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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舔我的腳我就去睡覺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664 2025-03-12 19:08

  沒等他倆繼續談話,希耶爾神殿的隨從就敲門給他們送來了碎布和油,可以擦拭和保養金屬武器。想到自己把力比歐保存得當的長劍摧殘成了破爛,神殿騎士和他相處了不過一天多,卻惦記著讓他保養一柄釘頭錘,塞薩爾就覺得自己道德敗壞。他解開裹著釘頭錘的布,試圖徹底清洗一番,這時,隨從也放好替換的衣物,躬身出去了。

  “至少神殿這邊態度不錯。”塞薩爾對她說,“也沒必要那麼絕望。”

  “也不是絕望,只是.眾籌群四⑤⑥一貳柒⑨肆零.....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菲爾絲輕聲說,“我本來想拋下所有東西逃到依翠絲去,結果卻走到了這種地步。我沒法想象我要站在城堡里和他們倆當面對峙。”

  “你只要證實傳言就好。”

  “我也不懂怎麼才能......”她看了眼走廊的方向,可能是擔心隔牆有耳,她沒把按著謠言演戲這話說出來。“你知道我的意思。”她咕噥道,“你總是把事情做得很好,但我只是麻木地應對,像個提线木偶,當時看到自己有機會擺脫他們,就腦子一熱跟著逃了出去。”

  菲爾絲走到壁爐邊上,生火照亮了磚石爐門和風格雅致的房間。天棚上有花紋繁復的石質浮雕,牆壁上貼著出自宮廷大師手筆的燙金花紋皮革壁紙,安樂椅靠背上還鋪著紅色絲絨靠背。他身旁的木圓桌上擺著一盤甜點,一瓶葡萄酒和幾個玻璃杯子。百葉窗外大雪紛飛,壁爐則劈啪作響,散發著一股讓人懶散的安逸氣氛。

  這間上諾依恩的庭院旅館有木制的管道提供溫水,打開牆壁的格子就能放下木管,把水引入木桶中。等菲爾絲圍好了屏風,把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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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也掛上去,塞薩爾聽到她把自己埋進了水底,咕咚咕咚往水面吐了好一陣泡泡。

  “如果你打算把自己淹死,你可以先提醒我一聲,不然我會繞過屏風好確認你是不是在澡盆里溺水了。”半晌過後,塞薩爾喊道。

  菲爾絲伸手抓住屏風,把半個腦袋探了出來:“我為什麼要把自己淹死?”

  “你不是總想挖個坑把自己活埋掉嗎?”

  “那只是......”

  “說說而已?”塞薩爾取下破爛的內襯衣服,赤裸著沾滿了泥汙和血漬的上身,接著把靴子放在壁爐旁的凳子上烘烤,“你的說說而已實在太多了。”

  “我當然不止是說說而已。明明是你這個人很奇怪......”菲爾絲面色煩悶,下意識就要把手指往嘴邊送,但她得扶住屏風,沒法咬指甲,於是她更煩躁了。

  塞薩爾看著她。“如果你覺得我提出什麼想法、說了什麼話,都會想方設法做到底,也許,只是我不會把沒著落的想法說出來而已。你不過腦子的發言實在太多了,有些甚至還是很重要的承諾。”

  “我會履行承諾的!”菲爾絲立刻反駁他說,“只是說出來的時候,我沒想到有那麼多難處。”

  他取了條濕毛巾,就著小木盆里的溫水擦拭自己身上的髒汙。“比如說給我們勾畫逃出諾依恩的路线嗎?在狗坑的時候,我覺得你其實不擅長做這事,越做越痛苦,但有我在旁邊看著,你又下不了台,就逼著自己去做。那麼多天過去,也沒見什麼可靠的成果,還焦慮地成天都睡不著。當時你把揉壞的圖紙糊的滿牆都是,仔細一看,感覺字跡像是在詛咒別人去死一樣。”

  “我......我沒有詛咒你的意思。”她嘀咕道。

  “難道還是詛咒你自己?”

  菲爾絲睜大眼睛。“難道我還不能詛咒自己嗎?”

  塞薩爾聽得想笑。“你老是陷入莫名其妙的自我厭惡啊。”

  “一點也不莫名其妙。”菲爾絲否認說,“事到臨頭了,才發現我根本不懂該怎麼做,但是又必須去做。努力了這麼久,結果還是要失敗,怎麼會不覺得反胃?在狗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再干什麼,就是對著下城區的地勢圖胡亂勾畫,寫滿了像模像樣的情報,卻完全不懂該怎麼用。明明腦子一片空白,還要強裝著自己在努力思考。”

  她終於是承認了,塞薩爾想。她下意識想把各種事都比別人做得更好,等實際付諸行動了,發現自己其實做不好了,就又是心虛,又是強撐著逼迫自己繼續做。結果,自然就是越做越不對勁,情緒越來越焦躁,精神也越來越陰暗低沉。

  塞薩爾放下濕毛巾,從圓木桌上倒了杯酒喝。“你在狗坑的時候看著像個陰暗的鬼魂一樣,結果竟然是自己在和自己作對嗎?至少我們倆當時已經逃出了伯爵的城堡,你心里就不能多點希望,想一些積極的東西?你當時跟我說了這麼久依翠絲,難道你就沒有用依翠絲鼓勵過自己?”

  “用不著你說!但能想的,我已經都想了,我從好多年前就想去遙遠的地方,想遠離柯瑞妮和這座城堡。可是,我這種人根本沒法獨自穿過漫無邊際的荒野,也不可能融入陌生的城市。”

  “呃.......”

