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觸手怪的漫長旅途

第五十一章調查繼續

觸手怪的漫長旅途 terren goo 9732 2025-03-21 22:34

  見到來人突然顯形,萊狄李婭嚇了一跳,便要出手。

  “你先等等,先靜觀其變,看清楚他們兩邊的情況。”觸手怪制止道。

  “可是...”萊狄李婭顯然不願收手,一雙妙目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突然暴起的襲擊者和那位被釋奴。

  透過她的目光,觸手怪能看到,襲擊者一共兩人,著裝統一,頭戴面罩頭巾,身穿一層色彩朦朧的厚皮衣,背後披著一件厚厚的黑色斗篷。那皮衣似乎是蜥蜴或者蛇之類幻獸的皮革,上面還有層疊的鱗片,更為這兩人添了幾分凶戾。

  窄巷里,陰風陣陣,吹起兩件黑色斗篷,顯得鬼影幢幢,陰森可怖。

  “這個被釋奴能被他的主人派出來做這麼隱秘的事,肯定是個死士,從他的嘴里撬不出什麼東西。兩個蒙面人雖然不一定有這麼死忠,但誰也沒辦法保證他們的口風會不會很緊。把他們抓住嚴刑拷問,不一定能問出什麼,但現在稍等一會,說不他們就會無意間漏出什麼信息來。”觸手怪分析道。

  “那...好吧。”萊狄李婭停下了動作。

  但一旁的埃皮西烏斯卻忍不住了,他已經掏出了一件閃著隱晦光芒的小雕像,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萊狄李婭,急切道:“怎麼說,要不要上?”

  “先不要,看看他們會不會說些什麼。”萊狄李婭制止道。

  “他們還能說啥?”埃皮西烏斯撓了撓頭,便想要勸她出手。

  但這時,被兩個襲擊者堵在死胡同里的被釋奴,卻突然說話了。

  “你們是佳力圖斯的人?”他冷冷問道。

  這話的語氣平平淡淡,卻恍如晴天霹靂,一下把埃皮西烏斯和萊狄李婭的話茬都炸回了嘴里。兩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盯著被釋奴,四只眼睛里滿是不可思議。

  襲擊者一言不發,徑直向被釋奴衝來。

  觸手怪也被鎮住了,就痴痴傻傻地看著這兩個人衝向被釋奴。剛剛那句話里蘊含的信息量太多,讓他的大腦瞬間宕機。阿米尼烏斯和佳力圖斯到底是什麼關系?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他們到底有沒有合作過?特雷薩知道他們間的關系嗎?他又是出於什麼目的要求克里圖特調查阿米尼烏斯?......無數問題在他腦中劃過,從中又衍生出無數猜想,無窮無盡的思緒填滿腦海,完全沒有余裕在意外面的事。

  而另一邊,襲擊者默契地展開身形,一左一右將被釋奴夾在中間,看架勢竟是要將其生擒。關鍵時刻,還是埃皮西烏斯先反應了過來。“快動手啊,再不動就來不及了!”他大吼一聲,也顧不得其他,抬手就是一道魔法。

  理論上路穆城的街道內不允許釋放魔法...但這里是罕有人至的偏僻小巷,不算街道,所以無所謂!

  兩位襲擊者實力上被他碾壓實在太多,倉促之下竟然沒有發現隱匿魔法已經失效大半的埃皮西烏斯,被魔法中了個正著。

  他們痛苦地張開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前一道魔法放出的同時,埃皮西烏斯就已經捏出了一道靜音魔法,隔絕了四周的聲音。

  襲擊者的反應也很快,被埃皮西烏斯偷襲後便掙扎著要散開,看樣子竟是要逃跑。

  但這一掙扎,也徹底暴露了他們的實力。

  “兩個赤銅...”埃皮西烏斯低低地嗤笑了一聲。

  萊狄李婭和觸手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聽到這句話,感覺有被冒犯到。他們倆一個是柔錫,比赤銅還低出一階,另一個更還處在晉升儀式中,只能算准柔錫...

