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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泅泳

習焉不察 辭辭薦薦 3490 2025-03-09 10:10

  酒店套房自帶一面巨大露台,露台上辟開一方下陷地面,充作泳池供住客使用。

  顧雙習不會游泳,因此從未動過用它的心思,把今天的購物戰果一一厘清,便打算去洗澡換衣、然後上床睡覺。

  邊察望著她,見她一抹纖腰裹在筒裙里,隨著走路的動作而左擰右晃,勾得他心癢,或許是酒精余威尚在,輕易撩亂定力。

  他走過去抱她,顧雙習以為他只是突然犯黏糊,由著他抱,不忘提醒一句:“我要去洗澡了哦,只能抱一會兒。”

  邊察“嗯”一聲,鼻子埋在她裸露的肩頸處,在顧雙習的體味之外,聞到陌生的灰塵氣息。

  那來源於她白日里走在街道上,從攤販與煙火氣中穿行而過,沾染上的來自塞岡的氣味,邊察不喜歡。他忽然問她:“想不想學游泳?”

  “啊?”她沒反應過來,“……不太想。”

  “但若是你遇到危險,游泳這個技能有可能救你的命。”邊察摸一摸她的腰线,嘴上說著正經話,手上卻漸漸沾起葷腥來,“我不可能無時無刻保護你的。”

  顧雙習不想忍耐他,把他的手從筒裙拉鏈處拉下去,整個人意欲抽身離開,又被邊察迅速緊扣。

  她只能無奈嘆氣:“……您今天不累嗎?在飛機上就沒有休息,落地了都沒有倒時差,直接工作到現在。”

  “是有點兒累,但教你游泳的精力還是有的。”說著,非要曖昧地擰掐一把她的臀部,“明明你最清楚我有多能扛累。”

  顧雙習沉默一瞬,心知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玩花樣,她別無選擇,唯有答應。

  邊察頗有耐心,亦有情調,先把屋內燈光調至昏暗,只夠情人在咫尺之遙看清對方的臉龐、嗅聞彼此的呼吸。

  他輕輕啄吻她,手一面柔順地去褪她的衣服,猶如剝開一根竹筍,從筍葉中剝離出筍身,既白又嫩,泛濫出清澈的香甜。

  既然要學游泳,那就要先換一身泳裝。顧雙習當然不會為自己買泳衣,不過沒關系,酒店配套頂級服務,稍稍幾分鍾,便有一套嶄新泳裝送進屋內。邊察再親手給她換上。

  她雙乳似飽滿的蜜桃,前端微微上翹,他只需低頭,輕松便能咬住乳尖。邊察沒有浪費太久時間,低眉順目地給她換好泳裝,指尖劃過陰阜的瞬間,忽而抬頭問她:“有沒有想過把毛剃干淨?”

  她的陰毛並不算多,只是稀疏地分布在叁角區域,毛發顏色亦偏淺。邊察總希望她能更完美、更無瑕,真正變作一尊胎質細膩的花瓶,只被他一人收藏。

  顧雙習雙臂搭在他肩上,垂眸瞧他:“聽您的。”儼然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邊察微笑:“以後再說,現在不算方便。”又抱她出門去,來到露台上。

  外頭月色澄淨明亮,瑩潤圓盤高懸夜空,無限輝光遍灑人間,照亮一池清水。波光粼粼閃爍,如同盡興處猝然斷裂的琴弦,泛濫出冷冰冰的鋒利感。

  邊察在池畔蹲下,先把顧雙習放在泳池邊的階梯上,再自己下了水。

  她提醒他:“您還沒有換下衣服。”

  邊察眨眼,明示她挨過去,像他方才對她那樣,親手給他寬衣解帶。

  盡管地處熱帶,但有冷氣加持,池水仍比人體溫度要低。顧雙習半個身體浸泡在水中,起初尚未適應,全身微微發著抖,連帶著一雙睫毛也顫顫巍巍,邊察垂眸看著,忽而低頭去吻她的眼睫。

  她指尖亦在發顫,十分不熟練,連解開皮帶扣都要摸索半天,還是邊察主動抬手,裹著她那雙細嫩柔滑的手,教她找到訣竅,皮帶扣方才“咔噠”一聲解開。

  她脫下他的上衣、抽出他的皮帶,使他全身上下除去一條內褲,再無其它遮蔽。

  常年的室內工作,使得邊察的膚色較一般男人更加蒼白,加上他堅持鍛煉,身上肌肉塊壘分明。他身高腿長、肩寬腰窄,平心而論,邊察的身材相當賞心悅目。

  顧雙習卻只是匆匆一瞥,便要同他拉開距離。

  邊察自然不允她退卻,長臂一伸就攬過她的腰,帶著她一起往泳池中央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托舉出水面,只有腰部以下泡在水中,被他緊抱在懷里。邊察腦袋靠在她胸前,耳朵正貼近她的心髒部位,清晰地聽見她的心跳。

  她在緊張,這是游泳初學者的通病。邊察從未教過游泳,但他回憶著幼年時游泳教練教給他的那些技巧,試著一一傳授給顧雙習。

  他先在淺水區停留,讓她雙腳踩在泳池地面上,用雙臂與身體感受水的浮力。顧雙習仍有些恐懼,遲疑著作嘗試,邊察抱在她腰間的手臂稍一松懈,她便滿臉驚恐地搖頭,下意識去摟他的肩膀。

