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兩側原本整潔的金屬牆面早已因為爆炸與衝擊而變得坑坑窪窪,大段大段的燈帶從頂部以及牆面上掛下,時明時滅地濺著電火花;偶爾還能見到幾具覆甲的屍體倒斃在兩側,盡管我不再有興趣去打開他們的面罩一探究竟,但恐怕這些士兵也與先前的類似,是生化實驗之後的產物。
乘著星光幻化成的滑板,我才勉強趕上先我一步離開房間的英格麗德。即便是如她這般的強者,在經過這番奔跑與打斗後身上也不免蒙上了一層微汗。那身健美勻稱的棕色肌膚在日光燈條的陪襯下泛著微光,肌肉的线條伴著她奔跑的動作而滾動。我沿著滑板的邊側坐下,靜靜欣賞著她的身姿。
“怎麼了?”似乎是注意到了我這側的目光,她開口詢問道。
“有看到左前方那條岔道吧?里面似乎特別熱鬧啊。”話到了嘴邊,卻自顧自地組成了別的句子。
她沒有接過話來,只是皺了皺眉;我便又補充道:“三只探蝶在里面被悉數擊落,另外如果從方向上來看的話……這條岔道似乎確實是朝著地鐵網的方向延伸的。”
“人很多?”
“不僅如此,除了路上常見的強襲型之外,里面還有穿CS海龜的重甲士兵。美聯的是真把家搬這兒了?”
她白了我一眼,才說道:“這便是我此行的目的。”
“然後沒帶人,被揍了?”盡管我非常清楚激怒她的後果,但卻也十分理解故事中的反派為何會對那些帶著榮耀的正派女騎士情有獨鍾。
“換做平時,像你這樣不敬的家伙,我早就……”
“好啦好啦,要是你真想揍我,也等咱出去了再說吧。”
“是殺了你。”她壓低了嗓音,像是想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具有威脅性。
強忍著笑意,我又反駁道:“我怎麼記得剛剛有人還說要保護我來著?”
“很吵誒,閉嘴。”
“估計還有5分鍾就要進射程了,對面的最強戰力就是這些?”沒走出兩步,我卻再一次打破了沉默。
“不,還有更麻煩的。”好在她似乎也沒有計較我對於“命令”的無視。
“什麼?”
“多腳戰車Tempest。”
“基地有幾台機甲作警備用也正常啦……等等,Tempest?”
“沒錯。”
“哈?我還以為會是FSD巨蟹座那樣的東西。這種東西,只要一台就夠我喝上一壺咯。”
“這就是問題了。我當時可是被五台這玩意盯著。”她略有些沉重地說道:“恐怕地表還有更多在等我。”她說得沒錯,地下的戰車估計只是用以驅趕,而真正的決戰力量恐怕遠不止這些。更何況這類戰車在更為空曠的空間中能更好地發揮應有的機動性與破壞力。
我卻已然顧不得那麼多:“五台?在這鬼地方真能放得下?”
“恐怕那個房間就是為了放那玩意特意挖的。”
“虧你還能逃出來。”
“要不是被我干掉的那只把通道堵上了,不然還真不好說。”盡管她語氣一直平淡異常,就如在描述他人的經歷那樣;可從她先前逃跑的狼狽模樣來看,這些僅是驅趕用的兵器就足以對她造成相當嚴重的威脅了。
多腳戰車Tempest是一款由某南亞軍工所制造的都市作戰款戰車,其主要火力是一挺口徑為12.7mm的重型機槍。當然,為了火力考量,這種多腳戰車一般還會配置幾架輕機槍作為輔助,甚至裝載榴彈之類的武器。總之對於一般的恐怖分子而言,這玩意足夠被稱作是“決戰兵器”了。
“喂,我說。”她突然側過臉問我:“假如我們同時碰上剩下的那四只,你能解決多少?”
“我?不死在你消滅它們之前就算成功。”倒也沒開玩笑,畢竟要我這樣的半吊子收拾那種戰車屬實是過於高估我了。
“至少給我干掉一個。”
“是是是,那務必幫我把屍體帶回去,我可不想被埋在這種地方。”
“當時殺穿朧布下的三道防线的人真是你?現在就這點出息嗎?”看起來她對我現在的狀態頗為不滿。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兩道半,要不是……等等,朧?”
