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邪神之影

第三百四十七章 站在神代邊緣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262 2025-03-12 19:08

  “我想在忙碌之前平復心情。”塞薩爾對她說,“只要抱著你待一陣就行,戴安娜。”

  戴安娜抬起手來,用手指挑起他的下頜。“都這種時候了還要平復心情嗎?”她問道。

  “我覺得我一定是無時不刻都需要。”他說。

  “這種話是不准你說的,塞薩爾。”她很肯定地說,“當然,特別是不准你在眾人的視线之下說。”

  “你再這麼嚴格要求我,我就要害怕你了。”

  “要是你害怕了,我就得要求你把害怕也收起來了。”戴安娜往後靠了點,倚在他身上俯瞰外城,“害怕的人可支持不了我,兩條腿發軟的人也當不了我現在的靠背。你想看我親自動手給你這兩條腿釘上木板,免得你倒下去嗎?”

  塞薩爾聳聳肩,“那你得用我們在荒原里帶著的鐵錘和鋸子才行,樹木也要你自己在荒原找。沒了你自己造的工具和你自己鋸出來的木板,你就有理由怪罪工具和材料不行,而不是怪你木匠活干的太爛了。”

  “你可真會哄騙人開心。”她輕聲說,側仰起臉和他親吻。晨風徐緩吹拂,他輕呼了口氣,和她鼻尖輕觸,感到她迎風飛舞的發絲撫過面頰。把她緊抱在懷時,他感覺環繞著他們的整座城市都清晰可見。也許不只是他們所在的城市,還有整個外部世界,有南方諸國和北方的破碎帝國,乃至法師們所在的依翠絲和各個神殿,它們都在這片城牆之下。

  她就像是這個外部世界的象征。

  “我來的也許不是時候?”

  這聲音驚得塞薩爾咳嗽了一聲,差點把戴安娜的頭發咬進嘴里。萊戈修斯披著一身騎士甲走出塔樓,來到內城城牆。它變得不一樣了,看起來完全是個年輕的騎士了,甚至比很多在政治會議上僵硬著臉的年輕軍官更像是人,也更有精神。它步伐輕快,氣質自信隨和,還弄了身和傳說中的庫納人完全一致的白發,——以及它依舊男女莫辨的中性面孔。

  若非這家伙乃是白魘,如今只是弄了身庫納人的扮相,塞薩爾真想把它丟給那群邪惡的小妖精。

  他對萊戈修斯意見頗多,它倒是毫不在意,先帶著友善的笑容對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踱步靠近。

  “別在意。”它說,“我們彼此之間已經很熟悉了,你可以繼續抱著她,或者繼續接吻,就當我不存在。”

  塞薩爾稍稍咋舌,“你可別告訴我,你來這地方就是為了欣賞別人傾訴愛意。”

  “確有此意。”萊戈修斯伸手拂過城牆,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城牆下的廢墟和瓦礫堆,仿佛那是一片花團錦簇的園林。“不過,我沒想到你把事情了結的這麼完美,還用我也沒想到的法子破壞了扎武隆的籌謀。庫納人最後一個王族末裔竟然是你的另一部分靈魂,這事已經超過了我存活至今所見的一切劇幕。雖然這事突如其來,毫無鋪墊,還改變了既定的劇幕,但我一想到它只是個開場而非結局,我就興奮不已。”

  塞薩爾皺眉。“我知道,你丟我過去只是想欣賞我絕望無力的表情,但你不必說得這麼明白,萊戈修斯。”

  “細枝末節無關緊要,”萊戈修斯無動於衷地說,“反正你讓扎武隆有些煩悶,這比你跪在暗潮中滿臉絕望無力更有意思,對吧?你干得很漂亮,只可惜,真相沒法流傳到後世成為歌謠,反而是你們編織的俗套故事會流傳下去,——真是非常可惜。”

  “俗套的故事就是人們所需的,閣下。”戴安娜很客氣地說。

  “確實,但這缺少了藝術性。”萊戈修斯攤開手說,“俗套的故事總是千篇一律,看久了就讓人覺得枯燥。但我想到我可以站在近處欣賞你的作為,塞薩爾,我還是很欣慰。我看到你已經站到了舞台最前方,你不僅想要取得破碎的帝國,還想重塑這個世界,構築另一種秩序,——連那位皇女都聽信你的說辭改變了自己的想法!真令人心潮澎湃。”

  “我只是需要一些東西填補權力空缺。”塞薩爾說。

  “沒錯,我也知道你是在填補索多里斯的權力空缺,不過,它的結構方式頗讓我新奇。我熱衷追求新奇之物,而你身上的尤其多。當然,你竟然能在這麼多考驗中活下來,沒有死在一場盛大的悲劇中,這就又是意外之喜。”

  塞薩爾眉頭跳了跳,“聽聞你熱愛欣賞悲劇,我很高興,我能問你都是哪些盛大的悲劇要以我身死收場嗎?”

