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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東西放狗咬人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345 2025-03-12 19:08

  “這一位,想必就是烏比諾最重視的侍臣了。”維拉爾伯爵轉向塞薩爾,“幸會,博爾吉亞家族的年輕人,趁夜突襲總督府邸確實很有加西亞將軍的風范。但我多希望看到一支更正規的軍隊,而非情非得已的流民隊伍。”

  塞薩爾站起身來,按標准的禮節對他致意。“我更希望把弗米爾總督占有的錢財獻給陛下,而非用於私人招募騎兵隊伍。”他說。

  這話說完,頓時引得維拉爾伯爵身後一名年輕軍官面色不渝,在他的神情和視线中,似乎存在著莫名的對抗意識。那名年輕人甚至哼了一聲,然後才說:“劊子手的手段用在北方也許不算過分,但這里可是奧利丹。你若像你表哥一樣行事,很難不失去所有人心。”

  待到維拉爾伯爵落座,塞薩爾也坐了回去,毫無對其他人致意的意思。“我更關注陛下的難處。”他施施然說。

  年輕軍官還站在原地,“這是個好說法。但恐怕你權謀有余,卻缺少了應有的勇武。哲人說言語比劍刃更鋒利,我卻在北方明白了一件事,劍刃永遠都無法被權謀替代。”

  聽聞此言,塞薩爾不由側目,看了眼若無其事翻報紙的戴安娜。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湊起來的雇傭兵軍隊他們頂多就是不放在眼里,不會落得如此強烈的敵意。要說敵意究竟從何而來,結合維拉爾伯爵和公爵家大小姐的叔侄關系,再結合這個年輕軍官和維拉爾極為相似的面貌特征,理由已經不需要他多說了。簡直就是雄孔雀在開屏吸引配偶。

  老東西說話陰損也就罷了,還放狗咬人,實在是缺德。

  “這位是?”塞薩爾問道。

  對方抬起下巴,想表現得風度翩翩,不過怎麼看都帶著股倨傲。維拉爾伯爵適時開口,不用想,是在拉偏架:“我的孩子基爾德隨我長久征戰,心里難免有股年輕人的血氣。”

  得到父親的贊揚,這家伙神采飛揚,姿態都看起來高大又威武了。

  “的確,”塞薩爾平靜地說,“同合該有血氣的年輕人相比,審慎的維拉爾將軍對任何情況都沉得住氣。和您的審慎相比,我夜戰突襲總督府的陰謀詭計簡直無地自容。”他朝廳里看了看,“不知您審慎來的戰果在何處?”

  維拉爾伯爵眉毛抽了一下。

  “我發現您的制服上缺了很多象征榮譽的勛章,”塞薩爾繼續說,表情也浮夸起來,“也許是因為軍費開銷問題,還沒來得及鑄造?請放心,我從弗米爾的總督府邸找到的錢財可以鑄造很多勛章,足以裝飾一艘艦船。如果您覺得自己的制服不夠貼,可以給您身後的軍官也都貼滿勛章,質量無須擔心,拿來當扎甲都綽綽有余。”

  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從會議室各處傳出,甚至還包括正在走向會議室的其他訪客。基爾德憤然怒視他:“守衛邊塞不需要榮譽和勛章。”

  塞薩爾歪頭瞥向年輕的軍官,“還沒長大的男孩都喜歡談論戰爭,還很喜歡扮演英勇的騎士對著劍與玫瑰夸夸其談。”他說,“但是,真正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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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是兩回事。在發表看法以前,你該先看看自己咬牙切齒的模樣,考慮一下自己究竟是想為陛下分憂,還是想在會議上四處找人決斗。”

  “你有什麼資格.......”

  戴安娜咳嗽一聲,放下手來。塞薩爾這發現她剛才用手掩著嘴。雖然她的眼神也好,表情也罷,都維持了波瀾不驚,仿佛只是在對報紙沉思,然而從面部肌肉來看,她其實是差點沒維持住表情,靠捂住嘴才沒失聲發笑。

  這家伙很在乎表面修養,但不是很擅長維持表面修養。

  “目前的狀況是,”她說,“自從查清弗米爾總督的叛亂者身份以來,塞薩爾未曾向陛下討要任何物資補給,不僅如此,他還提供了大量軍費援助彌補王國損失。至此,陛下已經任命他為岡薩雷斯新總督,並希望他治理整個岡薩雷斯的領地,處理岡薩雷斯和多米尼接壤之處的關系。叛亂者原本會從三個方向進攻,包夾和切斷安格蘭的物資线路,但經此一役,他們失去了岡薩雷斯的領地,已經和我們的守勢等同。”

  基爾德還在憤然搖頭,但維拉爾只是笑笑。“如果他只需要守衛岡薩雷斯的領地,他為什麼要拜訪烏比諾,還把如此多的車隊駐扎在安格蘭郊野?他想要很多東西,不是嗎,我的好侄女?”

