的地方,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呢?大兵搖了搖頭。

   兩人正說著,忽聽有鍾聲杳杳傳來,一齊循著聲音看去,便見不遠處的高山上,古刹燈火未滅,顯得格外矚目。

   “廟里的師父們還在超度,”小兵收回目光,那亂葬崗里的事情林知府自然也知曉,除開那些尚且能辨別屍身的被送去義莊,其他不知在那里待了多少年歲的白骨,便被集體就地埋葬,托了道士僧人進山做法,又請了高僧名道連著做了好幾日法事超度。

   可這冤屈,豈是短短幾日法事就能超度的?

   “大哥,你說他們殺了大理寺的人,可大理寺的人來蒼州做什麼?”小兵忽而想起這些白骨里甚至還有朝廷官員,心里不由得冒出幾分不解來。

   “大理寺,自然是來查案的。”

   “蒼州以前出了什麼案子,竟然能讓大理寺的人前來,我怎麼沒聽說過。”

   “那會兒你估計還小,說不定還沒出生,自然不知曉。”

   “大哥你知道?”

   “我可是蒼州本地的,豈能不知?”大兵笑了一聲,隨後嘆了一口氣道,“能引得大理寺官員來查的怎麼可能是小事,他們當初便是為了蒼州守將被害一案而來。”

   “蒼州守將被害?”

   “那一任蒼州守將夏明嫣,無端中毒死於自家書房中,知府下令徹查此案,可城中幾乎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凶手,於是上報朝廷,這才派了大理寺官員下來調查此案。”

   “我聽這名字,似乎是個女子?”

   “女子又如何,夏將軍殺伐果決,驍勇善戰,她活著的時候,這蒼州城周圍的賊匪可是噤若寒蟬。”

   小兵聽聞若有所思,細細琢磨了一番這位女將軍的名字,卻又琢磨出點不對勁來。

   “大哥,您說的這位夏明嫣,與咱們這些夏將軍可是……”

   “誰知道呢?”

   “燕家的人何時來?”

   顏子衿扶著顏淮的手下了馬車,站在道觀大門便能聽見里面傳來的誦經聲,這場法事已經做了三天,但似乎不打算停下。

   “據說要到中秋前一天才停下,估計還要好幾天。”顏淮讓奔戎他們守著,若是燕家的人來了便進去通知他們,之前為了顏子衿的事情,顏淮曾單方面見過燕家一回,奔戎他們自然也記得燕家的人。

   今日顏淮是幫著忙得不可開交的林玉生送東西來觀中,便帶了顏子衿出來散心,正巧顏子衿想著蒼州城一來一去也遠,此處離燕家所在的村子接近,便托人送了信去給燕家請他們前來,好將自己之前備好的東西送去。

   帶著顏子衿入了觀中,因得要做這場法事,觀中暫時謝絕了其他香客,所以里面並沒有什麼人,只有幾名小道士守在門口。

   得知是林知府托了顏淮前來,小道士便連忙引了兩人往里走,顏子衿隔著帷帽,聞到院子里傳來一股桂花香,但並不平時遇到的那般濃烈,反倒有幾分清香,不由得偏頭張望著香味傳來的方向。

   顏淮見顏子衿好奇,開口問她難道沒來過此處?顏子衿回道自己平時同繡莊姐妹們多是去就近的寺廟,從未來過這里。

   正說著,便見羊須鶴發的道長正走出大殿,顏淮讓顏子衿稍微四處逛逛,自己則獨自去見人。

   想著大抵花不了多久,又有那時清平觀的前車之鑒,顏子衿打算只在周圍走走,試著去找香味所在,沒想到並沒有多難找,沒一會兒顏子衿便在靠近側院的門口尋到了目標。

   一株菩提樹上面綴滿了銀色小花,那桂花般的香味便是從這顆大樹傳來,有些好奇這植物,顏子衿便悄悄掀開了帷帽的紗,誰知下一秒,忽地落下一粒東西,正巧砸在她的眉心。

   下意識伸手接住,卻是一枚菩提子。

   “姑娘瞧著與菩提有緣。”

   連忙回頭看去,卻見一位年老的坤道正站在側院門口靜靜看著她,顏子衿連忙行禮,那坤道上前一步回了一禮,隨後走近看向這大樹:“這樹名喚菩提桂,已有數百年的歲月,據說有道人雲游自此羽化,留下一株菩提樹苗,待長大後卻生出了這狀如桂花的花朵兒。”

   聽得奇特,顏子衿便也抬頭看去,卻又聽那坤道笑道:“只是這菩提桂雖生葉結果,但果子往往都是等到干透如薄紙這才散落,像這般未熟而落,除了這次,這麼多年我只見過一回。”

   不由得握緊了手里的菩提子,顏子衿開口問道:“另一回,是怎麼樣的?”

   “是一個苦命的女子,她那時神識並不清明,衣衫襤褸渾渾噩噩跑到觀中,抱著院中的松樹喚著名字,眾人來扶她,她便如驚弓之鳥般胡亂抓撓,誰都近身不得。”坤道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菩提桂粗壯的樹根上,“那時樹上的菩提子忽然落在她的頭頂,她這才猛地清醒,繼而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後來呢?”

   “後來她在觀中跪了整整一夜,最後帶著那枚落在頭頂的菩提子獨自離去。”

   “她……如今怎麼樣了?”顏子衿想著她大抵是這蒼州周圍的人,聽著口中描述她的樣子,不免有些擔心。

   “不見了,不知音訊,不見蹤影,也從未有人來尋過她。”

   顏子衿心里一進,有些難過地蹙緊了眉頭,隨後那坤道從袖中取出一沓花紙遞給顏子衿:“這是觀中眾人用干透的菩提子和落花制成的花帖,平日香客們來,我們都會予一些讓他們帶回去,夾在書中驅蟲,貼身帶著熏香都挺不錯。”

   “多謝……”顏子衿接過花帖,聽見身後顏淮喚她,忽然想起要詢問多少銀錢,可回頭瞧去,那坤道已經不見人影。

   “怎麼了?”顏淮走進些問道。

   “剛才有位道長送了我些花帖,本想給些銀錢,她卻先離開了。”顏子衿將手里的花帖遞給顏淮,本想將那菩提子一起給他看看,可攤開手,那菩提子也不見了蹤影。

   “事情都忙完了?”顏子衿沒再多想,只當是一道奇特際遇,隨即移開了話頭。

   “已經忙完了,棄毫說燕家的人剛到,我們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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