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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噢,小灰狗

邪神之影 無常馬 2240 2025-03-12 19:08

  .......

  在徹底無法前往依翠絲後,塞薩爾終於兌現了自己的另一個諾言,換而言之,經過菲爾絲和戴安娜的斟酌討論,他成功來到了菲爾絲夢中。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他發現自己身旁就是她幽魂般的形體,他伸手去碰,感覺就像抱住了一團輕盈的羽毛。她的身形幾乎是半透明的。周遭的環境,也很符合困擾了她一個多月的噩夢之景。

  這兒是湖底,也許不僅是湖底。湖水幾乎是晦暗的猩紅色,水質一片渾濁,水中植物的根莖如同數以百萬記的柔韌發絲,層層疊疊遮蔽了一切視野,一時間竟讓他分不清湖水的上下。若不是在做夢,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溺死。他用右臂抱住菲爾絲,摸索著那些古老的水中植物。他往上奮力游動,希望能一睹困擾她很久的噩夢全貌。

  就在塞薩爾摸索卷須的時候,他忽然碰到一個截然不同的東西,那是一只手,在他觸碰到它的一瞬間,它立刻反握住了他的手。這一觸碰堅決但輕微,讓他以為是菲爾絲夢中在湖面上泛舟的人,也許會是另一個菲爾絲。

  他心中涌起一絲好奇,隨後是驀然間傳遍周身的驚悚,——那只手忽然間張開,竟在轉眼間將他抓起,握著他的腰把他的手臂、他臂彎里的女孩都按在了他身體兩側。

  塞薩爾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在壯漢手中掙扎的小動物,被死死抓住提出水面。下一刻他已經倒掛在一片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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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瑰紅的湖泊上,一只散發著焦灼氣味的巨手緊緊扣住他腰身。他看到一個僅有上半身的類人異物漂浮在半空中,其巍峨形體宛如鐵鑄的雕塑。它沒有毛發,五官僅存一對空洞的眼眶,其中閃爍著熔爐般的紅光,近看之下,仿佛是某種有著機械軀殼的妖魔。它剛從湖泊中拔出的外殼蒸騰著大片沸騰的水霧。

  他忽然記起在總督府邸見過的修士,當時那人背後跟著某種龐然陰影,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對策,如今想來實在可笑。因為他現在才發現,這些道途上的存在並不會在世俗的層面中動手。

  “真是難得......”低沉的聲音從那軀殼中傳了出來,聽起來無限遙遠,“你若如此珍惜一介虛影,何不抱著她一同投入熔爐?”

  塞薩爾本來還在掙扎,忽然又停住了,感覺每一刻都漫長無比。

  對方再次發出無限遙遠的巨響,好像山川和大地在共振:“薩加洛斯之途能將你等重鑄為一,以你之血肉魂靈為其塑造生命,你既是她,她既是你,同生共死不再有任何分別。你可願接受我的提議?”

  他費力喊出了聲:“你是在逼迫,還是在談判?”

  “投入熔爐者需守戒律,奉獻自我,從血肉魂靈中煉出汙濁的碎渣鑄就神性,你聽明白了嗎?你背後的湖泊是你的夢境,但現在你在我眼中,你身處之處就是我左眼的虹膜,這鋼鐵軀殼不過是我一滴眼淚,是我經受再造時落在熔爐深處的赤色淚滴。我僅需眼簾閉合就能把你碾碎,讓你崩潰的意識在我的眼淚上蒸發成霧。但我不會,——我對你和這虛影的故事懷有同情,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塞薩爾只能呆愣著看它,試圖理解它匪夷所思的發言。“誰把你召喚了過來?”

  那聲音更加沉重:“你是個連你的兄弟姐妹也要背棄你的存在。除了這個虛影,還有任何愛你的人嗎?既然沒有值得珍惜的凡俗之物,你又何必在此猶疑不決?”

  塞薩爾立刻明白了。“我就知道是我那兩位侄子侄女......”

  “你阻礙了——!”

  菲爾絲驚醒時一次次提到的小舟從湖面上緩緩泛過,天色忽然間一片漆黑,不過更像是無計無數的陰影從湖泊邊緣升起,轉瞬間覆蓋了整個湖泊,形成一個半球形空洞將他們遮蔽在內。

  從那軀殼中傳出的無限遙遠的聲音中斷了,類人的巨物忽然解體,像風吹過的灰塵塊一樣飄散,轉眼間消失不見,塞薩爾也抱著菲爾絲墜入玫瑰紅的湖泊中。他不知道薩加洛斯的修士發生了什麼,他只看到一個身著黑袍的窈窕人影盛著小舟靠近過來,由於戴著面紗,塞薩爾看不清此人面目,但其姿態異常悠哉,仿佛僅僅是在湖面上泛舟消遣。

  “多年未見,”那人說,是個悠揚的女聲,像是從遠方傳來的琴聲,“你看起來可比那時候狼狽多了,當年就很殘缺不全,現在看來真是越來越差勁了,你覺得呢?亦或是你覺得被一個熔爐里掉落的殘渣捏碎很有藝術審美價值?”

  塞薩爾費力地喘了口氣,想呼出那只手僅僅攥住他時給予的灼燒感和壓迫感。他抬起眼睛,想看清楚來人的面目。但緊接著她伸出一只陰影環繞的手指,點在他胸膛,一瞬間塞薩爾感覺有柄鋸刃從他骨髓、神經和內髒穿體而過,某個沉默不語的野獸人亦發出嘶啞的嗥叫,幾乎要穿體而出。

  他猛烈地咳嗽抽搐了好幾下。

  “沉默就是你對待故人重逢的方式嗎?”她用憂傷又莊嚴的語氣說,“我在卡薩爾帝國等了也快要一千年了,你依然無動於衷,還要在離帝國疆域這麼遠的地方現身......”她對著自己的手吹了口氣,縈繞她手掌的陰影飄散,露出雪白如瓷的皮膚。

  阿婕赫依舊一聲不吭,塞薩爾覺得這真是無妄之災。

  她用手指掠過他的咽喉,挑著他的下頜使他臉往上抬,接著輕輕一挑,竟然勾出來一張緊繃著的狼面。塞薩爾看到阿婕赫被人從自己身上挑了出來,感覺簡直無法形容。

  千百條鋸齒似的繩索卷纏著他全身,在他皮膚上撕咬蠕動。

  “噢,小灰狗,你最近有學了什麼不同的東西嗎?”她嘆息道,“是學會了溫順地坐下來搖尾巴,還是學會了找不同的主人乞食?倘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不會下口,覺得自己能咬碎我的血肉魂靈呢?”

  “我想知道你這話里有多少是像無貌者一樣的模仿,菲瑞爾絲。”阿婕赫忽然開口,“一個丟掉了絕大多數存在的東西,是出於什麼想法還表現得仿佛自己仍然情感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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