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總集篇四(重要故事內容必讀)
當一個人漸漸從沉睡中蘇醒,第一個接收外界刺激的會是什麼感官呢?
是聽覺?是嗅覺?是味覺?又或者是觸覺?
根據我短短幾十年的人生經驗,一個漸漸蘇醒的人,第一個感受到的清晰的感官刺激,一定是前四項中讓他感覺不舒服或者說不適的。
以我的經驗為例。
之前還是繩子的時候,我總會因為繩身和徒弟們的肌膚接觸而蘇醒。有了人生,我也常常因為睡眠的姿勢或者被褥的材質,而迷迷糊糊的醒來。當然有的時候是因為肢體伸出的被褥感覺寒冷被凍醒。
而現在這次,是少有的被噪聲吵醒……
聲音的本質是振動,一陣強大的聲浪,從不知名的方向透過我的肉身,穿過我的靈魂,我在一瞬之間就被驚的徹底清醒。眼睛刷的睜開,略帶驚恐的四周環視,發現還在那熟悉的木屋里,只是屋里空蕩只有我一個。
我危機意識有些過強,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地震,雪崩或是火山噴發之類的自然災害。被子一掀穿著單薄的衣服,赤腳踩在木地板上,飛快的衝向房門,用力一推,整個人跌跌撞撞撲出了房子。
室外的陽光有些刺眼,讓我一時間看不見周圍的景物。不過四周新鮮的空氣,還有踏實的土地,讓我第一時間排除了火山噴發和地震的可能。
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膝蓋上,另一只手遮住日光,讓眼睛漸漸適應周圍的景物。
“主人,您怎麼了?”
無艷的聲音出現在我眼前,一個巨大的肉色身影緩緩的靠近我,伸出手遮住了絕大多數的陽光。
漸漸適應了強光,我眯著眼睛看著周圍的情景。
豐華,珊絲,依然,墨鴻,龍妹還有蒂雅應該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在場的只有無艷和鐵心,以及那雙巨大的……
我還以為是天災呢,原來是守山。
就看面前的空曠空地上蹲著一個高大的女巨人。大約六十六米的身高,一頭直到腰間的棕色碎發,身上的獸皮衣服只把怕冷的膝蓋,手肘,肩膀,腳腕手腕等關節包住。
發達的肌肉露在外面,蹲著的時候雙腿叉開,毫不在意自己的私處被徹底看光,小穴大的好像一扇半關的肉門,陰蒂像是緊急通道門上的紅色警燈,兩片肉唇垂在兩旁。
我對上她那棕色帶著稚氣的雙瞳,回想了半天才想起這件事情的前因。
守山是巫族中排名靠前的大能,數百年前被巫族長老安排,鎮守墮神峰上可以召喚其他世界靈魂的陣法。在與我們相遇後發現陣法已被破壞無法正常發動,同時又發現自己的職責與我們的目標是非常接近且相似的,於是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對我而言她是非常重要的。原本我的目標僅僅是在劫獄中搜尋材料,幫助兩個徒弟從鎖妖塔中脫困而已,並沒有什麼長遠的打算。
但是她的一席話,不僅說清楚了兩百多年後會到來的破戒者的危機,還說清楚了這個世界為什麼有這麼多穿越者的原因。
我不覺得自己有能力拯救這個世界,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做英雄的料。但是時勢造英雄,我必須為了保護自己的所愛,同時也是為了求生,拼命的去“掙扎”。
“辛苦了,守山。
觀測了一圈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嗎?”
