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如雲,似清平之鄉隨行就市。
珠圍翠繞,如堂皇之殿琳琅滿目。
熊嵐隨手扯過正在為自己沏茶的女奴,伸手在她一覽無余的酥胸上捏了一把,順勢將驚叫的女子摟入懷中。他現在的心情很好,自從山寨給一鍋端後,今天是他最為愉悅的一天。
“熊老哥,熊老哥———”
眼瞧著碩大的會場內已經座無虛席,壯漢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叫自己。他扭頭一瞧,愣了片刻後嘖聲諷笑道:“我當誰呢,這怎麼一會兒不見你嗓子就啞了?嘶……你這是噴了什麼香水?”
“哎喲,說來慚愧。方才外面一頓吵鬧想必老哥你也聽見了吧:一只小狐妖掀了囚籠跑出來了,給大伙兒好一頓折騰。”來人分明是那個領路的守衛,他陪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上面纏著的繃帶還有些尚未干枯的血跡。“您瞧,我這不是在抓它的過程中被劃到了麼。這香味兒多半也是那會兒給蹭出來的……”
熊嵐哂笑著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再關心守衛的樣子,繼續把玩懷中蹙眉心懼的女奴。“有話快說。”
“好嘞,是這樣的:我們大哥方才去倉庫又看了看您准備的貨,很是滿意啊,所以想和熊老哥商量一下,能不能……”
“有點兒自知之明啊,這化形的女妖獸沒可能私下跟老子交易,誰都知道公開拍賣的錢肯定高得多。”
“不不不!那哪能呢。大哥的意思是,待會兒咱開場就把這曲……线妙曼的女妖獸給擺上來,單獨放在一個場地邊,立個價位供大伙兒盡情享用。等其他東西都賣得差不多了,再讓大家一同競價這女妖獸,這期間咱把時間和價格都把控夸張些,到時候這筆額外的收入,咱五五分成怎麼樣?”
熊嵐聽罷,冷笑著伸出手指衝著對方指了指:“行啊,這生意可越做越精了,連這點兒時間都能拿來合理運用———我八你們二,否則免談。”
“……熊老哥,七三的話還能商量一下,這八二也太……”
“老子不擔風險啊?萬一她給誰當場玩壞了,或者被誰偷下了什麼藥影響到後續的競拍了,你們陪老子錢?”
守衛沉默了半晌,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拱手笑道:“那就依熊老哥罷。八二便八二,只望熊老哥日後能再為咱們提供更多這樣的稀缺珍貨,也好打響一下名聲。”說罷,見熊嵐沒有在理自己,應該是默認了他的話。守衛趕緊鞠躬,轉身拉了一下看起來是因為頸部傷口的包扎而戴上的帽子,眼中桃心閃爍地勾嘴哼笑幾聲,立刻快步離開了會場。
……
“諸位道友,歡迎參加本市一月一度的公開拍賣會……”