  萊戈修斯面帶笑容,“也許每一場都是,塞薩爾,你盡管回憶就是了。老實說,我對你並無惡意,我只是欣賞劇目,順帶希望你成為劇目的主演,僅此而已。總得來說,藝術性很重要,比其它事情都重要。”

  萊戈修斯的發言合乎它的存在和它的態度,但就是帶著股難以描述的殘酷,甚至都無關善意和惡意。

  “所以你來這邊,就是為了跟我分享你對藝術的見解?”他質問說。

  “以及知會你一聲。”白魘說,“食屍者族群已經易主,態度有所轉變,你也不必擔心塞恩會來質問你了。”

  “易主?”

  “它如今的掌權者是個人類,亦或是一段受感染的人類思維?這家伙把自己當成血肉食糧送到了食屍者首領血骨口中,然後把它給同化了。所有懷疑和反對新血骨的食屍者要麼死在了深淵的潮汐中,要麼就帶著僅存的一座塔逃了。不得不說,這也是一段美妙的劇目,不過,當然,還是你這邊更值得我欣賞。”

  “思想瘟疫?”戴安娜幾乎下意識說出了這個詞。

  “有那麼些關系。”萊戈修斯無所謂地說,“天災性質的法術不會徹底了結,一些無人察覺的殘痕也總會存在。不過你不必擔心,法師小姐,只要扎武隆摯愛的徒弟們沒活過來,它就不會再次爆發。無非是一些衍生的孽物在世間徘徊,感染一些無知的可憐蟲罷了。”

  “如果特里修斯或者阿爾蒂尼雅完全接受了深淵侵蝕,還一步步感染了所有皇室血脈,最終穿透真龍的夢境抵達真龍本身,這件事,它可會演變成和思想瘟疫規模等同的災害?”塞薩爾問它。

  “我只是在經歷和欣賞劇目的過程罷了。”它攤開手表示無奈,“過程越波瀾壯闊越好,至於結果,或者說叫做尾聲的東西,我其實不怎麼關注。扎武隆一定知道,但我不知道,再說我也沒問它這麼多。當然,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在一切了結以後對所有死難者脫帽致意,你覺得這夠嗎?”

  塞薩爾凝視著萊戈修斯,“我知道你還是可以繼續往前走,萊戈修斯,你屬於神代,人世的了結和你完全無關。但我不是,所以我希望你別在我面前反復強調這件事。”

  “好吧,我聽你的。面對一個擅長當人的人,我是可以傾聽你的意見。”

  “老塞恩那邊情況怎樣了?”

  “塞恩越來越接近神代了。不過我猜,他想巡旅的目標和以前所有經歷過神代巡旅的人都不一樣。”

  “我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發瘋。”

  “這取決於你對於瘋狂的定義,塞薩爾。”萊戈修斯用隨和的露齒一笑說著可怖的話語,“按我的眼光來看,也許只是塞恩對真實和虛假的界定發生了變化而已。如果他認為人世間的生靈不過是真龍在夢中落下的灰塵,認為塵世就是漫無邊際的塵埃在到處亂飛,真實和虛假的界定會變得怎樣?如果他認為塵世的時間並不存在,也不應該存在,所謂的過去、現今和將來,其實都是永恒神代之下一段空洞無謂的幻覺,是塵埃在四處亂飛的時候描繪出的軌跡,真實和虛假的界定又會變得怎樣?“

  塞薩爾握住戴安娜的手,抱緊她纖細柔軟的身子,發現她也緊握著他的手,和他十指交錯,握得很緊。“這話對於我們生存其中的生靈有些殘酷了,萊戈修斯。”他說。

  “哦,的確是,可對於想抵達更高處的生靈呢?”白魘往外城的廢墟張開胳膊,“人類在暗潮中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了,既沒有留下血肉,也沒有留下靈魂,一切都消失不見了。誰能找到他們的屍體?誰能呼喚出他們的靈魂?誰都不行。面對這種致命的脆弱,有人會產生同情,產生感同身受的悲哀,然而,也有些人會有不同的想法。”它側臉望向內城,“比如說你們敬愛的菲瑞爾絲大宗師。”

  “但我知道,千百年來菲瑞爾絲大宗師一直在維系秩序的穩定,”塞薩爾說,“那麼塞恩呢?”

  “塞恩也在維系諾伊恩的穩定。”萊戈修斯揚了揚眉毛,轉身用它空洞的盲眼面對下方的廢墟,“當然,我們都知道,有些人維系秩序的穩定,只是為了把他們想要舉行的祭祀籌備得更加宏大而已。無論是塞恩,還是菲瑞爾絲大宗師,他們都很值得懷疑,你說是嗎?穿過一切世俗的阻礙,才能接近這些站在神代邊緣的心懷理想者。”

  理想?還是狂想?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