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ntirmtr VS hir
希蘿現在依然十分緊張。看到上一局比賽中神樂七奈把自己撞成肉泥的時候,她實屬是愣住了,好不容易平復好的心情又開始了波動。她自認為自己沒有那種勇氣,也沒有那種能力,因此她只能慶幸自己沒有提前遇上七奈。
不過夏色祭也是一位難纏的對手。希蘿這種抽卡系的能力全憑運氣,在面對夏色祭這種對手時,若是在對方沒有架設好炮台之前抽到類似於防護罩的卡片或者能夠一舉摧毀祭的艦裝的卡片的話,等待自己的命運就只有被轟成渣了。
在走上擂台之前,希蘿一直磨磨唧唧的想要在台下先抽出來九張卡片再上台,可是在台下不論怎麼用力,那一摞卡片就好像變成了一塊板磚,怎麼也抽不到東西,她只好作罷,極為不情願地登上了擂台。
擂台對面,夏色祭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神采,就好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在別人看來似乎頗為恐怖,但是在希蘿看來卻是個好兆頭。她覺得祭已經被吹雪的死打擊到了,已經采用放棄思考的方式來麻痹自己,戰意低下到了極點,面對這樣的對手可以輕易取勝。不過希蘿倒也沒有掉以輕心,站在台上離祭的距離相當遠,生怕她在用那個詭異的呼吸法衝過來,像是打飛白上吹雪一樣把自己打飛。她一手捧著牌堆,一手覆在牌堆頂,以便在比賽開始的第一時間可以抽到牌。
綠幕蠕動著,緩緩攀升到了頂點,奮力搓著牌堆的希蘿也如願以償地在第一時間抽到了一張牌。
【千本針】
第一張拿到的居然是這種廢牌,不過她倒也不擔心,靜待著第二張牌上手。這個時候,祭才發覺比賽已經開始,緩緩從虛空中召喚出自己的艦裝來。希蘿看到這一幕,急得牙癢癢,要是剛才抽到的是一張大火球之類的,早就終結比賽了。
炮彈一顆顆出現在擂台的地面上,希蘿一邊奔跑著來到一根立柱的旁邊,一邊快速摸到了第二張卡牌。
【三重火球術】
希蘿就快忍不住立刻回頭把它丟出去了,可是看到夏色祭身邊已經造起厚厚的一層炮台後,又收回了這個想法。她現在是很著急,只要自己抽到防護罩類的卡片就可以給她大量時間過牌,可是怕的就是抽不到。經過了上一場比賽,她也明白了這看似堅不可摧的立柱也絕對不可靠,說不定祭的艦炮隨便來兩炮就可以把立柱連著她一塊轟成碎片,站在這玩意的背後只不過是提供了一種心理安慰罷了。
第三張、第四張卡片被抽了出來,分別是老朋友骷髏戰士和一張融合。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夏色祭那邊的炮台也快架設完畢,把黑洞洞的炮口對准了希蘿所在的方向。她不敢去賭自己下一張一定可以抽出防護罩,只能硬著頭皮把手中的牌都打了出去。
【骷髏戰士】!
【三重火球術】!
【融合】!
一瞬間,一具燃燒著烈焰的骸骨便化作一團火球,直衝向了祭。兩發巨大的炮彈轟炸在它的身上,卻只有滾滾濃煙,表面不見一絲損壞。
在這小小的一瞬間取得的優勢並沒有讓希蘿忘記繼續抽卡。這一次拿到手中的是一張【狂暴】,果然沒有防護罩。不過這張卡經歷了上一場的悲劇後,她也不敢亂用了。
火焰骷髏在夏色祭厚厚的艦裝中左衝右突,不知道毀滅了多少炮台,而祭也只是不斷召喚炮台,因為這骷髏已經闖入了很靠近祭的位置,貿然開火很容易誤傷自己。不過炮台無法開火,不代表祭不能行動。
她的身軀化作一道閃電,以遠超火焰骷髏的速度飛射出去,直奔希蘿所在的方向。
“啊?”
