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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艦面騎士K 第一話 戰艦&皇家藍&陋室

  KANMEN KNIGHT K\r

   [chapter:第一話 KRIEGSSCHIFF und KOENIGSBLAU und KLAU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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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艦。”\r

   短暫的沉默之後,手機那端傳來了怒吼:\r

   《白痴嗎!》\r

   大得過火的電音讓人雙耳隱隱作痛。我不禁眯起眼睛,把聽筒拿得遠遠的。\r

   “都市”的河道里怎麼可能有戰艦通過啊。對面的人責罵起來。\r

   “也對,但是那確實是krebs哦。”\r

   我一邊上下點著頭,一邊回應道。\r

   時間是七月三日,橋上,十五點。\r

   毫無疑問的夏季進入後半程,可是天空卻一直陰沉著,兩周以來層雲像棉花一樣鋪在頭頂,根本無法想象其上還有太陽。只有二十五度的氣溫相當舒適。\r

   吹到身上的風里沒有鹽的味道,敲打著皮膚的水滴分外冷冽。\r

   被雨打濕了的頭發緊緊貼住臉頰,讓我感覺癢癢的。\r

   流進衣領的水濡濕了內衣,繃在身體上的布料使人隱隱地興奮。背德感還是快感,故意忽略掉不去分辨。\r

   心情舒暢起來,我攀在大橋的鐵絲網上,眺望著krebs的身影。\r

   吐出一口白氣,代替雙眼的其他的感官捕捉到了目標的痕跡。\r

   《……對不起,我太緊張了。Kategorie A,還是Kategorie B?》\r

   “第二種,但是好弱,直接殺了吧。”\r

   《前輩,電話里也別講這種字,不吉利的。》\r

   你在乎的是這種事啊!除了嘆氣還能怎麼樣,我抹了抹臉上的水。\r

   《可是現在下著雨呢,很冷吧,早點回來比較好,洗衣粉越來越貴了。》\r

   哪兒的話,這樣一來不是連洗澡都省了嗎。這麼一路走回來的話,想必到干草市集廣場之前就能衝干淨。\r

   “水和女性的關系,就如同月與神秘一般……”\r

   防水的手機那頭傳來了明顯的“呿”的聲音。可是我心情此刻大好,並不想追究她的偽善。\r

   《前輩,我說啊,我們和上門除蟲或者賣保險的一樣,都得給對方留下好印象,如果五點鍾你再不干干淨淨地送外賣,就只能辭退了。》\r

   哈哈哈,那不可能的!但是我覺得店長開玩笑的可能性很低。\r

   從鐵絲網上跳下來的時候踩進了水坑,這回鞋子里也汲滿了水,但是無所謂。\r

   網上拴著的金屬鎖咔咔地響成一片。\r

   祈禱戀情長久的橋鎖從這一頭延續到了另一頭,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掛了幾千把。如同道路一般長遠的感情一定會相當浪漫,但是我還有“驚奇的聖克里斯蒂娜”號,再長十倍也能跨越。\r

   “啊。”\r

   糟了、自行車倒在水窪里。\r

   座位濕了……我又不是渾身澆透,唯獨坐在潮乎乎的椅子上這件事敬謝不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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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張開眼睛,大腦卻無法認知看到的東西。\r

   她正處於汙穢的中心,周圍並沒有什麼人影。\r

   摸索著撐起上半身,掛在肩上的包裝紙簌簌地墜落。\r

   恍恍惚惚的光亮灑落在附近,靠著內耳和常識辨識出上與下。\r

   “啊……”\r

   她歪著頭,開始抹起流進眼睛里的液體,但是卻越抹越多,終於意識到現在是在下雨。清冷的水滴不斷打在身上很有質量感,肺的內部吸入的冰涼的空氣讓人不太舒服。體溫流失得很快,這樣下去會得凍病,不做些什麼不行。放棄了自我清潔的少女開始觀察這條窄巷。\r

   出口的一側能看到流動的水,雨幕的對面似乎是碼頭。\r

   扭過頭看到的另一側,是毛細血管一樣伸入黑暗內部的巷子。\r

   極為淡薄的光线形成亮斑,點綴在視野之中。\r

   顏色鮮艷又扭曲的光景,隨心所欲地拉伸變形起來。\r

   牆壁上生長著一塌糊塗的青苔。以上的部分則是呈現出病態的白。\r

   慘白和淺綠。\r

   就像是失血的斷肢一樣。\r

   牙齒開始打戰,不知怎的身體對這顏色十分地抗拒。\r

   垃圾堆特有的酸氣讓她咳嗽起來。\r

   昏昏沉沉的意識捕捉到了紛亂的足音。\r

   別過來!揮起來的手臂砸在身邊的垃圾箱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就連她自己也為這份凶暴性吃驚。她反復地看著皮肉翻轉了的手臂,做出了無法再使用的最低限度的判斷。恐怕是骨折了吧。\r

   對此感到害怕的少女,身體搖晃起來,不得不用別的手臂撐住地面。\r

   她最後看了一眼小巷子的入口,那里是有什麼東西存在的“外面”。\r

   “要快點回去、才行。”\r

   像是要墜入城市的陰影里一般,扶著牆壁走進了巷子深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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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點半,終於在繁復的民宅之間找到了小公園……那其實只是兩條巷子接頭的地方,擺放了三把長椅、一盞街燈和一個計時鍾而已。\r

   被樹木和低矮的黃楊灌木包圍起來的小廣場,在下雨的午後似乎沒有人光顧。\r

   沒有落葉也沒有泥巴的地磚顯得十分整潔,在黑暗中微微反光。她對無意中發現的休憩地非常滿意,腿腳再也支撐不住,只好正面朝下地趴在長椅上,下半身癱在地面無法動彈。\r

   吸入肺部的冰涼的空氣,讓身體各處火燒般的激痛略微緩解。\r

   腿上嵌進了兩塊彈片,胸腹也受了不少損傷。但是剛才慌亂中也看到了,傷口已經愈合長出了新肉。長出的新肉比失去的部分更多也就意味著沒有大礙……應該。\r

   突然氣悶起來,緊接著咽喉以下的部分變得很奇怪,她從食道里吐出了包裹著黏答答綠色液體和鮮血的金屬片。\r

   被融化成金屬球的彈片割開了喉嚨,但是那一點點的創口立刻也愈合了。\r

   呆呆地看著漂著血絲的體液,她回憶起這異物是怎樣到自己體內去的。\r

   從綠寶石那邊飛來的碎塊,打在自己後背上。但是那已經不是她認識的伙伴。\r

   在自己身後拼命航行的時候是伙伴,而那具屍體……殘骸僅僅是帶著詛咒情感的肉塊。\r

   肉塊是很容易甩下的,所以死去的她們就變成了彈片,變成了那樣再由自己將其產出。\r

   不想變成漂浮的肉片。\r

   但是我活下來了,我不能哭……她這樣想到。\r

   僅僅是因為自己接受了那份暴力而已。\r

   努力偏過頭部,讓發酸的鼻尖偏向另一邊,忽然看到有人站在路燈另一側。\r

   雨越下越大,像是發光的彈雨。\r

   那個纖細的輪廓,毫無疑問屬於女性。\r

   身影融入了昏黃的雨中,浮現在那兒。\r

   譴責著自己的存在似的,她用怨憤的目光看著這邊。\r

   跨越了十幾米也能傳遞過來的,令人不快的失去所在(Будучи там)的氣味。那是以鮮血和鐵鏽連接起來的的……同性(同類)的味道。\r

   艦娘……?她閉上眼睛再睜開。\r

   不,不只是艦娘而已,燈光模模糊糊照映出來的東西體型相當龐大,至少也有兩米。那是怪物。\r

   女性的輪廓黯淡下去,一塊塊地消失了,而怪物卻越來越清晰。\r

   那個艦娘正在慢慢被怪異所啃食,而她卻沒有發出聲音,一直看著這邊。\r

   無法分辨有沒有興趣、看不出來是否抱有情感的,無機質的目光。\r

   少女用力眨著眼睛,想要驅趕走這些幻象,但是愈是觀測這進食的場面便愈是迅速,景象往視野的下方沉降,像是快放一樣。\r

   終於怪物完成了它的侵蝕。\r

   是的,從一開始那里就只有一只怪物存在。\r

   那便是將自己所屬的艦隊、親密如同家人般的姊妹一個一個用火焰破壞的深海怪物。\r

   它還是追上來要殺自己了。\r

   即便從戰場一直逃到這座都市,逃到人類最終的防衛线的內部,逃到渾濁的河水里,逃到令人作嘔的垃圾堆里,逃到不知道的地方,怪物也還是會來。那就是恐怖啊。\r

   對不起。\r

   少女撫摸著從未放開過的親友的殘骸,對自己拋下來不管的逝者,對用如此怨恨目光看著自己的艦娘們,流下了眼淚。\r

   對不起。珍珠號,大概……\r

   她努力地用並不是手臂的東西撐起上半身,俯視著正下方的怪物。\r

   《MAXIMUM MODE DRIVE》\r

   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但是,已經無法辨別那是什麼意思。\r

   太過害怕的內心縮成了一團,不如說是要壞了。\r

   “KNIGHT PUNCH。”\r

   視野一下子消失了。\r

   重重倒地、濺起水花的身體一次次地噴血,長出新的肉來。\r

   終於一次也沒能夠成功,它僅僅存活了三十分鍾。\r

   那失去了頭部的東西只能說是肉與骨的結塊,因為我已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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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喔,下午好。嗯,在哪里?比起這個,店長,下午的新聞播過了嗎?你沒有看吧,沒有的話也好。街上的電視看十分鍾也要收費,真是很便利的賺錢方法。\r