之前到達寒落山峰時,一部分人留下建設營地,而另外一部分人則在四周觀察,熟悉周圍的情況,探索未知的地域。
其中鐵心龍妹負責營地周圍的觀測工作,同時兼職打獵。
而守山因為身材高大,視野很遠,同時腳程也很快,所以安排她去做方圓數百里的地質勘查。
“沒事的,沒事的。對我們巫族而言,這都不是事兒。
我已經把方圓一千里的大致地形畫在地上了,有樹林的地方我會用這個符號表示,有山的話我會用這個,有水的話我用……”
無艷和鐵心,聽不懂守山的話。於是我在一旁坐著翻譯,他們兩個人也抱著我站到了手上的膝蓋上,用對方的視角俯視著底下壯觀的手繪地圖上面的各種各樣符號也畫的簡潔而傳神,幾乎不需要聽她解釋,就能看懂是什麼意思。
“辛苦了,豐華跟蒂雅應該已經為你准備了食物。
你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吧,我和鐵心無艷看一看地圖。”
守山一聽到有吃的,馬上開心的小跳了一下,然後一雙赤腳踩著在地面上,揚起了一陣沙土,周圍跟著震了一震,木房子幸虧地基打的牢,否則剛才就要塌了。
煙塵散去,我認真的看著地圖,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真快呀,才幾天就……”
四周沉默了一會兒,我雖然認真的看地圖。但還沒有到心無旁騖的境界,感覺到有人看著我,我左右一扭看,正好撞上鐵心和無艷偷來的疑惑目光。
“我怎麼了?”
“師傅你剛才說幾天?”
“有哪里不對嗎?”
鐵心仿佛在用反問句引導我,試著讓我回憶起些什麼,但我什麼也沒想起來,腦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睡前記憶。
“主人,您已經睡了四周了。”
“什麼!”
無艷語出驚人,我腦子嗡的一下就亂掉了。之前我雖然知道我會因為化身繩子昏睡很長一段時間,但沒想到這次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四周,只要是在加兩天就直接湊一個月了。
豐華鐵心他們人多互幫互助,精誠團結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櫻蘭月寒她們身處險境,四周沒見鬼知道會發生什麼!
看地圖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我扭動著虛弱的身子從無艷身上下來,想盡快跑去依然蒂雅哪里收集物資,然後立刻給櫻蘭她們送去。
但我這不爭氣的身子,剛才似乎把全部的能量都用在了,從屋子里逃出來的時候。別說跑了,連走都雙腿酸軟,渾身的肌肉好像換成了棉花,血壓也因為高度的變化而有些不穩定。
啪啪,腳底板無力的拍在地上我又走了兩步,終於渾身一軟朝地面飛快的摔去。
“主人!”“師傅!”
就聽身後無艷鐵心同時驚叫出來,身後一陣冷風襲來,身前憑空出現了兩對手掌將我穩穩抱住。
“抬我去蒂雅哪里,讓她准備英蘭蘊含的食物。然後叫依然和她說,我又要去鎖妖塔了……”
明明剛才還沒感覺身體有什麼不適,現在情緒激動了一點,用力稍微猛了一點,身子就虛成這樣,我這肉體或許真的就是個累贅……
無艷一米八多的個子,現在即使赤著腳,在我看來也是個可以稱得上雄偉強壯的女將軍。左手托著我的後背,右手托著我的大腿,手臂甚至沒有貼近身體,輕易的就把我的身子抬了起來,看起來輕的,連一塊原木都不如。
鐵心達到了驚人的兩米身高,肌肉更加結實,手腳碩大,能像抓番茄一樣抓起我的腦袋,腳長趕超我的大腿。聽了我的話,人就像炮彈一樣飛速的朝依然的房間奔去,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看上去她的身材並沒有影響她的靈活。
大概不到十分鍾他們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而我此時正和守山並排吃著飯。
只不過守山是豪邁的大口朵頤穿在木柱上的整只烤豬烤羊,而我癱軟在風華的雙腿上。
豐華可以化身木靈母體,變身後身材十分豐滿,身高趕超無艷。此時她的一對巨乳懸在我面前,乳頭上分泌的乳汁不僅可以幫人恢復體力,更是可以恢復傷勢,我雖然不情願,但手腳完全沒有力氣,就像嬰兒一樣受人擺布,只能張著嘴一滴一滴品嘗著乳汁。
“謝了。”
“你還是那樣客氣,師父。”
我枕在她的雙腿上看著這慈祥的表情,有時真的不自覺的要感嘆時光的神奇。曾經我是她的師傅,曾經我幫她脫離苦海,曾經我給她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曾經我助她突破修為,獲得百年壽命。
相比我的徒弟們,現在我身體虛弱,無論是聲音還是相貌,無論是力量還是知識,現在的我都處在最低的位置。
徒弟成長的太快了,一旦獲得了肉身,可以將自己實力明確量化和標定,我就驚訝的發現他們的實力是那樣的強大,和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脆弱肉體相比簡直宛如天神。
“就這樣吧。
這次我會注意的,盡量不讓自己累虛脫……”
乳汁的效果很明顯,身體立刻從虛弱的狀態中恢復。我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可避免的開始嫌棄起這肉身。抬起頭正好看到投來關切目光的蒂雅和依然。
目光向左一掃,無艷鐵心跪坐在一旁如同忠心的守衛,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向右一扭頭,珊絲正大口吃著一眼看不出是什麼的美味烤串,一臉享受,看得我都有些餓了。
“實在抱歉,打擾你們了。
我運送完物資就回來,絕不做多余的事情,不會像上次那樣虛脫,讓你們費時間,費精力的照顧了。”
做完自我檢討,我熟練的直接召喚出魂石,就見白光一閃,地面上的食物衣物還有丹藥通通消失。
“你!