希蘿一下子慌了,也顧不得剛抽到的是什麼卡,急急忙忙就給用掉了。
【折光】
祭充滿力量的一拳像是打到了一塊棉花糖上一樣變得軟綿無力。與此同時,希蘿的頭頂出現了一個紫色的數字6,而祭的拳頭正卡在她身前的一塊紫色的光芒里動彈不得。
“嘭!”
祭高抬起一只腳,側踢向了希蘿。在命中希蘿前的一瞬間,一道紫色的光芒也成功阻擋住了她的腳,讓她頭頂的數字變成了5。而同時地,祭先前卡在光芒之中的拳頭也成功脫離,讓她立刻跳回去好遠,與希蘿拉開了距離。就在祭離開原地的兩秒後,烈焰骷髏撲倒在了希蘿的面前,一下子撲了個空。它身上的火舌燎著希蘿周身的紫色光芒,她頭頂的數字瞬間銳減至2,嚇得她急忙後退好幾步,同時抓緊時間摸下一張牌。
【元磁】
她沒有立刻使用它。這張牌可以創造一個帶有強力磁場的點,會將附近的金屬也帶上強磁。若是等到祭回到原位,再使用它,就能在一瞬間把她碾碎成肉末。不過祭仍然游離在外面,尋求著機會衝上前來給予希蘿最後一擊。同時,她還在調動著遠在擂台另一端的炮口,准備轟炸希蘿!
【竹鼠王】
抽到的下一張卡並不是符合她心意的像是折光一樣的卡,而是上一局中的制勝手段。而這個時候,一片片的艦炮群已經時刻准備開火了。要消除這樣的威脅,希蘿就得把元磁這張卡用掉。可是,一旦失去了元磁,自己的制勝手段就少了一種,誰知道自己之後會不會抽到的全是骷髏戰士這種廢牌?何況,夏色祭擺出來的艦裝僅僅只是一部分,就算被悉數摧毀還可以再召喚,因此用元磁卡來換取一時安穩是絕對不合適的。
思考僅在一瞬完成,希蘿立刻就做出了一個看似冒險,卻十分正確的舉動。
她立刻丟出竹鼠王,自己則站在它的身上,飛速向夏色祭接近。
原本就要指揮那堆火炮開火的祭只得無奈地停了手,現在這個距離再開火的話會誤傷到自己的。僅一發炮彈就可以讓她變成一灘骨渣肉泥,也足以蕩平這個粉紅貓貓頭。但問題是,她身上有那詭異的紫色光芒保護,自己沒有。
不過,她敢這樣直接靠近自己,反倒正中祭的下懷。本來祭就依靠呼吸法讓自己擁有了強大的搏斗能力,可奈何肉體凡軀,不敢輕易與纏滿烈焰的骷髏近身,那並不代表她會害怕身形如小山般的竹鼠王。祭立刻調轉身形,反身衝向了希蘿,背後則是窮追不舍的火焰骷髏。
看到祭的動作,希蘿面色微喜,立刻把千本針捏到了手上,隨時准備把祭射成篩子。既然她有信心打近身,就必然有一定的底氣。
可惜,夏色祭並沒有上鈎,只是在竹鼠王的附近打轉。沒有了理智的火焰骷髏只顧追殺,完全不管蔓延到竹鼠王身上的火焰。巨大的猛獸開始嘶嚎,不滅的火焰攀升上了它的身體,眼看就要灼燒到希蘿的身體上。
不過,這麼長時間過去,希蘿也多抽了兩張卡牌,【變巨術】和【護盾】。這多出來的兩張牌恰巧就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機,不過她並不著急。
竹鼠而已,就算它被火烤了,只要沒烤熟,沒有威脅到她,她就可以利用拖延出來的時間多抽幾張卡,以此復刻上一局的勝機,利用突然爆發的大量卡片擊敗對手。經歷了寬油竹鼠的那個視頻後,她對於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已經產生了一種除了保護欲以外的另一種欲望——食欲,因此對於把竹鼠王架在火上烤的時候沒有產生任何心理障礙。
不過,也不至於真的讓它被活活烤熟,這樣對自己是很不利的。烈焰骷髏不受自己的控制,便只能從其它方面入手。
【護盾】!