“你不知道?”她有些訝異。
“我要是知道,今天就不會來跟蹤你咯。所以說,綁架校長的也是她?”這樣的意外之喜令我猝不及防,趕忙繼續追問道。
她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嘀咕了一句:“果然還是敵人。”
“你說什麼?”我也沒料到她居然會在這種事情上說漏嘴。
“我不能說了……另外,准備接敵!”
“邪炎閃。”還沒等我塑造出盔甲,只見她身形在原地一滯;而下一刻,便有如俯衝的鷹隼那般突現在敵人面前。為首的幾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強化外骨骼便被裹著邪炎的長劍整個撕開,破碎的身軀飛嵌入兩側的金屬牆壁之中,濺出一圈鮮血。小隊後方的成員試圖舉槍射擊,然而子彈根本無法穿透她護體用的黑炎,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以絕對力量屠戮前排的隊員。
“小心右邊!”等我趕到交戰點時,小隊已經近乎被擊潰,而她正准備將長劍收攏。可話音剛落,合金風暴已經從她右側的牆體中傾瀉而出。我正抬手,想用星光為她套上一層護罩,可她卻如早就料到偷襲這般,輕盈地向側後躍去,輕易避開了對方的火力網。
“邪炎六花!”
英格麗德暴喝一聲,隨即數道邪炎光刃隨即出現,猛烈轟擊在射擊所導致的牆面破損處。邪炎如水般漫延開,封死了出路。那些發動奇襲的敵人就這樣被困在房間中,無法逃離,偷襲所造成的主動權瞬間反轉成了致命的劣勢。接著,黑炎灼燒的噼啪響聲與爆炸聲又一次響起,蓋去了房間里如蜂鳴器那樣的嘶吼。
完全沒有容許我插手的機會。
“喂喂,你不考慮保存一下體力嗎?”又一次親眼見證她的實力之後,我也不再有什麼緊張感。
“保存體力?連熱身都算不上。”她仍是一如既往的驕傲模樣。
“你未免也太……”話還沒說出口,我突然心生警覺,本能地使出一記回旋踢踹向身後。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我的腳疼得像踩了樂高那樣。而出現在我身後的,是一名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身著CS海龜重甲的士兵。雖說我的初始體能有些不堪入目,但通過星光甲的加成,那一腳也有上千磅的力量。可那名士兵僅僅只是向後打了個踉蹌,至於我的踢擊,在外骨骼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剛剛你當布袋砍的就是這玩意?”我撥開他反擊的重拳,趁著間隙向英格麗德搭話。
“哦?要我幫忙?”她揚起了聲調,像是在看樂子那般。
“看不起我?”
“哼哼,你說對了,還真是。”
“你是不是就只有這種時候才會笑??”沒等她回話,我卻因躲閃不及,挨上了一記高掃踢,摔在一旁。
“好惡心,怎麼這里也有屍塊啊!”我掙扎著起身,卻按在了身邊的斷臂上。
英格麗德抱著胳膊,嗤嗤地笑出了聲:“真不用我動手?”