   四點五十五分,我從毛細血管一般的巷子里走回到大路上。\r

   將鎖圈的鑰匙放回口袋,車撐發出了干脆的砰噔的響聲。\r

   路過“妮可妮可保險”的時候,我在街對過的、名字很直接的、叫做GAME的電玩店里蹭了一會兒電視。但是因為身上沒錢所以馬上被趕出來了。\r

   流散的雲像是分開的戀人一樣,彼此之間若即若離的。\r

   橘色或者咖啡色的天空,在其縫隙之間努力地存在著。\r

   抬頭去看時,啪嗒啪嗒地偶爾有水滴在臉上。\r

   下午的雨已經結束了。\r

   與鋼琴很配的黃昏來臨,我推著自行車突然感到十分寂寞。於是給店長打了電話。\r

   在那之前,還有事情要做——這麼想著的時候,眼前出現了能當作鏡子使用的櫥窗。正合適。\r

   凝視著櫥窗的女人,皮膚比常人更加蒼白。\r

   被雨打濕、在臉上流動的短發正如葡萄酒一般。\r

   那之下是貓一樣的細長瞳孔和青金石似的虹膜。\r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往常的自己。\r

   慢慢地撫摸著手指上的戒指,電話終於接通了。\r

   《沒有哦,但是從食客那里聽說了。小食店就是連接表里世界的橋梁啊!好講閒話的人哪里都不會少。》\r

   我摸了摸嘴角,啊,已經在笑著了,所以放心地問道:\r

   “店長,今天還有貨嗎?”\r

   ……沒有了,你就這樣直接回去也可以。等一下,可以來這邊沒有問題。話說在前面,那種貨我可不會再進第二次了,PASS!你也知道吧,就算我可以跟著你胡鬧,這里總歸還是正經的店,地下倉庫所能存放的也只是一般人的食物。\r

   “大發慈悲也好事後記賬也好,請你變通一下啦,我什麼也願意做!”\r

   《嗯?你剛才說什麼都行是嗎,那麼周末也來打白工吧!》\r

   不一會兒,我就路過了後輩看管的餐廳,卻並沒有進去。\r

   如果我沒有一時興起,而是一直朝著前面走到干草市集廣場的話,時間是足夠的。\r

   現在要衝掉身上的血腥味恐怕只能去洗澡,既然如此還是回公寓比較好。\r

   沒有那種貨的話,我也就沒有必要再去打工處。只是去露臉的理由要有多少有多少,今天已經很累了。\r

   想到腰間空空如也不能使用的kanzeluhr們,我就發愁得直想撓頭。\r

   那是像魚雷一樣細長的針筒。一面有顯示內容物的透明部分,尾部則是做成了十分精致的十字尾翼內含螺旋槳的模樣。\r

   同時使用兩枚的話,就可以讓無法操作K粒子的自己變得強大起來。\r

   就這樣直接在大街上殺死一個兩個人,然後用她們來……我腦海中冒出了這樣的念頭。\r

   這座都市,全稱“全自動K粒子發散系統防御都市”,原本就是給退役的海軍長官們以及解體之後的艦娘所居住的地方,獵物滿地都是,簡直多的要爛掉。\r

   哈,哈,就算是強迫自己去泛起這種念頭,也只會感到惡心。說到底,我本來就一個人也沒有殺過,又不是什麼殺人鬼,怎麼可能興奮得起來。\r

   人類以外的東西——K則是別論。\r

   K的都市,絕對是錯誤的。\r

   “喂,在聽嗎,店長?”\r

   我一直在等你掛電話啊。那邊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r

   “抱歉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今天還是不去了吧,明天我們一起去喝酒吧,明天。”\r

   怪不得你過門不入呢。剛才我可是站在窗口看著你的哦。\r

   “那麼我就是辜負了佳人的薄情女子咯。真的是很有感覺的故事呀,我還是挺欣賞你的。”\r

   《……今天是算賬的日子,好啊,又跑掉了。你的獎金全都變成金子存進我保險箱了,一分都沒有。》\r

   被看穿了。別這樣嘛,店長!我心頭泛起了又要吃樹皮加沙拉醬的恐懼,但是她立刻掛斷了,只剩下毫無感情的“嘟嘟嘟”的聲音。\r

   有這麼喜歡黃金嗎?哇,萊比錫,你也是夠壞的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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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r Knab\u0027 der fuhr ins fremde Land?”\r

   遠遠的能看到聖使徒教堂(kirche),從北邊的商業街往南一拐,同樣熱鬧的交通樞紐便展現在眼前。\r

   穿過大圓環一樣的電車軌道之前,左顧右盼地,先確定並沒有車輛。\r

   公交車和有軌電車排成一排,像是罐頭一樣運輸著的人比沙丁魚還要多。\r

   一直推到了留給自行車的紅色道路,才跨上座位。\r

   車輪軋過水坑,向兩側推開波紋,這個現象讓我聯想起從前的生活:在海面上游走和乘著上下起伏的波濤的日子。\r

   區別是什麼呢,過於遙遠的天和海之間的距離,和凸顯人的巨大的都市。唯一沒有變的是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的境界的縫隙(K)。\r

   個體建立起來的自我構型,在壓倒性的仰視中會顛倒過來,那就是絕遠的眺望(death drive),一瞬間被天空與海洋所磨碎而後漂浮起來變成大氣。將人放逐到城邦之外就會變成那個樣子。\r

   但是都市是不同的,這里是人為的世界卵。為了養育都市而生活著的人們,往往能夠感受到來自地下的鼓動。被稱為城市的心跳的這種無意識催眠所改變的東西不是腦波而是因果。\r

   “Derweil ward ihm sein M?dchen krank?”\r

   將鑰匙向右轉了兩圈,啪嚓摁開了電燈的開關,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r

   假裝看不見搖搖欲墜的木板桌,徑直走向浴室。\r

   一邊用自來水衝著身子,一邊剝下濕透的衣服扔進桶里。\r

   鏡子里的人用無機質的眼神看著自己。\r

   空、無相、無願。\r

   哪一個都不是,明明就是在破滅的境界线上走鋼絲。\r

   干嘛啊,你偶爾也真的笑一笑吧,對什麼都失焦的話這日子就沒法過了。我這麼要求道。\r

   高雄說過,老是繃著神經的話會短壽的。\r

   我看著那張苦臉,不知道怎麼才能糾正過去自己的陰暗性格。\r

   呿,落湯雞似的還能情緒高漲的人一定是徹底壞掉了。\r

   要是有熱水泡澡就好了……但是已經買不起熱水了。\r

   我再次打開噴頭的時候,看到了手指上的戒指。\r

   感受不到善意,這是灰色的警告。\r

   噗嗤噗嗤、斷斷續續噴出來的水,一次又一次打濕戒指的表面。\r

   沒有鑽石也不是鉑金,僅僅是金屬圈而已。是誰把它戴上的呢,就連這件事情的記錄也一並刪去了。\r

   “Sie ward so krank bis auf den Tod?”\r

   在艦娘當中用激發態的K粒子保持身體的溫度是常識,無法啟動這個功能的自己其實還有別的方法來發熱……我輕輕舔舐起手指和戒指,用唾液將其潤濕。\r

   流過金屬又流過肌膚的液體觸感,給兩者留下的溫度印象是一樣的嗎?身體(我)和無機質(記憶)哪一邊才會感覺到情熱?目光沿著水滴往下挪動,一直到地漏之中——誘惑著視线的黑色洞穴,像是墜落一般我的視线掉了進去。\r