  還不待他們出手,埃皮西烏斯便微一攥手,口中念念有詞。

  萊狄李婭和觸手怪突然感覺喘不過氣來。周圍的空氣如同凝固了一般,重重壓在他們身上,連在萊狄李婭腹中的觸手怪都感受到了這股壓力。還沒來得及跑出兩步的兩個襲擊者的動作也突然慢了下來,就好像墜入了水銀灌成的湖中,一舉一動都有千鈞重量阻撓。

  埃皮西烏斯嘴角勾起了一絲輕蔑的笑,口中咒語卻不停。隨著一道高亢的音節彈出,兩個襲擊者突然像被什麼重物壓垮,齊刷刷倒在了地上。

  四周的重壓瞬間解除,萊狄李婭和觸手怪頓時覺得渾身一輕,心中竟隱隱生出一種劫後余生般的慶幸。

  “嘿嘿嘿,兩個廢物。”埃皮西烏斯得意地笑了兩聲,衝上前去,想要檢查一下自己的“戰利品”。

  但當他跑到兩個襲擊者身邊,臉色卻一下子垮了下來。

  萊狄李婭連忙跟了過來,卻見兩個襲擊者躺在地上,口角流出黑血。她輕輕動了動耳朵,便發現這兩人已經沒有了呼吸聲和心跳聲。

  “死了?”她失聲道。

  “不一定,這兩個人都是赤銅級,已非凡人。說不定他們的職業能讓他們裝死呢?”觸手怪安慰道。

  埃皮西烏斯面色鐵青,一只手放出光芒,似乎在用什麼偵測生命的魔法。光芒閃過後,他的臉色又陰沉了一點:“真的死了...”

  “竟然是這樣的...死士?”萊狄李婭的臉色也不好看。

  觸手怪也感覺心情有點沉重。本以為會是一條可靠的线索,沒想到這兩人竟如此果斷,絲毫不惜命。

  他透過萊狄李婭的視角,不甘心地盯著兩具屍體。

  突然,他失聲道:“萊狄李婭,你看看他們的打扮,是不是很熟悉?!”

  “什麼...”萊狄李婭低下頭打量兩具屍體。

  黑色的斗篷,奇特的皮甲,還有這令人發指的高服從度...

  “斗篷會!”她突然低聲驚呼。

  “斗篷會?”埃皮西烏斯撓了撓頭,“啊,我好像聽過。聽說在北尼爾德魯斯,這名字能止小兒夜啼哩。你這麼一說,倒確實像他們,光是能果斷吞毒這一點,路穆附近就沒幾個組織做得到。”

  提到這個名字,萊狄李婭的面色變得陰晴不定,觸手怪的心情也沉了下來。

  斗篷會,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他們創造了觸手怪與萊狄李婭的邂逅。當初刺殺萊狄李婭的那群人,就是斗篷會的人。觸手怪平日里也和她聊到過這個話題,知道了不少關於斗篷會的軼事。

  它在瑞特人中可謂臭名昭著,在路穆的某些圈子里也頗有名氣,是已經在北尼爾德魯斯扎根上百年的刺客組織。只要給錢,他們幾乎什麼都干,刺殺,綁架,偷竊,獵奴...一切陰暗角落里的活,都是他們的業務范圍。

  但若只是無惡不作,還不足以造就斗篷會的赫赫凶名。他們真正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還是他們的紀律性和隱蔽性。紀律性自不必多說,每個從斗篷會里出來的人都保持著對組織和雇主的絕對忠誠,就如剛剛那兩個人,見勢不妙便立即吞毒,沒有絲毫猶豫。而隱蔽性,更是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至今沒有人知道斗篷會的大本營在哪里,據說路穆曾不堪斗篷會騷擾,請動過兩位傳奇去搜索斗篷會老巢,但最終卻铩羽而歸,一無所獲。由此也衍生出種種荒誕不經的傳說,甚至有人說斗篷會將家安在了列索迪亞大沼澤里,與野蠻丑陋的蜥蜴人為鄰。