“完全不需要,看我空手拿下他。”我揮拳奉還,重重砸在那士兵的腦袋上;盡管以我的力量無法直接打破裝甲,但這近似敲鍾般的攻擊仍能傷害到盔甲後的軀體。“你這家伙,笑話我的時候也不想想自己敗在我手里的樣子。”我憤憤道。
“讓讓你罷了,免得一會兒你找小女友哭去。”
“哈?你……”
“別分心,我怕你再挨一下就真要哭出來了。”似乎我又在無意間戳到了她的什麼痛處,導致一時間內這家伙的言辭充滿攻擊性。
“喝啊!”幾番交手後,隨著我又一拳揍在他頭盔上,那士兵晃了兩下,終於再次暈了過去。
“真不容易啊。”她挖苦道。
我也只能裝作沒聽見她的嘲笑。“呼,早知道就直接用武器了。”我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對了,麻煩幫忙把房間里那堵牆砸了,要是我沒猜錯,後面應該就是地鐵通道或是別的。”
“你怎麼知道?地圖在這地方可用不了。”
當然,經過先前的事件,我倒並不擔心她會質疑我的決策。興許只是掛不下面子,又或者還想回敬我幾句罷了。即便如此,我仍就著她的意思,接過話來:“相比於其它房間而言,左側這幾個房間都太淺了;我猜可能是施工進行到一半時才意識到地鐵網的存在,導致被迫縮小了房間。你看,按照距離來說,這里至少應該還有一間房才對。”我指向左前方的一處牆面。
她聳了聳肩,並沒有對我的猜想提出異議,說道:“往後退,別被碎片傷了。”
她閉上雙眼,向前伸出右臂。與此同時,她的上臂、大腿以及側腰等數個部位燃起不同大小的幾朵藍紫色火炎。那些邪炎像是受到牽引,絲絲縷縷地匯集到她伸出的手掌上方,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球體。那邪炎舔舐著她微張的五指,變得愈發濃郁。盡管我已經識趣地後退了不少距離,卻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球體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隨著那球體越來越大,我的知覺似乎也被它所剝奪,就如墜入黑暗中那般……不對,應該是這股強大的力量打造出了一個全新的黑暗空間,能將我們暫時從現實空間之中被抽離出去。而下一刻,那整個虛幻的領域便被邪炎所引燃,舉目皆是搖曳的藍紫色。
她猛地睜開雙眼,將那已如頭顱般大小的球體擲出;未及那球體觸牆爆開,一道如匹練般的劍光墜下,徹底遮去我的視野。慢著,她是什麼時候拔劍的?
並沒有聽見預期中猛烈的爆炸聲。
等我眼前根本說不清顏色的光芒散去時,那面牆連著後面的房間已經一起化為粉塵——不,應該說它們根本沒有遺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只有那巨大空洞四周如鏡面般平整的切口。這是何等驚人的力量!倘若她跟我初次照面時就全力以赴,我全然沒有幸存的可能;這也難怪她才會對那次失敗耿耿於懷。
她抱著胳膊,站在這番“傑作”的一旁,半眯著眼睛盯著我,嘴角掛著些許笑意。源於我倆的身高差異,她看向我的目光難免讓人覺得有些居高臨下的感覺。即便如此,經過這些時間的接觸,我很清楚這位單純如紙的騎士小姐無非是想等我開口說些什麼。
自然,我也沒有不遂她心意的理由——畢竟一路上似乎都是我在欺負人家。
“實在是太驚人了,不愧是魔界的貴族血脈。”
她這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能達到這種程度的力量可是理所應當的。”
“看來你也不像外界傳的那麼無趣嘛,我還以為你會是把冷淡刻進骨子里的家伙。”
“要不是我需要模仿你們人類,也不想裝出這幅樣子。”她張口反駁。
“模仿人類?我們在你看來就這樣?”
“怎麼突然說這個?”她反而向我拋出話題。
“無非就是最近被資料耍得夠嗆,感嘆一下罷了。”我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任務目標成了差點要命的陷阱;被描述成魔鬼教官的家伙其實溫柔得像只奶貓;而那資料上說暴戾自負還對人冰冷的家伙……”
“等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既然已經打通到地鐵的路了,我們趕緊走才是。”說著,她奔向那片空洞之中去。
