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五、
慕柏看見賊匪動手頓時心急如焚,眼前敵人的刀刃也來不及躲,任由其劃傷手臂,忍痛執劍朝著顏子衿方向趕去,可對方哪里肯就這麼放他,腳步變幻立馬擋在慕柏面前。
見顏子衿背對著自己站在原地,以為她這是被嚇得僵住,慕柏更是心急如焚,電光石火間卻聽見“噼啪”一聲,顏子衿像是受到了什麼衝擊一般猛地朝後摔倒在地上,而那舉刀偷襲的賊人猛地捂住右眼,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動靜引得就近的幾人分神,慕柏抓住機會將面前攔路之人一劍砍倒,快步趕到顏子衿身邊,顏子衿手忙腳亂地爬起身來,慕柏見她手里握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銀鐵弩箭,他自然見過這東西,只不過沒想到顏淮會把它給了顏子衿。
“這里有一個小梯,我們可以從這里下去。”顏子衿忙指向那堆雜物,慕柏伸頭看了一眼,心想著這麼干待著在此無異於自困囹圄,更不用說慕棠此時的情況也不能久留。
扶起顏子衿走過去,慕柏一腳踹開那些雜物,兩人見下方沒有那些賊匪,便打算去將慕棠扶出,可一時不察,沒發覺到有人摸上前來。
慕柏對這些情況比較敏感,先一步發覺到偷襲,他來不及抵擋,便一把推開顏子衿,右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慕棠此刻手也拿不穩,長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只是此人不像其他人那般急著取人性命,他傷到慕柏使他沒法出手後,便一轉注意力看向一旁的顏子衿。
顏子衿一眼就認出來剛才正是此人高呼,才引得其他賊匪趕來,便明白他是衝著自己手里的匣子而來,而偏頭一看,那匣子正摔在手邊。
既然此人是為了東西而來,要是讓他此時“得手”她和慕柏誰也活不了,顏子衿眼疾手快一把將匣子抓住,連忙爬起身逃到露台欄杆邊緣,而那人見狀也不猶豫,拋下腳邊的慕柏朝著顏子衿追去。
走投無路,顏子衿連忙舉起手里弩箭打算抵擋,只是這人長得五大三粗凶神惡煞,手里大刀還沾著血,顏子衿獨自一個小姑娘面對自然膽顫,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眼角余光瞥見從船前朝這邊趕來的一群人。
喬時松剛趕到船上,便聽寧國公夫人說起太子妃等人還在船尾,一時大駭,立馬領了人前來護駕,他見船艙樓梯處也亂成一團,索性從這邊趕來找位置打算攀附上樓。
然而剛靠近一些,就瞧見被賊匪逼到欄杆邊的顏子衿,還不等他開口,顏子衿就先一步瞧見他,大呼道:“喬將軍!”
隨即顏子衿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欄杆處翻身躍下,喬時松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踏上一旁的木箱躍起將她一把接住。
露台上的人見顏子衿竟然敢翻身跳樓,本想追上來卻終究遲了一步,他見喬時松這一身甲胄,又瞧見他身後那些精兵良將,許是不願與其糾纏,便轉身就要朝著屋內走去。
“快,太子妃在上面,慕公子也受傷了!”嚇得驚魂未定,顏子衿來不及穩住心神便立馬指著上面開口,聽聞太子妃就在此處,喬時松瞧見一旁的樓梯,連忙命令手下的官兵快些上樓。
喬時松帶來的人自然要比普通官兵本事強些,眼見著這些官兵上樓沒多時,便將露台周圍圍出一片安全之地,顏子衿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此番太過莽撞了!”還不等顏子衿放下心回回神,喬時松一時關心則亂竟開口衝她呵斥,可話音剛落又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和逾矩,連忙將顏子衿放下,語氣忽然又吞吐起來,“這麼、這麼高的樓,你、你怎麼敢翻下來的。”
“我想喬大哥接得住。”顏子衿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回道,不過剛回完話這才忽然察覺到什麼,“你們怎麼在這里。”
“這里不安全,我帶你去你哥哥那兒。”喬時松說完看了樓上一眼,確認此處暫時安全後便拿起劍,護著顏子衿朝船頭那邊趕去。
“哥哥怎麼也來了?”顏子衿聽聞顏淮也來了,更是滿臉的意外,只是還不等她細想,便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若是剛才和慕棠遇到的事讓顏子衿察覺到事情不簡單,此時眼前這般廝殺的慘烈景讓她毫不猶豫地確認,這事並非所謂的賊匪劫船。
寧國公雖然早已解甲歸田在家養老,可也耐不住性子時不時訓練家里的護衛,此回出行,船上的護衛官兵自然也是精心挑選的,可偏就是這樣,竟然沒從那些賊匪手里討到好處。
火把跌在雜物上燃起熊熊大火,灰煙火星子亂濺,嗆得人不住咳嗽,可此時甲板上已經無人在意,更不用說有人去滅火。
顏子衿看著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官兵賊匪屍體,下意識不想去看,便偏過頭去,正好看到被官兵護住的寧國公夫人他們,宋珮站在眾女最前面,手臂上纏了染血的繃帶,瞧著是受了傷。
木檀手里握著不知道從哪兒躲來的短劍,她站在宋珮身邊,焦急地四處張望著,她最先就瞧見被喬時松一路護送過來的顏子衿,也顧不得別的連忙大聲喊道:“小姐!”
即使周圍喧鬧嘈雜,喬時松但也聽見木檀這一聲喚,見狀他便想著將顏子衿送到寧國公夫人那邊更為安全,可顏子衿此時卻忘了,之前她為了引開那些賊匪,無中生有出一個“東西”來,結果事情一樁又一樁發生的太過突然驚險,直到現在她還抓著那個匣子忘了丟掉。
可她不記得了不代表其他人不記得,之前賊人那聲“東西在那兒”此刻已經早已在賊匪同伙之間傳開,此番見顏子衿從船尾處出現,又見她手里抓著的匣子,那些明了此番目的的人,便立馬朝著這邊逼來。
喬時松不知道為何這些人忽然朝向這邊,但還是下意識將顏子衿護在身邊,此刻送她去往寧國公夫人那邊已經不太現實,喬時松只得且打且退,帶著顏子衿朝著船頭那邊走。
宋珮自然也瞧見這邊的情況危急,她連忙握住劍柄要衝出去,可被寧國公夫人抓住手臂,傷口拉扯時傳來的劇痛制止了她的冒進。
這邊突然出現的圍困也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其他地方的人一騰出手,便急忙朝著此處支援。
江面水上自然不比陸路,人所活動的范圍便只有船上這麼一片,更不用說此刻甲板上已經亂成一團,即使周圍有小船駐守,可要及時攔下來者洶洶的賊匪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不一會兒便又從船下攀附而上一群賊匪,頓時同眾人廝打起來,喬時松即使再如何奮力支撐,可時間久了他獨自一人已經逐漸覺得力竭。
心中一橫,喬時松將顏子衿拉到自己懷里,他只避開那些致命的刀勢,忍著傷帶著顏子衿快步朝船頭奔去,不過船頭的形勢也好不了多少,但當顏子衿瞧見那身熟悉的玄甲時,一直提著的心頓時放下了幾分。
“將軍,小姐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