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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噢,天哪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237 2025-03-12 19:08

  “儀式之血?”塞薩爾頗感詫異,“聽著有點模棱兩可,什麼儀式?”

  “你聽著,”菲爾絲糾正他說,“在我說儀式之血的時候,你就該意識到,只有某個儀式可以擔當不具名的儀式,其它的儀式才需要加上各自的稱呼。如果你理解了,那就太好了!我要先說一件事,——這片土地上的法師繼承了庫納人祭司的知識,並且也和他們一樣,認為阿納力克比其它被稱為神的存在更接近本源。“

  “我們能不能找一個更嚴肅的場所談論古老的儀式?”戴安娜終於忍不住了。

  “我倒不覺得它有什麼特別。”塞薩爾說,“無論是怎樣的眾籌群肆伍陸一②七玖四零嚴肅和莊重,都不能醫治虛弱僵死的身體。你父親的會議上很多年輕的騎士和軍官看起來二十來歲,滿心榮譽地持守著戒律,但我覺得他們都已經禿了頭,掉了牙齒,由於前人的規訓而未老先衰了。古老的文化、過往的歷史、時代的變遷、還有近代的思想變革,把這些都供奉在祭台上打扮的神聖無比,輕易不可言說,未必也不是種逃避和恐懼,你看,我們為什麼不把它們當成生活的一部分呢?”

  戴安娜捂住額頭,不吭聲了,看來是完全找不出回答的法子了。菲爾絲擰開了塞薩爾從城鎮里找到的帝國產的迷迭香酒,頓時傳來一股子芳香的氣味。

  根據瓶頸木牌上標出的產地,再結合帝國如今戰亂的情況,這瓶酒的時代已經超過一百年了。菲爾絲啜飲了一口,然後把翠綠色的毛玻璃瓶子往上遞過去,戴安娜本想拒絕,但聞到從瓶口滲出的奇異的芳香氣味,情不自禁也嘗了一口。

  戴安娜把酒漿含在口中慢慢品嘗著,許久才咽下去。隨後,她長嘆一口氣。“我最近聽你說話就覺得頭疼,塞薩爾。”她說,“我連自己要說什麼都忘了。塞恩伯爵是從哪找到了你這麼個人綁到祭台上,卻忘了堵住你的嘴?”

  “他不止是該堵住我的嘴。至少也得割了我的舌頭才行。”塞薩爾說。

  “其它的我不好說,”戴安娜把迷迭香酒還給菲爾絲,“但我一不注意,你就把對話上升到這種高度,還是在這種場合,任誰都會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該把它供奉起來,當成只有在莊重的場合才能談的神聖事物嗎?”塞薩爾頗有興致地問她。

  “隨你。”戴安娜說,“但最近我發現,我們的公主殿下把她沿襲了十多年的生活方式都扔到故紙堆里去了,你有什麼頭緒嗎?塞薩爾老師?”她把老師的稱呼咬的特別重。

  塞薩爾撫摸著菲爾絲的頭發,手指沿著她逐漸變細的後背往下,搭在她嬌柔的腰彎上,輕輕握住。菲爾絲一邊抿著嘴輕輕喘息,一邊把酒給他張開的嘴里斟滿。幾句話時間內,窖藏在財政官宅邸里的名酒已經減少了一半。

  他往後靠在河岸上,一邊咽下香醇的酒水,一邊呼了口氣。“我只是按我的法子做事。”他說,“她覺得什麼法子更適合自己,她自己心里肯定有架天平。一個人結束帝國的宮廷生活遠赴他鄉,這事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她受到迫害,不得不逃跑,靈魂卻還困在宮廷中對過去念念不忘。還有一個,是她一直在審時度勢,於是自己決定放棄宮廷里的權力角逐,選了另一條路途。審時度勢肯定不會只有一次,路途也可以視情況而改變,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奇怪。”

  “在她把你也扔進故紙堆的時候,這話肯定能用得到。”戴安娜說。

  “這事最好是當真能發生。”塞薩爾由衷地說,“你知道我給她的是什麼,我給她的既不是權力斗爭,也不是陰謀算計,是怎麼把火與劍掌握在自己手中,讓它們發揮出最大的力量。她要是覺得能把我扔進故紙堆了,她這個自找過來的學生,一定是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在他們談話的過程中,菲爾絲終於長呼一口氣,帶著點輕微的醉意趴在他身上,濕潤的發絲也散落下來,落在他肩頭。她緊密地將它裹在體內,抿住嘴唇,隨著他的注入在臉上泛起一絲紅潮,然後又是一絲,半晌後,完全化作一起一伏的喘息。

  “你們討論好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嗎?”她這才抬起頭來,“說到儀式.......”

  戴安娜示意她先別說,“你認真的,現在就討論?”