  “因為我憂心的是戰爭本身。”塞薩爾接過話茬,“我本來可以待在軍營和弗米爾不停扯皮,把一些有的沒的消息匯報給烏比諾大公,宣布就此了事。但我沒有,我每天起早貪黑,希望徹查整件事情的可疑之處。我一連數月設伏和審訊俘虜,拿到情報就行軍穿過大半個岡薩雷斯,趁夜奔襲叛亂者的走私路线,不讓任何瑣事拖累。在多米尼的軍營解開了他們的誤解之後,我又迅速趕回堡壘驅逐叛徒,一舉達成勝勢。你猜猜這是為什麼?因為我真的是在拼命趕路,而不是死守堡壘要塞,把這事當成我唯一的功績。”

  “你什麼意思?”基爾德高聲質問,他的臉色比其他軍官更難看。

  “我什麼意思?”塞薩爾攤開手,“我在描述我取勝的方式,表達我希望延續的策略,我能有什麼意思呢?我當然不會仗著岡薩雷斯易守難攻就死守此地,也不會把拖延敵人的進攻當成自己的榮譽。”

  塞薩爾稍稍前傾身體,兩肘架在桌上,對基爾德側目望去,“看在你還年輕的份上,我應該明確告訴你,基爾德,守著一個易守難攻的區域不挪窩只是脫褲子放屁。因為,只是守在偏遠區域當個縮頭烏龜,根本不會有人來進攻你。我不想干這事。我會出兵,尋找叛亂者的薄弱點主動進攻。哪怕他們想反攻,也不會朝著安格蘭去威脅到陛下,而是朝著岡薩雷斯來先解決我這個麻煩。”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在諷刺什麼。不過說實話,很多時候韜光養晦就是狗屁,當個縮頭烏龜守在偏遠區域也毫無意義。沒人會來打他,但也沒人在乎他,一旦收拾了其它地方,看似堅實的烏龜殼用不著攻破,龜殼內部也會因為缺乏支援爛成一堆。

  就連老塞恩也免不了要求助奧利丹。

  激動的年輕騎士已經抑制不住想決斗的欲望了。“這兩件事根本無法相比,你是在侮辱我們死在北方的英勇戰士!”

  看來維拉爾是非要放狗咬人了,放的還是他其中一個兒子。奧利丹和多米尼王國這些老派貴族別的不說,驕縱孩子都是各有各的能耐。

  “我覺得你的看法並不具備參考價值。”塞薩爾言辭銳利地說。

  “什麼?”

  他看得出這人自尊心嚴重受創,堪稱是火冒三丈了。此人的怒氣早就按捺不住,此時還不想拔劍,也只是礙於場所。但是,他有的是法子讓他忘記這兒是什麼場所。

  “不管怎麼說,”塞薩爾道,“戰死北方的士兵都是維拉爾將軍的士兵。你用他們的名義發言,是覺得自己才是將軍,還是覺得自己其實是戰死北方的士兵?”

  基爾德臉色一會兒通紅一會兒泛白,“如果你還有勇氣可言,就把劍拿起來,用血來洗刷侮辱。”

  “如果你有一次意識到,有些人實在是沒別的可說了,才只能兩句不離勇氣,你就不會這麼跟我講話。”塞薩爾側目瞥向戴安娜,開始斟酌用詞,為她應該負擔的責任拽她進髒水坑。

  公爵家大小姐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意識到他的目光才發現了事情不對,但已經晚了。

  “我猜你還小的時候,也覺得自己用劍和勇氣就能贏得愛情吧,”塞薩爾盯著基爾德說,說到一半,就把目光轉回捂住了額頭開始嘆氣的戴安娜,“十多年過去了,你穿著一身精美的騎士盔甲,帶著你的一身勇氣回來了,那麼你想象中的愛情——我這麼跟你說吧,你覺得坐在這個會議室的人是只有幾歲才會關注這個?五歲?還是三歲?”

  年輕騎士踏步衝了過來,不出他所料,容易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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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的人大部分情況下都沒什麼好怕,雖然也很適合放出來咬人就是。塞薩爾伸手撥開基爾德的拳頭,另一只手撫過他的胸甲找到他束起軍裝外套的腰帶,一把抓住。他一手拿住他後頸,一手拿住他腰帶,借著慣性把他從半空中拋了出去,砸到牆角落,好似丟出一個頑皮過頭的小孩。

  後者發狂了,臉色也徹底紅透了,大叫著從牆角站起,摸索腰帶,想要尋找他在進入會議室前就已經交出去的佩劍。

  維拉爾伯爵終於開始搖頭,對著基爾德擺了擺手,“看在赫爾加斯特的份上,把你們倆的弟弟架出去,別讓他再給我丟臉了。”塞薩爾側目看到兩個一言不發的軍官迅速靠近,一邊一人架住了面色通紅的基爾德。年輕的騎士拼命掙扎,灰頭土臉,但無論如何都對抗不過他那兩個高大的兄長,被強行架著走出了會議室。

  這老東西兒子可真多,塞薩爾想,難怪會把其中一個放出來咬人。要是表現出一丁點兒和基爾德平等對話的想法,接下來他和維拉爾的對話就會自然落入下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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