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你看這樣可好?”
世家夫人還是很厲害的,提出的條件正中下懷,讓蕭皎皎都無法拒絕。
逢年過節拜會長輩不過分,她本也是至純至孝之人。至於子嗣,看謝家把謝暄養得除了公子病嚴重點,其他方方面面都是無可挑剔的。以後的孩子若像他,那也令人滿意,總比自己這個草包好多了。
蕭皎皎也同樣向她示好:“晉陵謝過夫人。”
謝夫人似是不放心,退後兩步,向她略施一禮,鄭重道:“我琅琊王氏女,嫁陳郡謝氏夫,受天下人敬仰艷羨,自此清高孤傲大半生,從未與人低過頭。但今日我替謝家向你晉陵公主道歉,過去是謝家對不住你,請你雅人雅量,莫要銘記在心上。”
她又施一禮,苦口相勸道:“另,我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向你懇求,我王氏女此生只得這一子,珍之重之。晉陵,如晦心中純善,望你能好好待他。”
蕭皎皎雖然嬌蠻,但並非真的不知禮數。長輩之禮,她受之有愧,忙彎腰向謝夫人還禮。
謝暄於男女心思上不如她,而她也經常仗著這一點肆意欺負他,但並非是不喜愛他。
可能所有人都覺得她對郎君是無情的,可她自己明白,正是心中太喜愛,也太怕沒有結果,所以才不敢敞開心扉去接納他。
她接受不了自己孤注一擲的痴情,到頭來得到的卻是背叛與傷害。她不願做第二個始安公主,被困於情,苦苦掙扎,最後想不開,選擇自盡而死。
她蕭皎皎的一生,不想為了個郎君,過得那麼慘烈。可盡管這樣,她還是弄丟了自己的心。
若不喜愛,就不會由著他在自己身上縱情聲色。
她自小怕苦,生病吃藥哪回不是父皇母後寵著、哄著大半天才能飲下一小盅。
可與他歡愛後,每次的避子湯那麼苦澀,她卻一喝就是一碗。
每次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不縱著他。
可等到下一次,他哄她、親她、碰她,她還是會在欲望中迷失,為他張開雙腿,被他送上極樂,任由他射得胞宮滿滿。
連配藥方的郎中都曾勸她,女郎年紀幼小,虎狼之藥少食,將來子嗣艱難。
可她記吃不記打,每次事前恩愛纏綿時歡喜,事後偷偷摸摸喝藥時後悔。沒服過寒石散,但如服了石似的,對他上癮。
不想與他留下血脈,怕將來分開一生痛苦牽絆。可又想他、愛他,恨不得時時刻刻與他骨血交纏。
她是秉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態度,可她也對以後有過美好的期盼。
謝夫人的這席話,謝家的態度,蕭皎皎個人是不在乎的。但因為與謝暄糾纏不清,冥冥之中,她又覺得自己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眼里有酸澀淚意,但她不願在謝夫人面前失態,強忍下要奪眶而出的淚,聲音平靜道:“請夫人放心。”
謝夫人見女郎紅了雙眼,便知她是心口不一,不過是嘴上倔強罷了。
想來,若不是兩廂情願,兒子那樣驕傲的郎君,也不會不要命就只為守著她一人。
她欣慰地點點頭。
她落淚(男女主正式和好甜甜)
蕭皎皎踏入扶風院正房時,有小婢正侍奉榻上郎君吃藥。
郎君昏迷不醒,一小婢扶起他的後背,另一小婢端著藥湯,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喝下去的沒有灑下來的多。
他似是難受極了,雙目緊闔,俊秀的眉頭皺了起來,時不時還會被嗆到,發出低低的咳嗽聲。
蕭皎皎看得心酸,又氣小婢笨拙,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吩咐道:“都下去,重新送碗藥來。”
兩個小婢是新來的,只知扶風院的主母是晉陵鄉君,卻都是沒見過的。
但見女郎容貌美艷,身段風流,便知是鄉君回來了。安置好郎君,兩小婢連忙過去向來人行禮,斂首稱是。
扶風院的婢女蕭皎皎大多都是識得的,見她倆面生,忽想起自己有大半年沒回扶風院了。
自去歲八月,父皇殯天,陪母後守孝皇陵,與謝夫人談判,與謝暄決裂,梅林再會時的爭鋒相對,歲除之夜的抵死纏綿。過往歷歷在目,兜兜轉轉,他們終究還是逃不開對彼此的依戀和牽絆。
蕭皎皎走過去,跪坐在床下的腳踏上,細細地端詳榻上人。
蒼白瘦削的臉,鼻梁高挺,薄唇緊抿,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暈出兩抹鴉色的陰影,又孱弱又可愛。
