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寧月心自認是個很有主意的現代穿越人,凡事總是喜歡自己來把握,可總是會有很多事情超出意料和把握之外,若說撩酆慶隆多少還有些主動成分,酆慶康這可是純粹的意外。
寧月心不禁在心中對酆元啟暗暗嘆息,可不是我非要吃窩邊草,實在是因為……你這幾個兒子不光生的好,還都看上了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寧月心什麼時候去泡溫泉,純看心情,因此她也並沒有跟酆慶康定下什麼約定,他也並不是每次都會忽然從水里鑽出來。但每次看著他如同人魚一般出水時,總是教她驚艷不已。這男人,可當真是越接近越喜歡。
酆慶康也明顯越來越依賴寧月心,對她的喜歡更是不受控制地深入蔓延著,但他倒也沒有多粘人,每次要結束時,盡管他眼中滿是不舍,卻也不會死纏爛打,總是果決地離開,那赤身裸體在池中游走的樣子,倒是性感極了,每次都讓寧月心看的也跟著留戀不舍。不管這男人是否是故意的,他都很會勾引人。
不舉之症忽然痊愈這事,實在是令人驚喜萬分,可他也向寧月心訴說了自己的苦惱:“我或許是沒好,只是在你面前時,暫時成了個正常的男人而已。”
“哎,寧哥哥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的意思,寧兒,我只在你面前是,是個正常的男人,其余時候,任憑怎麼被人觸碰撫摸,依然毫無反應。”
寧月心知道,韶音一直都在輪換不同的宮女來伺候酆慶康,在宮里時如此,來到這行宮本就是為了享受和歡愉,那變更是要如此,甚至在這次被獻上的美人中,韶音也特地為這寶貝兒子精心挑選了兩位。這些被獻上的女子可通常都是被精心調教過的,無論是美艷程度還是技巧,應當都非尋常女子可及。可即便是被這樣萬里挑一的美人伺候,他竟依然毫無動靜。
說實話,這也令寧月心很困惑,哪有生理反應有這麼強的針對性的?這可太奇異了,簡直都快成靈異事件了。
酆慶康也不禁對寧月心吐露更多心事:“寧兒,我不禁想,這大約便是天意,或者,我是為你而生的。”他說這話是,臉上帶著點玩笑似的揶揄,卻也帶著一些悲傷和遺憾。
“這幾天里不禁一直在想著,干脆大膽一次,開口向父皇要你,你的位份還很低,說不定有指望。可但凡我冷靜下來,便知道這事絕無可能。若你父皇而言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他堂堂的九五之尊,為什麼要瞞著其他人,偷偷將一個小小的常在給特地帶到這行宮來,還專門將你安置在這種偏僻隱蔽之處?”
他只是看起來帶著少年純真干淨的感覺,但他怎麼可能是什麼頭腦簡單、心思單純之人?更何況跟酆慶安不相上下,他自然也是極為聰穎的。這種事,只要他願意去思考,一下子就能想通。
他忽然笑著說:“我竟在心底期望著我們能如同蠻族那般,如果當真如此,那我便立即與大皇兄爭個死活,說什麼也要得到這儲君之位。”
寧月心很快想到,他說的應該是“收繼婚”,即前一任單於、族長一類的首領死去後,原本的後宮也會由繼任者繼承,原本的皇後便依然是皇後,而不像中原這般,皇後會自動成為太後。
“只可惜,我們不是蠻族,我便是成了儲君、又當了皇上,也得不到你。”酆慶康無奈地笑笑,“如此一想,我竟不知是該難過還是慶幸了。”
寧月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便只好靠在他胸膛上,與他緊緊相依。
但想來他既然一直在偷窺她,必定也知道,她不只他一個“相好”,可他竟還是這麼想……真是令寧月心感慨萬千。
從溫泉里出來,身子有些懶,特別是用了晚膳後,雖然沒吃多少東西,可身子卻愈發倦怠了。為了不將自己給養成豬,寧月心還是強迫自己出去走走,她沒打算往遠走,就在宮室一旁的林子里隨便轉轉,正好靠近宮室這邊地勢也沒那麼險,相對來說還挺適合散步。
夏日里天也長了,晚膳時間沒提前,可太陽落山的時間倒是愈發遲了,這時間差不多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太陽還沒完全落下,晚霞倒是很美,只是在山林之中看的不那麼真切。
寧月心被琉璃攙扶著,在林中的石頭上小坐,看了會兒晚霞,正起身打算回去時,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響動,琉璃立馬護在寧月心身前,將她拉到身後:“小主小心!”
“什麼聲響?”寧月心也不禁瞬間警覺。
琉璃側耳細聽:“好像有人,還不止一個。唔……聽著感覺像是一群人在相互追逐?小主,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嗯。”
寧月心可不想招惹是非,可正要轉身離開時,一個人影卻從密林中腳步踉蹌地奔了出來,模樣很是狼狽地摔在了地上,距離寧月心她們約有個十幾米的位置。琉璃打算假裝沒看到,正打算拉著寧月心趕緊離開,可那人卻勉強抬起了頭,當寧月心瞥見那人的臉時,她知道,這次她肯定是逃不了了。
“心、心兒……”那人竟是酆元澈,他雙頰通紅,有些艱難地對寧月心伸出手。
山林深處的響動也斷斷續續沒停,好像還在靠近。
“小主……”一看是酆元澈,這下琉璃也糾結了。
寧月心一跺腳,還是趕緊提起衣裙朝著酆元澈快步走去,並和琉璃一起將他給扶了起來。
“殿下這是怎了?為何會如此狼狽?”寧月心低聲問道。
酆元澈搖搖頭,只對寧月心說:“走,得趕緊走。”
他呼吸灼熱而困難,腳步也明顯有些虛浮,看起來像是發燒了,還燒的不清,可他還是艱難地邁開步子,想要盡快離開。
寧月心也只好跟琉璃一起扶著他盡快往外面走。
“山林中是有人在追殿下?”