不多時,寬敞的展廳中已是人頭攢動,座無虛席。主持上台後,喧鬧的會場很快便安靜了下來。熊嵐嗅了嗅空氣中不知何時開始充斥著的一股淡淡的香氣,舉目四望,都是些他眼熟的面孔———這樣便好,沒有超過自己實力的人,便又能隨意壓價放心淘物了。畢竟,越是響當當的大人物,出沒的場所便越是顯得斗重山齊,幾乎不會光顧這等鄉野僻靜的小地方。而他自從突破修為結出金丹後,儼然成為了這間小黑市的地頭蛇,見面者無一不對他尊敬有加,謙禮相讓。可以說,這里簡直就算是壯漢定期光顧的貨倉。
不過這小破廟近來倒是暗暗發展得不錯,已經有了這麼些招待客人的女奴。這次連會場的裝飾都有那麼些雕梁畫棟的神韻了,甚至還用上了熏香……
熊嵐還未細想,主持人就以熱血澎湃的口吻,激情四射地大聲道:“那麼這次!我們的拍賣會有一點小小的改動,道友們請看———”
隨著他慷慨激昂的致辭,主展廳旁邊的一間小展台四周懸浮的燈籠應聲而亮,台中的幕布揭開,妖艷性感的曲鏡珏就這樣一絲不掛地被綁在台中。女子的身體已被擦拭干淨,但身上的烏青與鞭痕依舊清晰可見。兩根鐵鏈將她的腳踝一左一右地岔開到最大的程度牢牢固定,腰腹上懸吊的粗麻繩則迫使她以高翹後臀的姿勢才能勉強站定身子。在女子的脖頸處,一根繃緊的鎖鏈向前緊緊扣在地板上,將她紅飛翠舞的上身勾勒得妙曼動人。而在她的胳膊兩側,兩只手踝拷死了手肘向上吊起,將她的雙手向左右騰出了些許活動的空間。在女子腦袋上,她的雙目依舊被一塊白布緊緊遮住,潮紅的面龐香汗淋漓,幾枚環繞在她身體四周的道符不時閃爍著噼啪作響的電流,刺激得她渾身酥麻顫抖不止,更是嬌聲連連地不斷向地上吞吐著滴滴潮汁愛液。
“嗚呃~嗚呃~放……噫嗚嗚……放開我呃呃~~~”
曲鏡珏啜泣著嗚聲哀叫,極盡誘惑的姿勢不停地扭捏晃動,讓整個會場在瞬間便從鴉雀無聲一鼓作氣走向了高潮的巔峰。
“靠!這不是熊老哥剛抓的女妖獸麼!?”
“一來就把她推出來了!?”
“天哪,她這模樣……太騷了!”
“這這……這誰還有心情看別的拍賣品了?”
……
“道友們!冷靜下來聽我說!”主持人努力地維持著喧鬧的秩序,扯著嗓子極力叫喊道。“整個拍賣會結束前,每人百兩白銀,半炷香的時間:大家可以排隊隨意享用這女妖獸的身體!但不能偷使藥物,不可擅動她的修為,一經發現,我們立刻將其逐出展會!直到最後一件商品拍賣結束,大伙再根據自己把玩到的手感,再度對這女妖獸進行拍賣……”
啪嗒一聲響,沒等眾人開始質疑主持人規定的價格是否太高,距離小展台最近的一名高大男子就衝他丟來了一塊金錠,隨即三兩步就跨到了台上來到了女子身後。他搓著手淫笑著運功停住了催動那些電符的機關,將厚實的手掌衝著白皙肥厚的翹臀狠狠一拍,發出了清脆誘人的響聲。
“嗚呃呃!~你,你敢打我……”曲鏡珏驚叫著奮力扭著頭,看似茫然地衝著身後左顧右盼。壯漢見此笑容愈盛,抬起手臂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女子另一側的屁股上。
“噫噫!~混蛋!~混……噫噫!~姑奶奶,姑奶奶居然被……噫噫!~”
幾巴掌下來,曲鏡珏的屁股已是紅腫一片。她哆嗦著雙腿不停地尖叫著,突然小腹一陣收縮,含苞欲放的嬌嫩穴口衝著毫無防備的壯漢一下就噴出了瀉水洪流,將他的衣裳都給濺濕了大片。
“哇!這女妖獸幾巴掌就給打高潮了!?”
“這也太頂了吧!?”
