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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誓言

習焉不察 辭辭薦薦 2211 2025-03-09 10:10

  邊察的呼吸輕輕一窒,而後垂眸去瞧她的神色。

  ——“嫉妒”?這個詞似乎與顧雙習毫不沾邊。她待在他身邊,向來平靜鎮定、堪稱逆來順受,如泥人般全無脾氣。

  即便偶爾被他折騰得狠了,會同他擺擺臉色,但她實在是……太過懂事。不消幾小時,只需他哄一哄,她便順著台階下了,從不冷落他太久,精妙而又狡猾地把控著尺度。

  他深知,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邊察不在乎其他人,但他希望顧雙習可以更加無法無天、更加任性妄為一些。

  孩童雖有“不通人事”作為擋箭牌,可過分蠻橫跋扈,仍可能招來旁人的厭惡;若把不講理的主人公換作成年人,旁人的厭惡將會更甚。

  畢竟在大眾認知中,人的情商與處世能力,應當隨著年齡而一並增長。沒人喜歡不講禮貌、亦不聽道理的交往對象,面對這種人,除去“討厭”,似乎再無其它選項。

  如果顧雙習是一個足夠橫行霸道的女人,仗著邊察的偏寵,理不直氣也壯,在府邸里興風作浪、作威作福……那麼邊察會作壁上觀,冷眼瞧她上跳下竄,等到耗盡她的利用價值,他便會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

  不懂事、不聽話的工具,一旦不再有用,自然會被主人拋棄。他的耐心本就有限,不可能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可偏偏,顧雙習太懂事、太聽話了。她從一開始就明白,她必須依附邊察、歸順邊察,方能在這座府邸里存活下去。

  於是她迎合他的喜好、完成他的任務,配合他的一次次表演,附帶著無底洞般的性需求。邊察既滿意於她的乖巧,卻又總會在將她緊抱的同時,察覺到異常的空曠感。

  仿佛此刻躺在他懷抱里的,只是一具貌似精巧的空殼,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皆非她的真實意願,盡是粉飾與假扮,全為了討他歡心。

  而他一向貪得無厭、欲壑難填,占了她的身軀與自由猶不滿足,得寸進尺,想要她的那顆戀心,以及最重要的真情流露。

  所以當她在極少數的時候,暴露出她的本性、展現出對他的厭惡與抗拒時,邊察既覺得新奇,又覺得痛苦:如果她的真情流露,即意味著傷害他、拒絕他,那他也寧願她將這把刀捅向他。

  他自負又自大,確信她太柔弱無力,即便手握尖刀,也無法取他性命。假如捅刺他能讓她心里好受一些,那他情願做她的出氣筒:反正她憤怒過、悲傷過、流淚過、發泄過,這些劇情跌宕起伏以後,顧雙習仍要留在邊察身邊。

  即使她打心眼里地討厭他,可她還是要繼續躺在他身下,被他翻來覆去地摧折。

  而這樣的顧雙習,竟在此時對邊察說——她也會感到“嫉妒”。她嫉妒他此前的交往對象,嫉妒沾在他身上的“別人的氣息”。

  邊察觀察著她的表情,猜到她又在說假話、說謊話,但他又的確為這個顯而易見的謊言,感到了由里到外的喜悅與舒坦。

  ……也許這叁個月來的相處,能叫她堅冰般的內心稍稍融化。

  能讓她徹底清晰、明了,她再無出逃或回家的可能,只能安靜地做邊察的籠中雀。

  能使她開始正視他們的關系、認真考慮他們的未來——就算她不在乎邊察,也該為她自己的人生多加籌謀。

  顧雙習很聰明、很敏銳,她該明白離她最近的邊察,便是她最應當緊抓的依仗。

  只需他的一句話,她便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金錢、地位、人脈、權力,顧雙習想要什麼,邊察都能立刻為她實現。這樣一個完美的、可靠的伴侶,顧雙習又有什麼理由錯過?

  她會對他生出占有之心、進而誘發嫉妒之情,亦在情理之中。

  雖然邊察更明白,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也許”。

  但他還是樂意自我欺騙一下,因為那樣做的話,他會很開心。

  所以他抬起手,用指腹去碰她的耳垂,將那一小塊軟肉捻在指尖,輕柔揉搓:“……那你要我怎麼辦呢?雙習。那些人都已是過去時了,我的現在、未來,都只會有你在。這還不夠嗎?”

  邊察扶著顧雙習的腰,小心地繞開她身上的淤青,生怕弄疼了她:“我承認,過去的我確實太放浪形骸,沒有做到潔身自好。如果那時有個先知告訴我,我將會在叁十歲這年遇到顧雙習,那我當然會願意為你而守身如玉,至少在這一方面,我想要與你相稱。”

  他捧著她的手,沿著手指一根一根地落下親吻,連帶著一雙眼神,都變得深情而又黏膩,望向她時幾乎能拉出絲兒:“……可惜現在的我已經失去了說這些話的資格,所以它們聽起來像是不夠負責的場面話。但是雙習,你得相信我,在你以後不會再有別的人,我可以向你發誓。”

  ……誓言本來就是最不牢靠的東西。

  何況是邊察的“誓言”。

  顧雙習從沒信任過他的任何一句話,不論是日常閒聊、還是鄭重承諾。他太捉摸不透,也太陰晴不定,總是想一出是一出,臨時變卦、從無准數。

  她不知道他工作中是不是也這樣——但大概不是。朝令夕改的君主,是沒法把國家治理得蒸蒸日上的。

  那他可能,是只對她這樣。

  此時的她也不需要他的宣誓。

  因為她只是想模糊重點,將證明責任轉移到邊察身上。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那她只要順水推舟,把話題一筆帶過就好。

  於是,顧雙習露出微笑,溫順地將臉龐貼在邊察胸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相信您,閣下。”她說,“君主一言九鼎,您已向我發了相當鄭重的誓。”

  然後她開始撒嬌,抱怨腰好酸、腿根好痛,嗔怪邊察太用力、不懂得憐香惜玉。二人抱在一起,說了些情人間的私密悄悄話,邊察把她吻了又吻,只覺一顆心髒化作一池蕩漾的春水,每一重漣漪皆由她撩撥而起,只想令她永遠守在這里,鎮壓這片池水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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