上善!你怎麼做到的!”
剛想離開,就聽珊絲直呼我的名字,露出了一臉驚訝的神色,把肉串往旁邊一扔,手腳並用直接爬了過來,冰涼的一雙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雙眼盯著掌心的那個白色魂石,靠得越來越近,都看對眼了。
“怎……怎麼了?”
冰冷的觸感讓我抖了一下,精神也變得清醒緊張了一些。
“沒想到啊!沒想到!
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穿越者而已,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竟然將靈魂凝聚成了這麼精純的存在!
而且竟然還能直接通過精神改變物質世界!!!
我的天!”
她一連串的話弄得我懵懵的,靈魂凝聚?
這不是魂石嗎?
精神改變物質世界?
我不就是收納一個東西嗎?
任何收納法寶都做得到啊?
珊絲激動的把話說完,左右一望發現我們皆是一副疑惑的神情,似乎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她立刻著急的解釋話。
“靈魂是無色無味,只能被其他靈魂感知的呀!
但是上善卻能將它匯集成晶石的模樣,還如此的耀眼,你們難道不懂這是多麼恐怖的力量嗎?
而且和用法寶收納完全不一樣!
法寶是將物體壓縮,但是上善是直接將物體能量化了啊!
這樣說難道你們還不懂嗎?
上善直接是通過……”
珊絲話還沒說完,就看一旁的鐵心抬起手,把她的魂石也直接召喚了出來,然後還從里面取出來一個小瓷瓶……
氣氛變得尷尬,房間無比安靜,要不是烤食物的火盆里有木柴啪啪的爆裂聲,房間里怕是已經靜到了能聽清眾人呼吸的聲音。
“你們難道……”
“這個是魂石能用來收納物品,只有我和鐵心有,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大概過了十多秒,珊絲才反應過來,靠在床上,撓撓頭,拿起之前吃剩下的烤串,狠狠撕下一塊肉,又想了半晌才張口。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的實力是機緣巧合得來的,你們還是直接感受吧。”
說完她直接打了個響指,一圈肉眼可見如氣浪一般的精神波動。從她的頭腦中向四面蕩開。其他人身子結實有力,唯有我身體柔弱,那精神波動居然像是颶風把我推了一下讓我轉了個身。
等我再轉過頭來的時候,掌心中的魂石就像是被放在了播放搖滾的音響前面,那尖銳的晶體發出規則但是明顯的顫動。一種奇怪的感覺突然升了出來,就好像我的心髒上貼了一個跳蛋,現在正在猛烈震動。
我左右看看其她人的反應。
在場除了我和鐵心之外,其他人都面露苦色,有的向前趴下,有的向後躺倒,一副恍惚頭痛的樣子。
心智堅強的無艷一手扶地,一手扶頭,勉強保持了正常的坐姿。
蒂雅的肉身像是斷了线的風箏癱軟在地,一直別在身後的殘劍直接飄了出來。
其他人則直接像是被電暈了一樣,以扭曲的姿勢躺在地上愣神,過了一會兒才恍惚的重新坐起。
“如你們所見,這就是我意外獲得的能力。
我可以釋放出精神震撼。
不管是修者還是普通人,只要靈魂不夠強大就會受其影響。
輕者眩暈震撼,重者昏迷不醒。”
珊絲一邊解釋還一邊扶起身旁的蒂雅肉身,而我也有些焦急的看著身旁豐華的狀況。
“剛剛我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所以大家只會稍微難受一會兒,很快就會好。
就像我之前說的,靈魂越強我的影響就越小。
而上善和鐵心姐姐的精神,或者說靈魂已經強大到能凝結成晶石的地步,我的震波自然無法對她造成影響。”
就像她說的那樣過了十幾秒,在場所有人都恢復了正常,剛剛不舒服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她們有些迷茫的看著我和珊絲。剛剛的話顯然是一句都沒有聽到,看來又要辛苦她重新講解一次了……
“之前只是聽師傅說,有些邪道能震撼人的精神,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你是怎麼獲得這能力的?