她摸到他的一只手,捧在臉頰上。他這樣安靜,不與她斗嘴,也不會罵她,不再笑她淫蕩公主,也不會在床上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
可此刻她心里卻覺得難過委屈,想他調侃她,對她溫柔的笑,擁著她小小聲地說想她,想聽他叫皎皎寶貝,想要被他哄。
蕭皎皎的淚禁不住掉下來,打濕了他的手心。
她曾以為自己有戀手癖,可見過言卿、弄月的手,都生得十分好看。但她卻提不起興致時,才發現,原來她不是戀手,是愛屋及烏,只對他的手情有獨鍾。
她把臉埋在他的掌心,嗚嗚咽咽地小聲哭訴:“如晦哥哥,快好起來吧。皎皎一個人回謝家,沒有人疼,沒有人哄,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她哭得抽噎:“哥哥,皎皎只有你了。皎皎不再是公主,皎皎沒有家了,皎皎好可憐呀。”
可惜謝暄無法回應,他昏昏沉沉中只模糊聽到有女郎在哭、在叫他,像是公主的聲音。他陷在一團迷霧中,掙不開,醒不來。
蕭皎皎哭了一會兒,自覺得有些丟臉。雖然謝暄聽不到,但自己哭得跟個幼稚的小女郎似的,以後他若是知道了,肯定又會嘲笑她。
她開始給謝暄喂藥,剛開始也用湯勺,但發現他似是怕苦,牙關咬得緊,都喂不進去。
蕭皎皎起身,弓起身子與他正臉相貼,渡清液沾濕他的嘴唇,小小的舌頭伸進他嘴里,輕輕舔舐。感到他牙關松了些,她喝了一口藥湯,吻上他的唇,藥湯順著她的舌頭一點點流進他嘴里。
謝暄對蕭皎皎的味道很熟悉,香甜柔軟,他發自本能地吸吮她以口相渡的藥湯,甚至最後都咬住了她的舌頭,不肯放她走。
蕭皎皎用唇舌撫慰了他一會兒,等他安定下來沉沉睡去,她才放心地在趴坐在腳踏上歇息。
其實她更想爬上床,縮在他懷里睡覺,但怕自己睡覺不老實碰到他傷口,只能牽著他的手,趴在床沿上小憩。
天色漸暮,新月初起。等蕭皎皎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她伸了個小小的懶腰,見身邊人睜開眼看她。她驚喜道:“謝暄,你醒了怎麼不叫我呀?”
謝暄嘴角泛出一點笑意,聲音微弱,帶點沙啞:“你睡太沉了,不想叫醒你。”
蕭皎皎疑問:“那我怎麼跑榻上的?”
謝暄耐心回:“婢女進來送晚膳時,讓她們把你移上來的。”
“啊。”蕭皎皎嘆了一聲,郁悶道:“我居然會睡得這麼死。”
謝暄笑,安撫道:“藥湯應有安神之效。”
蕭皎皎有點羞恥,以唇舌渡藥喂他時,難免會不留神吞下一點。她嬌哼道:“你怎麼知道,難道我喂你時你就醒了嗎?”
她撅起小嘴,不樂意了:“你是不是就想故意作弄我?”
“沒有、沒有。”謝暄搖頭,微笑:“只是感覺到了皎皎的味道。”
蕭皎皎不依不饒:“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謝暄柔聲哄她:“不敢,皎皎,我都開心死了,哪會笑你。”
他撫上她的額發,小聲道:“我巴不得你天天這樣給我喂藥。”
蕭皎皎推開他的手,翻了個小小白眼:“你想得美!”
謝暄捂住胸前傷口,清澈的眼睛凝視她,是有點可憐的語氣:“皎皎,我真的很疼。”
蕭皎皎別過臉,輕哼一聲:“活該,誰讓你自己下手還那麼重。”
謝暄不作聲,只是望著她,眼里有溫柔之色,還隱隱帶有一點脆弱。
蕭皎皎心一下軟了,說出來的話也軟:“真的很疼嗎,我給你吹吹?”
謝暄點頭。
挨了一刀,隔了這麼多天,她才問疼不疼,給他吹吹。蕭皎皎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矯情,其實也是想看他胸膛傷口如何了。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他的里衣,見白皙的胸膛,靠近肋骨下方,有個用白紗布捂住的傷口。但都這麼多天了,應該每天都會上藥換布包扎,但淡淡血色還是從一層層白紗布里透出來。
傷口一定很深,所以才好的這麼慢。
蕭皎皎捂住嘴,眼淚一下掉下來。
謝暄心疼死了,又沒辦法起身去抱她,他的手摸上她的臉,拭去她的淚,哄慰道:“皎皎,不哭,早就不疼了。”
蕭皎皎瞪著圓圓的眼珠,努力作出惡狠狠的模樣:“謝如晦,下次沒經過我允許,你再敢私自損傷自己,我就不要你了。”
她又遮遮掩掩地嘟囔一句:“留了疤變丑了,誰會喜歡你。”
“那你想喜歡誰?”謝暄好笑地問,調侃道:“是想做陳夫人,還是做弄月訟風的主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蕭皎皎被氣到無語:“我看你還是別醒過來好。”
謝暄淡笑:“不醒過來,聽你天天躲我床邊哭?”
