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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您是有良知的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335 2025-03-12 19:08

  “我可以這麼告訴你,”戴安娜說,“只要古拉爾要塞尚未失陷,我們的條約就能一直履行。真要是失陷了,北方這些城鎮也就和廢墟沒區別了。你認為如何?南方戰事正盛,不少城鎮的遭遇你也聽說了,你是可以聽天由命,等待調職通過。也許,他們會派你去個比索多里斯稍微好點的地方,但你我都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干渴的時候,別人遞來的水里總是毒藥......”

  “所以?”她反問道。

  “毒藥就毒藥吧。”列維塔嘆氣說,“我接受,但在披肩會派來人手送來藥物以前,我希望你們也能幫忙。悶熱的氣候里街上堆滿屍體,疫病會比往常傳得更快。”

  “會有很多人聽你指派,”戴安娜頷首說,“那麼我們就說好了,列維塔修士,希望你能盡快做好准備。”她站起身來,揉了一下滲出汗的額頭,這地方到黃昏也是一樣悶熱。

  塞薩爾也頷首離去,神殿的側室比外頭更熱,他還沒待多久,汗津津的內襯衣服已經黏住了脊背。市政官的宅邸寬敞通風,庭院還有噴泉,是要比這座破舊的小神殿舒適得多,若是改建適當,拿來當醫護所再也適合不過了。不過,在他看來,借著披肩會拿到他們的藥物補給只是一時之策,把他們制造早期抗生素的法子弄過來才是正途。

  他畢竟不是醫生,頂多算是有點眼光。他也沒法自己憑空搓出來這種東西。

  ......

  市政官家族唯一沒死的貴族正坐在他們地下室的椅子上,據說是犯了錯,被家族關押了起來。此人雙手交疊在膝蓋處,面色茫然又不失驚恐,看起來都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其實塞薩爾也不清楚細節。他只知道,市政官家族扣押物資是想拿捏他們的身份,興許還有協商條款的心思,為的是讓他們和王國騎士團一樣接受他們家族在此地的權力。此事可大可小,但塞薩爾才不在乎過去的協議,他只是堅決表示,這條補給路线必須捏在他們手里,隨後他就把事情交給了阿爾蒂尼雅全權處理。

  一夜過去之後,他得到了市政官家族橫屍廣場的消息,包括他們的私兵也在街頭上堆成了小山。

  塞薩爾能想象得到,皇女所用的不止是軍事手段,還有政治上的欺騙。她需要先順應對方的心思召開會議做商討,表現出符合對方認知的審慎、友好的做派。時機一旦來臨,她就傳令發動籌謀已久的進攻。結果他們不止是拿下了這座重鎮,連市政官的家族本身也沒能逃得掉滅亡。

  在這種會議中,只要是一個眼神不對頭,只要是一個動作不得當,就會暴露出她真實的意圖。想來她必定是表現出最真誠的聲音和最專注的神情,才騙過了所有人。很多人也許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產生懷疑,即使是死在了亂刀之下,也不相信她是裝出來的。政治欺騙是政治存在以來最常見的手段,若不擅長欺騙,也就談不上什麼政治家了。不過,她的欺騙在近年來的所有政治欺騙里,想來也是最完美的一起。

  從後往前看,假意南下求學,實際上借機逃出宮廷的掌控,這事已經表現出了她的欺騙和表演能力。該怎麼說呢?不愧是一眼就找准了他當老師的人?

  塞薩爾拽來一把椅子,和此人面對面坐下。他是名中年男子,皮膚蒼白,面頰略有些深陷,看起來是過度沉湎酒色。這位老兄眼睛上也有黑眼圈,頭發已經失去色澤,靠著染料著黑才不至於花白。觀察到此,塞薩爾不由得看了眼菲爾絲的黑眼圈,收獲了一個陰郁的回望。

  現在,這家伙清醒的時間還不到她無知無覺時間的一半,睡眠不可謂不充足,卻還是這副樣子。看來在兩個菲瑞爾絲的聯系斷裂以後,黑眼圈已經和她的年紀、和她的生理特征一起,都恒定在此時此刻了。雖然說起來很不好聽,但塞薩爾心里懷有一種摻雜著罪惡感的滿足,畢竟,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愛人的時間恒定在某時某刻,不再增長分毫。

  塞薩爾握住她的小手,輕捏了一下,在旁人眼里,其實就是他抬起手空握了一下。地下室陰森森的,有些讓人不明所以的舉動似乎會帶上恐怖和荒誕的意味。

  “我不明白你在做什麼手勢,但我只是個小人物,根本無關緊要。”對方反應很激烈,眼皮直跳,很勉強地維持著鎮靜,“你要問什麼我都會交待,但求你了,別找人來折磨我。”

  塞薩爾來了興致,於是拉住菲爾絲的手腕,把她抱到自己膝蓋上。“說實話,”他撫摸著她的頭發,“這些天我過的委實辛苦,先是長途跋涉行軍,然後又要對付克扣補給物資的地方貴族,我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找個人來享樂一番,聽他的慘叫聲舒緩心情,這想法很難理解嗎?你能理解嗎,先生?”