你還會點什麼?
這種攻擊怎麼防御?
你能不能再用一次?”
珊絲重新解釋了一遍,一旁的依然立刻來的興趣,一點點的蹭了過去,用手將深褐色的短發撩到耳後,雙瞳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知欲,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研究研究了。
“這個就是我在快被殺掉的時候突然就能用了。
然後我還可以在這個能力的基礎上操控別人,不過你們的精神都特別強,我無法演示。
要是你們在睡覺的時候,我倒可以嘗試一下。
防御的話也沒什麼,就是讓精神強大到上善的程度。
或者被我攻擊的次數多了,循序漸進也就適應了,也就不會受到影響。”
最後一個問題也就是,能不能再發動一次,珊絲沒有做出直接的回應,而是望向我,臉上的微笑夾雜著一絲苦澀和疲倦,投來求救的目光,大概是希望我為她解圍。
不過我怎麼可能為她解圍呢?
依然是個有好奇心的人,平時愛鑽研研究,也愛做一些有危險的小實驗。雖然大多試驗成果都沒什麼用處,但運氣好碰上一兩個,就能為所有人帶來意想不到的助力,所以……
“行!
我同意了。
珊絲,你得謝謝依然給了你這一具身體。
作為報答,你就當她的小白鼠吧,你們做實驗的時候注意安全就好,我也不打擾你們了,去為我的大徒弟和二徒弟送飯送衣服了,那麼祝你們實驗成功~”
“師傅萬歲!”
“別呀,上善姐!”
又入鎖妖塔,我本能的觀察四周,發現環境與上次又有所不同。我壓住心中的好奇,告訴自己雖然記憶中是昨天才來的,但實際上。這次和上次的間隔近一個月了。
“這里是?”
“這里是鎖妖塔的第五層,師傅。”
月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從這音色無比肯定就是她,但這柔和溫潤的情感卻是我從未感受過的,她到底和櫻蘭在這里發生了些什麼事情,為什麼聲音和性格有這麼大的改變?
“辛苦了,師傅帶來了食物還有丹藥,以及我之前許諾過的衣服,希望你們沒有等得太心焦。”
我轉過頭看見盤腿坐在地上,黑色長發披在身後,完全赤身裸體只纏了幾圈繩子,身形還是那樣幼小的月寒。剛想尋找櫻蘭卻發現面前的景象和身後的景象完全不同,不要說風格和景物了,連空間都像是兩個。
血色的地衣覆蓋了牆面和地板,一個鮮紅的封閉的亭子建在正中,那亭子的棚頂,柱子,牆壁都是由層層疊疊的結實地衣組成,表面看起來就像一片片不規則的魚鱗。這個建築雖然不大卻有一股致命的優雅感,竟然生生將周圍的陰森恐怖壓了下去。
“這……”
看著眼前如幻覺般的詭異建築,我一時語塞,想要提問,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這是依然丹藥的功效。
她在瓶上寫了這丹藥的詳細使用方法,我們花了三周的時間,便能驅使血液組成衣服或者是磚瓦木柱,隨後就造了這個亭子,用來居住和修行。
櫻蘭師姐因為放棄神劍,所以修為驟降,現在正在亭子中閉關准備重新突破,步入具靈期。”
修煉方面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竅不通,雖然月寒說的十分清楚,但我也只能笑笑給予鼓勵和祝福,其他事情什麼也做不了。
“對了月寒,櫻蘭閉關你一個人生活很不方便吧,要不師傅幫你……”
“什麼敢勞駕師傅?