還好話被打斷了,不然總覺得會很對不起紫……不對,已經很對不起她了!明明已經交了女朋友,怎麼能起這種近乎是背叛的念頭呢!在心里狠狠地數落了自己一番後,我聳了聳肩,也跟了上去。
這是一條廢棄已久的地鐵线;或者說,它的壽命早在施工結束前就已經結束了。被鏽蝕得不成樣的軌道四周,是因滲透而泥濘不堪的地面。鐵鏽膨脹、而後碎裂,隨著時間的推移又滲入那肮髒的積水中去;因而這里不僅僅只有洞穴般的濕冷感,還有令人作嘔的腐朽金屬味。小心地避開那些水坑與泥漿,在一處站台邊,我趕上了先行的英格麗德。
看見我遲遲才跟上,她皺了皺眉頭,似乎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憋了回去。
“怎麼了?有話就直接說吧。”
“不,還是等安全了之後再說。敵人現在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你未免也太沒有緊張感了。”
“哈,或許是在五車呆久了,自然而然被那種氛圍感染了吧。”我又打量了一圈四周,道:“不過話說回來,像是站台這種空曠的地方,似乎也沒有能夠藏人的地……”
沒等我說完,只聽“轟”的一聲,頭頂的一整片天花板裂成數個巨塊,一股腦兒地朝著我們身上砸下。我慌忙撐起胳膊,星光傾瀉而出,在我頭頂半米出凝出一面巨大的箏形盾。英格麗德像是怨恨我的烏鴉嘴那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揮手卷起一圈邪炎,掃清周身的碎片,隨即躍出了這片危險區域。碎裂的混凝土塊夾雜著鋼筋與未被裝完的電纜,砸得那盾不住地搖曳,破碎的星屑如微型煙火那樣四濺開去。盡管狀況看似非常狼狽,但我並沒有必要與那些下落的碎片硬碰硬對抗,只需要借由盾面的立場將碎片撥開,便足以保證自己的安全。即便在激烈的碰撞下盾牌也有所損傷,但經由不停的修補,足以讓我撐到落石結束時分。
“咔。”
這番混亂中的一聲脆響本不該被注意到。但卻在下一秒,我卻明顯感到手中一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被我煉化後,打上專屬於我烙印的星光也是我感官的延伸;這便是我能通過那些蝴蝶獲取更廣范圍視野的原因。只見那面浮空的星光箏盾中央多了一縷細如蛛絲的裂縫,而這道痕跡,卻結結實實落在星光流轉的核心之上。本就艱難控制著的箏盾徹底成了斷线的風箏,一頭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而一塊數噸重的建築碎片,不偏不倚地朝我頭頂落下。
“該死!”我只得在心里暗暗叫苦。這番如此精准的破壞,只能說明襲擊者中存在不容小覷的高手,而不僅僅是先前那樣的雜魚。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將這塊馬上能要我命的混凝土處理掉。
我伸手向前一握,一柄星光鑄造的環首劍赫然出現。由於情況的突然,我根本來不及為自己造出覆蓋全身的鎧甲,只得在關節處凝練出運動護具那般的裝備,以增強爆發力。就在幻想著自己如同古代俠客那樣斬斷巨石的時候,那塊混凝土一側轟然炸開,藍紫色的火炎在一瞬間就讓它減小了超過三分之一的體積;如魚刺般穿出的鋼筋融化、又再次凝固,成了缺口處的鍍層。近乎與此同時,我只覺得腰間一輕,轉眼便來到了坍塌區之外。
“嘖,多謝。”若是單論實力,我總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實在太丟人了。
“多說一句話真會死的。”她似乎將先前扭捏在心里的一系列情感,都塞進了這句話里;一時間我也分不清這到底是關心亦或是威脅。至於面上,她仍是一副干練、亦或是說冷淡的模樣。
“就算我沒說話,他們也會……住手!疼疼疼!”盡管暫時脫離了危險,她仍未將我放下,依舊單手抱著我的腰;未等我替自己爭辯完,她便狠狠地將那條用以抱我的胳膊一箍。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身體比我想象中的要柔軟得多,因而即便用了不小的勁,我卻也沒有表現出的那麼疼。相比於這些,我更加在意的,是右臂上傳來的觸感。她那小小的懲罰反而將我整個人擠在了她的身上,即便我反復在腦海中暗示自己,那僅僅只是一塊較為柔軟的脂肪而已;那脂肪卻如室溫下的黃油那般將我手臂包覆。身體僵硬地不聽使喚;而更加要命的是,她身上還有一股異域的香水味道;與紫那不加以修飾的體香不同,她身上的氣息是一種精心調和的貴族韻味,細致、卻又不讓人覺得做作。