剛剛抽到手中的卡片被希蘿打出,一層厚厚的圓形透明膜直接罩住了竹鼠王的身體,將那熊熊烈焰排到了外面,竹鼠王這才免除了慘遭烤熟的危機。不過即便如此,它的身體上也出現了一層有一層燒傷的痕跡,尤其是身下的皮毛,幾乎被焚燒殆盡。
不過夏色祭看到這護盾張開,也很快反應出了對付它的辦法。一門門艦炮在此刻終於有了用武之處,黑黝黝的炮口噴吐著橙黃的火光,將恐怖的烈焰噴吐到了透明護盾之上。不過,這護盾看似脆弱,實際上卻堅不可摧,經歷了無數發炮彈的洗禮,依舊堅挺不倒,甚至透明的護盾有隱隱轉變為白色的趨勢。
祭看到炮火不頂用,立刻命令艦炮停止射擊。雖然彈藥還挺多,但經不住大量的消耗,況且對手作為這種隨機性很強的能力,隨時都有可能摧毀掉她的陣地,因此她不光保存了大部分彈藥,艦裝也保留了相當一部分沒有使用,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她也很快發現了護盾的缺陷。在火焰的燎烤之下,護盾的底部逐漸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而隨著裂痕逐漸擴大,奮戰了許久的烈焰骷髏,也終於呈現了頹勢,身上的火焰開始變得萎靡了起來。
眼看夏色祭這個近戰戰斗力就要失去牽制,希蘿卻一點也不著急。因為她趁著這樣的空檔已經連續抽到了三張卡片,從這運氣爆表的三張卡中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浮游炮】!
【火舌術】!
【撒菱】!
連續三張卡片被用了出來,其效果無比顯著。首先是希蘿的身體周圍出現了四枚漂浮在空中的像攝像頭一樣的東西,從前端的開口聚集著綠色的光芒;其次是她手中出現的一團濃縮的火焰精華,正隨著她的心意而不斷變化形狀;最後則是效果最為顯著的,在地面上出現無數雖然並非特別密集,但數量數不勝數的小型三角金屬尖刺,若是不小心踩到上面,必然直接被洞穿腳心,痛入骨髓。有了這鐵刺,祭被逼無奈,不得不在逐漸熄火的骷髏的追擊下,腳尖點地,從鐵刺中間的空地移動到了戰圈外,並飛速靠近著自己的一大堆艦裝。而在此期間,希蘿也一點沒閒著,不斷催動浮游炮射出綠色的激光想要封鎖住祭的退路,手中的火焰也不斷催生出小火球丟向祭。可是祭跑得很快,讓她的所有攻擊都幾乎落了空,不過似乎希蘿也壓根就沒想過這些攻擊可以命中。
夏色祭如她所願,衝進了自己的艦裝中。希蘿迫不及待,從懷中掏出了【元磁】,將其化為金塵碾碎。她幾乎已經看到了祭被壓扁成泥的模樣了,生存的曙光正在朝她招手,甚至連離開這里之後的圖景她也都想象好了,選擇性地直接把神樂七奈忽視掉了。
然而預料中的情形並沒有出現。積成山丘的艦裝的確是動了起來,可是卻並沒有像希蘿想象中的那麼動。僅僅只有少數艦炮、魚雷管向中間聚集而去,互相撞擊在一起成了一塊廢銅爛鐵,根本沒有波及到早已感知到了危險而靈巧閃躲的祭。而更多的零部件,反而瞬間散開,像是碎片手雷爆炸一樣被拆成無數塊,爆散而開。希蘿只覺得下半身的溫暖突然消失,卻是竹鼠王龐大的身軀爆散消失了。布滿裂痕的護盾根本無法抵擋突然爆來的實心金屬塊,像是雪糕上結成的薄冰片一樣被瞬間打碎;只顧著悶頭衝鋒的火焰骷髏也被一根炮管飛過來直接砸得散了架。更要命的並不是這些爆裂四散的艦船組織,而是那一顆顆還沒有裝填的或是已經裝填的炮彈、魚雷一類。失去了彈道束縛,它們四處亂飛,有的落地方式合適僅僅只是砸出一個道裂紋,但更多的要麼直接飛射到綠幕之上炸出一團團火光,要麼就落到擂台上犁出來一個個的大坑。幸運的是,這些碎片和炮彈都沒有衝著希蘿去。而不幸的是,即使如此也有好幾枚炮彈和金屬板衝著希蘿的面門直飛而來。
這些都只發生到一瞬間,連她的思維還沒轉過彎來,身上繚繞著的紫色光芒已經被接連飛來的彈藥砸成了虛無。在空中失去了竹鼠王這個支點的希蘿一下被擊飛了出去,毫無防護地在地面上一陣翻滾。
直到身體傳來的劇痛喚醒了她的神經,希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也顧不得身上是不是骨折了,她急忙揮舞著雙手,想要拿到落在附近的牌盒,卻被一只纖塵不染的潔白靴子一下踩住了手掌。
“啊————!”