  “我在這里、我在這里,你別怕。”他只好哄她,抱著她在泳池游來劃去,幫助她適應水中環境、減緩心中的恐懼感。最後他們一起趴在池沿,仰頭看著那輪天邊月。

  顧雙習黑發盡濕,一條一條地爬在肩上背後,她雙臂交迭搭在池邊,腦袋擱在手臂上,顯出昏昏欲睡的愛嬌情態。

  邊察不再看月亮,只想看著她。他撫摸著她的臉頰,手掌游弋至她线條圓潤的肩,再度擔憂她太瘦,骨骼自皮膚下嶙峋地支起,幾乎割傷他的掌心。

  他問她:“餓了嗎?”見她搖搖頭,邊察又問,“累了嗎?”她掀起眼皮,露出無可奈何的一點笑意,他又問,“還想繼續學嗎?”

  顧雙習不搭腔,一門心思地把臉埋進臂彎里,消極逃避他的提議。邊察只好抱過她,強行把她帶到泳池中央,讓她再次感受水的浮力。

  仿佛是篤定他絕不會松手,顧雙習極不配合,整個人猶如一尾蠑螈,軟而濕黏地趴在他身上,拒絕給出任何回應。邊察拿她沒辦法,自知或許只有把她逼至絕境,她才可能稍微認真起來——

  他松開了手臂。

  泳池中央水深,顧雙習雙腳觸不到泳池底部,他一松手,她便開始往下墜。顧雙習毫無准備,整個人猶如一座沉重的秤砣,“嘩啦”一聲便浸沒在水面上,沉落至泳池中。

  她在無數個暫時獨處的時刻,反復將臉埋進清水當中,從窒息與瀕死的痛楚之間,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冷靜,不要被邊察步步緊逼至發瘋。

  顧雙習並沒有邊察想象的那般怕水。即便她確實會對水感到應激,但那絲毫比不上呆在邊察身邊時,每分每秒侵襲而來的絕望感。

  所以,當她此時全身被池水包裹、順從重力的引導,一寸寸地朝池底沉落時,顧雙習不作掙扎,反而心如止水。

  像她還留在母親的子宮內,被溫暖的羊水包圍,單憑一根臍帶,即可獲取生長所需的營養成分。那時她不必思考也無需思考,只管睡覺,在夢中伸腿展臂,都只會引來父母善意的感嘆。

  水流涌入耳道與鼻腔,她本該被嗆至咳嗽、打噴嚏,可她如此平靜而鎮定,等待著命運對她降下審判。此刻她甚至生出幾分坦然,向上天祈求,不如就這樣放逐她、結束這段短暫的人生。

  她不太想死,因此平日里一直小心覷著邊察的神情、精妙把控著與他相處的尺度;卻也不太怕死,因此不想再做無謂的多余的掙扎,任憑池水拖拽著她朝下墜毀。

  但短短幾秒之後,她便被一股無法違抗的強力拉扯、回返到了水面上。

  顧雙習劇烈咳嗽,將吸進喉管與肺部的水全都吐出來,雙目也因進水而泛濫開陣陣疼痛,她因而幾乎無法睜眼,模糊視野里,只能看清近處人的大致輪廓。

  邊察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腹肚抵在他的手臂上,再將她按向他,通過朝胃部施力,盡可能地讓她嗆咳出吞進去的水。

  明亮月光照出她的側臉,线條脆弱淒白,看在邊察眼中,只覺心驚肉跳。他不敢耽擱,趕緊抱著她上岸,用浴巾裹緊她,撳鈴去叫醫生來。

  邊察發覺自己按鈴的手指甚至在輕微地發著顫,下命令的口吻也不如平時那般沉著有力,真是慌了神。

  他轉身去查看顧雙習的情況,見她白著一張臉,沉默地坐在床畔,全身打戰,時而咳嗽,滿頭滿身的水痕。邊察極怕她染病感冒,調高室內空調溫度,又拿出吹風機,要先給她吹干身上水跡。

  醫生來得很快,簡單檢查一番,只說身體並無大礙,把肺部和胃里的水咳出來便好,注意保暖、勿染風寒。

  邊察一面聽著,一面手上動作不停,把顧雙習頭發和身上吹干,立刻給她換上長衣長褲,把她塞進被褥里。

  等醫生離開,他坐在床畔,垂眸望向她。她臉容依舊蒼白,始終不發一語,孱弱而又憔悴地垂著眼睫,叫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邊察只好趴下去,雙臂虛虛攏過她,輕聲對她說:“對不起,我不該松手的。”

  他像是想親親她,動作到中途又生生止住,輕手輕腳地躺回去:“明知你不會游泳,卻還是松開了抱著你的手……幸好幸好,我及時把你拉了回來。”

  又問她,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餓不餓?要不要叫份餐點送上來?……顧雙習不聲不響,一味地疲憊搖頭,最後索性不再理他,自顧自闔眸睡過去。

  見她當真睡熟,邊察稍稍安心,也在她身畔好好躺下。

  越過她的睡臉,他看見掛在窗畔的那面捕夢網,忽而在心中默念:希望它確能捕捉噩夢,使她一夜好夢,早點忘卻今夜發生的一切。

  在被褥中,邊察尋到顧雙習冰涼的手,將它掖在自己掌心,嘗試用他的體溫溫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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