“艹!干她!~干她!~”
……
不知是誰帶頭起了哄,熱血膨脹的人群很快就齊聲喊了起來。壯漢哈哈大笑著,迫不及待地脫下褲子,調槍作勢,朝著那張合粉嫩的穴口一蹴而就。曲鏡珏淒厲地尖叫一聲,整個身體都羞恥地一軟,緊致的壁道卻將那粗壯的命根緊緊咬住,將壯漢舒服得高亢大叫:“臥槽!這錢老子沒白花———”
“住噫噫噫!~住手,你這嗚嗚噫噫噫!~該死的……的噫噫噫!~”
緊緊鎖住女子的小腹,男人奮力地挺動腰身,將自己的尖槍一次次撞向潮意滿滿的花芯。曲鏡珏揮動手腕胡亂地抓扯著空氣,眼罩下的兩行清淚清晰可見,屈辱的呻吟聲不斷從她粗氣脆音的口中傳出,叉開的大腿內側已經有好幾條曲折流下的白濁溪流。
“停,停噢噢噫噫噫!~不行了……不行呀噫噫噫!~又要,又……嗚嗚噢噢噢!!!~”
在圍觀的口哨聲與叫好聲中,壯漢大喝著將整個腰身都壓在了女子的臀部上注入了自己的精華。曲鏡珏吐著舌頭,繩索在她身上勒出了深深的勾痕,在浪叫中跟著男子一起走向了雲端頂峰。
“好耶!拿這妞陪著修煉一定是功成心舒!~”
“她又高潮了!哈哈哈真騷啊———”
“喂喂喂!半炷香了。下一個我兩一起!———”
甚至沒等女子在極頂的余韻中回過神來,兩名男子就衝著吆喝的主持人丟過去兩大袋銀兩,將還想繼續揉擰一番的壯漢趕下了展台。一人眼疾手快地搶先來到了她身後,也不廢話,伸手就摳住那垂涎欲滴的鮑蕾將里面殘留的精汁全部抹掉。
“你!~嗚呃呃!~不,不要掏呀呀呃呃呃!~好,好舒呃呃噢噢噢……”曲鏡珏拼命搖著頭,被男子的粗糙的手指激得酥嘰亂叫,剛緩和了一點的蜜口再度變得晶瑩剔透,大有請君入甕之態。
“哈!你這騷妖獸,這麼急不可耐地想被干麼哈哈哈!?”男人甩著手,大笑著解開褲腰帶,順勢就趴在了女子身上猛動起來。曲鏡珏被壓得近乎窒息,徒勞地扣動著腳趾刮得地板咯吱作響。她還未從呻吟中喊出抗議的話,另一個男子就半蹲身子扯住了她的腦袋,將自己的巨大一口氣塞進了她潮潤的喉嚨中。
“嗚嗚嗚!!!~呃嗚嗚嗚!!!!~~~”
曲鏡珏無力地抽搐著揮汗如雨的身體,飽滿的乳房被頂撞得前後亂晃,跟前的男人順勢用空著的手抓住一只玉峰,在挺身中不斷用力搓揉著。很快,盡顯憊態的女子就堅持不住,又在劇烈的痙攣中第三次走向高潮。抑制不住的閘口瞬間張開,精潮從那反復挺動的巨根縫隙間呲聲涌出,像花灑一般四下飛濺。
“哎喲!~她又憋不住了,又憋不住了哈哈哈!”
“我靠!別玩了吧!!咱們直接競拍吧!?”
“是啊是啊!那些法器有什麼可看的!”
……
另一頭,主持人還在象征性地介紹著一件件裝盒的商品,但有一些甚至都干脆擺在盒子里沒有拿出來。競相圍觀的看客們牙根兒沒有拍賣其他東西的心情,全都被秀色可餐的女子吸引了注意,唯有眉飛色舞的熊嵐將一袋袋早就准備好的錢幣攤在桌上,一邊密切注意著淒淒切切的曲鏡珏防止她發生意外,一邊用最低的競拍價將一件件商品收入囊中……
“行了行了!趕緊下去,到我們了!”沒過多久,又是好幾袋銀錠丟了出來。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推開眾人擠上了展台,將意猶未盡的兩人推開,並把女子身上的繩索給松開。
“嗚~嗚……不要,不要再來……嗚呃……”昏昏嚯嚯的曲鏡珏踉蹌地跌坐下來,口齒不清地斷斷續續粗聲呻吟著。最肥胖的男人拽住了她的後頸將其提了起來,並將她喉間的鎖鏈掛到了天花板上。虛弱的女子難受地捂住了脖頸,在她掙扎前,另一個壯漢變搓手哈氣,後退兩步衝著那平坦光潔的小腹一拳招呼了上去。
“噫噫噫啊啊啊啊!!!!~~~~”曲鏡珏慘叫著身體瞬間倒飛,又被喉間的鎖鏈牽引著劃出了一道夸張的弧度,砰地一聲重重撞到了天花板,再鋃鐺著落下來。她的四肢霎時青筋暴起,仿佛整個人都被扒了一層皮,虛脫地被鎖喉在空中不停地哆嗦著。人群又爆發出了一陣激烈的呼喊聲,在歡呼中,第二個男子又摩拳擦掌,原地起跳對准女子的小腹又揮出了第二拳。曲鏡珏香舌大張,眼罩中的目斂也是被刺激得一陣上翻,在痙攣中再次撞到了天花板,跌落下來時她幾乎被勒得發不出聲音,並攏的雙腿在瘋狂的抽搐下猛地咧開,在男人們瘋癲的大笑聲中又抑制不住地噴出了大股大股的水靈精潮。
幾人的暴行甚至驚得一邊的熊嵐都站了起來,厲聲呵斥道:“喂!!!給老子把她揍壞了怎麼辦!?現在她還不是你們的貨呢!!”