我已經可以用腳生活,而且有了依然丹藥的幫助,我比有手臂時,生活的更加方便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遠方漆黑的陰影中遠望,嘴上還不停與我交談,瘦弱白嫩的左腿已經抬了起來,一顆幽藍色的巨大電球出現在她身側,滋滋的放電白光照的周圍一片大亮。
而我直到此時才注意到,她之前在腿上畫的墨色御雷咒文已經消失不見,一雙柔嫩幼足白皙水潤,看起來嬌滴滴的,要是這樣完全沒有保護,踢在雷球上怕是會受傷。
但我還是多慮了。
就看一層鮮紅的血液從她的腿上腳背上足底一點點滲出來,迅速勾勒出精致而漂亮的數行咒文,組成一個咒環,一圈圈的线,現在小腿與幼足上,連精致可愛的腳趾都沒有落下。
相比敵人,我的注意力果然還是被這只美足所吸引,不過還不等我仔細欣賞。就聽一陣風聲,視线瞬間模糊,月寒竟然凌空抽射,幼足表面上泛起淡淡的血色虛影,擋住了雷球上四濺的電火花。
就聽嗖的一聲,墊球帶著耀眼的白光,向黑暗中飛了過去,我也漸漸看清黑暗中走來的敵人。
那竟然是一個穿著破爛道袍,早已沒有人樣的入魔修士。
還沒等我細看,那雷球就直接命中了它的胸口,隨即便在這狹小的空間中爆發出這震耳欲聾的巨響,感覺整個塔都被震的晃了晃。
“第五層都多是這樣入魔的修者,偶有一些獸形魔物。
沒有人性形的都是魔物妖獸,有人形的都是入魔上百年,人性早已消失的行屍走肉。
他們的實力雖然已經有金丹期,但沒有智慧只有本能,會被聲響氣味吸引,只有走近才會開始攻擊。”
沒有了電球周圍又暗了下來,我看著那入魔者四分五裂的屍體,嗅著空氣中脂肪肌肉被燒焦的氣味,聽著這狹小空間中還在不斷回響的爆炸聲。突然不知道怎麼的默默的問了一句。
“月寒啊~
你現在什麼修為了?
感覺什麼時候能逃出這鎖妖塔?”
話一出口我便後悔了。這種人力不可強求的事情問出口只會給徒增她們的壓力而已,我這好奇心有的時候真的是會傷人的。
“從進塔到現在我們還算順利。
根據之前的經驗來看,每往上走一層怪物的事就會增加一分。
我想等走到這塔頂,我們面對的可能是元嬰級實力,甚至更加強大的魔物。
我和師姐每次都是在實力遠超本層魔物的時候才敢更上一層……”
我聽出了月寒的無奈,她也不敢確定未來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麼,只能大致做出預判,定一個大致的目標。
剛想安慰,月寒就盤腿坐下又開口說道。
“為了穩妥,我和櫻蘭師姐應該是要修煉到化神期才能去頂層的。
而天雲派中,要從具靈期修煉到化神期,就算是最短也要二十多年,像我這樣天賦不佳,失去神劍的,就算是修煉上百年也是可能的……”
月寒說完這話便心情沉重地低下了頭,閉上眼睛晚上沒有再開口。
而我更是遭受到了雙重的打擊。淡淡的悲傷如濃重的霧氣,彌漫在我的左右,讓我連呼吸都感覺困難。但讓我感覺到更加無力的是那如泰山一般的重擔。
我回想起守山曾經說過,破界者無比強大,要上千位羽化級別的修者才能與之抗衡。
現在不要說修煉到羽化級別,就是修煉到化神凡人都需要上百年,而且還要,憑運氣,憑悟性,憑天賦。拯救這個世界的目標好像正在快速的遠離我,飛到了那個他原本就應該位於的,我遙不可及的高度……
“下一步呢,下下一步呢,需要什麼?”