   狹窄的暗處,四壁的觸感讓人感到安心。\r

   非常柔軟,連暴力也一起容納了的意識深處。這里是不會改變的,獨自一人的箱庭。\r

   深海,還是高原?\r

   應許的內側、為個人而生的世界靜謐而溫柔。能聽到緩慢的搏動和血液流動的聲音。\r

   視覺捕捉到了模模糊糊的指尖的閃光,以及碎片化的感覺。\r

   慢鏡頭一般跌落的qualia,和漂浮起來的悸動,從肺里流走的氣體……\r

   但是那里面,還有K存在。\r

   “啊!”\r

   ——光是察覺到這一點,就讓我恢復了神智。\r

   膝蓋硌得很痛,大概是無意中跪到地上了的緣故。\r

   披上了浴巾,想到剛才亂七八糟的思緒,嘴唇也變得苦澀起來。我只能嘆口氣,興致全糟蹋了。\r

   擦著頭發上水珠的時候習慣性地在冰箱里尋找牛奶。隨後想起來冰箱里連冷氣都沒有,咕嘟咕嘟地噗哈一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r

   啊啊,這種傷心的時候,好想喝酒。\r

   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可惡,做了之後反而更餓,真丟人。\r

   使勁拍了拍臉頰讓自己冷靜下來,結果一看表已經七點半了。\r

   “Drei Tag, drei Nacht sprach sie kein Wort?”\r

   胡亂唱著奇怪的歌,我從櫃子上面拿出了妹妹帶來的軟瓶裝沙拉醬,這是最後一管了。但是明天就會發工資,所以一口氣吸掉半瓶作為晚飯也沒關系吧。\r

   雖然是這麼想的,還是只擠了一勺的量。\r

   回來的時候打開了電視。唯獨這個必須要有,過分的執著也是讓人沒話說。\r

   關上電燈之後房間里只剩下TV set的光亮。把手臂擱在椅背上撐住下巴,翻找起新聞台。\r

   昨天是國際記者日,不播新聞的電視台大多在做這方面的活動。我看著屏幕里飛快地跑來跑去的綾波們,感到非常無聊。\r

   過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有關於深海鎮壓作戰的局勢報導。\r

   好消息是在傳統海域取得勝利,壞消息則是在新海域遭遇深海主力艦隊的迎頭痛擊,吃了大敗仗。\r

   艦娘與深海勢力正在上演著拉鋸戰,人類與深海艦隊的戰爭處於不利狀態的原因有三個——\r

   艦娘作為新興兵器的存在顛覆了集團和滲透作戰的常識,這是其一。\r

   K粒子的出現僅僅是不到十年前的事情。壓倒性的技術劣勢,這是其二。\r

   本來就是未知地域的海底成為深海的天然屏障,K的怪船連同自然一起擋在人類的面前,這是其三。\r

   不過,與其說這是理由,還不如說是借口。這麼想著我舔了一口沙拉醬。\r

   人類創造出來的東西(本能)有兩種,人類本身和存繼必須的工具,艦娘是後面那一類。\r

   用常識來想的話,為了生存而出現的道具是一種詛咒,自我否定的坍塌與自我肯定的物哀,那應當是無敵的。\r

   什麼都能粉碎的感情的驅使下,自我構型的刹車(lust)早晚會壞掉,器官(libido)膨脹起來,其結果則是會誕生為數眾多的怪獸(kaiju)。如果那種東西僅僅會對K露出獠牙的話,我說不定明天就會失業,那可算是萬事大吉,可喜可賀。\r

   如果那樣的話我明天便死掉也沒關系了。\r

   至於不得不燃燒下去,一直到油料枯竭、一直到化成灰燼也不得不繼續燃燒的原因則是——\r

   “啊啊,這就結束了……”\r

   我翹首以盼的都市內恐怖異常事件的報導並沒有出現。今天與krebs的死斗,也以無人知曉的慘淡結局迎來了尾聲。搞毛啊,連正午時分出現krebs都不能引起騷動嗎?還是該說深海對策局保密工作做得太好?\r

   “算了,反正明天還會有明天的krebs嘛。”\r

   舔干淨的勺子簡單衝一下就丟進餐具盒,鎖上廚房的門以防自己半夜餓暈頭跑來偷吃。\r

   到走廊上查看固定電話機,留言的提示燈並沒有亮。我這才想起來鎮守府那邊今天中午已經聯系過了,晚上應該是不會再打過來的。\r

   然後八點照例,兩家電視台分別用老資格特攝片《銀河超速ドンシャイン》和新晉作《赤魂假面》爭奪收視。只要電視還在播這種節目那就天下太平。\r

   同樣以吐血式的經費爆炸制作和業界良心的班底聞名的特技攝影作品,如今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討論熱潮,雙雙堪稱是現象級。最重要的是,它們從不同的角度對變身英雄的心境和社會狀態做了出彩的描寫,光是腳本就有資格競爭世界級文學大獎。\r

   確實,那沉痛的思緒是如此令人心折……沒有實際變身過的話,我恐怕是無法理解的。並不是因為我天生就喜歡這種東西,才做出如此之高的評價,希望大家不要有所誤解。\r

   ……\r

   睡前用布清理一遍腰帶和kanzeluhr,然後從抽屜里拿出日志本,這是今天最後的工作。\r

   開銷欄……水和電並不是我可以算出來的數,所以沒有。\r

   手指在日期上移來移去,例假的話還早,最低限度的采購的日期則是……?\r

   “周三,吧。”\r

   翻到年志這一頁。\r

   距離自己上一次全身維修才沒多久,而且那次還是巨細無靡的改修,身體的性能一切良好,理論上維持運轉五年沒有問題。不過我的情況要折扣一下,算下來連兩年都不行。\r

   兩年之後是回鎮守府呢,還是就在這里壞掉呢?算了,這件事太遙遠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姑且不去想它。\r

   最後用撿回來的鉛筆寫起今天的日志。\r

   “七月三日,雨。消滅掉的krebs有兩只,都不知道名字。kanzeluhr還是沒有新的。”\r

   一板一眼地寫下去,才發現還有大片的空白非常礙眼。思考了一下,覺得應該再寫寫今天的私事,反正這是我的日記。\r

   “今天和妹妹打電話了,上橋的時候,正在下雨,但是我很高興。具體內容已經忘掉了,聊了最近的事情和志向一類的。我認為成為主打戀愛和UMA元素的偶像也很有趣。”\r

   下午逃了對賬的工作,萊比錫說要扣我的獎金。\r

   希望鎮守府的大家一切安好……就這麼寫吧,雖說我其實也不怎麼記得她們。\r

   還有什麼呢,晚飯吃了什麼就算了。啊,對了,還有今天的新聞要記下來,其他的電視節目也是……\r

   終於把字數湊到了十行。\r

   仔細一看,其實大部分都是對電視劇的觀後感,不擅長寫文書的老毛病恐怕是治不好了,真遺憾。\r

   最後把日志本丟回原處,關上抽屜。\r

   三合板的桌子發出了危險的嘎吱聲。\r

   自己也像是被關機一樣,困倦的感覺涌了上來。\r

   拉上窗簾之前凝視著街道。\r

   建築物里透出光亮,上下交錯的樓房中住著數量眾多的人。\r

   帶著各種各樣的心情,都市中的人們迎來了各自的夜晚。\r

   面對窗內的景象的時候,他們面帶笑容。敞開心扉與所愛的歸屬在一起的表情真的是非常耀眼、讓人羨慕。多麼歡喜的表情啊,但是與他們交談、歡笑的東西並不是人類。在別人眼中看到的形象是什麼樣子的?\r

   那是和人類很像,但是似是而非的東西。我的心髒咚咚地跳著,焦躁感像是粘液一樣無法擺脫。攥緊了胸前的衣服,身體無端地發起熱來。\r

   又來了,沒由來地感到的眩暈。\r

   意識沉到深層之前,我從肺內吐出熱氣。視界融化了似的開始掉色,空氣中看不到的粒子開始發光,如同結晶的塊和融化的奶油攪拌在一起的印象……大腦擅自看到了“理應看不到”的東西。\r

   “KAN……唯獨是K,沒法放任不管……”\r

   但是現在,是休息的時間了。\r

   時鍾的短針指向一。\r

   都市進入睡眠的時候,此處的一切都會停止。人造的東西也好、風和河流也好、KAN也好,全部都會陷入甜美的夢鄉。晚上的krebs是不能動的,這是常識。\r

   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r

   用意志力將身體放倒在床鋪上,蓋上毛毯。\r

   聲音急速遠去——\r

   思考停滯的瞬間,我想到——\r

   一個人都沒有……啊啊,這個城市的存在必然是錯誤的。\r

   闔上眼睛,我將會把今日遺忘,直到明天早晨醒來的瞬間。\r

   [newpage]\r

   \r

   喲好,好了,你可以睜眼了。\r

   已經沒事兒了,趁早跑得遠遠的吧。那個女人把我輕輕推開,伸手撣了撣兩人衣服上的灰土和雪花。\r

   上下左右的衝擊和被荒誕現實刺激到的身體,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做不出反應。\r