最胖的男人哂笑著站到了聳搭著身子癲癇不止的女子身後,揉著她晃蕩的雙峰衝著熊嵐陪笑道:“哪能呢老熊,方才在外邊你不是揍了她兩拳麼?我們幾兄弟的力氣哪有你大呀,這不是就想試試這女妖獸的體制如何麼?再說了大伙兒也都想知道呢是吧?”
“對啊!對啊!這女妖獸要是連咱修道人的拳腳都接不下來,那買回去有什麼用?”
“就是!老兄,再來兩拳讓她潮吹一次啊!”
“加油加油!”
熊嵐火冒三丈地望著這群已經徹底瘋起來的修士,就要上前將他們轟開。一旁的守衛連忙衝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那守衛身上的香氣似乎更加濃烈了些,和整個房間的香味都融入了一體:“哎哎哎!熊老哥熊老哥,切莫生氣!你我都知道化的人形的妖獸修為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這幾下根本無傷大雅……無傷大雅!反正他們的時間已經過半,等等就算了。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被這麼一安撫,壯漢似乎也鬼使神差地冷靜了不少。就在他重新坐下的時候,展台上的胖修士扳開了女子的雙腿,就這麼吊著她的喉嚨將自己粗壯的長槍捅入了奔浪不息的蜜穴中。曲鏡珏給折騰得近乎昏厥,都來不及對小腹中的硬物做出反應,又一名男子衝著她的肚子哼笑著繼續轟出了第三拳。
“噢噫噫噫啊啊啊啊!!!~~~~呃呃……嗚呃呃……”瀕臨崩潰的女子歪著嘴角,溢流不止的口水沾得到處都是,蜜巢在陣痛的異樣快感中,翻江倒海的白色洪流將整個卡在里面的命根溫得灼熱滾燙。胖修士舒服地暢叫幾聲,抓緊對方的身體,就著那熱氣滿滿的歡愉之潮賣力猛干起來。
“噢噫噫!~~嗚噫噫!!~~噢呃呃……噫噫呃呃呃!!!……”
望著被抽插得瘋狂扭曲顫栗,精汁漫濺的女子,圍觀的人群已經被氣氛烘托得徹底瘋狂了起來。再沒有任何人注意拍賣的商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展台完全吸引,最內側的兩個男人突然因為誰排在下一位爭吵地動起了手,然後立刻被瘋吼的人群擠到了外圍相互打斗了起來。沒人關心他們這毫無意義的斗爭,很快就又有更多的錢袋丟向了外場的主持人,也有更多的修士爬上了展台。
“讓開讓開!現在該我們玩這妮子了!”
“老子要把她干到口吐白沫,給老子滾開!”
“喂!你算老幾啊!?老子給錢了,現在是老子的時間!”
……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喧鬧的會場便亂作一團:爭搶到位子的男人開始不管不顧地拽著奄奄一息的曲鏡珏,瘋狂地衝著她傷痕累累的身體拼命地玷汙揉擰。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被身後紅眼的其他修士拽開,踢飛,甚至直接動用武器刺穿了身體丟開。新擠上來的人則繼續不顧一切地重復剛才的動作,再被身後的人拉走,砍死…………
坐在座位上的熊嵐猛地一個激靈,瞠目結舌地起身,對眼前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
媽的!這群蠢貨,都他娘地中了這女妖獸的幻術了!!!!