邁出下一步吧,我也只能邁出下一步了,沒有的選,也不必選。
“櫻蘭師姐憑借天賦與這些魔物身上的白色力量,正在突破金丹期的最後一個瓶頸。現在我們沒有神器,想要突破就只能用魔教的方法,用精血用獻祭制造魔器。
不過好在這里血肉入魔者很多,我們做起來並不困難,只不過……”
“不用那麼復雜,你給我六滴精血,我帶回去讓依然為你煉制六道珠,幫助你們突破。
那麼步入元嬰期又需要什麼?”
既然依然有辦法制造出神器級別的六道珠,那自然沒必要讓月寒順著血煉魔器的方向繼續說下去,我直接將現在已知的正確答案說出來就行。
月寒略顯驚訝,但也僅僅是愣了一下,並沒有失態,繼續淡然的說道。
“若想步入元嬰期就要戰勝自己的心魔,我與櫻蘭大概是要面對比試心境中更凶險的場景,若是精神靈魂不夠堅定穩固,怕也是要變成這些入魔者的模樣。”
“這也簡單,我回去找依然讓她和珊絲多做點實驗,看看有什麼快速增強穩固精神靈魂的辦法,等我們有了結果你們就事半功倍可以步入元嬰了。”
珊絲這個名字對於月寒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我忘了解釋月寒也沒有多問,乖巧的繼續跪坐低頭默默感謝我,然後繼續說下去。
“傳說化神需要極高的努力和天賦,還有一定的運氣才能摸到突破的門檻,想要成功突破還需要接受天雷的洗禮。
我靈根為雷,築基材料有賜福抵御雷電,天劫對我而言不算威脅。
但櫻蘭師姐……”
“六道珠中雷珠有避雷之功效,就算到時被天雷誤傷,依然的丹藥也能快速恢復,硬扛我想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雖然說不停打斷徒弟的說話有點不太好,但為了更快的帶給她希望,我必須將現在我已知的情報快速傳達給她,好讓她不至於情緒低落。
聽我說完月寒終於放松的露出微笑,看得我心里暖暖的,用聲聲輕輕撫摸他的頭部,在這危機四伏的所有塔中完全放下了戒心。
然後……
砰!
突然的破門之聲,嚇得我渾身一顫,繩子里都能擠出冷汗。一轉身。正好看到從亭子里破而出的櫻蘭。
“我突破了!
師傅?
師傅!
師傅我突破了!!!”
櫻蘭興高采烈滿臉笑容,一雙赤著的小腳在地上啪啪的拍著地板,黑色的長發就好像軟毛的刷子被風扇吹開了,在她身後散的如披風一般。
到了近前,她縱身一躍。沒有任何衣物,甚至沒有纏繩子的白皙了肉體,直接把我和月寒抱了個滿懷,臉還不停的蹭著月寒,嘴里一邊開心的喊著突破,胳膊一邊加大了力道,我的繩身是真的被擠出了冷汗。
“好了!好了!
我帶吃的了!
快松手!師傅的腰要斷了!”
