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女主 習焉不察

第二十三章 目的

習焉不察 辭辭薦薦 2351 2025-03-09 10:10

  顧雙習睡飽,把精神養足,頭腦也重新運轉起來,深諳萬事皆須有尺有度的道理,譬如她即便向邊察擺臉色,也萬不能擺上太長時間。

  於是,她伸出手,握住了邊察那根擱在她臉側的手指。少女掌心溫熱,觸及邊察的皮膚,男人那正陷在思考當中的大腦,竟為這份接觸而稍稍停頓、斷聯。

  盡管他很快調整狀態、做出決策,但心髒已隨身畔這位少女而去,再無繼續工作的耐心。

  邊察放下平板、摘掉眼鏡,俯身去看顧雙習的眉眼,試圖確認她的心情——他發現,她似乎心情還不錯,甚至還向他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此前的沉默與不理不睬,於這時煙消雲散,沒人再提及那些不愉快的往事。現下的他們,是世間最普通、也最甜蜜的一對眷侶。

  顧雙習先開口說話,語氣愛嬌:“邊察,我餓了。”

  她握住他的那根手指,從指尖撫摸至指根;又把目標放在了他的無名指上,虛虛圈住戴在指根的那枚戒指,像嘗試把它摘下來,又小心地將它挪回原處。

  她知道,邊察很看重這枚戒指。它代表著他“名草有主”,是他對外塑造人設的重要一環。

  他問她想吃什麼,顧雙習隨口說了幾樣菜名,他便按鈴吩咐下去,讓廚房盡快送上來。

  然後,顧雙習用手指牽扯住邊察的衣角,示意他往下挪動身體、半躺在床榻上,方便她爬到他身上,最終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胸口,二人臉貼著臉,親密無間地說悄悄話。

  說是“悄悄話”,其實也只是一些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話。顧雙習拉著邊察身上這件棉麻質地的家居服,問他什麼時候有的這件衣服?她從未見他穿過。

  邊察的手便摸下來,攥握住她的手,掖在掌心柔力揉搓,慢聲跟她說:“剛送到家沒多久。本來我很少穿這種類型的衣服,但想到雙習可能會喜歡看我穿,便讓文管家把它留了下來。”

  他問她:“所以你喜歡嗎?喜歡看我穿。”

  顧雙習當然點頭,她看得出來,他希望她喜歡:“您穿這種衣服——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原諒她華夏語水平太一般,詞匯儲備少得可憐,搜腸刮肚、停頓半晌,才慢悠悠地說出了她的評價:“……整個人氣質更柔和、更平易近人了,不像平時那樣……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一席話竟用上叁個成語,不枉她近期用功閱讀書本,總算小有成效。

  邊察卻問她:“你覺得我平時高不可攀嗎?”

  顧雙習朝他嬌嬌柔柔地笑:“您可是皇帝,手握大權,生殺予奪皆在您的一念之間……想必所有人都會認為您不好接近,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小私心。”

  她翻過手掌,主動與他十指相扣,再把他們交握的手擱在她的胸前,讓邊察觸及她的心跳。

  顧雙習垂眸,流露出天然小女兒嬌態:“在我身邊的邊察,眼中只會看到我。像是向來端坐在雲端的天子,被我拉下了凡塵。”

  一時之間,邊察沒有接話,而是審慎地打量著顧雙習。

  另一只空閒的手撫上她的後背,先是輕拍,然後來回摩挲,最終停留在她的後頸處,指尖柔慢按揉著後頸軟肉,手法好似撫摸一只乖巧的貓。

  “雙習說話真是越來越好聽了,哄得我心花怒放……”他說,“你是語言學習的天才,幾個月便走完了旁人十幾年的路。”

  她微笑,柔順地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口中仿似喃喃:“那都是因為有你這個好老師,耐心細致地指導著我的學習……還有昨天的那位訪客。她陪我聊了很久的天呢,我也因此學到了許多新鮮實用的表達。”

  圖窮匕見,顧雙習與他聊天的目的,原來就藏在這里。

  她甚至沒有和他繞太久的圈子,也像懶得多花點心思粉飾太平,寥寥幾句話,便向他揭示真相:與外人交誼的好處多多,所以她還想繼續接待訪客、還想繼續把目光分給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請邊察不要過分計較、橫加阻撓。

  他知她現在展現出的所有順從與馴服、言談與微笑,全是為了說服他、哄騙他,試圖使他沿著她的預期、滿足她的願望。邊察討厭被人利用、被人設計,但如果這個給他下套的人是顧雙習,那他似乎也沒有那麼“討厭”。

  ……不如說,他喜歡得很。

  她是倚仗著他對她的偏寵和疼愛,方才膽大妄為,敢於使出她的小伎倆、用上她的小心思,從他那里套取一份好處。既然邊察給得起,亦自信一切都不會脫離他的掌控,那他為什麼不慷慨地、寬容地聽從她的建議呢?

  反正只是准許她接見訪客,再聊上幾個小時的天。“訪客”是經過文闌篩選的,“聊天時間”是被嚴格控制的,就連“聊天內容”,邊察都能通過事後查看監控錄像,進而確保事情發展不會脫軌。

  顧雙習是生活在生態箱里的飛蛾,環境指標全被邊察嚴格管控,他小心謹慎地將所有參數把控在某個標准之間,以保證她如他所願的那般活著。

  但他可能還是會覺得“嫉妒”。他需要飛蛾如附骨之蛆般,黏膩地降落在他的掌背上,一旦與他分離,飛蛾即宣告死亡。

  “你要見訪客,我不會攔你,畢竟你是女主人,有接待訪客的義務,你願意承擔這份責任,我很開心。”

  邊察望著顧雙習,口吻平靜地和她說著話。

  “但是雙習,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女主人不僅僅需要接待訪客,還需要和男主人共同生活,前者絕不能擠占後者。至少我在家時,你只能陪在我身邊,或者我陪在你身邊。”

  她沒說話,聽懂“但是”以後的,才是邊察真正想說的。

  他接著說下去:“我希望我們能夠心無旁騖地在一起,不受外界與外人的干擾。倘若你能滿足我的這些心願,那我不會再干涉你接待客人。”

  “我明白了。”顧雙習點頭,低眉順目的模樣,像她明白她只是一株攀緣著他而生的菟絲花,全無反抗、拒絕的余地。

  她張開雙臂,把他抱緊:“我們在一起時,不會有旁人……”音量越發輕微,如同夢囈,“……但我總是會覺得,你身上有很多人的氣味。”

  顧雙習抬起頭,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只看住一個邊察:“在我以前,你曾與許多人在一起。雖然我知道她們和我不同,可是邊察,我也是會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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