希蘿痛呼出聲,抬頭望去,滿眼是夏色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以及她裙下黑色褲襪里的白色小內褲。
不過生命的危機也不允許她去欣賞這些了。她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自己突然就從絕對的優勢,落到了即將死亡這種境地呢?
浮游炮紛紛爆散,連手中的火舌術都被祭一腳踩熄,甚至她獲勝的希望,那牌盒也被她一腳踹出去老遠。
都是因為那張【元磁】卡一手造成的!
盡管擺上擂台的艦裝都損失殆盡,祭依然可以召喚出備用的艦裝來。不過鑒於那一發詭異的攻擊摧毀了她之前所有的艦裝,她這次僅僅召喚了一根高射炮的炮管握在手中,打算一擊打爆希蘿的貓頭。
攤倒在地面上沒有任何反抗力的希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粗長的鐵棍被祭舉得越來越高,雙眼中布滿了恐懼。
“吹雪......我這就來救你!”祭默念著,沒有任何對敗者的憐憫,把炮管舉到了最高。
這時,希蘿原本了無生氣的雙眼突然變得雪亮,一道金塵在她面前爆裂開來!
夏色祭回想起那艦裝到處飛的時候也出現了這樣的情形,急忙抽身後跳。下一刻,從希蘿的面前直射出好大一片扇形的銀針,幾乎擦著祭後仰的胸脯飛過。若是祭的身高再高一點,或者是胸部稍微有一點,在這一刻肯定都會被扎得鮮血淋漓。
這一片銀針散射了一地,卻依舊可以為希蘿所用。她趁著祭還沒有緩過勁來趕緊給她一榔頭,急忙發動了第二張卡牌。
【狂暴】!
卡片的效果,正針對著祭手中的水管而去。
夏色祭憑借強大的柔韌性,雙手撐住了一片空地沒有徹底躺倒在地,要知道這地面上可全都是鋒銳堅硬的鐵三角刺。可緊接著,手中緊握的炮管傳來了幾乎要燒傷手掌的熱度,燙得她身體一個激靈,沒有繃住勁,一下子仰面躺倒在地。
“呃——”
劇痛深入骨髓。那一個個鋒利的鐵刺刺入了少女嬌嫩的肌膚,在後背上、大腿根、脖頸上,甚至頭皮都開出來一個個傷口。每一個傷口都很淺,僅僅戳破皮膚略微入肉,但這樣的傷口所帶來的痛感絕為深刻,一下讓祭癱在了地上無法活動。
“是我贏了!”
希蘿盡管身上多處骨折,卻依舊掙扎著半坐起來,扔出了手中的最後一張卡牌。由於肋骨斷裂的原因,似乎是刺破了肺部,導致她說話的時候嘴角都泛著血沫。
【變巨術】!
