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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食屍者的路线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246 2025-03-12 19:08

  ......

  “要不是我真見過圖索斯皇子,我一定會覺得你們是幫腦子不好使的騙子和奴隸販子。”本地的神殿修士說。他從軍營帳篷里拿來地方工匠的名冊,交到阿爾蒂尼雅手中。

  “你對地方形勢怎麼看?”塞薩爾問他。

  他擦了下臉上的草藥粉末,“這地方本來有批裝備精良的駐軍,但最近,駐軍都調到更北邊去防衛野獸人了,順帶還打包帶走了絕大部分軍械物資。”修士表情疲憊,“皇子身邊是僅剩的一批人手,如果他要帶著人去避難,地方就只剩民兵了,火槍都沒幾把,全靠農具是干不了事情的。”

  塞薩爾若有所思,“把地方裝備精良的駐軍征調走是什麼時候?”

  “不到一個月。”修士應道,“本地駐軍配合那位披甲修士,也就是維拉爾伯爵,他們多次擊退克利法斯的軍隊。地方沒有比他們作戰經驗更豐富的人。但是宰相赫安里亞把人都調走了,說是要去北方抵擋野獸人,然後也沒有補充駐軍的意思。按眼下的勢頭,一旦野獸人突破北方防线,這邊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塞薩爾意識到,宰相那邊的宮廷斗爭已經延伸了過來,不過阿爾蒂尼雅並不驚訝,似乎早有准備。政治斗爭從最東邊的海岸延伸到最西邊的邊防區域,不經意就決定了整個地區的命運。

  先把精銳的駐軍和地方軍械物資都抽走,再把圖索斯皇子送去避難,食屍者就會迅速南下擊潰這個紙糊的防线,輕而易舉抵達古拉爾要塞。野獸人不僅可以把他們圍困至死,還可以擁堵在關隘,對克利法斯的軍隊形成阻礙。這不僅是軍事和戰略層面的考慮,還是一場宮廷政治斗爭的延續,哪怕本地神殿的修士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更別說是地方所有會死的不明不白的人了。

  塞薩爾在軍營走了一陣,觀察地勢,發現此處確實是處理想的駐防地點,四周都是陡峭的高地,還臨著一片潮濕窒悶的叢林,另一面也有一條曲折湍急的河流。只要精銳駐軍還在,並且願意耗費時間和經歷去建設防线,此處無疑可以阻礙食屍者很長時間,並有可能在克利法斯大軍南下的時機讓兩者相遇。

  但現在不行了。

  僅靠民兵駐守,地方工事造的再好也跟紙糊的區別不大,更別說軍械物資也都所剩無幾了。至於塞薩爾,他自然不會把自己手頭的士兵駐防此處,既沒有必要,也沒有名義。綜上所述,這地方是在浪費時間,讓一群拿著農具和礦稿的無知者去修繕毫無意義的防御工事,等人都死絕了,就指著防御工事的殘骸說他們至少英勇作戰過。在這之後,也許圖索斯皇子會拿著寫好的文稿發表一些悼念的演說,然後就再也不會有人去提及。

  阿爾蒂尼雅從他身後踱步過來,“地形確實不錯。”她說,“還有過去遺留的工事痕跡。這些民兵正在全力效法本地駐軍當年的做法,底下的軍官也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只管按命令監督民兵們全力建設工事。”

  “政治表演?”

  “也只能是政治表演了。”皇女同意說,“現在把工事建得越好,以後書寫文稿的時候就越容易避重就輕。”

  民兵們自然不會抱怨,只要發了薪水,干什麼都是一樣干。和宰相那邊至今還欠著大部分的雇傭兵薪水相比,這點錢根本無關緊要,特別是黑劍,他們要的錢多的夸張。塞薩爾看到男男女女往來穿梭,一些工人正從河邊挖溝引流河水,用人工水渠環繞地勢陡峭的高地,另一些工人正在砍伐叢林外圍的樹木,搭出像模像樣的柵欄和工事。

  倘若僅僅抵抗土匪強盜,他們的工事確實可堪一用,但塞薩爾在荒原見識過食屍者的血肉傀儡。別說是木頭工事了,他都不敢讓那些噴吐血霧的孽怪接近城門。

  阿爾蒂尼雅拿著名單去找工匠了,本地神殿的修士又走了過來。這家伙叫邁爾斯,個頭挺矮,還有些禿頭發胖,明顯上了年紀。但他體力很好,精力也很旺盛,別看面色疲憊,卻能在溝塹之間跳來跳去,行動自如。

  “你是最近靠攏披肩會的那位閣下?”邁爾斯修士問道。

  塞薩爾側臉看向他,“老實說,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找我談披肩會的事情了。”

  “披肩會給靠近古拉爾要塞的修士都發了信,”邁爾斯修士說,“我剛好收到一封。他們說索多里斯有希望成為奧利丹境內最崇敬我神的一座城鎮,本地由列維塔修士和多位工頭一起負責治理,市政官的宅邸都改成了我們的醫院。”

  “是這樣沒錯。”塞薩爾點點頭,“我需要一個可靠的後方,而不是一個給地方市政官家族攫取私利的爛攤子。披肩會至少可以帶來足夠的藥物。你以為如何?”