   穿著送餐快遞員防雨制服的女人,轉頭向她背後張望著。特地壓低的帽檐下,露出的短發像是葡萄酒一樣。一瞬間沒能看清長相,但是唯有皇家藍色的雙眼和貓一樣的瞳孔烙印在我的視網膜上。\r

   她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爆炸的烈風和炮彈一樣射過來的瓦礫,見義勇為的結果是制服變得破破爛爛的一團糟。順著那個女人的目光能看到,不遠處正是我剛站著的地方,現在那里擺著三分之二個過街天橋,一頭插進了地面。\r

   怎麼……回事啊?周圍陸陸續續地響起了尖叫。襲擊嗎?還有好多人零零碎碎地躺了一地,到處都是結冰了的血液。剛剛莫不是與死亡擦肩而過,我的手腳都嚇得冰涼了,只能緊緊攥著她的制服袖子。結果那個女人變得不耐煩起來。\r

   別尿出來,千萬別啊。你也再稍微努力一點好不好,手腳我都替你保住了,爬也好快點走開啦!\r

   身上一股酸菜豬腳(Eisbein)味道的女人指著街角的方向。\r

   喏,我把驚奇的聖克里斯蒂娜號停在那兒了,去那邊吧。行行好把車推到右邊橋上,外賣箱里的錢要是少了我可要找你算賬。\r

   她的制服上寫著字,似乎是老集市廣場那邊的某家餐廳。但是這句話我並沒有說。\r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

   她用手掌遮著臉,帽檐下露出沒趣的眼神看著我,然後“自己看啊”地罵道。這次我注意到她染成酒紅色的指甲,和過於蒼白的皮膚搭在一起顯得十分煽情。\r

   大街的另一端,火焰燃燒著——並不是這樣。取而代之的是從空氣里析出的冰柱,和寒冷刺骨的勁風。\r

   像是舞台布景或者合成CG一樣,生生把北極或者南極的一部分搬到了眼前——這就是我唯一的想法。面前的純白讓人喪失了距離感,無法判斷那只噴出蒸汽的怪船到底離自己有多遠。\r

   你別看……唉,看到了啊。算了,現在忘了它趕緊跑吧。慢了的話我會很難辦。救我一命的女人把我翻過來杵在地上,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趕我走。啪地,好疼。\r

   但是她怎麼辦?我回過頭想拉著那女人一起跑。只見她反復張開握緊自己的手,像是在確認手感,然後滿是敵意地看著我——的身體。\r

   快滾啦,別摻和!\r

   這次是一腳蹬在背上,被衝擊力踢出去之前我想著:名字,還沒問她是誰。\r

   礙事!那個女人扯下破破爛爛的制服,往後一扔。\r

   她的身材意外地十分纖細,胸部也不大。\r

   從燕尾後擺里一左一右地取出了兩枚針筒似的東西,插在腰帶正面。原來那個紅色的部分可以打開啊,一直都不知道。\r

   TAKAO STANDBY ALPHA MODE DRIVE,ARGUS STANDBY ALPHA MODE DRIVE。\r

   不知道哪里傳來了合成的聲音。左右看的時候那件破爛制服突然掉在頭上,啥也看不見了。我沒能刹住車,跟衣服一起滾做一堆。\r

   接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說不明白,我頭腦不是很好啦——砰然後,啪啦啪啦地,是爆炸。\r

   高熱、衝擊波、像是把熱量擠出來似的、超猛烈、超燙、超新星。\r

   眼睛眼睛眼睛!亮死人了。\r

   如果再近一些的話,一定會被當場蒸發。身體里好像有電流跑來跑去,麻得不行。\r

   先前的冰冷都像是開玩笑,我突然就被丟到了沙漠里,和陸地電鰻一起曬太陽。\r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抬起頭來,真的是被電到眼淚鼻涕和口水都流出來了,超丟人。\r

   那個女子這回肯定玩完了,有一瞬間我傷心起來。\r

   但是接下來看到了什麼呀,一定是我的眼睛還沒有恢復過來的緣故。被燒得發亮的路面,那里有什麼東西雙足立於大地。\r

   電流的火焰在那東西上熊熊燃燒著。\r

   只是一瞬雙眼就干澀發疼不能再睜開,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噴出蒸汽的怪船撲了過來。\r

   那艘船真的長得超奇怪,艦首的位置是人頭,吃水线是一整張嘴巴,像恐龍一樣沒有臉頰,分開的上下顎里面是搏動的內髒,艦橋的部分長著大眼睛和代替雷達的許多人耳。\r

   幾十根軟管拖在地上,好像是加長了許多倍的炮管或者腸子。\r

   從地心斷罪冰湖里,以四條腿代替螺旋槳飛快地爬過來的,發紅的高熱黑色怪船。\r

   在熾熱硫磺地獄中,像騎士(Ritter)一樣無言挺立的,凜然漠然的人形怪物。\r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一點都不知道喔,我昏過去了。對那些准備審問我的人,都是一口咬定不知情。\r

   那些戴著墨鏡的怪大叔,用會閃光的手機和有很多貼片的機器搗鼓著。明明當時都在場,躲在旁邊一聲也不敢出,現在卻要請人家過來喝茶。\r

   什麼都不知道哦——這是騙人的,那之後發生的事情,我看得一清二楚。\r

   騎士一樣的怪物,究竟是怎樣揮起拳頭,一次又一次地將怪船砸得稀巴爛,我看得一清二楚。\r

   受害和加害的關系跟體型完全相反。根本就只是露出本性的游樂。\r

   盔甲的縫隙中一個一個睜開的復眼、甲殼掀起後伸出的尖銳口器、能抓爛數米厚金屬的大爪子、臉對臉互相連續開炮的場面、還有痛快絕倫的騎士踢,全部看得一清二楚。\r

   以及,那個救人於危難、又沉溺於暴力的騎士,理所當然地獲勝之後將我放在自行車上送至醫院這件事,也是知道的。\r

   只是我想把這些景象變成一個人所有的東西,這份面對壓倒性恐怖的心情我只想自己擁有。\r

   怎麼說呢,是武斗派的執念。\r

   出院之後從前台要走了手續單去復印,因為右下角有潦草地簽著“巡洋艦B”這個假名。\r

   七月三日上午十二點,天上蓋滿了烏雲。但是我抱著自己的滑板,心情卻是一片晴朗。喔,我戀愛了……\r

   [newpage]\r

   \r

   《老姐?》\r

   咕嗚!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r

   心髒咚咚地跳個不停,真是被嚇了一跳。\r

   “……怎麼了科隆,突然在電話里這麼大聲?”\r

   我才察覺到自己右手里握著一個塑料封袋。自己的手機乖乖地躺在里面,電話正通著。\r

   用這種形式制作的防水手機又便宜又好用。此刻屏幕上閃爍著十幾分鍾的通話時間和妹妹的名字。\r

   電量還有一大半,信號滿格,日期是七月三日。時間則是下午兩點四十。\r

   鋪滿了鉛色雲層的天空中飄著細雨,一滴一滴打在身上。\r

   《你這個……還記得吧,就在剛才我們還在通話中,你突然就不說話了。》\r

   哈……是這樣的嗎。搖了搖頭,我剛才也在煲電話?\r

   好像是在做夢一樣,剛才還是半夜,一晃眼又變成了午後,精神好像是剛從水中浮上岸一樣恍恍惚惚的。\r

   不記得也無所謂,反正事實是不會變的。但是之前在說什麼來著?\r

   《有時候也別太勉強呢,休息個一、兩天比較好吧。以前科隆也有狀態不佳的時候,對了,我這里還有幾個不錯的餐廳的打折券。》\r

   “沒哦,我現在很好。”\r

   是哪個男朋友送的嗎?我接著問道。\r

   怎麼會,是長官給的。\r

   “長官啊……嗯,我的長官寵你一下也挺好的嘛。”\r

   你不會嫉妒嗎,就算是我也可能把長官搶走的啊。科隆的聲音細細的,能夠想象少女纖細的手指纏繞著電話线,小心翼翼地說話的模樣。\r

   我可是你姐姐,你會做什麼我還不知道嗎?我擺出長女的語氣來回應,但其實我大概真的不知道她的想法。\r

   妹妹和長官之間是什麼樣的關系,我一點都不清楚。\r

   或許要好的話也挺不錯的。\r

   只是這樣顯得很自然,一般情況下就應該這麼說吧。\r

   《……那個。》\r

   “繼續剛才的話題吧,早晨的事就是這樣,偶遇然後打倒了范疇A的krebs。運氣好的時候連上午也會有krebs,我也很吃驚。”\r

   被打斷了話的妹妹,在電話那邊閉起了嘴巴。\r

   “接下來的大多是我的推斷。范疇A的krebs即是由深海變成的krebs,一般來說從陸上來的很少。這一只的內核我看過了,是戰列Ψ級Ⅲ型,盡管不怎麼強也算是有理性的那類。”\r