  還沒等塞薩爾應聲,菲爾絲已經掰著手指數了起來:“要麼我會在逃跑的路上被伯爵的士兵找到,抓起來扔回城堡,比以前過的還要糟糕。要麼我會因為完全不懂怎麼在荒野里獨自生存,在睡夢里被野獸圍住,撕碎吃掉。要麼我會被遙遠城市的衛兵當成可疑的間諜,掛在城牆上吊死,屍體任由烏鴉啄食,沒人會聽我的辯解,反正我也從來不會跟人辯解。”

  “你太悲觀了。”塞薩爾委婉地表示。

  “不對,我才不悲觀,我逼迫自己學我能學到的所有東西,就是為了哪天能找到機會逃走。但是柯妮瑞什麼有用的知識都不肯教給我,我遇見了這麼多人,也沒有一個能信得過。”

  見塞薩爾解開腰帶要繼續擦拭身體,菲爾絲把腦袋縮了回去,躲在屏風後面也給自己清洗身體。他自然沒心思跟菲爾絲搶澡盆,當年旅行在外,經常缺乏條件,拿濕毛巾就著小水盆清潔身體已經是慣常的事情了。

  “你為什麼覺得沒人能相信?”塞薩爾對屏風背後的女孩說,“從多米尼王都來的貴族不是追著你到處走嗎,難道你覺得他們的愛情靠不住?”

  “怎麼可能靠得住?每個人都有他們的家族和信仰,有他們效忠和崇拜的東西,我要怎麼才能了解他們的真實想法,知道他們對我這種人的態度?也就是你是一個......呃,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塞薩爾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本想說幾句玩笑話放松氣氛,不過想到他們身在上諾依恩的明處,庭院旅館也人多嘴雜,有關外域、儀祭和阿納力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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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是放在心里的好。等擦洗過了身體,他套好干淨的衣褲,舒舒服服坐靠到安樂椅上,拿了塊點心吃,有一搭沒一搭喝著杯子里的余酒。

  過了好半晌,菲爾絲都沒再說話,只有屏風那邊往外冒著氤氳白氣。塞薩爾本想問她到底想洗多久,但轉念想到她這身體素質在熱水里浸泡這麼長時間,人多半已經出問題了。

  “現在我要去屏風那邊,”他說,“如果你有反對意見,你就說出來。”

  菲爾絲沒吭聲,塞薩爾心想她可真是死性難改,等繞過屏風。她果然是意識不清地趴在浴盆邊上,面頰泛紅,渾身無力,眼神也有些渙散,見他過來了也一臉茫然。

  塞薩爾彎下腰,把她的一只手托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嗎,菲爾絲?”他問道。

  “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在這?”她眼神還是很渙散。

  “因為你快暈過去了也不吭聲,沒把替換的衣服拿過去也不說話。難道你覺得開口說一聲自己出了麻煩,這會讓你承受巨大的恥辱嗎?”

  “呃......”

  塞薩爾把菲爾絲扶起來,看她腳步不穩,便用雙臂把她抱起來,從浴盆一路抱到圓木桌上,直到她暈乎乎地坐好為止。他拿長浴巾擦拭她濕漉漉的頭發,繞著她赤裸的身體纏了一圈,接著拿著杯子去倒水。剛一回來,他就看到菲爾絲把盛著余酒的杯子搭在嘴邊喝,臉上燃起一片紅暈,而且看著越發目光茫然了。

  一時間他就在這站著,菲爾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釘頭錘。那錘子已經重新裹好,靠在桌子腿上。她用力晃了晃腦袋,問道:“你說什麼來著?”

  “那你知道你在喝什麼嗎?”

  “我不知道,不過味道挺甜。”菲爾絲像孩子一樣用雙手捧著喝,又是一小口。

  塞薩爾在安樂椅上坐下,把點心給她掰了一塊,她終於是放下酒杯,不作聲地小口咬起了甜點。她懶散地晃著膝蓋下勻稱的小腿,腳趾彎著,一會兒輕輕碰到桌腿上,一會兒踢到他胳膊上。這雙小腳骨節纖細,腳趾細長,多少有些不聽話,雪白的腳背上沾滿了水珠,腳趾甲還因為今天的跋涉撞了些小破口。

  “你可以給自己擦干淨身體,然後去床上睡覺嗎?”見她吃完了點心,他問道。

  菲爾絲晃了晃意識不清的腦袋,把發絲上的水珠甩了他滿臉。“我當然會,但你盯著我,我沒法擦。”她喃喃地說。她語氣含糊不清,好像還是沒弄清楚現在的情況。

  “你可以要求我扭頭不看。”塞薩爾說。

  她眉頭蹙了起來。“怎麼只有扭頭不看?你為什麼不直接替我擦算了?”

  “我當然可以,因為就是我把你抱了過來,又給你找了條遮掩身體的長浴巾。如果我沒有,你已經暈死在浴桶里了。隔天城主的女巫助手把自己在浴桶里泡死的消息就會傳播諾依恩,成為所有人口口相傳的笑談。”

  “就算你看我也不在乎!”菲爾絲立刻抬高聲音,好像是惱羞成怒了,“而且我為什麼又要去睡覺?我絕對不會把我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睡覺上,我要研究法術,我——”

  “那你怎麼才肯去睡覺呢?”

  “你舔我的腳我就去睡覺。”她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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