“快松手!不然我真要死了!”從某種角度來說,這話說得也不算夸張。她這才將我放下。
可惜這番有趣的插曲僅持續了數秒,原已塵埃落定的廢墟中突然傳來了機械的異響。伴著氣流噴射的聲音,那堆混凝土從中忽然炸裂開,一台巨型機器穿破煙塵,向我們彈射出來。我倆朝著相反的方向閃去,而那機器徑直從我們中間穿過,將後面的承重柱撞得粉碎。
即便遭到了劇烈的撞擊,它除了表面的凹陷之外,似乎也沒有其它的異樣;下一刻,它便從機體底端彈出4條如螃蟹般、覆蓋厚重鋼板的腿。這便是她先前跟我提及的Tempest多腳戰車。還沒等它站定,幾團藍紫色的邪炎魔彈便在空中劃過弧线,朝著Tempest車身與炮台的連接處飛去;緊隨魔彈之後,英格麗德也持劍躍出,揮出一記重斬。
那幾團魔彈看似凶猛,實則是蒙蔽戰車熱感應系統的手段,而藏在其後的劍光才是對於戰車而言真正的威脅。呼嘯著的魔彈輕易被防御用的機槍塔鎖定,一個個先後在空中炸開。
即便我的反應稍微慢上了半拍,身邊也出現了一小隊持弩的星光侍衛。星箭後發先至,輕易劃破了那機槍塔的護盾後,切斷了它的供能系統。戰車的自行電腦並不會感到憤怒或是恐懼,僅是因為我的威脅等級上升,它便轉動主炮,對准了我。
隨著目標的轉移,英格麗德身上的壓力驟減。陡然,護體的黑炎再一次爆發,連周身的景象都因高溫而扭曲。她奔襲的速度近乎提高了一半有余,黃色的劍身化作游動的光帶,卷起魔彈破碎後漫天的邪炎,朝著戰車狠狠斬去。強弱的再次轉換使得戰車出現短暫的宕機,炮台僅轉了一半的角度,便僵住了。即便運算的結果讓它立刻從硬直中恢復,朝著隧道方向飛奔而去,卻依舊慢了一步。
劍光中帶著她的高傲,與遭到算計的憤怒;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了戰車的兩條腿。主炮台的重型機槍也因為劍氣的余波而被震得粉碎。劍身愈發明亮,黃得發紅;她高舉長劍,燃起兩米多長的邪炎光刃,准備徹底摧毀這輛戰車。
正欲斬落的長劍,卻硬生生在半空中改變了軌跡,向著身後掃去;而那台戰車趁著這個詭異的間隙,拖起殘破的身軀,遁入隧道之中。下一刻,兩道及腰粗的激光從不同方向轟向英格。即便她早有准備,回劍試圖格擋下這一擊,不同能量碰撞引發的爆炸余波仍是將她掀飛。
我震驚地看著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英格麗德的突然失利,心中暗道不妙。而像是要回應我的擔憂那般,從對側鐵軌的隧道兩側,又鑽出來兩只與先前Tempest外觀並無太大差異的戰車。但我深知,初代的Tempest並沒有能裝載激光武器的能力,因而眼前新增的敵人,只能是美聯改進後的二代戰車,也就是Tempest 2.0。除了裝載激光作為主炮外,2.0版本的裝甲與機動性得到更進一步的加強。
隨著作為主力的英格麗德失去蹤跡,它倆的炮台不約而同地轉向如螢火蟲般顯眼的我。弩箭如潮水般向著其中一只傾瀉而去,卻只能淺淺地釘在它表面的鋼板之上。那戰車僅是朝側邊邁了幾步,便將那些弩箭悉數抖落。
“糟糕!”我心生警覺,趕緊操控身邊的星光侍衛散開去。即便星光在我的操控下,有著非凡的機動性,卻仍有一名侍衛被擊中。純粹能量的碰撞一時間沒將它徹底撕碎,卻將它狠狠撞進牆壁之中。牆面瞬間因為激光的高溫化作琉璃狀,待到消散之時,沒有留下一絲星光的痕跡。
我當機立斷,將余下侍衛手中的兵器換作槍、戟等近戰武器,控制它們與戰車近距離纏斗。在戰車的射擊盲區之內,激光便無法造成如此可觀的傷害了。可我的如意算盤再一次落空;配合輕型近防武器與強大的機動性,戰車輕易將那些從不同角度圍上去的侍衛擊碎成一地星屑。相比於它們的彈藥儲備,我的星光就好似無源之水一般,根本禁不住這樣的消耗。
“找死!”正當我一籌莫展之時,隨著一聲暴喝,英格疏地閃到其中一台戰車面前,一劍就將它斬飛了出去。“這里交給我,你去把那個跑了的解決掉!”