  盡管在今天之前只與他們遭遇過一次,觸手怪對斗篷會也厭惡至極,因為他們試圖刺殺過萊狄李婭。作為一個循規蹈矩的現代人,他本來也對這種黑色組織抱有天生的惡感。

  不過,斗篷會再怎麼討厭,也不過是群拿錢辦事的鬣狗,現在的關鍵問題,並不在這里。

  “你們快去問問那個被釋奴吧。”他對萊狄李婭道,“斗篷會也不過是群雇傭兵,我們要做的是查清楚他們背後的人。”

  “嗯。”萊狄李婭點了點頭,便對埃皮西烏斯道:“我們先去問問那個被釋奴吧,現在的线索也只有他了。”

  “行啊。”埃皮西烏斯無所謂地晃了晃腦袋。斗篷會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茶余飯後的談資罷了,根本沒有向萊狄李婭和觸手怪這樣苦大仇深。

  他們轉過身,便看到被釋奴正警惕地盯著他們。

  “誒呀,干嘛這幅樣子嘛,我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誒。”埃皮西烏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們可以放我走麼?”被釋奴冷冷地道。

  “那可不行,我們還有話要問呢。”埃皮西烏斯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看來你們和他們也沒有什麼區別。”被釋奴冷笑道。

  “那區別可大了。”埃皮西烏斯大大咧咧地道,“我們可以放你走,他們可不會呀。”

  “那請放我走吧。”被釋奴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不行不行,等我問完話你再走。”埃皮西烏斯忙道,“你剛剛那句‘你們是佳力圖斯的人’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會說麼?”被釋奴冷笑一聲,“你們盡管可以拷打我,甚至殺了我,但是休想通過我對主人不利。”

  “你的主人是阿米尼烏斯,對吧?”埃皮西烏斯問道。

  被釋奴閉著嘴,不說話,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嘿,你這家伙,耍無賴是吧!”埃皮西烏斯有點生氣了,“我們救了你的命誒,你就說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請求的?”

  “你們是為了救我才出手的?”被釋奴嘲弄地笑了起來。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埃皮西烏斯試圖和他真心換真心,“我倆是為了攪黃佳力圖斯的選舉才來的,阿米尼烏斯據說和他有合作,所以我們就來查他。要是佳力圖斯真和他沒關系,我們立馬走人,你也可以全須全尾回去。”

  被釋奴又不言語了,但一雙眼睛卻彎了起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埃皮西烏斯被他瞅得火冒三丈,正要發怒,卻又聽被釋奴道:“就算我真告訴你,你又怎麼保證你一定會放我回去?”

  “他媽的,我還至於跟個被釋奴撒謊?”埃皮西烏斯被氣笑了,“我這里倒是有幾份神明契約,簽了保證言出必行。但是我干嘛要在你身上浪費這麼重要的東西?”

  “那恕我難從命了。”被釋奴冷笑道。

  “特雷迪烏斯,這該這麼辦?”萊狄李婭眼見情勢不妙,不由得焦急地用魂觸問道。

  “我反而覺得這事有戲了,你聽他那個口氣,像是可以談,只是他信不過我們。”觸手怪道,“這種事情,不怕他疑心重,就怕他不願意談。”

  “那現在該怎麼辦?”萊狄李婭又問。

  “嗯...”觸手怪思索一番,卻也想不到什麼好主意。

  這時,只聽埃皮西烏斯又道:“我說你啊,我給你算個賬成不成?我反正是懶得留你,也懶得拷打折磨你,你要是真不肯說,我直接把你弄死在這就得了。但如果你說了,不管怎麼樣,總歸是存在我把你放走的可能的,對吧?我也不要你說多少,你就說說阿米尼烏斯和佳力圖斯有沒有在合作就行了。只要你說完,不論如何,我都放你走,信不信由你。我也不怕你說假話,你也看到我的手段了,你小小一個黯鐵,我想測謊還是很簡單的。”

  那被釋奴的眼睛轉了兩圈,不知是覺得埃皮西烏斯不像是會騙人的人,還是單純想搏一线生機,竟點頭道:“可以,那成交。我可以告訴你們一點東西,但我有個要求,告訴你們的東西只能由我自己來決定,你們不得再提問追問。因為我是不能背叛我的主人的,所以我只能說些不會損害他的情報。”