   獨自進攻這座人類最終防衛线都市是愚蠢的,更不可能一個人迷路跑到大陸深處。那麼一來目的就僅剩一個。\r

   《戰場上的逃兵,是這麼一回事。》\r

   啊,我點了點頭。那只深海戰列艦是為了追擊逃竄的艦隊,最後進入了都市的K粒子發散范圍。持續運轉的艦裝恐怕只要幾秒就會刹車壞掉,進而連累宿主,讓她變成一頭無序無理的krebs。\r

   “你也知道的吧,KAN的粒子在高濃度的環境下會變得不穩定,所以在都市里居住的艦娘必須要取出觀測KAN粒子的適格神經,也就是非得“解體”不可。否則的話,哪怕是一點點,在這邊用了K之後就game over了。”\r

   腳下的道路有了斜度,車把也變得更加沉重。為了造出讓城市輕軌也能駛過的道路,都市的大橋兩側坡度非常小,走上個十幾米也不會察覺。\r

   “能夠瞞過城市邊境檢查的通道是……?只能是那個了吧。”\r

   我把目光投向身側的樹林,越過枝頭,不遠處就是蕩著波紋的河川。\r

   “——是水道。想要進入這座都市,非得潛進河流才行。為了混進來的話肯定要用K的力量吧。這樣一來逃亡者恐怕也……真是不劃算的追逐啊。”\r

   自己用相當開朗的口吻說著不值得高興的事情。\r

   《逃跑的一方也會變成krebs嗎?》\r

   嗯,當然了,那就是Kategorie B嘛!逃也是死,戰也是死,人生還真是夠荒誕的。\r

   我拍著手:同樣是K的濫用者,艦娘是不能下手的;但是如果、如果轉變成K之獸的話我就可以美美地把它打倒。出於這個原因,我對於B型的出現一直抱著求之不得的心情。\r

   最近的krebs一個一個都弱得出奇,搞不好變身的瞬間就消滅了。凡事只做一半的話就會萌生怨氣,這份不爽積累起來無處發泄,讓人渾身別扭難受。所以這回說不定會碰到很多艦娘逃兵,一想到有三四條krebs同時出現,我就已經藏不住嘴角的笑容了。\r

   不能笑,不能笑。\r

   人類走上歧途,最後淪落到垃圾一般的田地,這是多麼悲傷的事情呀。\r

   我的感情出了什麼問題?對此自己甚至連興趣也提不起。榮格說過,我的里面也應該存在過anti的ego,但是我卻感覺不到她;刪除掉的資料再也找不回,內外翻轉的人體正如太平洋流傳的造人傳說一樣。\r

   你很奇怪——以前一定被這樣說過。確實,在萊比錫的店里打工的時候也被如此指摘過很多回,我的怪人氣氛恐怕已經變成氣味、變成身體組成的部分了。\r

   啊啊,雨中鼓動的心髒、風里搖曳的精神,被放逐到夢里的自我——腳下踉蹌著,像是中毒了一般賞玩起己身的孤獨和空虛。\r

   ——是這樣的話就好了。\r

   因為我能夠肯定,這種空洞的感傷,只是上一次“活著”時候的殘渣。只有眼下站在終結暑熱的雨中的這副身體、繃緊的肌肉和腦中的電流才是“沒有死的我”。我的我是有這麼多的,所以現在只要一個就夠了。\r

   這話題說久了人就會變得消極,怎麼能讓正值青春、前程似錦的妹妹被它影響。\r

   “鎮守府最近都怎麼樣,特別是給我講講你的事情好不好?”\r

   《港區的話,確實有很大的變動……》\r

   同樣坐落在北國的鎮守府即便是七月氣溫也不算很高。特別是今年可以說是涼夏,正是適合加緊工作的日子。往年常有的從壓著髒兮兮雲彩的天空中垂下陽光,到厚厚的沙灘上游玩的時間幾乎是被遺忘了。\r

   尤其是前幾天,六月二十九日,因為生活區要進行規模極大的改造,難得沒人休息。不過僅僅是過了一天,大家才發現,需要去做的事情堆積得比山還要高,新人又是笨手笨腳的什麼也做不好,所以原定一天結束的工作拖到了第二天,第二天的事務又擱置到更久的以後,總之發展成了大家都不得不通宵干活,凌晨四點中還要到山麓下的唯一一條車道那邊裝卸貨物的情況。\r

   新來的艦娘雖然大多是戰列艦級,出得起力氣,可做事沒有經驗,又不肯聽輕型巡洋艦級的同伴的指揮擅自下決定,結果搞得灰頭土臉,兩只手沾滿泥灰,無端用掉了不少K的資材。本來到鎮守府任職的是小型艦的艦娘居多,資歷和能力都沒的說,只是沒有人望;這一次為了增加實力分配了一大堆重型艦的艦娘,看來是有點操之過急。\r

   只有作戰時才顯出可憐指揮能力的長官,因為這副慘況也吃了上級不少批評,差點讓港區集體斷了月薪。\r

   我聽著她贊美浴室的奢華豪美,抱怨與其相反顯得寒酸的宿舍和餐廳,暢快地笑起來。\r

   這確實是“普通地”逐漸有模有樣了,與我所知曉的地方有所不同。\r

   你笑什麼啊!沒辦法嘛,少女嘟著嘴的樣子光是想想就十分有趣。\r

   《長官的話,最近倒是沒有接到出擊的任務……你走了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她都怪怪的,前輩們又出了那種事,幸虧還有二姐在。我是真的不擅長應對熱帶氣旋一樣壓抑的氣氛啦……》\r

   “再怎麼煩惱明天也會來臨,遮住眼睛太陽也會燃燒。希望長官能趕緊打起精神來,要是到了給妹妹們添麻煩的程度的話我就太過意不去啦。”\r

   你是婚艦嘛,當然長官最在乎你。她不甘心地咬著牙說道。\r

   沉浸在戀愛中的少女,真是十分的可愛;這麼可愛的妹妹,大家都應該看看。\r

   “說點你的事情,干嘛老是在談長官。”\r

   她愣了一會,老老實實地講起自己七月頭幾天的日程。雖然只是有多少次的建築材料後勤作業、和朋友一起吃了女子日限定蛋糕、拒絕了多少個追求者、買了寫著“德味”的搞怪毛衣一類的小事,我卻聽得津津有味。很好哦,想當偶像出道也沒問題的,這種私生活。\r

   最後,科隆說她對探索節目里播出的的超自然現象節目非常入迷。\r

   《如果有未確認生命體之王的話,當然是核子怪獸了!啊,我不是說長門喔。》\r

   哈哈哈哈哈哈,我又忍不住笑出聲來。未確認生物和歐帕茲,艦娘到底應該算哪一種呢?\r

   可能是太久沒和妹妹聊天,這一次是真的感到了滿足。所以直到最後我也沒能夠察覺,科隆那時候真正的心情。\r

   在歡樂的時間結束之前,混進愉悅笑聲的余韻里,她這麼問道:\r

   《放棄做騎士(ritter)可以嗎?》\r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你耶——把這句話咽回肚子里,草率地說出口的話語容易招致不好的結局,因此我要思索一番,怎麼回答科隆才能叫她安心。\r

   如果澎湃地向她說出我的原始衝動,妹妹的心情可能會崩潰吧。“你這種變態的心情是絕對的汙穢物,沾染上的話就要一輩子泡在渾水里了”,萊比錫這麼告誡我的時候,氣得直流眼淚來著。自己意識不到的惡才是最大的惡,姑且不論這話真的假的,最起碼不能讓她瞎操心。\r

   那麼就誠心誠意地追溯一下我行動的理由吧!\r

   K的話,絕對能給所有人帶來平等的幸福,那東西能把人還原成純潔的獸。但是人類的孩子就應該是人類的孩子,像天使一樣沉浸在美夢中就太悲哀了。\r

   ——我能想起來的就這麼多。\r

   絕不是因為聽到了這句話,腦子里才充滿多巴胺。正相反我想起它來的時候已經發泄結束了。\r

   按著自己的嘴唇,深深地感到有什麼東西缺失,這份夢幻般的焦慮大概就是她問題的答案。\r

   所以,應該怎麼形容這種行為才好呢。短暫的沉默填滿了對話的空白,我仰頭看著大橋的頂端。\r

   始於造山運動的RI·RENOS河,將都市從正中間分為兩半。細线一般將其再度聯系起來的,正是鋼鐵的“高貴伯爵橋”。\r

   數不清的鋼弧和細棍搭建成的穹頂,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地在橋面上交錯。漆成青黑色的電线盒和縫隙中長出來的草莖,為鋼橋的骨架平添了生命的氣息。\r