酆元澈點點頭,臉色和腳步都愈發焦急。看來,追他的那些人絕非善茬,可這就奇怪了,行宮之中守衛力量可是相當充足的,別說是刺客,外面的鳥獸也都很難溜進來,倘若當真有人要對他不利,他為什麼要跑?怎麼不叫侍衛?
可身後的聲響愈發明顯了,也越來越緊,寧月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只好趕緊抄近路往自己那兒趕。前腳剛踏進宮室的門,酆元澈便又一次踉蹌地摔倒在地,寧月心也跌坐在地。
良安趕緊過來扶兩人並忙問道:“穎親王殿下、小主,這是怎麼了?”
寧月心趕緊比劃著讓良安關了門,然後才問道:“殿下究竟是得罪了什麼人?”
酆元澈粗喘著搖搖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些人盯上了我,我也毫無辦法。”
“可什麼敢對殿下不利?”
酆元澈艱難而無奈地笑笑:“那些個藩王,平時裝作溫順的綿羊,可一個個都是披著羊皮的餓狼,只要找准機會,就一定會立即動手,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安分的善茬。”
寧月心聽說了,這次前來行宮探訪的賓客之中,的確有幾位遠道而來的藩王,他們大多並非酆氏皇族,即便是,也是早就跟酆元啟他們沒多少血緣關系的遠親,一個個都不好招惹,雖然他們表現得恭敬謙卑,卻仍需要慎重對待。也正因此,酆元啟才格外重視。
而酆元啟還特地叮囑寧月心這幾天里盡量別靠近主殿,也別出遠門,盡量在自己的宮室里呆著,雖然他沒說明原因,可寧月心自己倒也能想通:他大體是怕哪個藩王看上她,將她給要走。
這種要求,酆元啟大概率會滿足,且這些藩王通常也有自知之明,主動索要的都是一些位份比較低的女人,並不會臭不要臉地去索要妃嬪往上。但寧月心這樣的位份,遇上這種事,基本沒法拒絕,就算那些藩王不會當真像無賴一樣,但也十分難纏,也難怪酆元啟要特地叮囑她。
三個人協力將酆元澈給抬到了寧月心房間里的床榻上,琉璃端來了溫水給他喝,一杯水下肚後,他的臉色略有緩和,但呼吸仍是很急促。
寧月心不禁好奇問道:“他們究竟要如何害殿下?”
酆元澈深深嘆息道:“他們給我下了藥。”
這藥是什麼,看酆元澈的臉色也能猜個大概。這些藩王只是有所謀求,給他下春藥也合理,總不至於給他下毒藥。
寧月心卻有些困惑不解:“莫非是他們進貢的美人,殿下都沒相中?”
可就算是沒相中,也不至於下藥強送吧?這不合理啊。
酆元澈嘆息著搖搖頭:“不是那些女子,而是,是他的女兒。”
“哎?”
藩王的女兒,也就是說,對方是一位公主或郡主?身份好歹也很尊貴……至於這麼強塞嗎?
“他們想控制住我來拿捏皇兄,最好的辦法便是跟他們聯姻。”
這麼說來,倒是可以理解了。雖然酆元澈對朝政不感興趣,手中也毫無權勢,但他畢竟是酆元啟最疼愛的弟弟,這事眾人皆知。但為了權力將自己的女兒以這種方式強塞給一個男人……寧月心不禁皺眉。
“所以,殿下是從他們那兒逃出來的?”
酆元澈禁不住皺起眉頭、閉上雙眼,艱難地點點頭。
她倒是知道有幾位客人被安排在較深的宮室里,但寧月心這附近和再無一間宮室,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兒跑過來的,令人不禁懷疑……
而且擺在眼前最嚴重的問題,便是他身上的藥性顯然已經開始發作了。
寧月心一邊為他擦拭額頭的汗珠,一邊問道:“殿下該不會是故意往我這兒逃的吧?”
酆元澈嘆息道:“不管心兒信不信,這里也都是我能找到的可信賴的最近宮室。不過心兒不必擔心,這一次,我絕不會趁人之危,說什麼也要忍住……幫我拿些冰來。”
每個宮室每天都會給分發一些用於祛暑的冰,每天就那麼多,怎麼用都可以。而寧月心不得不慶幸她今天沒怎麼用冰,便將所有冰都拿了過來,並叫良安砸成了小塊。
酆元澈抓起一把碎冰便塞入自己胸口,馬上又抓起幾塊冰塞入自己褲子里,然後又拿起一塊冰按在了額頭上,他不禁長處一口氣。
寧月心看著他這粗莽急躁的舉止不禁皺眉,也不禁擔心,這樣做恐怕會感冒吧……可倒是不得不承認,這算是最好的辦法了。
沒過一會兒,酆元澈有些為難地開口道:“心兒,你還是趕緊先去外面吧,我這身子如同被烈火灼燒炙烤,你就別給我增添難度了。”
寧月心很無語地搖搖頭,但還是很快離開,也帶走了琉璃,只讓良安在旁伺候著。
可寧月心也不能就把他扔在這兒完全不管,還是禁不住在窗外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