  “啥玩意?”埃皮西烏斯對他這套要求大感驚異,忍不住看了他兩眼。隨即,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哈哈大笑道:“哦哦哦,這下我明白了,你可真是個老滑頭啊。行吧行吧,那你說吧,我保證放你回去好吧。可別撒謊啊,我測謊魔法已經開好了。”

  “我的主人正是阿米尼烏斯,他在明面上與佳力圖斯仍有合作,但實際上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這里,合作也已名存實亡,所以你們沒必要再管這事了。”被釋奴道,“至於那邊那兩個...”他對著兩個襲擊者的屍體努了努嘴,“他們另有目標,那目標就在這阿文庭山上,所以他們才會來找到我。”

  “嗯,很好,你沒有說謊。”埃皮西烏斯滿意地點了點頭,“早點這麼爽快,不就不用費這麼多口水了嘛!行,你走吧。”

  他也懶得再管這被釋奴回去會不會給阿米尼烏斯報信了,既然佳力圖斯和阿米尼烏斯已經實際上沒有合作,那調查可以說也該結束了,阿米尼烏斯會不會提高警惕,已經與他無關。

  被釋奴聞言,有點意外地看了埃皮西烏斯一眼,但隨即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沒想到,阿米尼烏斯托以重任的奴隸,竟然這麼貪生怕死。”觸手怪忍不住松了口氣。

  “埃皮西烏斯先生,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您到底明白了什麼?”萊狄李婭忍不住問道。

  “那家伙不能背叛阿米尼烏斯,但不是因為他忠心,而是因為他被下了咒。”埃皮西烏斯笑道,“我看得不很真切,但那個咒應該是依賴於他的心理狀態發揮作用的,他要是覺得自己背叛了,那就會被懲罰。但如果他不覺得,咒就不會生效。所以他才只說那麼兩句看似無關痛癢的話,因為他覺得這麼說肯定不會對阿米尼烏斯有影響,就繞過咒文的約束了。”

  “原來如此...”萊狄李婭有點驚嘆。

  “現在怎麼說?”埃皮西烏斯看著她,“這下調查是不是就該結束啦?你也可以把那只觸手交給我研究研究了?”

  “特雷迪烏斯,你怎麼看?”萊狄李婭用魂觸問道。

  “嗯...”觸手怪又陷入了沉思。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荒誕了,讓他到現在都感覺有點不真實,腦袋里也有點嗡嗡的,考慮什麼事情都像隔了層紗。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他深思熟慮後道,“按照那個被釋奴的說法,阿米尼烏斯的心思早就不在和佳力圖斯的合作上了。這麼長的反應時間,特雷薩會發現不了麼?他怎麼說也是白手起家,一路來到執政官門前的風雲人物,難道連這點事都覺察不到?如果那個被釋奴真沒說謊,那我覺得這件事只有兩個解釋:第一,他另有深意,想讓克里圖特調查的不止是阿米尼烏斯和佳力圖斯的事;第二,他只是個徒有虛名的膿包。但克里圖特之前也對這位特雷薩推崇備至,我覺得第二點是沒可能的,所以多半這件事另有隱情。不如你回去問問克里圖特吧,讓他來拍板這件事。”

  “嗯,好。”萊狄李婭深吸一口氣,對埃皮西烏斯道:“對不起,這件事可能比我想的更復雜,能讓我回去和其他隊友商量一下麼?明天一定給您答復。”

  “你們這調查好麻煩啊,怎麼都這時候了還要再商量的。”埃皮西烏斯撓了撓頭,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行吧,明天就明天,反正有契約在,我也不怕你反悔。”他從自己的白色長袍里取出一塊暗藍色的小石頭,遞給萊狄李婭:“你想通了就用這玩意聯系我,用法很簡單,輸入煉魔,然後對著它說話就成。”

  “好的。”萊狄李婭輕輕點頭,面露愧色,“對不起,還要讓您再多等一天...”

  “哈哈哈,無所謂,你都陪我玩兒了這麼多天了,多等一天也沒啥。”埃皮西烏斯灑脫地笑了笑,“不過好像是應該留個一兩天時間好好思考思考。那個什麼,是叫福利亞達來著?現在估計還在眼巴巴地等著我們給他報仇呢吧?”