  “我很想過去,但我在這邊有很多顧及。”修士說。

  “是嗎?”塞薩爾轉過身問他,“但你看起來對抵擋野獸人不抱期望,這地方也沒有值得你去犧牲的理由。”

  “我知道,”邁爾斯修士說,“和那支野獸人作戰,我們不可能打贏,即使能擋住一時,帶來的壞處也多於好處。克利法斯那邊至少會把俘虜帶走,送到他們的疆域里充當勞力,野獸人則一定會把我們全都咬碎。但是,我走不開身,我在這里負責很多事情。防线告破的時機,如果有我在場,我至少可以帶著我能顧及的人按一條可靠的路线合力逃跑。”

  “你是說在這之前,你們沒法撤離。”

  邁爾斯修士搖搖頭。“圖索斯皇子下了命令是一方面,民兵們拿到錢就看不清自己的能耐也是一方面。”

  塞薩爾揣摩著下頜的胡須,“我聽到你勸人養好身體以免回不了家,結果不怎麼好,不是嗎?”

  邁爾斯修士面色難看,看著頗有些氣急敗壞,只是靠修養勉強忍著。換成修養不到位的人,興許已經大聲咒罵起來了。

  當時的對話,塞薩爾自然是聽到了,阿爾蒂尼雅也聽到了。那些人都是剛拿到薪水的民兵,正是興高采烈的時候,很明顯聽不得任何非議。和他們本來就不牢靠的神殿信仰相比,當然是薪水更重要。

  “回家能干什麼?去黑咕隆咚的坑道底下挖煤?還是去燒炭換一丁點兒連面包屑都買不起的錢?別讓這個穿袍子的糟老頭把我們給蒙了——我們現在都是有穩定薪水的士兵,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還會晉升。皇子說了,誰要是英勇作戰負傷歸來,他們就會升職!只要一升職,那我就能娶得起老婆了!”

  塞薩爾品味著民兵們的想法,思索著邁爾斯修士的打算。“好吧,”他說,“既然如此,我給你劃出一條路线,一旦防线告破,你能帶著追隨你的人南下過來嗎?我可以放你們穿過要塞往南邊的索多里斯去。”

  邁爾斯點點頭。“的確是個解決途徑,”他說,“不過,我也只能帶走我能組織起來的一批人。待到防线告破,人們會亂成一團往南邊、西邊和東邊的各個方向逃亡。我不確定野獸人會追獵哪邊的逃亡隊伍,只要不是南邊......”

  “會有人往西邊逃亡?那邊不是克利法斯的領地嗎?”

  “地方傳言說克利法斯將軍正在興建領地,那邊需要很多人手,出錢的時候也很大方。”

  塞薩爾心中掠過一絲疑雲。“這傳言是最近才有的?”

  “這邊的人一直把克利法斯的領地和貧窮困苦劃等號,你是想問這個嗎?傳言確實是最近才有的,有些混不下去的人已經在往克利法斯那邊逃了。”

  塞薩爾無言以對,看著修士從他身邊走開,動身去照看患了熱病和工傷的民兵。過了不多時,阿爾蒂尼雅又拿著名冊走了過來,等他們倆交換了雙方所見,她頓時陷入思索。

  “這麼說,克利法斯已經在放消息往他的領地招攬人手了。”皇女說,“雖然不見得有什麼威脅,至少也是個信號。”

  “我在想我有可靠的法子改變食屍者的路线了。”塞薩爾說。

  “和防线告破以後的逃亡有關?”

  “是的,沒有比人們亂成一團往各個方向逃亡更適合的機會了,你可知道我背後有個古代野獸人的影子?食屍者對我和她滿懷渴望,如果他們認為我是地方民兵的軍官,發現我在防线告破後隨著難民一起逃亡,食屍者的路线自然會隨著我的逃亡路线發生偏移。既然克利法斯放出了招攬人手的消息,我就沒有理由不去利用。”

  阿爾蒂尼雅眼睛略略睜大,“先生,你認真的嗎?誘餌這個事情......”

  “每個人都得有自己的應盡之責。”塞薩爾說。

  “沒錯,”她抬高聲音,言辭鋒利,“人們是得有自己的應盡之責。但我認為,塞薩爾老師,你的應盡之責不該是以身犯險充當誘餌,更別說到那時候你身後會是食屍者,路线前方還是克利法斯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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