“各位!各位!現在展出的是我們最後的一件商品———”他正想發功上前,趕走這群已經無可救藥的修士,卻突然聽到了那守衛啞著嗓子的高喊聲。熊嵐扭過頭,卻看到守衛正一邊將大把大把的金銀裝進了一只大布袋中,他的身邊是一柄懸空的巨大戰鐮,環繞的紫氣從它上面彌散在整個展廳中,芳香撲鼻。“此乃前月,眾宗門聯合成立的凝胄盟,共同管理之封魔密室中失竊的奇世靈器,‘映靈鐮’!不過,想必大家都只記得她另一個名字:‘奪魄勾魂’!”
奪魄勾魂……那失竊的消息當真屬實麼?熊嵐拼命整理著思路,回憶著兩三個月前自己隱隱摸得的一些消息。突然,他驚恐地扭頭再次看向那些瘋狂的人群,卻發現他們已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爭奪,全都目色瘋狂地轉向了自己。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健碩的壯漢失聲喊道:“難道說,這女妖獸根本不是什麼化形之妖!而,而是……”
“有人想要搶走你們心心念念的至寶,你們的志在必得的女奴———”那尖聲尖氣的守衛咯咯笑著,輕輕將手衝著熊嵐一指。“殺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的!”
“你,你敢動我的妞!?”
“媽的,你不想活了麼?!”
“納命來!”
熊嵐下意識地想要化成黑風開溜,但下一刻,無數刀劍道力匯集的力量就漫天飛雨般地向他砸將過來。壯漢怒上心頭,不由得暴喝道:“媽的!你們這群至多只有結晶修為的渣滓,反天了!!!”說完,他運功提氣,將金丹的靈力爆發至極限,單槍匹馬地迎著瘋癲的眾修士酣戰了起來……
……
“快!快走,快走!”就在熊嵐和其他修士斗得不可開交時,早已帶著一眾女奴跑出展廳的主持人正努力維持著秩序。他將兩名又哭又笑的女奴架著走了幾步,又慌張地拽住了一名想要自刎的女子,大聲抱怨道:“她們是不是也中幻術了!?怎麼全都這般歇斯底里的模樣!?”
“曲姐姐說了!她的本源鐮刀全力解放後不分彼此,紫氣蔓延之處所有人都會中招———”回答他的則是已經現形的小狐狸。漠雪靈巧的身體叼著一踏不知畫了什麼的道符,背著那把比她大了好幾倍的鐮刀,靈敏依舊地奔向了集市一側的懸崖峭壁。“白公子就少廢話了,實在不行你就跟著她們一起死這兒得了!我還得去山上放置雷符呢!”
白烽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瞧著又是兩個哭鬧的女奴不知道誤撞了什麼幻象開始互掐起來,連忙衝過去將她們拉住。他拼命帶著所有救下的人奔向出黑市的山洞,而一路上都是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神色癲狂的集市商人。許多人都沉醉在自己的幻象中,痴癲大笑著胡言亂語,更有不少人已經在瘋狂中碰到了尖器引爆了法寶,殞命當場。
全都是這樣……一個正常人都沒有,一個都沒有。
年輕的小修士不禁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像他這樣的小弟子,是不可能知道邪器失竊這等大事的任何細節的。但所謂紙里包不住火,總有神乎其神的八卦消息傳入所有人的耳中。所以當白烽知道了這個害他師兄們喪命的女子,就是那被封印的邪教妖鐮所化時,他幾乎就是當場翻臉想要拼命。但曲鏡珏完全沒有躲閃他攻來的一劍,甚至強行攔住了怒意十足的漠雪,任由自己被他刺穿了整條胳膊。
“我欠你的,還有你那些罪不至死的師兄們……酒精會淡化我的人識,令我重回只剩本能的武器思維,他們對我動武,自然會被醉酒的我視為威脅……但即使如此,因債果償也不該算得這般簡潔。細清下來,終究是我最初在客棧對你們出言不遜,根源在我,白公子如此行為,鏡珏完全理解。”
白烽回憶起在倉庫,曲鏡珏捂著流血的手臂,面露真誠的那番話。驚異的他反復琢磨了好幾遍,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女子跟那傳聞里妖邪至極的邪器聯系在一起。
“蠱惑完黑市上其他商人後,我會留在展會,向內場的所有人施展芳華迷夢。當著白公子的面,我將暗示所有心存淫念的修士,讓他們用盡自己想象的手段凌辱我的身體。這次,我不會如以往游戲那樣,給他們留下鏡花水月的假象,他們侵犯的都會是我真正的實體……若是事後,白公子覺得依舊不夠,鏡珏在與兩位合力掩埋這黑市後,再來聽候白公子的發落。”
……我真是個傻子!以她的實力,但凡有半點兒冷血之心,在倉庫的時候我就死了!為什麼現在還要懷疑她的話!?