  “啊...”萊狄李婭都已經把福利亞達給忘了,“是的,福利亞達先生...應該還在等我們的消息呢。”

  “嘿嘿嘿,那老小子反正也是個刺兒頭,晾著他也挺好的。”埃皮西烏斯唯恐天下不亂地笑了幾聲,“嗯,等我回去再想想怎麼折騰這家伙...那今天就先到這?我先回去咯?”

  萊狄李婭剛想答應,就聽觸手怪道:“喂喂喂,你別答應得這麼快啊,這地上還躺著兩個人呢,不先把他們處理了再走嗎?”

  萊狄李婭看向地上,那里正躺著兩具斗篷會刺客的屍體。

  “埃皮西烏斯先生,您能先把這兩具屍體處理掉麼?”她連忙問道。

  “啊?哦,都忘了這茬了。”埃皮西烏斯如夢初醒。

  但看著地上那兩具屍體,他突然又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萊狄李婭問道。

  “斗篷會的價碼我記得可不低的啊,他們那都是買命的價格。而且這種訓練有素的刺客,要價肯定比那些只是找碗飯吃的家伙高。”埃皮西烏斯摸了摸下巴,“這麼兩個人,雖然只是赤銅級,估計價格也得十萬第納爾了。佳力圖斯出得起這麼大筆錢嗎?我記得他自己也就是個窮騎士吧?”

  觸手怪和萊狄李婭都抽了抽嘴角。他們這段時間也做過功課,佳力圖斯雖然不算巨富之家,但幾十萬第納爾的家產還是有的。把這樣的人喊成“窮騎士”...

  但萊狄李婭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他真正的產業並不多,十萬第納爾應該能算是他手頭所有的現金了。”

  “所以啊,這倆刺客應該不是他的人。”埃皮西烏斯分析道。

  “可是,也許是他的支持者贊助的?”萊狄李婭猶豫道。

  “反正我感覺這事兒怪怪的。”埃皮西烏斯撇了撇嘴,“感覺背後肯定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啊,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觸手怪也覺得奇怪,就算阿米尼烏斯真的和佳力圖斯鬧掰了,為什麼佳力圖斯,或者他的某位支持者,要斥巨資雇傭刺客來查阿米尼烏斯留在外面作為暗子的一個被釋奴?難道就是為了攪黃被釋奴口中“在這阿文庭山上”的那件事?可這圖什麼呢,就為了報復叛徒麼?這是否太過小題大做?

  他左思右想,還是想不明白,只能嘆氣道:“算了,我們先回去吧。克里圖特說不定有別的线索。”

  “嗯。”萊狄李婭同樣毫無頭緒,聞言便對埃皮西烏斯道:“這件事情空想是毫無用處的。我可能得先回去與隊友們交換情報,看看能不能有進展。”

  “成。”埃皮西烏斯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具屍體,“我給他們上個隱蔽魔法把,等他們過幾天被發現,也早就懷疑不到我們身上了。”

  “不能直接銷毀麼?”萊狄李婭問道。她還是覺得這樣更安全。

  埃皮西烏斯搖了搖頭:“他倆怎麼說也是赤銅,我要殺了他們很容易,但要短短時間里把他們的屍體抹得一點不剩,那可就難得很了。”

  “那...就這樣吧。”萊狄李婭有點失望地道。

  埃皮西烏斯便用魔法將兩具屍體隱藏起來,隱藏完還安慰萊狄李婭:“路穆城里的謀殺案,十件里也不一定有一件能查得出。咱們現在善後做這麼好,根本沒道理被發現的。而且這倆人都不是路穆公民,也不會有人站出來替他們起訴我們,有啥好擔心的呢?”