可是使用卡片又不需要說話,只需要她念頭一動,金色的粉塵就在眼前爆開。
變巨術的目標,正指著祭身下的一顆鐵蒺藜。
夏色祭還在地上躺著,痛得倒吸冷氣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抬高了。
緊隨其後的是幾乎讓人昏厥的劇痛。她艱難地抬起脖子朝胸口附近望去。多虧了她沒有胸,她現在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根足有三指粗的巨大鐵刺透過了自己的腹部,露出了好長一截尖端。血液浸透了赤黑的鐵刺,分不清是鐵鏽味還是血腥味的刺鼻氣息刺激著祭的鼻腔,讓她的大腦一陣陣的眩暈。
“起......起!”
她額角青筋暴露,雙手扒住鐵刺止住她的身體繼續向下滑的趨勢,居然奮力要把自己從刺上拔下來。
“我還沒有放棄......吹雪,吹雪!”
那熟悉的一抹白影突然出現在了祭的眼前。靈動的狐耳,天藍色的瞳孔,柔軟的白毛,輕飄飄的尾巴......
“加油啊祭醬!”白上吹雪緊握雙拳,嘴角挑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相信你,一定能拿到冠軍吧!”
“吹雪,吹雪.......”
她喃喃著,居然真的一點點把自己從大鐵刺的尖頭上要拔下來了!
希蘿的臉頰抽搐著,不光是因為身上重傷傳來的劇痛,更是因為目睹了祭一點點把自己從鐵刺上拔下來的時候產生的幻痛。
“不過,這一次還是我贏了。對不起啦,木口的前輩~”
她手上拿著的,是一團綠色的光芒。邊菊書,居然是像火舌術一樣,可以重復使用的卡片。
“還差一點點......”祭則是對希蘿的想法一無所知,還在奮力地掙扎。隨著她的腹部越來越痛,她的雙眼卻越來越明亮:她知道她越是痛,說明距離自己徹底把鐵刺拔出來的時候越近了。這疼痛並沒有消磨她的意志,反而刺激了腎上腺素的分泌,讓她斗志昂揚,滿腦子都是吹雪的背影。
“噗呲”
這一聲細微的聲響何其突兀,隨之而來的第二波痛感讓夏色祭的瞳孔瞬間失焦,滿是鮮血的雙手也一陣顫抖使不上力,讓那根快被拔出來的鐵刺又快速竄回了原位。等到她的雙眼重新聚焦的時候,眼中的鐵刺已經變成了兩個。一枚滿是血跡,從後背穿透了上腹部,而另一枚則尚且滴著鮮血,自腰部穿入,從小腹刺出,似乎是捅破了某個對於少女來說異常重要的部位。
“......啊...?”夏色祭大張著嘴巴,發出了困惑的聲音。很快,困惑的叫聲就轉變為了恐懼的嘶聲,張嘴發出的不是尖叫或者慘叫,而是一聲聲漏風一樣的悲鳴。她在這一刻還試圖扳動那堅硬的鐵刺,下一刻便被另外一根鐵刺給穿透了右手大臂。鐵刺粗長,幾乎就要把她的手臂穿斷,僅留了一層皮肉,斷裂的骨頭直接從傷口處上掀著翻出,無比駭人。
然而祭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又是一根金屬鐵刺突然變得巨大,直接刺穿了夏色祭的一條大腿,把它刺得高高抬起,另一只腿在停止掙扎後無力地垂向了地面。她緊咬著牙,眼睛瞪大,渾身的冷汗混著熱汗和血味,把自己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但她仍覺得,自己還有活下來的希望。即使她傷再重,也不影響她召出威力強大的艦裝,一炮把希蘿轟殺至渣。不過越是大口徑的艦裝召喚時間就越長,在那期間很有可能對手會做出反制,或者因此她要弄出一台口徑雖小,但可以一發斃命的小口徑艦炮或者魚雷管來。自己受的傷再重也沒關系,一旦贏了,只要死在對手後面,就能被白西服們奇怪的手段給“復活”起來。也正是因為她看到了希蘿被拍成兩半以後完美復原,神樂七奈從一坨只能從地上被鏟子鏟起來的肉泥恢復如初,祭才會有這麼高的斗志:吹雪可還留著全屍呢,自己若是活下來,就很有可能讓她復活!或許,如果,瑪琳船長,還有巧可老師......都可以活過來!