小修士拼命搖了搖頭,將心中的懷疑壓了下去,繼續努力將那些哭鬧的女奴們帶出了山洞。他現在突然有些擔心:按曲鏡珏的說法,那個將她好生折磨了一路的壯漢修為和她相近。現在女子的靈力尚未恢復完全,她真的能安然地解決掉一切麼?
……
“喝啊啊!!!!”熊嵐大聲咆哮著,黑色的龍卷凝聚在掌心,以排山倒海之勢撕碎了最後兩名存活修士的身體,接著氣勢不減地直衝渾身汙垢的女子而來。曲鏡珏蜷曲著身體雙手結印,將周身的靈力都化作了淡紫色的風屏,在巨大的摩擦爆裂聲中勉強化去了大半的力道。但先前被揉擰玩弄了太久,力危體衰的她依舊慘叫著被重重吹倒在房梁上,在落地時被怒目切齒的壯漢一把掐住了喉嚨。
怒發衝冠的熊嵐猙獰地將女子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掌中,黑色的風暴重新浮現,將她那頭青絲黑發吹得凌亂無比。“自命不凡的蠢貨!你以為解放出了本體就能和大爺抗衡?少特麼開玩笑了———比你厲害百倍的女瘋子,大爺都能將其制的服服帖帖,就憑這些被蠱惑的廢物也想傷了本大爺,痴人說夢!!!”
曲鏡珏呻吟著抓住了壯漢的手,勉強從嘴角擠出了一絲冷笑:“看來你也……發現人家的真身是什麼東西了呢……嗚呃……真,真是難纏……看來,他們說什麼……你的山寨被一窩端……就是那什麼……女瘋子所為吧……嗚呃呃呃!……”
“少特麼跟大爺多嘴!你現在還是大爺的,永遠都得是大爺我的財寶!既然知道你的真身是那把傳說中邪教教主使用的妖器,那你就別想再有翻身的機會了!大爺會研究出如何馴服你的方法,然後悟出突破至高修為的門路……我會成為仙盟的至尊!”
女子艱難地呼吸兩聲,額頭上的眼罩突然化作一道紫光消失不見,那雙印照著陰陽太極的目斂如洞察萬物的日月般光華爍瀾。
“顧盼自雄,高視闊步……你是從什麼時候起,產生自己沒中……我這芳華迷夢的錯覺了?”
“!!!”
心驚肉跳的熊嵐慌忙看向四周,額頭瞬間起了一層密密的冷汗。他舉目四望,拼命催動靈力感受著,卻逐漸面露疑惑———眼下還是這般光景,並無任何變化。
“嘖……哈,哈哈哈……瞧你那膽顫心驚的樣子……插科使砌,謔笑科諢……像小丑一樣可憐……”
“……你丫的!竟敢騙本大爺!!!!!”勃然大怒的壯漢拼盡全力,將手中的黑風暴猛地砸向了地上的女子。就在驚濤駭浪的掌勁即將拍到時,熊嵐卻突然發現,身下的曲鏡珏儼然已變成了那把紫光大盛的鐮刀,鋒利的刀刃正對著自己落下的手掌。但他勁道已出,根本無法收招,就這樣迎著刀刃狠狠撞了上去。
……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整個展廳被混沌的黑風完全攪碎,無數碎片被完全吹散,在黑市中散得到處都是。
“咳咳咳!!!”黑市上的懸崖頂端,曲鏡珏捂著胸連連咳出了好幾口鮮血,癱軟在地動彈不得。漠雪焦急地湊上前,用頭將女子的後腦托住,急切道:“曲姐姐!你怎麼樣了!?”