“了解!”我立馬收攏殘兵,朝著隧道里追去。激光破空的嗡嗡聲響在我身後不絕於耳,偶爾還夾雜機槍的開火聲與爆炸聲。真希望她剛剛的模樣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很快,在一個隧道的轉角處,我再次發現了那台逃跑的Tempest。它的電池在逃跑時便損壞了,因此沒跑出多遠,核心系統的爆炸使得它徹底成為一堆廢鐵,在它周圍爆炸所留下的焦黑便是最好的證據。
不過令我覺得匪夷所思的,便是它的動機。畢竟這種機械體並沒有生物的求生欲,從理論上而言,它不該會做出“逃跑”的舉動,頂多也是撤退,除非……
“出來吧,別藏了。”盡管我沒有回過頭去,但周身的侍衛已經擺出圓陣,將我護在其中。不出所料,我的前後各出現了一小隊人影,將我攔在隧道之中。
“怎麼前後都有敵人?”我只得暗暗叫苦。先前因為看到隧道中並沒有岔道或是暗門的存在,便放松了警惕。可那只戰車朝著站台前方的隧道跑去,而被我忽略的站台後方的路段、也就是我們來時經過的地方卻足以藏下不少敵人。
先利用坍塌和初代戰車吸引我們注意,隨即使用較強單位堵住對側通道,再利用誘餌將我們分開後逐個擊破。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戰術確實有效,以至於連我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盯上英格麗德的敵人究竟又是誰?正當我胡思亂想之時,對方已經毫不留情地發動了攻擊。
那些敵人穿著忍者的裝束,身上卻又長著像是觸手等屬於魔族的特征;僅是模樣便充滿了一言難盡的詭異。忍者服的防護性較弱,而主要的優勢是隱匿性與靈活性;然而這兩點優勢,卻在長槍面前全然無法發揮。僅適用於暗殺與近身肉搏的忍者刀與籠手劍根本無法突破長槍所部下的防线。
星色的長槍或刺或挑,在巷子中布下重重光影。盡管魔化忍者的數量遠超先前在對陣戰車時遭到重大挫敗的星光侍衛,一時間竟接連折損數人,哀嚎不斷。
維系著陣型,我緩緩朝著後方推進,試圖與英格麗德匯合。無奈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以至於撤退的速度並不理想。一柄柄苦無扎在侍衛的前胸或是咽喉的位置,卻無法對於這些無機體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很快,扎在外表上的苦無便被運轉的能量推出,留下的口子也在幾秒後再次被填充完畢。
看樣子,我倆再次匯合也僅僅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一具“屍體”突然從侍從的腳下暴起。從他那被長槍刺了對穿的胸口中又抽出兩條新的觸手,狠狠抽向最近的侍從。
我也沒料得這樣的變故會發生。侍從趕忙收槍入懷,瞬間長槍化作短劍,硬生生擋下了忍者的那一鞭。可在下一秒,從那忍者胸口又抽出兩條新的觸手來。侍從來不及躲閃,便被纏住了頸部與右手。禍不單行,又一具“屍體”從它身邊驚起,將手中的忍者刀斬進它的側腰中。
身邊的侍衛試圖增援,卻被更多從面前站起的“屍體”所攔下。與此同時,對方先前被逼退的忍者再一次發動反攻,使得我行進方向的防线變得岌岌可危。一旦防线徹底被擊潰,後方防线的後背便一覽無余。
我急中生智,趕忙使那被圍攻的侍衛擰斷脖子與手臂,才使它從困境中勉強抽身。此時,它已經遍布傷痕。除了失去頭部與右臂之外,身上還有數道幾乎能將它斬作兩段的傷口,模樣十分狼狽。側面的侍衛填補上它所造成的缺口之後,總算是重新穩固住陣线。
我開始打量起眼前殘缺不堪的侍衛來,很快,一個新的點子便浮現在腦海之中。
那遭到重創的侍衛身體一陣抽搐之後,從右臂位置也長出一條觸手來。只可惜,我不曾擁有過這樣的肢體,因而對於這種部件的控制也同樣一言難盡。觸手剛出現,便如風中的燭火一般不住地搖晃著。即便我努力想控制住它的平衡,它仍是不堪重負般栽在了地上。