  “...您說得對。”

  “行了,現在屍體也處理好了,是不是該走了?”埃皮西烏斯問道。

  “嗯,等我和隊友商量好,會再聯系您的。”萊狄李婭道。

  “希望你再聯系我的時候,是要把那只觸手交給我研究。”埃皮西烏斯笑道。

  兩個人就此別過。

  萊狄李婭這次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徑直來到了克里圖特宅。看門的奴隸都認得她,都不敢攔,直接便將她帶到了克里圖特的書房前。

  “老師。”萊狄李婭站在門外敲門。

  “萊希亞?”克里圖特正在伏在書桌前整理調查文件,聽到敲門聲便抬起了頭,“進來。”

  萊狄李婭小心翼翼地走進書房,行了一禮:“老師。”

  觸手怪透過她的視角,打量起這間書房來。

  這書房並不大,帕拉丁山昂貴的房價限制了克里圖特的發揮,讓他只能置辦這麼一套略顯逼仄的書房。但這里面積不大,裝修卻精致考究,一排排書架錯落有致,視覺上拓寬了書房的同時,又使坐在正中的克里圖特顯得高達威嚴。書桌背後,巨大的山羊徽記掛滿了半面牆,空洞的雙眼漠然垂下,看得人毛骨悚然。

  “有什麼事,便直說吧。”克里圖特淡淡道。

  “老師,是這樣的...”萊狄李婭便將今天調查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她越說,克里圖特嘴角便越是掛起一道冷峻的笑。待她戰戰兢兢把事情講完,克里圖特的臉已經冷如冰霜了。

  萊狄李婭低著頭,不敢直視他。

  “你不必恐懼,這不是你的錯。”克里圖特緩緩地道。

  萊狄李婭便抬起頭,但還是像只受驚的小鳥一樣。

  克里圖特也懶得安慰她,便直接道:“這段時間,我也對阿米尼烏斯多有調查,與你今日所得頗為吻合。”

  說到這里,他冷笑一聲:“現在看來,特雷薩可不是要我干擾佳力圖斯的選舉這麼簡單,這阿米尼烏斯,背後有大秘密啊!”

  “所以老師,這到底是...”萊狄李婭忍不住問道。

  “信息太少,無從判別。”克里圖特搖頭道,“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他分析道:“據我所知,阿米尼烏斯三個月前便已在為佳力圖斯籌備選舉,但一個月前,他突然偃旗息鼓。照你們所說,那個時間點,他便已沒有再關注佳力圖斯的選舉了。而此人心狠手毒,唯利是圖,能讓他放棄支持選舉的揚名之機,那勢必有重利為誘。他這一個月密會達官顯貴,想必是因為此事。”

  他頓了一頓,又繼續道:“這件事,自然就是你們現在在調查的,阿文庭山的那件事了。如此看來,是有外來人,便是以詭異能力取走飯食的那批人,給他帶來了一筆莫大的生意。這筆生意利潤頗豐,以至於他竟能放棄籌備了兩月的選舉,而全身心撲在了這筆生意上。”

  說到這里,他又停了下來,開始整理思路。

  外來人,能帶來什麼生意?

  其實能有很多,價值巨萬的珍寶,傾國傾城的美女,乃至於關系一國的契約...所以從這個方向,是推測不出什麼東西的。

  但,還有一條线索,便是襲擊被釋奴的那兩個刺客。

  為什麼對區區一個黯鐵級的被釋奴,要用上如此的陣仗?

  克里圖特絕不相信這是為了報復叛徒,就算刺客背後的黑手真的有這麼小肚雞腸,也不至於用這樣拐彎抹角的方式報復,隨便曝出幾條黑料,刺殺幾個重要奴隸,就已經足夠阿米尼烏斯難受的了,何必特地去難為一個作為暗子的被釋奴?

  但,如果不是為了報復,那是因為什麼?

  克里圖特感到有點難以為繼。

  不,不對,還有线索...那就是特雷薩。

  阿米尼烏斯的生意,佳力圖斯在關注,或者說,至少阿米尼烏斯本人應該是覺得,佳力圖斯正在關注,不然他的被釋奴也不至於在被刺客襲擊時問對方是不是佳力圖斯的人。而同時,這樁生意,特雷薩也在關注,並且關注程度很高,甚至委派克里圖特進行調查,並許以外事裁決官的高位。

  佳力圖斯,特雷薩,這兩方同時高度關注的事,基本只可能有一件,那就是幾個月後的執政官選舉。尤其是特雷薩,他已經背負了上千塔倫特的債務,現在就指望來年當選執政官,以咸魚翻身。現在的他就像一位孤注一擲的賭徒,賭自己能當選,若不能,迎接他的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可以說,他全部的注意力,如今都在選舉上。那麼他特地托人去辦的事,絕對也和選舉脫不了關系。

  那也就是說,這筆外鄉人帶來的生意,足以影響到來年的大選...