   從遠處海洋里運來的水汽在空中凝結成水珠,一邊升起一邊落下。漂浮在界限外(海面以上)的液體,這幅景象就像是海洋和天空在相互地侵蝕和放逐。\r

   比起雨幕而言顯得纖細的河流,比起河流而言顯得渺小的伯爵橋,比起橋梁而言顯得微不足道的我自己。正是這樣的巡洋艦B——\r

   “……那怎麼行,我已經是第三騎士團的一部分了。”\r

   就在我對精簡的話語感到自滿的瞬間——\r

   《那還真是缺乏鍛煉。》\r

   ——科隆如是說。她用從我這里學來的話狠狠地批評著,真是不留情面的姐妹愛。\r

   我曖昧地嘆起氣來。\r

   從聽筒那頭傳來了別人說話的聲音。\r

   講的夠久了吧,我也要用電話!明天再打也可以啊,你明天再來打嘛。\r

   然後是摩擦和貓叫的聲音,恐怕是在搶奪電話的使用權。我有自己的手機這是特例中的特例,其他人只有內线電話和僅僅一台的對外聯絡公用機。\r

   《喂?啊,胡德說有急事要call她男友,我讓列克星敦按著呢,不過只能再講幾句話……》\r

   在都市里呆著不回來也行,但是不要再做騎士了,請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r

   “就是說了不行的……”\r

   ——我也,不想——\r

   她最後這麼說。接著又是一陣騷亂和扭打的噪音。你去隔壁找BB借個BB機不就好了!——我聽見列克星敦插嘴。\r

   “喂喂?”\r

   嗯?科隆的音量很大,還喘著氣,顯然是夾著話筒,正跟蠢蠢欲動的戰巡推來擠去。\r

   “謝謝你,小科隆。我也喜歡你。Tschuess。”\r

   一下子電話就斷了,只剩下嗡鳴的電音。\r

   兩天之後接到通訊的時候,才從別人嘴里知道那時是她把光纖扯斷了。真是稚嫩呀,我可愛的妹妹。\r

   我把手指伸向紅鍵,摁下去的瞬間又有了新的來電,滋滋地震動著的手機的屏幕上顯示出一串號碼。\r

   “干草漢薩,236016號皇家琥珀為您服務,Moin Moin!……呃什麼嘛,是店長啊。”\r

   她連名字都懶得說,立刻就是一句“Ja、是我”。\r

   《我記得外賣是正午以前吧,現在是十四點五十五分,這麼長的空閒時間對於送餐員是不存在的,你是干什麼去了。》\r

   店長沒好氣地壓低了聲音,看架勢若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一定會被克扣工資。\r

   “……就跟平常一樣。是跑來追趕獵物的范疇A,我把它做掉了。”\r

   萊比錫參加海軍之前是某所老牌兒大學心理學專業的高材生,沒有必要對她說謊。\r

   很強嗎那個?你不是號稱能點亮死兆星的幻之艦嗎,一般五分鍾就能搞定吧。她疑惑地問道。\r

   “是金色的戰列艦級。體型就像是超級加奧斯,不會飛而已。放在海上應該蠻厲害的吧。”\r

   但是那樣的對手,我連三分鍾都不需要。\r

   “處理目擊者用了好長時間……現在我正在跟著下一個。”\r

   《——今天已經變身了一次了,最好悠著點,內髒撐得住嗎?》\r

   沒問題,痛楚並沒有多少,我還不需要哭泣。\r

   就算你一次次拼到吐血瀕死,局勢也不會有所變化的,KAN粒子已經是世界的一部分了。鬧夠了就回到鎮守府去吧。她冷冰冰地說道。\r

   我當然知道她這麼說是出於好意,但是即便如此——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會——又一次向某人聲明:\r

   “是K的話,就要全部都清理掉。我行動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人類心智的榮耀,因此一個關於K的問題與關於宇宙體系的問題具有同樣的意義。”\r

   《生之苦惱(Angst Der Kreatur)嗎……你還真是自掘墳墓啊。》\r

   不是為了“唯一的必要”的斗爭,都談不上高尚;僅僅出於私情而掙扎,更是毫無榮譽可言。\r

   明明大家都知道更好的獲得世俗幸福的方法:只要在言語上稍加改進,摒棄一些有害的偏執即可;只要實踐心底的善良,做出理所當然的決定即可;只要包容變化,選擇符合常識的路线即可。使人類獲得永遠的方法明明就擺在眼前,我卻想要將其付之一炬。\r

   這樣的話無疑誰也不會幸福,只會讓更多的人感到悲傷,讓可以回避的爭斗變得更加慘烈;大家都流出很多鮮血、面臨著生離死別,蒙在天上的黑漆漆的泥灰會更加厚重,我也不會因此得到一丁點兒快感。但是——\r

   果然還是非得、非得消滅所有的K不可。這座都市的存在必然是錯誤的。\r

   不是自掘墳墓的泥偶是什麼。\r

   “啊啊,我的後輩,你終於也成長到能說出不錯的話的程度了。”\r

   我是真心地在夸獎她。\r

   《我可去……算了吧。你現在人在哪里?》\r

   “橋上,和我的車在一起。”\r

   《制服還在嗎?我覺得可能不在了吧。》\r

   “嗯,被弄爛了。現在的衣服也有點髒……”\r

   回答的時候,從身後開來了輕軌列車。鍛鋼的輪對咣當咣當地發出巨響,鐵軌兩側的隔離牆壁上掛著的鐵鎖跟著開始搖晃,金屬的摩擦聲完全掩蓋住了我的話語。\r

   油漆、鏽跡和電鍍層構建的愛情的平面,占據了視野的一半。要是平常也算是賞心悅目,可現在我的眼睛卻移不開目光。\r

   怎麼了呢?我走到橋面的另一側,向外看去。\r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前輩竟然能在KAN粒子發散防御都市生活。》\r

   痛恨K、回避K,精神錯亂地在城市里自爆,我本來以為你會這麼做,畢竟這里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為什麼你現在冷靜得像是個工具,活得這麼開朗呢,這一點我理解不了。\r

   你不知道嗎,未來應該看到什麼樣的風景?我從話筒這邊反問過去。\r

   “天在叫喚便掛上晨星,地在叫喚便覆上鮮花,人在叫喚便獻上愛憐。因為我就是愛的騎士,Kanmen Ritter K呀。”\r

   全部都是為了沒有正確的愛。\r

   “……雨變大了。”\r

   沾濕發梢、在衣服上留下斑點似的水漬的飄零細雨,搖曳著變成了很有質感的陣雨。\r

   敲打在河面的液滴濺起薄霧,RI·RENOS的河水因此變得朦朧。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我踮起腳尖。\r

   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攀上了橋邊高高豎起的鐵絲網。\r

   “看到了嗎,萊比錫?那邊有不得了的東西喔,下面。”\r

   抓著鐵絲的手指勒出了紅印,雨水從衣領流進來,涼颼颼的。\r

   從薄霧里飄出來的陰影、菱柱似的K的鬼魂、只留下冷氣的痕跡的物理學妖精。\r

   微微傾斜的鐵板、三個圓桶一樣的煙囪、像極了教皇十字架的瞭望塔——緩緩駛向橋面的龐然大物,還能是什麼,這家伙我聽說過。\r

   肉眼無法看見的“存在的齒痕”,從河道里蔓延到岸上。\r

   《K……Kelpie?》\r

   那是什麼感想,像小學生一樣!我在雨中笑起來。\r

   十五點整。發現後輩意外地也有著非常少女的一面,自己像是捏到了她的把柄一樣得意。但是並不是這麼回事,同為人類的幻想,水里的東西可不只是雙角水鬼(kelpie),還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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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wpage]\r

   [chapter:後記]\r

   初次見面的各位,初次見面。\r

   好久不見的各位,好久不見。\r

   我是論言鳩風白。\r

   話說本作,是一部痛快的娛樂動作視覺小說,雖然就連我基本上也不信。應該說是實驗小說更為恰當,畢竟是三流的情節配上三流的詭計,怎麼說也不是出彩的軍事題材作品。內容上是慣性與始動,手法上是再現與斷片。為了將假面騎士與戰艦少女R縫補在一起,用了很多捏他做潤滑劑,希望大家能夠均衡地品嘗到兩者的風味。\r