  “哦,可能得稍微緩緩,”菲爾絲眼神朦朧,“不過我也覺得在哪兒不重要,沒有無關的人在場就行。氛圍這東西,說什麼話就會變成什麼樣,所以在哪說都無所謂。”

  “嘖,好吧。”戴安娜揉了揉眉骨,“你們倆真是各有各的荒唐,我到底是怎麼才會......”

  “為了探究先祖不為人知的面目?”塞薩爾跟她說,“我可以發誓,我沒做任何影響她性格的事情,從我們遇見開始,她都從來沒變過一點。過去你是怎麼想象自己的先祖菲瑞爾絲的,戴安娜?是認為她持守著戒律刻苦研究法術,一步一步抵達了今天嗎?”

  菲爾絲又把酒遞過去,戴安娜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接住,順勢坐在他們一旁的岩石上。“大差不差吧。”她說,“事實上,在我當真看到菲瑞爾絲,還差點和你們一起死在她手上以前,我都在懷疑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菲瑞爾絲。”

  “懷疑什麼?”塞薩爾撫摸著菲爾絲光滑的脊背,體味著她身上的朦朧醉意。

  “菲瑞爾絲一生都無依無靠。”戴安娜說,“當然,我理解你們為什麼會走在一起,很容易理解。一個少女在黑暗的城堡里過了十多年,意外遇見了一個能帶她逃出去的人,他,呃,好吧,我承認你確實有魅力。那就是意外遇見了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性,他本來不過是個祭祀品,醒來不久就策反了城主的孽物,巧計殺死了看守的衛士,還在困擾你的人堆里替你解圍,帶著你逃出了城堡。這事情很不普通,但是以菲瑞爾絲的生命歷程來衡量,類似的情況怎麼會一次都沒有發生過?”

  “沒有嗎?”

  “任何記載都沒有。”戴安娜說,“我們後人對她的認知,都是從她一無所有的前生展開推斷,——自戀者,苦修者,專注於真知的道途探索者,拒絕其他人接近自己的,嗯.......”她看了菲爾絲一眼,“無論哪一個推論,都不符合我現在看到的事情。”

  “可能是有過一段懵懂的愛情,但是過早夭折了吧。”塞薩爾聳聳肩說。他伸了個懶腰,把頭往戴安娜那邊仰起來,攤開自己的左手,“死的太早就不會留下記錄了,你覺得這個想法怎麼樣?”

  “你看著是挺像會早死的,塞薩爾。”戴安娜瞪著他,“要不你去千年以前給她死一次把這段歷史填上吧。”

  他打了個哈欠,“是個好想法,但我猜,真要讓這事發生了,你現在就得管我叫祖先了,戴安娜。不是先祖,是祖先,因為是我們把你的某一代前人給生了下來。”

  她嘆口氣,“我以前一直想見一面年輕時的先祖,問她怎麼才能抵達現如今的成就,可真見到了,我卻感覺是我在照顧她。”

  塞薩爾感覺菲爾絲往他懷里縮了點,很可能是感到了羞恥。

  “有多想?”他抬眼問戴安娜。

  “怎麼說呢,我一直覺得,假如神殿要審視我們這些法師,他們會說,‘你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這世界變得更痛苦,但你們也僅僅如此了。你們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害蟲,只能夠欺辱世俗的凡人。我們若是從永恒的斗爭中稍微抽出些許空隙,就能把你們捏碎,從這世上徹底抹除。’”

  “這想法還真是微妙......”

  “這時候,”戴安娜繼續說,“哪怕正是她造就了法師們如今的困局,我們也還是可以指向菲瑞爾絲,於是各神殿就會立刻表示歉意,說他們對情況有嚴重的誤判。”

  “現實是?”塞薩爾結過她剛啜了口的酒,自己也喝下一小口。

  “現實是,”她閉著眼睛回憶往昔,“我懷著莫大的期待趕路過去,終於到了岡薩雷斯的堡壘。我立刻察覺到了密文手稿的變化,意識到我找對了人,於是我迫不及待傳進屋內,看到一個女孩蜷在被褥亂成一堆的床上,一只手正好伸進了自己的褲子。看到我忽然出現,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慌忙把手抽了出來。”

  這場面聽得塞薩爾咳嗽不止,捂住嘴才沒把酒咳出來。

  “我當時發現沒有任何人能看到我,”菲爾絲咕噥起來,“就把自己關進屋里做自己的事情了。因為習慣了每天和他糾纏在一起,沒了之後感覺心里空落落的,總得,嗯......”

  “你怎麼開口的?”塞薩爾追問道。

  “就,——‘噢,天哪,真抱歉,我也許該先回避一下?’”戴安娜說。

  “你可真是有禮貌,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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