夏色祭拼命弓起身子,可由於上腹部插著的鐵刺,導致她坐不起身來,只能透過雙腿之間看到兩只粉紅色的貓耳。
“勝者......是我!”
一門可以戴在手臂上的小炮驟然成型,祭拼盡全力舉起這只沒有受傷的手臂,電光石火間瞄准了希蘿。
“碰!”
火光自炮口涌出,落點卻相差甚遠。更令祭絕望的是,這一枚炮彈打出去居然沒有爆炸。
是極為少數的啞彈!
至於這一發為什麼會偏,恐怕就是祭面前這根閃閃發亮,還沾染著新鮮血液的鐵刺了。這根嶄新出現的鐵刺,正插入了祭的胸膛,剛好位於正中心,也剛好避開了心髒和肺部,但卻讓她口中冒出了一絲又一絲的血沫。
內心的力量是強大的,在面臨絕境時尤為明顯。盡管鐵刺並沒有傷及心肺,祭卻感到一股鮮血堵在喉頭,讓她無法攝取到空氣,四肢上下都感覺到冰冷無比。砰砰跳動的心髒的聲音逐漸覆蓋了擂台上的其他聲音,就好像有人在天上擂鼓一般震耳欲聾。好像是心髒上打開了一個水龍頭,有大量的鮮血順著傷口四處噴濺,過不了多久就要死亡。
“咳嘔!”
一大口鮮血從祭的口中吐了出來。這是她的內髒受了重傷,終於返出來一口血,卻恰好在她覺得自己的心髒被刺穿的時候吐出來,讓她的臉色瞬間灰暗一片。
“好險......”
希蘿倒吸一口冷氣,剛才要是真的被那一炮轟到,就真的是陰溝里翻船了。幸好,恰好趕上時機,剛好在她要開炮的瞬間變大了一根鐵蒺藜,刺穿了祭的胸膛。變巨術雖然可以重復使用,但她一直十分小心,因為每次使用都要有一段時間的冷卻時間,再加上原本的鐵刺那麼小,很難指定到自己想要變大的目標,所以這幾根鐵刺其實都算是失誤。按照她原本的想法,應該直接有一根鐵刺猛然把祭的頭顱扎穿才對,可是僅僅只是刺穿了她的身體,沒能致死。
“快點死掉啊!”希蘿也是有些無力,她不敢再浪費寶貴的牌庫,可是刺入了內髒的斷裂肋骨讓她的嘴角溢出鮮血,讓她的生命也進入了倒計時。她不敢拿命去賭,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會突然昏過去,只能強撐著模糊的意識不斷使用掌心處越來越小的變巨術。
一根又一根,鋒利的鐵刺好像是在刺一只布娃娃一樣,又把祭的另一只手掌、她的臀部,還有一半肺給刺穿了。在此期間,祭連一點像樣的掙扎都沒有了,只是大睜著雙眼盯著天上的綠幕。
她已經進入了彌留之際,進氣多出氣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好像是想要從肺部破損的傷口上吸收到足夠的新鮮空氣一樣。
“吹雪......我......”
她想抬起手臂,卻被插在鐵刺上動彈不得。肺部的破口,胃酸的溢出,大量的失血,都在一絲一絲地把她最後的生命給帶走,祭提不起任何力氣再去召喚艦裝了。就算真的能召喚出來一台相同的小炮,她的雙手也早已被刺穿,幾乎沒有使它開火的條件了。
“沒有關系的祭醬,你已經很努力啦!”
吹雪還是那一幅微笑的表情,撫摸著她的腦袋。“不要哭了,不要哭了,給你擦擦眼淚哦。”
“我,我沒哭......”祭眨了眨眼,卻感覺有濕潤的液體從眼角流下。這是血嗎?還是眼淚?
又有好幾根鐵刺在眼前出現了。祭不知道它插在了哪里,不過都無所謂了。一點點溫熱的液體突然沾上了臉頰,那一定是自己噴濺出來的鮮血。
好痛苦......好想結束......
想活下去......吹雪......