兩個徒弟聽到我這師父的可笑言論,一同大笑起來起來場面一度非常的歡樂。
閒聊兩句,把東西放下,我便帶著她們兩個的精血回到了豐華鐵心這邊。
將月寒櫻蘭的一共十二滴精血交給依然,然後替她們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照顧和關心。
這邊隊伍里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見過我的大徒弟二徒弟的,沒有見過的只有墨鴻,守山,珊絲,蒂雅。而他們的想象能力,還有我的描述能力都是很強的。三言兩語輔助簡易的畫像,就基本能讓他們在第一次見到櫻蘭月寒的時候認出來。
聊完天他們便都做自己的正事去了,我因為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便在房間里和蒂雅單獨呆著,看著她認真仔細的烹飪各種食材,將各種材料加工組合,做出一盤盤典雅飄香的人間美味,漸漸的也淡忘了時間。等回過神來看著一桌飯菜,外面已是明月高懸寂靜無聲。
木門的制造水准很高,推開的時候沒有任何刺耳的聲音,無艷來到屋里拿起一個四角底座放到屋外,然後又進屋單手拿起一個看起來無比沉重的厚實木桌板,在外面搭了一個大桌子。
我好奇心又活躍起來,赤著腳從床上下到地面,一步步的走出房間,感受冰冷的寒風,吹得我渾身顫抖,一雙小腳並在一起取暖。
原來在外面聚餐,主要是為了和守山一起吃飯分享歡快的氣氛。蒂雅搭起烤架,鐵心在桌子周圍燃起篝火,無艷將一直一個個椅子擺好,進一會兒便處理好的一切事物,所有人也都聚集了過來依次落座。
而因為寒冷瑟瑟發抖的我則被無艷抱到了一個特制的躺椅上,獸皮坐墊,絲綢包裹,把我包的無比溫暖,而且還把我擺在了一個地勢較高的位置,讓我這個人最矮的小孩子,反倒是視野最廣的。
大家都坐到桌前,連守山都盤腿坐在旁邊。
十八只眼睛齊刷刷看著我,九個人坐得滿滿當當讓我第一次意識到隊伍已經龐大到了這種程度。
“咳咳。”
我輕輕咳了兩聲,伸出手直接舉起不知道裝著什麼的木杯,然後一言不發,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開吃!”
沒有多余的廢話,也沒有想要發表的感言,簡簡單單兩個字直接激起了大家按耐已久的食欲,而我則將杯中的東西一飲而盡,看著大家其樂融融,一起聚餐無比欣慰。
蒂雅很聰明,在寒冷的室外食物過一段時間便會涼下來,難以入口。但她。把這次晚餐主要的菜品都以烤肉的方式一道一道上,大家也配合的很好,基本是一盤子烤串上桌立刻就會被掃蕩一空,不會等到涼。
而主食則是粥和疙瘩湯,因為用木制的鍋來盛放(鐵鍋烹飪後來倒到木鍋里的),而且有個蓋子保溫,吃到最後都沒有涼。
晚飯接近尾聲,大家吃飽喝足沒有什麼太大的進食欲望,低壓每次烤的肉也少了許多,無艷也開始收拾起餐具。
這幾日我雖然都在昏睡,但是心中卻總有什麼想說的,一直沒想起來。之前看到大家聚餐突然想到了,不過怕影響大家吃飯,所以開始時沒說,現在見大家要散桌,馬上一招呼表示要討論一些嚴肅的問題。
“今天大家都在,正好我也和大家說一些嚴肅的事情。”
無艷正襟危坐,像軍人一樣挺著腰板,目不斜視。
鐵心第一次看到我如此嚴肅的表情,也非常重視不自覺的身體前壓。
豐華停下了和蒂雅的交談轉過頭來,用行動表達了重視。
墨鴻吃飯的時候摘去了拘束道具,吃完了剛想安上正好碰到我講嚴肅的事情,於是也停下了手頭的事,靠著凳子認真聽著。
蒂雅想讓豐華種些甘蔗好做些甜品,剛交流到一半就被打斷,不過她並沒有什麼情緒,轉過頭來馬上進入狀態認真聽著。
守山感覺桌子這邊安靜下來,也好奇的低下頭湊近。
珊絲不以為然,優雅的微笑著在一旁觀望,沒打擾這嚴肅的氣氛。
龍妹放下一直摸著的豐華的小手,面對突然嚴肅的氣氛有有些不知所措。
依然則像是早已等候多時一樣,悄悄走到我身邊,也不知道是想聽得更清楚一些,還是僅僅想靠近我。
“雖說在飯後談這種嚴肅重要的事情有些兒戲。
不過一想你們也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齊聚一堂,相比起嚴肅正式,大家都深度參與表達意見才更加重要。”