   畢竟這是都市傳奇特攝捏他向,也可以看做是描寫戀愛中的少女心性的女性成長小說。\r

   本作的騎士(正式名稱是艦面騎士K,因為KANMEN KNIGHT K的縮寫和3k黨一樣,稍微有點猶豫要不要用ritter代替)是使用艦娘力量進行變身的正義騎士。根據選擇的道具(kanzeluhr)的不同可以變身出不同的形態!而且平常也穿女裝,非常平成。\r

   順帶一提,我最喜歡的是KUUGA。AMAZONS,AGITO,劍也都非常不錯。生物系怪人真是非常瑰麗。\r

   也有思考過不止一個騎士出場,甚至巨大化(艦娘)英雄同台演出,希望這個能夠成為現實。\r

   騎士身體能力的設定會之後陸續作為後記放出,因為是通過超幻想粒子KAN粒子變身,所以數據應該會相當驚人。\r

   說一些泄氣的事情:不管我如何想要再現長陸奧同人本(hello&hello)的那種氣氛都無能為力,所以只好盡情發泄一番。另外類似題材的故事也是第一次涉及,我其實是軍盲!\r

   本作的責任編輯論言鳩風白小姐(18)是這樣評價的:“因為寫的太久導致不知道哪里是重點,重點太多、荒腔走板的作品是也。”我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她說的一點也沒錯,今回也以隔著屏幕互相進行暗殺的方式來決定了發送時間。\r

   艦娘究竟是走到什麼地步的存在,我自己也非常想看到最後。\r

   然後是開始解讀第一話的捏他,希望大家可以會心一笑。\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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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時間\r

   第一話是整個發生在七月三日,從最早的部分(正午時分)到午夜一點的事情。\r

   下午三點——下午四點——下午五點——晚上七點——晚上一點 : 正午——下午兩點四十——下午三點\r

   這樣的順序。\r

   “我將會把今日遺忘,直到明天醒來的瞬間。”這一句是時間上第一話最後一句。\r

   而行文最末尾一句“不只有雙角水鬼,還有——”之後立刻就回到第一話第一句“戰艦”,是這樣循環往復的結構。\r

   沒什麼實際意義,窩就是覺得好玩。以後也會多多采用類似的詭計敘事手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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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krebs\r

   艦面騎士K里面的反派擔當,是德語的cancer。正確的名稱是“無序無理量(Ungeordnet unangemessen)”。都市內部因為K粒子雲濃度過高,艦娘和深海發生K粒子暴走之後會變成的敵役怪人(怪物)角色。分為kategorie A(深海變成的krebs,一般是怪物型)和kategorie B(艦娘變成的krebs,多是怪人型)兩種。kategorie的分類的想法源於假面騎士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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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大橋\r

   都市正中央被RI·RENOS河剖成兩半,將其連接起來的數座橋梁之一,最有名的一座。正確的名稱是“高貴伯爵橋”。能走火車的很有歷史的鋼鐵橋,從機場直通HBF,盡頭就是都市大教堂。\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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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干草市集廣場\r

   從高貴伯爵橋沿著河邊向上游走幾分鍾就能到達的廣場。萊比錫代替真正的店長看店的地方,也就是本作主人公巡洋艦B現在打工的餐廳“干草漢薩餐廳”所在地。主角在餐飲行業打工是初期平成騎士的標配,巡洋艦B是身無分文的黑戶,只能投奔後輩討口飯吃,非常可憐。\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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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上門除蟲或者賣保險\r

   偽裝成除蟲公司的野O間制藥廠下屬分隊,和O可O可保險公司。\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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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橋鎖\r

   高貴伯爵橋有這樣的傳統:戀人將名字刻在鎖上,然後掛在橋上的鐵絲網上。把鑰匙丟進河里,愛情便可以長久。所以橋兩側掛滿了五顏六色的鎖。非常可惜,我當時沒有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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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驚奇的聖克里斯蒂娜號\r

   源自聖人“驚奇的聖克里斯蒂娜”傳說。這位神人死後復活跳到房梁上,曾有重度的潔癖,經過磨坊的水輪碾壓而不死。艦面騎士K中是主人公的自行車的名字。雖然買不起摩托車,但是作為騎士至少要有自行車。選用該聖人名字的原因是,克里斯蒂娜德文的首字母是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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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窄巷\r

   從都市南部的巧克力博物館出來之後,立刻就能看到的小巷子入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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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小公園\r

   在那里的本來應當是一座街心公園,但是寫這一段的時候我正好在玩月姬。\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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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艦面騎士K VS 珍珠號\r

   從對馬海峽(戰場)逃到菲律賓附近(都市)的珍珠號,正是第一話出現的敵役之一。文中提到的綠寶石也是同場戰役中出現的艦船(雖然沒有這倆都沒有實裝)。\r

   “長出來的新肉比失去的更多”\r

   “其他的手臂”而不是“另一條手臂”;“從未放下的親友的遺骸”和壞掉了一條手臂\r

   “俯視著正下方的怪物”\r

   通過這幾句話不難看出來,因為用了K的力量,所以珍珠號已經完全krebs化了,變成了全長七米,高約四米的krebs。\r

   krebs和艦面騎士K是能夠相通的,因此這個時候她們的內心感觸是非常准確的。\r

   戰斗以艦面騎士K直接使用必殺技LANZE KNIGHT PUNCH粉碎了krebs的頭部和適格神經而告終。\r

   雖然失去動力源的krebs還能夠不斷地高速再生整整半個小時,這場勝利已經定下來了。\r

   有趣的是,歷史上擊沉了珍珠號的是被稱為東方天鵝的埃姆登(實裝埃姆登的前前輩),而其下一代(實裝埃姆登的前輩)則是上一代柯尼斯堡級(實裝柯尼斯堡的前輩)的其中一艘。“還能是什麼,那家伙我認得”——這句台詞指的就是這一點。\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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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妮可妮可保險\r

   可能是管理外星人的機構的皮包公司也說不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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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GAME\r

   真的存在的電玩店,但是里面並沒有電視,而且本體在西班牙。\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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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那種貨\r

   制造kanzeluhr的原材料,因為不適合保存在任何地方,所以是燙手山芋一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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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PASS\r

   萊比錫的游戲台詞之一。太難的話我就pass——大概是這樣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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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我什麼也願意做!嗯?\r

   惡臭不堪,激寒小鬼自裁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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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公寓\r

   位於新市場廣場站附近的一棟公寓,正確的名字是“老城驚奇公寓”。主人公租賃的單人間位於1.5層右側,有一個鄰居,房間是無煙型。進門正前方是一條很小的走廊,擺著電話機。然後前面是浴室,旁邊是跟沒有一樣的廚房。客廳和書房和臥室三合一,牆壁上有只支持衛星頻道的電視。另外的家具就是一頭的木頭櫃子、搖搖欲墜的三合一木板桌、X型木椅和窄床。有一個內置的小陽台,可以晾曬內衣。窗戶是上開式,有點前衛,但沒有紗窗。\r

   個人物品包括換洗衣物;浴巾毛巾;床墊床單毛毯枕頭枕套;包著塑料封的手機、充電线;撿來的鉛筆和水筆、兩個日志本;本地特產的高開口杯;錢包、環保購物袋、垃圾桶、塑料桶、肥皂、勺子叉子;櫥櫃里還有一瓶250毫升的軟包裝沙拉醬,可以塗抹在樹皮上食用。\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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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kanzeluhr(四聯裝聖壇時計)\r

   魚雷形狀的針筒,正確的名稱是“壓艙物”,是變身時需要用的道具。里面含有艦娘的力量,每次變身需要使用兩枚。\r

   將其插入腰帶,轉動末端的槳葉一次,會發出ALPHA MODE DRIVE的合成音,轉動彈出的把手,說出口令“變身”進行體格變形。\r

   轉動第二次,會發出MUNU MODE DRIVE的音效,可以進一步使用艦娘的力量。\r

   轉動第三次,會發出MAXIMUM MODE DRIVE的音效,允許使用必殺技。\r

   第一話出現了持有高雄和百眼巨人力量的kanzeluhr。高雄的必殺技解放是KNIGHT JUMP,DTST KNIGHT KICK;百眼巨人的必殺技解放是LANZE KNIGHT PUNCH。\r

   壓艙物是指主人公巡洋艦B在設計時出現的缺陷,因為這個缺陷,她不帶著壓艙物就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所以只能用作訓練和布雷。\r

   DTST則是93式酸素魚雷的縮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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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Der Knab\u0027 der fuhr ins fremde Land?\r