  可是,憑什麼?外鄉人連選票都沒有,憑什麼能影響路穆的大選?

  克里圖特輕輕搖了搖頭。現在的线索太少了,分析不出什麼的。

  但,既然是這麼一筆利潤豐厚的生意...

  他忍不住冷冷地笑了起來。

  “萊希亞,你來這里,便是要告訴我這些麼?”他問道。

  “不,老師...”萊狄李婭輕輕搖頭,“只是,我們調查阿米尼烏斯,只是為了阻撓他支持佳力圖斯...那現在,他已經沒有再支持佳力圖斯了,調查是不是可以...到此為止了?”

  “還不明白麼,萊希亞?”克里圖特嘆了口氣,“特雷薩的本意根本不是破壞阿米尼烏斯和佳力圖斯的合作。他真正要破壞的,正是阿米尼烏斯的這樁生意。所以我們的調查,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他豈不是耍了我們?”萊狄李婭忍不住道,“他故意避重就輕,只說是要妨礙佳力圖斯的選舉,其實背後的事情遠比這復雜得多。”

  “避輕就重?肯定沒有這麼簡單。”克里圖特搖了搖頭,“但他確實耍了我們。”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身下的文件,眼神陰狠,鋒利得像一支精鐵鍛的箭矢,死死釘在了書桌上。

  觸手怪不禁打了個寒噤。他知道,老頭就不是個願意吃虧的人,被特雷薩擺了這一道,一定會想辦法找回場子。

  “你先繼續調查。”克里圖特看向萊狄李婭,“要查個明白,尤其是,阿米尼烏斯准備的這個‘貨物’,到底是什麼。”

  “那特雷薩...”萊狄李婭試探著問道。

  “特雷薩?管他做什麼?”克里圖特皺起了眉。

  “他在愚弄我們呀,老師。”對他的反應,萊狄李婭大惑不解,“難道我們不要報復他麼?”

  克里圖特有點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萊希亞,我報復了他,有什麼用麼?”他問道。

  “?”萊狄李婭被他問懵了。

  “答案是沒有,甚至,可能有害。”克里圖特道,“萊希亞,天下熙熙,無非是為利。若沒有利益,便不要意氣用事。報復特雷薩,他可能惱羞成怒,在任命我做裁決官時動手腳,甚至可能干涉皮里蓋烏斯的連任,讓你無法再指揮‘雲雀翎’。但若我們用阿米尼烏斯開刀,既能敲山震虎,斷絕特雷薩愚弄我們的想法,又能截獲阿米尼烏斯的貨物,取得暴利。”

  “是,老師,是我想少了。”萊狄李婭羞愧地低下了頭。

  “比起口頭的應承,我更希望你把這些話記在心里。”克里圖特嘆息道,“不過有觸手閣下陪著你,我倒也不用太擔心你做傻事。”

  觸手怪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花怒放,差點就在萊狄李婭肚子里扭了起來。

  萊狄李婭乖乖地低著頭,聽取教誨。

  “若無事,你便先下去吧。記住,要抓緊時間。按我得到的消息,阿米尼烏斯最近似乎格外急躁,現在與城內某位巨富之子交往甚密。他那樁生意,說不定很快便要達成了。”克里圖特提醒道。

  “是,老師。”萊狄李婭恭敬地頷首。

  克里圖特微微點頭。

  萊狄李婭起身,便要離開。

  突然,一聲驚雷響起,隨後是隆隆的雷鳴。

  萊狄李婭忍不住看向書房的窗。窗外,黑雲壓城,電閃雷鳴。烏黑的雲朵翻滾著,好似躁動的狼群,那奔騰的閃電便是羔羊的長毛,被狼群撕扯,啖食,散落於天空。

  “要下雨了...”她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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