在眾人的目光下,我淡定的拿起桌子上的水,刻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潤了潤喉嚨,將蓋在身上的布掀開露出半透明的衣物和單薄的身子。
“我們的目標是拯救這個世界。
准確的說是積攢足夠的力量,抵御兩百多年後破界者的入侵。”
在場眾人基本沒什麼反應,只有珊絲一個當場凌亂,笑容僵在臉上眼睛睜的老大,似乎完全不相信如此中二的場景,竟然在現實生活中完美出現了。
“而想要對抗強敵,我們需要總量和質量,皆達到可以與之抗衡的程度。
這里的量指的是組成集體的最基本單位,也就是個人。
總量指的是我們的數量,而質量指的是我們每個人的實力水平。
縱觀整片大陸,知名的帝國雖然人口眾多,但皆是平民,他們不可能抵御強大的破界者,就算翻上十倍,百倍千倍,也絕無可能。
而各大門派宗族,雖然組成個體的質量要遠遠高於帝國,但是即便如此,他們的總體實力也遠遠無法與破界者相提並論。
我為大家做一道簡單的數學題,現在大陸上的人口,也就是玄國的人口和金國的在籍人口總和,大概是六億左右(當年在旅店中搜集到的大致數據)。
而幾乎所有門派宗族之中的強者,都可以算作從其中選拔出來的。
以天雲派為例,我所知道的元嬰期修者大概在二十位至二十五位之間,而超越元嬰期的存在,據我所知是沒有的。
我樂觀推算,把所有門派和聽說過的事例,所有元嬰期強者的數字均設置為三十,也就是說整片大陸上的元嬰期,強者數量大概是在一百五十位左右。
因為這個數字與接下來算的數字差距較大,我直接四舍五入算成兩百位。
用簡單的除法,我們能得知現在這片大陸上,樂觀估計是六百萬人之中出現一位元嬰期強者。
而我們要對抗的破界者實力大概要上千位羽化期強者。
這片大陸上從古至今傳說中的羽化者應該只有六位。
其一是傳說中的古龍族首領。
其二是傳說中的晶族首領。
其中四位是四大門派開派之祖師。
因為羽化期的修者在這片大陸上的存在是極其稀有的,而且現存數量模糊,所以我無法進行任何有效合理的計算。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上億人中可能都難以誕生一位羽化期的強者。”
我使用自己最精通的普通話來發言,音波之中傾注了我的心理和精神,在座所有人或是聽得懂或是聽不懂,但都能了然我的意思,無需解釋。
“我知道根據總數來算強大修者,這種粗糙的方法是極其不科學的,但是它的大體方向是沒有問題的,根據這個大體方向,思考了很久,最後決定以五年為一個周期設置一個目標,逐漸的一步一步的達到我們的目標。
之前沒有和大家交流,真的很抱歉,一會兒我說五年計劃的時候,如果大家覺得有什麼不妥可以指出,歡迎大家闡述自己的想法,我們要保持積極開放端正的心態。”
我明明上輩子害羞的要死,別說在眾人面前發表什麼演講,就是一對一的說話都不敢正眼看別人。但現在不知怎麼的,可能是身負使命,也可能是做了師傅。發表了兩大段演講,只是覺得嗓子有些癢,並沒有其他的不適。
“第一個五年計劃的核心指導思想有四個。
第一,以正規正義正確的方式,來增加我們的人口。
第二,集中力量,重點解決居民衣食住行四個方面的基本需求。
第三,重視教育,著重培養下一代的價值觀,做到身心雙健康。
第四,確定國家發展的核心理念,組建可成長的決策層。
而硬指標只有兩個。
一個是我們……”
村子?國家?門派?
雖然說之前想了很多理論上的東西,但是最重要的國名或者說集體的名字,我卻從來沒想過。到底要用一個什麼樣的名詞才能很好的概括,或者說詮釋我們這個集體才好呢?
“而硬指標只有兩個。
一個是我們公社的總體人數要達到四千。
第二個,則是我們公社中居民人均可用生活必需品,要超過其他所有門派國家組織。
生活必需品包括衣物,家具,食物,淡水,消費品以及住房。”
我在演講的時候卡住了,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不好意思,大腦飛快的運轉,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腦海中突然有兩個詞。從我完全不知道的角落中蹦了出來,最後一點點的放大,在腦子里變得無比清晰火紅。
公社!
多麼懷念的名字……
浪漫而充滿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