蕭皎皎被戳中心事,又羞又怒,破罐子破摔道:“就當我提前為夫哭喪好了。”
“皎皎盼著我死?”她話說得難聽,謝暄心里也不高興了。
蕭皎皎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驚地一下坐起來,滿聲怒氣地質問:“謝如晦,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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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嘴喂
“聽不懂。”謝暄氣得不想理她,輕聲問:“皎皎,你還不肯敞開心扉接納我嗎?”
他與她真真切切道明心意:“皎皎,你與我同吃一口藥湯,我在想你怕不怕苦。我昏迷中聽你偷偷哭,醒來心都要碎了。你既為我的傷痛心疼掉淚,為何又要出言掩飾。你是我最喜愛的女郎,我只會疼你、愛你、憐惜你,又怎麼會笑話你。”
說到最後,他無可奈何地嘆氣:“皎皎,與我承認你的心意,真的有這麼難嗎?”
他說得很有道理,可蕭皎皎就是自尊心在作祟,不願在他面前落了下風。她靠在床邊蜷縮成一團,把臉埋得低低的,悶悶地道:“對不起。”
謝暄拿她沒辦法,又見不得她這樣楚楚可憐的姿態,柔柔地喚:“過來,給我抱抱。”
蕭皎皎爬過去,枕在他的臂彎里,攬著他的脖頸撒著嬌:“如晦哥哥,對不起。”
謝暄伸手指點了下她的額頭,心中又愛又氣,帶著寵溺問:“你怎麼就這麼倔,嗯?”
蕭皎皎小聲駁道:“你不就喜歡倔的嗎?”
“沒有,不喜歡倔的。”謝暄輕輕搖頭,撫摸她的臉頰,眉眼溫柔道:“我只喜歡你。”
蕭皎皎心弦一顫,扭開了臉,軟軟地抱怨:“你就會哄我。”
謝暄貼近她的臉:“那你喜歡我哄你嗎”
蕭皎皎偷笑了下:“不喜歡。”
可她嘴上說著不喜歡,卻仰頭含住他的唇,狠狠親了一口。
謝暄摸著嘴唇笑她:“不喜歡你還親我?”
蕭皎皎毫不示弱,一臉驕傲地回:“就親,你不還喜歡摸我嗎?”
說著扯開衣領,拉著他的手覆上一團雪白綿軟。
謝暄在她乳上揉了兩下,卻是抽回了手,用衾被蓋住她胸前裸露的肌膚,道:“皎皎,別招我,我這會受不了。”
成功扳回一局,又拿得看他在床上吃癟,蕭皎皎心情大好,聲音也甜甜的:“我可不喜歡病美人,哥哥快點好起來吧。”
她與他憧憬著:“你送我的那匹小白都長大了,等春天桃花開時我們一起去騎馬游玩呀。”
謝暄知道她說的是之前他送的那匹大宛馬,攜美人馭馬同游賞桃花固然好,但他更想與她在桃花下做點更有意思的樂事。
他低低地笑:“嗯,皎皎騎馬,我騎皎皎。”
蕭皎皎嬌嬌地嗔他一眼:“色胚郎君,怎麼老想著做那事。”
謝暄回得義正言辭:“誰要你勾我。”
他受了傷,兩人有心想做,也不能太荒唐。蕭皎皎不再與他談風月事,移了話題道:“哼,我餓了。”
謝暄貼心道:“晚膳還給你留著,叫人送進來。”
蕭皎皎點頭,問:“你吃了嗎?”
謝暄苦笑嘆道:“沒有,天天吃藥,嘴里發苦。”
蕭皎皎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一下:“這樣甜了嗎?”
謝暄得寸進尺:“不夠。”
蕭皎皎不理他,顧自下了床,喚小婢送上膳食,是清淡的白粥小菜。
蕭皎皎端了碗白粥,舀了一口吹了吹,喂到他嘴邊:“吃點東西。。”
謝暄別過臉拒絕:“不要。”
蕭皎皎瞪著他,沒好氣道:“干嘛,喂你還不情願?”
謝暄臉上帶了點委屈:“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