無數的念頭在她腦海里不斷地交織,最終還是匯聚成了那只白狐狸的形象。
“從現在開始,不用努力也可以了哦。”
“是、是這樣嗎......謝謝你,謝謝你,吹雪.......吹雪!!!”
祭抽動著鼻梁,居然強行把那只斷臂從鐵刺上拔了下來,在嶙峋突出的斷骨之上,生成了一門小型艦炮!
然而下一刻,一枚粗長的鐵刺猛地從她的後頸正中心刺入,貫穿了她的整個脖子。這一根鐵刺格外的粗長,幾乎就要把祭的腦袋給卸下來。頸椎沒有起到任何阻礙作用,便被輕易捅碎;薄薄的一層皮肉混雜著碎肉骨茬連接著夏色祭的腦袋和身體,讓她沒有直接被戳掉頭顱。眼看就要射出的艦炮也在這時候啞了火,分成四個關節的手臂軟綿綿地垂了下來,艦裝也緩緩散成了一團霧氣,消失不見了。
“吹雪,我來見你了......吹雪?”
天空中的綠幕上,吹雪先是收斂了一下微笑,隨後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吹雪?”
祭的雙眼陷入了黑暗,心髒也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她的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臉上的表情卻是困惑無比,微張的小嘴好像正要問著些什麼。一地的鐵蒺藜都消失一空,只有還插在她身上的無數根鐵刺還依舊立在場上,把她的身體刺的千瘡百孔,倒是完美避開了整個腦袋,讓她的頭部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綠幕緩緩瓦解,希蘿依舊鴨子坐在擂台之上。她並非是賴在擂台上不想走,而是在祭徹底死亡的時候,心情驟然一放松,再加上外界喧鬧的搖滾樂突然灌入了耳朵,直接讓她昏了過去。
希蘿做了個夢,夢見好多鱷魚,對著她橫衝直撞而來,要一口把她給吞了。希蘿拼命掙扎,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逃脫,被一條幸運鱷魚一口吞入了腹中。
在鱷魚的肚子里,又黑又熱,還有它的胃液在不斷腐蝕她。不過,希蘿卻突然聽到了音樂聲,身下的觸感也從悶熱變得冰冷起來。
她猛地張開雙眼,果不其然,自己正躺在場外的長凳上。希蘿急忙爬起來,上下檢查了一遍身體,確認沒有任何傷痕後,松了一口氣。劫後余生的喜悅立刻衝淡了噩夢帶來的恐怖,她很欣喜,自己又活了下來。
再檢查了一邊自己的身體,確認完全沒有留下後顧之憂後,希蘿才終於騰出空來望向擂台。
這似乎是主辦的惡趣味吧,夏色祭破破爛爛的軀體正被放到一片河灘之上,血液還未控干,順著濕潤的泥土流入了河中。在渾濁的河水中,有幾只綠皮鱷魚正朝著河岸緩緩游去。其中一只鱷魚張開了嘴,其內部露出的牙齒根部居然呈金屬之色,甚至沿著牙齦如電鋸一般轉動了起來。
鱷魚由於骨架的原因,嘴巴並不能張開過大。再加上它沒有發達的用於撕咬的牙齒,在捕獵時要麼把獵物囫圇吞棗全部吞下,要麼就只能一次咬下來一小塊,要完了還有休息許久才能再吃下一口。甚至為了能讓食物更好下咽,還會把肉類故意放腐再吃。不過眼前這些鱷魚顯然不是自然界中的尋常貨色,光是一嘴電鋸一樣的牙齒就杜絕了它囫圇吞棗吃東西的可能性。這些鱷魚一條條都有兩米多長,眼中全是嗜血的光芒,蠢蠢欲動著爬向岸邊。
希蘿雖然對夏色祭即將被這群鱷魚撕咬的情形感到十分不適,但是始終有一股奇妙的力量,驅使著她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最後億眼。一開始希蘿還在抵抗著這種奇妙的衝動,後來干脆就任由它去了,至於原因,她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只覺得身體燥熱無比。