   是電影《光榮之路》的插曲。\r

   主人公下意識地唱起來這首歌,不知道是因為什麼。\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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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聖使徒教堂\r

   位於新市場廣場站附近的一座教堂,向南走就能到“老城驚奇公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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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指尖的閃光\r

   出自西班牙女性同性戀小說,別問我為什麼知道這個詞。\r

   \r

   21.好想喝酒\r

   游戲內主人公巡洋艦B的台詞之一。巡洋艦B雖然不抽煙,但是很喜歡喝酒,這麼說她並算不上什麼好孩子。\r

   \r

   22.國際記者日\r

   七月三日真的是國際記者日。\r

   跑來跑去的記者綾波們其實是一個人——這樣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r

   \r

   23.反正明天還會有明天的krebs嘛。\r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所以睡吧,斯嘉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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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老資格特攝片《銀河超速ドンシャイン》和新晉作《赤魂假面》\r

   《爆裂戰記閃光俠(ドンシャイン)》的皮套來源於某個大學特攝社的作品《銀河超速》。\r

   至於赤魂假面,那是紅頭發女孩兒的最愛。\r

   \r

   25.只要電視還在播這種節目那就天下太平\r

   嗚~哇!四國以!是愛看特攝的朋友呢。\r

   \r

   26.例假\r

   重要的地方已經壞掉了,但是煩人的事情卻不會因此消失。\r

   \r

   27.老毛病\r

   從改造之前就不擅長寫文書,為了上報戰況甚至畫過火柴人示意圖。相反活潑的妹妹卻精於此道,真是令人吃驚。\r

   \r

   28.一個人都沒有\r

   我王朝用馬漢的褲襪作保證,並沒有人形電腦!\r

   \r

   29.皇家藍konigsblau\r

   應該是岳父故意的。不然為什麼都是konig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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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酸菜豬腳(eisbein)\r

   德國冰腿,搭配酸菜、芥末醬和德國啤酒,是超越意大利菜和西班牙菜的極品美味。干草漢薩餐廳尤其精於此道,可愛優雅的服務生會為食客提供一整筐的芥末醬以供使用,沒有比這更好的享受了。對於旅人而言只有機場的麥當勞和漢堡王勉強有一戰之力。\r

   考驗外賣員和自行車輪胎的時候到了,為了新鮮度賭上一切的價值是有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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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艦面騎士K VS 蒸汽的怪船\r

   送外賣回來的巡洋艦B遇到了范疇A的krebs。這是一場巡洋艦(LV???)對決戰列艦的戰斗。\r

   深海的艦裝源自K粒子的亂序表達,她們的頭腦有時候也不是很清醒,因此格外容易直接大暴走,變成怪物型的krebs。艦裝占據主導的情況下,會變成怪魚或者怪船。\r

   因為K粒子短時間內膨脹暴走,所以會大量掠奪周圍環境的熱量,這種異常的現象往往能夠把氣溫降至零度以下。\r

   雖然看上去非常厲害,但是無敵母鐵七是沒可能輸的。\r

   對決以三分鍾後艦面騎士K施展必殺技 DTST KNIGHT KICK一舉將krebs消滅而畫上句點。\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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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拍屁股\r

   為什麼屁股這麼軟這麼翹!?等一下,這孩子……現在受歡迎的女孩子都是胸部大的?啊,何等的一對巨乳!可惡……\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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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電流的火焰\r

   聖伊拉斯漠之火。坐飛機的時候也許能看到的現象。\r

   但是高雲君,史丁格君,這個並不能拿來和invador通信。\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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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戴著墨鏡的怪大叔\r

   因為工作的原因所以姓名保密,性別男,已婚,身高一米七八,體重最近增加到了八十千克,妻子有時候會督促自己減肥。是個努力工作、熱愛工作的人。現在在深海對策局任職,負責協助調查KR系統失竊案。令人泄氣的是,雖然被偷走的贓物就在街拐角大搖大擺地和krebs打架,自己卻沒有辦法去逮捕贓物里面的犯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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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騎士一樣的怪物\r

   因為和條頓騎士團有很大的關系,所以外觀上長得一副盔甲模樣。但是實質上僅僅是貌美俊俏的類krebs生物而已。也就是說,只不過是krebs擂台上的常勝冠軍而已。\r

   比amazons還要凶暴,沉溺於殺害krebs的快感中的怪獸;比another agito還要沉重,全身由K粒子的鋼鐵鑄成的無敵生命。\r

   正確的名稱是艦面騎士K。使用不同的道具可以變成多種形態,包括全能的高雄百眼巨人形態、超遠距離狙擊特化的威爾士親王沙恩霍斯特形態等等(假如能有就好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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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巡洋艦B\r

   二代柯尼斯堡級的首艦被稱為“巡洋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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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鎮守府改造\r

   後院應該插一枝鮮紅的玫瑰,作為獻給虛無的供物。\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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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人類的孩子\r

   天使不會保護特攝英雄,這一點十一月傑作群已經證實過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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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RI·RENOS河\r

   當地最重要的運河,航運能力極佳。上游的城堡可以通過一日游來參觀。排除政治因素,確實可以讓軍艦通過……哦,橋洞可能不夠高,這是唯一的問題。\r

   \r

   40.那還真是缺乏鍛煉\r

   不,為了使用armed saber,你還需要“噫喲!”、“咻!”、“咜!”和主角光環。\r

   \r

   41.胡德\r

   跟主人公關系十分微妙的港區鄰居,大概是互相討厭但又看得上眼的冤家對頭。這里的看得上眼,主要是在講眼鏡的事情。本人是個除了海軍榮耀以外什麼也不想管的重度偏執狂加紅茶愛好者,和本港區的俾斯麥關系一般。令人不解的是她的胸部喜歡吃小魚干。\r

   \r

   42.干草漢薩,236016號皇家琥珀為您服務,Moin Moin!\r

   德國人打電話,一般是先自報家門,再打招呼,再說正事。\r

   干草漢薩的正確名稱是“干草漢薩餐廳”,直譯就是“干草堆餐廳”。\r

   漢薩、236016、皇家琥珀的關聯在於,皇家之山這個地方盛產琥珀,而236016是當地市立琥珀博物館的郵編。\r

   科隆漢薩(商會組織)曾經投資過此處。\r

   moin是德國北部流行的打招呼方式,不論早晚都可以使用。\r

   \r

   43.列克星敦\r

   因為不是婚艦,所以不需要瞞著長官自己有男朋友這件事情,列克星敦對此感到如釋重負。順帶一提,她最近懷疑薩拉托加聯合另一個列克星敦在和自己搶男人。\r

   \r

   44.老牌兒大學心理學專業的高材生\r

   實施適格改造手術,成為艦娘的那一天,全A生萊比錫曾經悄悄祈禱過成為與母校同名的船,然後成功了——對此她誰也沒有提過,但是主人公是個例外,那個妖怪即便自己不說也能知道。\r

   \r

   45.超級加奧斯\r

   東映拍攝的超迫真特攝怪獸電影系列的敵役。\r

   與O美拉在大都市里大打出手的鶸——這什麼說有失偏頗,只是O吉翁和O利斯太強了。\r

   \r

   46.唯一目的就是為了人類心智的榮耀,因此一個關於K的問題與關於宇宙體系的問題具有同樣的意義\r

   卡爾·雅可比的究極名言。\r

   他在柯尼斯堡大學曾經完善了橢圓函數論,是個可以與拉格朗日匹敵的人物。(當然他並不知道K的事情)\r

   同樣她的名字也被拿來命名變身腰帶的matrix接口了。\r

   \r

   47.Angst Der Kreatur\r

   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r

   沒有這些欲望的人,簡直是世紀級的大變態。\r

   \r

   48.自掘墳墓的人偶\r

   ——嗯,我知道你是女的。什麼,你還有兩個厲害妹妹?你是打炮的免許皆傳?還跟記憶里的長官搞戀愛?你的前輩里還有個身體遍布非洲的回力標老太婆?等一下等一下!我是想問,上限也是一天十三次嗎?\r

   \r

   49.那是什麼感想!\r

   小並感。\r

   \r

   50.“天在叫喚便掛上晨星,地在叫喚便覆上鮮花,人在叫喚便獻上愛憐。因為我就是愛的騎士,Kanmen Ritter K呀!”\r

   天在叫喚,地在叫喚,人在叫喚,叫喚我去打倒邪惡!\r

   予天以星,予地以花,予人以愛,因為我就是愛的戰士,可愛甜心撒!\r

   能玩這個梗我真高興。 \r

   =====================\r

   最後,向觀看本作直到最後的各位讀者大人,致以永恒不變的謝意。\r

   論言鳩風白\r

   2017.9.1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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