“還好……置換得還算及時。這惱人的修士,雖然狂妄自大,但確有幾分真才實學……即使我完全恢復靈力,不用本源鐮刀的話,也奈何不了他。”
漠雪松了口氣,探頭看看懸崖底下。魁梧的壯漢此刻正在放聲大笑,高呼著不過如此之流的話,動作夸張地在廢墟中跑來跑去。她疑惑地看看身邊的女子,輕聲問道:“那曲姐姐,他現在這樣,算是被你給蠱惑住了嗎?”
曲鏡珏微微一笑,擦干嘴角的血跡坐了起來,點頭應道:“那是自然。被映靈鐮留下傷口之人……只要修為不遠勝於我,任何人會陷入自己最渴望而不可自拔的幻象。”
漠雪若有所思地抖了抖白皙的身體,咂嘴自嘲道:“虧我之前還在曲姐姐面前展露魅惑之術,現在看來,真是布鼓雷門,班門弄斧了……只是曲姐姐不打算趁此機會吸他修為嗎?這可是一名金丹修士呀,就像對那些雜魚修士一樣,曲姐姐一定能辦到的吧?”
曲鏡珏聞言,看了看懸崖下的熊嵐,輕笑著問道:“那些雷符都布置好了麼?”
“嗯,全都貼好了。只待曲姐姐動手,保管將這兩座山頭炸的飛沙走石,把這整座黑市一舉毀掉。”
“那便走吧,我會進入鐮刀中龜息身體,就麻煩漠雪妹妹帶我逃出生天了。”女子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最後瞄了眼山崖下死氣一片的黑市。“若是無他,我便會誤傷整個客棧的無辜百姓……雖是惡人,亦無意做了善事。留他一身修為,讓他死得瀟灑些罷。”
語畢,曲鏡珏衝著山澗峭壁抬起手,輕輕打了一記響指,隨即便化作一道紫霧消失不見。回過神來的小狐狸立刻叼起了憑空浮現的巨大戰鐮,步伐穩健地飛速竄離了山崖。在她剛剛離開不久,兩側電光閃耀的雷符一張接一張地迸發爆裂,在接二連三的巨響中,落土飛岩自懸崖頂端滾滾而下,在漫天的塵霧中,將這座充斥罪惡的黑市完全抹滅,徹底掩埋殆盡。
……
“我這是怎麼了?”
“我……我自由了?!”
“公子?!是您救了我們麼?!”
“公子大恩大德,奴家沒齒難忘!”
“奴家願意以此身好生侍奉公子!”
……
山洞外,神色糾結的白烽剛從內側的山崩之聲中回過神來,便被好幾名脫困清醒的女奴團團圍住。他漲紅著臉不停地將一個個頂禮膜拜的女子扶起,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咯咯咯!英雄救美,俠肝義膽,好一段揚名佳話———我等忙活半晌,反倒是白公子成為了人生贏家呀。”就在小修士無所適從間,漠雪順著陡峭的山壁輕巧地滑下,將嘴中的鐮刀放在路邊,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尖聲叫道。她的話唬到了幾個受驚的女奴,紛紛躲在了白烽身後不知所措。
“漠雪妹妹,好了,休說閒話。”紫氣涌現,曲鏡珏拖著皮開肉綻的身體,纏著幾段布條跪坐在了鐮刀邊,衝著正欲出聲反駁的男子揮了揮手。“你將她們全都帶出來了嗎?”
白烽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兒,看著女子關心道:“你……傷的重麼?”