看來這個主意也只能就此作罷,我只得悻悻然修好了那個侍衛,讓他重新回到陣线之中。
盡管進展緩慢,由於我也吸取了先前的教訓,變得謹慎許多,因而再也沒碰上先前那樣的插曲。那位躲在暗處的敵方指揮官同樣也擅長戰術,或許是因為先前布下的包圍網被我破壞,才憤然給我來一記狠的。
即便是這些悍不畏死的魔化忍者,憑借個體實力卻也難以彌補武器以及戰法上的差異;隨著人數的減少,無法再對我造成威脅。槍頭閃閃而動,迅如流星;殘斷的肢體卷著鮮血,落在地上仍然凌亂地蠕動著。
隨著最後一槍橫斬而出,那忍者倉促間便被攔腰斬作兩截,一切終究塵埃落定。余下的侍從化作一團團星光被我重新納回體內後,我加快步伐朝著站台趕去。“得趕快增援她。”我這樣想著。畢竟對方主動引誘我們分開,恐怕有把握將我們逐個擊破。
“張,張歆?”沒等我走出兩步,面前卻出現了意象不到的人。
“英格麗德?這麼快就解決完了?”她身上的戰斗服幾乎碎成布條,而身後那紅黑二色的披風也不見了蹤影。除了灼傷外,她身上似乎還有割傷的痕跡,恐怕她當時所面對的敵人並不僅僅只有戰車。但比起這些,更加顯眼的是遍布她全身的、如邪龍一般的紋身。紋身也同樣是藍紫色,伴著她的呼吸緩緩變換著明暗。至於她周身用以護體的邪炎,此時化作一對半展的蝠翼。我也對類似的秘術有所耳聞,與強大的遠古生物簽訂契約後,將力量轉化為紋身刻印在身上。每當使用這種力量時,紋身便會浮現出來;但同樣,使用這種力量也有不小的代價,或是壽命,又或是靈魂。所幸她的臉色與先前並沒有太大差異,我便也放心了幾分。
“過來。”她有些生硬地說著,如老鷹那樣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又怎麼惹到她了?盡管她的目光讓我脊背發涼,我還是慢慢向她靠攏。“怎麼了?咱好好說。”
圍繞在她身邊的邪炎變得凶暴而恐怖,盡管沒有直接攻擊我,卻依舊能感受到源於這力量本身的惡意。邪炎匯集,終成龍首的形狀。
“太遠,過來。”她催促道。
“喂,你到底想干啥?我可不想……”盡管這樣說著,我仍是朝著她的方向又挪了兩步——而在下一刻,那暴戾的邪炎有如被吹滅的火柴一般,撲騰了兩下便憑空消失。龍首無聲地咆哮著,也隨之消散而去。與之一同消失的,便是她全身詭異的紋身。
緊接著、她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在我的懷里,失去了意識。
從那近乎坍塌的地鐵站出來,我躲過幾個便衣的追兵後,趕忙就近遁入一條深黑的小巷。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通訊器。映入眼簾的是幾十條未接通的訊息,而來源自然是同一個人。沒等我回撥,又一條新的通訊接了進來。
“張歆!你還能說話嗎!怎麼了!”那頭傳來了紫急不可耐的聲音。
“目前來說,我是真正意義上的毫發無傷,但是……”盡管這番經歷異常曲折,但我渾身上下也僅有幾個挨拳頭造成的淤傷,此外確實談得上是毫發無損。
“快跑!下面應該有別的出口,工廠里全是美聯的戰車!”
“你這家伙……果然跟過來了。”
“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放心,我出來了,只是手上有個……大麻煩。”我嘆了口氣,又說道:“大概兩百斤的麻煩。夠大嗎?”
“你……把什麼服務器整個搬出來了?”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不過尤里派人來接應我了,不如我們紅杏見?”
電話那頭總算穩住了情緒:“好,我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