  “家族做決定的人不是我。”他壓低聲音,盯著塞薩爾詭異的動作,似乎覺得他是個精神不穩定的瘋子。“真的不是我,這地方發生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塞薩爾咬了下菲爾絲的耳垂,然後含在口中,在牙齒間廝磨。她坐立不安的小聲嘀咕讓他心情頗為愉快,眼神也溫和起來。

  他說:“記得前些天,有個年輕勇武的騎士挑釁我。都說騎士不會慘叫,也不會跪地求饒,於是我切下她的四肢,慢慢處理她,直到她像牲畜一樣發出高聲尖叫。那聲響又高亢,又尖厲,比歌劇院最有名聲的演唱家還要高。人們只有在意識到自己這身皮囊能派上多少用場的時候,才會發現自己和野獸區別不大。”

  對方在努力平緩情緒。“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來了索多里斯?”

  “我也不清楚,也許只是順路?”塞薩爾皺眉說道,“你應該已經聽到過前夜的炮火轟鳴了吧?索多里斯發生的事情讓我異常不快,扣押軍需物資不說,居然還想來找我談條件。你知道我是個沒耐心的人嗎?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讓人從屍堆里拖出他們不成形狀的殘軀拿給你欣賞,這樣一來,你對自己的下場就會有起碼的判斷了。”

  “屍體要集中焚燒。”戴安娜很不客氣地提醒他。

  “好吧,集中焚燒。”塞薩爾嘴角微微牽動,“但我覺得你可以單獨焚燒,先生,你知道為什麼嗎?我想讓你多活一會兒,多享受一會兒,等實在沒法子了,再把你單獨焚燒掉。說實話,你已經毫無價值,但我很珍惜我的貴族同胞,我不希望有哪個貴族死的毫無價值。所以我想,給我提供情緒價值就是你死前唯一能做的貢獻了。”

  “我聽聞您是......有良知的。”中年貴族小心翼翼地說道。此人口風忽然發生了改變,先前表現得仿佛根本不認識自己,這時忽然就擺出了對他的傳言熟捻於心的態度。

  “我確實很有良知。”塞薩爾同意說,“我給你准備了很多藥物,可以治療嚴重燒傷、治療肢體斷裂引發的出血、治療指甲撕裂造成的感染、治療腸道潰爛造成的中毒,你都想象不到我有多熱愛醫術。我治過的人都快比那些修士多了。”

  他說著聳聳肩,“盡管如此,還是有很多病患不幸身亡,在慘絕人寰的痛苦中經歷了自己最後一段生命。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如此堅持,我才能在他們活著的時候下刀,解剖和觀察他們死前各個器官的運作情況。”他按住菲爾絲的薄唇,和她想咬他的牙齒糾纏了一會兒,然後捏住了她的軟嫩的舌頭,用指尖抵在上面劃圈。“在劇痛和瀕死體驗相互交織的時候,”他緩緩說道,“人類的心髒會跳動的非常劇烈。把胸腔剖開,你就會看到它像是要從肋骨里蹦出來一樣。那種感觸我都沒法跟你描述,——你會想觸碰自己的心嗎?我猜你肯定想,要是那時候你還有手指,我就捏著你的手讓你也去碰一下。”

  塞薩爾對狗子招了下手。她從他身後忽然浮現,那張白面具就像孤懸在黑暗中的幽魂一樣。他從她手腕中抽出那把鋒利的短彎刀,刀刃迸發出銳利的亮光。“不過很可惜,”他說,“那是最後的享受。在這之前,我們可以先從討論你哪根手指更不重要開始。”

  “我知道家族近期的錢財往來!”中年貴族一下子崩潰了,對戴安娜大喊起來,“別在那里看著!告訴他我能派的上用場!”

  “你能派得上什麼用場?”塞薩爾不耐煩地反問說,然後又揮手驅趕戴安娜出去,“別在這看著了,大小姐。這地方不需要太多人,你去干你的活就是了。”

  “北方戰事緩和嚴重影響了家族的資金往來,近年來後勤補給大量運往岡薩雷斯而不是經過索多里斯,也嚴重擾亂了家族預先制定的計劃。我們本來買通了王國騎士團的事務官和財政官,特別是前幾年剛繳了一筆巨款,現在,這些錢都隨著他們南下參戰打了水漂。再多繳一筆巨款買通你們絕對不可能,銀行也不會答應為了這種理由放款。為了度過難關,我們不得不,不得不......”

  “你要是編不出來,”塞薩爾說,對方頓時打了個哆嗦,“你可以不用硬想。我聽得出故事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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