“可重了!曲姐姐已經是回光返照硬撐著身體在跟你說話了!就是因為要讓你出掉心頭氣……”
“漠雪妹妹,你這是在咒姐姐死呢!”曲鏡珏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腦袋,隨即衝著小修士擺手道:“多謝白公子關心。白公子雖為人刻板,但心秉正道,並堅持眼見為實,說實話鏡珏並不討厭你這樣的人。只是以後,望白公子遇事少幾分衝動,多幾分規劃,這樣於己於人都會少許多瓜葛糾紛。”
小修士愣了半晌,別過頭去,嘴硬地說道:“我……不需要你這樣的邪物來教導我。”
“喂!你這家伙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呀———”
曲鏡珏捂嘴偷笑,伸手將又准備唇槍舌戰的小狐狸抱在懷中,細聲問道:“敢問白公子,何為邪?何為正?”
“……人在做,天在看。你曾為魔教邪器,助紂為虐,那便是邪。”
“白公子方才在倉庫,也和漠雪一道進入了各自的幻境。鏡珏想問:白公子於芳華迷夢中經歷了什麼?”
白烽回過頭,沉吟片刻,小聲道:“我看到了自己……將身為邪器的你煉化,而後除去了那暴虐的嗅氣,將淨化後的精純靈力吸收……自己增長修為,終於有了行俠仗義的能力……”
“映靈鐮,拓的是人之本性,烙的是念之初心。白公子心系黎民蒼生,得道而不求為己,我的鐮刃縱可傷你皮毛,又企能歪你心中的道義?”曲鏡珏揉著懷中漠雪的小腦袋,微笑著說道。“起初行此計劃時,我便說過:黑市眾商人的生死,在於他們自己。若是有一人如白公子這般心明如鏡,少幾分害人之欲,鏡珏斷無可能直接取掉他們的性命。”
“不必多言。這次經歷的一系列事情……我確實感觸良多。你我一切恩怨,現在一筆勾銷……我會在變強後,重新驗證你今日所言是否為實……到那時,若還能相遇,我會再根據自己的驗證判斷你的一切。”白烽抿嘴說完,將身上的包裹打開,里面都是之前在展廳里搜集到的海量金銀。“這些———”
“留著給你身旁的美人們善後吧!既然白公子不再追究鏡珏的過失,那咱們後會有期咯!!”曲鏡珏“蹭”地一聲從地上爬了起來,哪還有先前半點兒身心俱疲之色?她衝著傻在原地的小修士拋了個飛吻,摟緊了同樣被驚到嘴巴大張的漠雪,腳踏紫霧一溜煙便沒了蹤影。只留下了後知後覺大叫留步的白烽,和那些再度靠向他的幾位女奴……
心似利箭志在軒;
金樽空來誤擰緣。
“曲姐姐!你原來沒事兒嗎?”漠雪驚奇地趴在女子的懷中叫道,啪嗒一爪按在了她胸前的一道傷口上。如同抹上的汙垢,隨著小狐狸的爪子拂過後,再也沒有了半點兒痕跡。
“你當姐姐是誰呀?吸收了這麼多法器和修士的靈力,又沒缺胳膊少腿,這種程度的傷,當然是隨隨便便就能好了!”曲鏡珏滿面春風地朗聲大笑,腳不沾地健步如飛,好像早已准備好這般精力充沛地酣暢踱步。“可算跟那呆呆傻傻的小修士把賬算清了!姐姐又即將成為無債一身輕的行旅游姬咯!”
“噗!曲姐姐你剛剛還說不討厭他的?”
“對呀。不討厭和不想跟他在一起又不衝突,有什麼問題嗎?”
“……看來妹妹需要重新評判一下,曲姐姐到底是個怎樣的妖了。”漠雪咯咯笑著,抬頭看到了女子脖頸上綁著的一塊小包裹,里面的東西隨著她的奔跑不斷地叮當作響。“好哇,曲姐姐原來還偷拿了這麼多錢!”
“這本就是咱除惡的報酬,姐姐拿得正大光明。”曲鏡珏歡快地揚著嘴角,飄逸的青絲在風中翻騰著,劃出了道道朝氣蓬勃的美麗曲线。
“漠雪妹妹請稍事放下心中所思,先陪姐姐去一趟陽溪城吧———有件必須完成的事,還在等著姐姐去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