終於有一條鱷魚爬上了岸。香甜的血腥味刺激著它的鼻腔,讓它立刻興奮了起來,以一個對於鱷魚來說匪夷所思的速度飛奔前行。這仿佛是個信號,所有的鱷魚都停止了在水中的潛伏,如箭般飛奔向了夏色祭的身體。
為首的那頭鱷魚當仁不讓地咬住了祭的腦袋,在看到獵物沒有任何反抗動作後——當然死人是不可能反抗的,便加大了力度。祭可憐的小腦殼只支撐了不到一秒鍾就被轟然咬碎,頭顱的上半部分化作一灘腦漿血肉和骨頭片。鱷魚一點也不嫌棄茶色的發絲會影響了腦汁的口感,也不曾把骨片吐出來,它口中的電鋸尖牙足以應付這一切。其它的鱷魚也沒有干看著老大吃,一個個紛紛叼住祭的四肢,輕而易舉就把本來就被鐵刺捅的到處都是裂口的肢體撕碎,啃食,令人牙酸的骨頭被咬開的嘎吱聲響成一片。不過這些個鱷魚似乎並沒有它們的老大那樣牙口好,大塊斷裂的腿骨、臂骨一類紛紛被吐出來,上面還沾著不少猩紅的肉渣。有的鱷魚想要吞吃已經成為人棍的祭的內髒,但是奈何嘴巴太長,不能探進她的腹腔里大快朵頤,只能一口咬住她的陰部,隨後拽出一個破破爛爛的倒三角形的器官吃了。
鱷魚老大在充分品嘗到了腦汁和眼球的味道後,又把目光投向了祭的下半部分腦袋。沒有猶豫幾秒鍾,她便成功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祭的嫩舌對於鱷魚來說是一道美味,然而它還沒來得及品嘗味道,就已經把它鋸成了碎末。
祭的胯部被啃食得血肉模糊,有一只比較聰明的鱷魚從腰腹部啃起,率先吃到了柔軟的腸子。這樣一來,她的胯骨幾乎就快要被卸下來了。鱷魚的長吻到現在顯現出來了優勢,一只鱷魚把嘴巴探進了她的腹腔,想要遠遠地吃到她胸腔里的內容物。它這樣越界的行為立刻就被鱷魚首領制止了,一巴掌把它的腦袋給拍得一震。在它識相地後退了好幾步後,鱷魚首領才心滿意足地一口咬住了夏色祭的胸脯,隨後用力一啃。
祭的胸前多了一個大坑,里面被咬成兩半的內髒無力地掉落出來。不過鱷魚首領倒是越咀嚼越感到不對勁,索性一口把嘴里的骨頭碎片混雜著肉末的玩意給嘔了出來。
它以為獵物的胸脯必定脂肪充足,肉質鮮美,結果一啃除了心髒那塊肉有點嚼勁以外,幾乎就是一層皮肉和骨頭,脂肪含量很少,讓它失望得緊,垂頭喪氣地朝著河里爬了回去。看到老大離開,其他的鱷魚也不敢多吃幾口,放著被啃得只剩下一邊腰部和雙肩以及骨頭周圍的難以剔下來的血肉的夏色祭躺在岸上。不過她這幅樣子,被人看到都只會感覺到不適和惡心,誰又會把這具殘軀破骨和曾經的美少女JK主播聯系到一起去呢?
擂台上的景色緩緩恢復了原樣。白西服們把台上的殘肢斷骨都收集了起來,裝到了一個透明垃圾袋里面,再次投入了白上吹雪的小穴之內。如今她被擴張到了極致的腔內裝有一個隔絕用的玻璃桶,里面裝著腐蝕性的液體,用來分解這些骨肉。夏色祭的殘軀被扔了進去,立刻發出了呲呲地響聲,同時似乎有絲絲白煙緩緩騰空。她們以另一種方式,再次上演了第二局對決的情景。
距離祭的軀體徹底被腐蝕干淨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希蘿卻突然覺得這呲呲的響聲,好像是在催促自己邁向死亡的深淵。她不敢多想,急忙逃回了休息室。自己走回去,總比等著那椅子把自己彈射回去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