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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卷 第四章 武動識海真意現狂影魔滅,情鎖兩難深真處咫尺凌虛

時空封魔錄 Planck 10689 2023-11-20 01:09

  經過一夜的輾轉掙扎,直到天邊露出如潮暈染的朝霞,塗山芷蘇才暈暈乎乎地疲憊睡去,眼角還殘留著惹人憐惜的數滴清淚。胸前的一只大奶就那樣暴露耷拉在寬松的衣領之外,充血的雪色乳肉和頂端高凸的乳頭無不傾訴著夜里被主人大力蹂躪的苦楚。緊夾的雙腿間滲出的水漬將身下的床榻完全打濕,潔白肥美的誘人軀體撒上薄薄的晨輝像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銀邊。

   午時,塗山芷蘇才從睡夢中悠悠轉醒,似是想到了夢中的婉轉旖旎,羞紅的臉蛋蕩漾著無盡媚意。給枕邊的萍兒喂過奶後,便脫下腿上透肉的白色過膝襪,連同被自己含了一夜的那只與身上早已汗濕的身裙一起放回戴在無名指上宛若節節銀枝纏繞的戒指中,又從戒指中取出一件冰絲針織無袖淡藍T恤,真是一件大膽的異域服裝。T恤將胸前兩顆飽滿的木瓜巨乳緊緊束縛,索性挺立的乳頭已軟化深陷在柔軟乳肉中而沒有浮現出兩個顯眼的凸起。這種來自文明地界的衣裳款式,經由西賀商人的販運在南湛地域已普遍流行,獸族沒有自己的服飾文化,對這些異域服飾很容易接受,反倒是在東勝大陸卻流行不多。一是由於長途販運,這些服飾的價錢十分昂貴,只有世家仙門才有財力采購;二是若非世家仙門,誰又能在禮教的約束下如此“大膽”呢?

   整理好上身衣物,塗山芷蘇又取出一件灰色半身裙套上自己的美潤豐腰,再搭配上一條大網格的黑絲漁網襪,周身散發著成熟的少婦氣息。芷蘇這樣打扮當然不是為了誘惑誰,畢竟密谷之內也沒有什麼男人,但她的身體也確實是時時刻刻都欲求不滿著。她換上這騷賤模樣的黑絲漁網僅僅是為了能在被白雩公子吮吸奶子時,不至於讓至尊和珂玥看出來自己被淫水浸濕腿襪的羞人模樣罷了。只是這纖細的網絲狠狠收緊,將自己肥大如肉瓣的陰阜勒緊分割成數份肉塊,充血的淫肉從網格中漫溢而出,夾著濕漉漉的卷曲恥毛。在自己玉足高踩著高跟鞋盡力端雅行走時,肉臀晃動,美肉碰撞,下身就被這纖網蹂躪摩擦而不自覺流出股股淫流。

   可這又能有什麼辦法呢,自己已經是這樣一個淫蕩的女人了啊!無聲的嘆息後,塗山芷蘇的眉目間又恢復了往日無盡的愁緒和死氣,抱起幼狐身影漸隱,向心樓頂層挪移而去……

  

   白駒過隙,又是一年,一年時間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不過一瞬而已。

   白珂玥仍是沒敢向前邁出那步,塗山芷蘇也不改眉目間的冰冷和漠然,天夢至尊還是每日端坐案前整理處卷卷道藏,要說變化最大的,當然是至尊之子白雩。說來奇怪,白雩自出生後一個月的成長便抵得上尋常嬰童一年。如今整整一年時光,他就成長為身高接近五尺的十二歲孩童,每日便是在密谷內和不願化作人形的小狐四處追逐玩耍。

   一眾美艷女子也不擔心,畢竟這密谷都在至尊神識籠罩之下,又有什麼能傷得了小白雩分毫?何況小白雩六個月大時便突然踏入了煉體師的淬體境,也不會輕易受傷。

   那日,白珂玥正如往常一般將小白雩溫柔地放在木盆中為他仔細梳洗,調皮的他一直咯咯直笑,手腳在水中胡亂拍打,濺起的靈泉水花打濕了姐姐上身的薄衫,隱約露出了純白的蕾絲文胸。

   “呀,小雩,你別鬧了。”白珂玥將礙事沾水的發辮撩到肩後,沒好氣地說道。

   “姐姐,咯咯,一起,一起洗白白。”白雩奶聲奶氣地說道,手足仍不停向姐姐撩撥著水花。

   白珂玥十分無奈,“真拿你沒辦法。”說著,用纖手懲罰地擰了一下白雩還細嫩的胳膊。

   “哇啊,哇啊。”誰知白雩即刻哭聲大起,“姐姐,小雩好痛,你打小雩了,你不愛小雩了。”哭聲淒厲,但玉琢般的可愛小臉上卻半天才擠出幾滴淚水蓄滿眼眶,顯出淚眼汪汪的可憐樣子。

   “小雩別哭,姐姐最愛小雩了,沒有使勁的,小雩不痛,不痛。”白珂玥沒有發現白雩哭得勉強,連忙好聲哄道。

   看著自己目的達到,白雩快速伸出左手抹掉好不容易流下的眼淚,奶聲回了句:“小雩也愛姐姐。”便自顧自地將手沉在水中仔細琢磨著折射的光影,仿佛方才一切都是浮光掠影,留下有些沉默的白珂玥為慢慢梳洗著他的身體。

   偶然間,白珂玥發現白雩的嬰兒肌膚上不斷滲出性質混亂的靈氣。她可是十分清楚白雩從出生起便一塵不染,平日做些洗漱工作也只是因為小白雩玩耍喜歡。她立刻就聯想到了煉體一境的情況:武夫淬煉全身,盡排體內雜質。小白雩天生無垢,後天一直生活在至尊神念投影之中,體內不會有一絲雜質,現在能排出的只有與自身相性不合的靈氣。再想到小白雩每日喝的是芷蘇狐仙的奶水,貪嘴吃的是堪比中三品丹藥的靈果,這興許就能作為輔助煉體修行的靈藥。現在想想小白雩可真是嚇人呀,不愧是玟姐姐的孩子,白珂玥心里卻沒有一丁點嫉妒,滿是愛意。

  

   六個月後,白雩已接連跨過煉體師二境(血憤)和三境(苦肉),來到四境鍛骨。血憤境武夫借助靈丹妙物牽引靈氣淬煉渾身血脈,使得周身氣脈和血脈合二為一,靈氣溶於血液之中在血脈中奔涌,從此武夫舉手投足間也能隨心噴薄靈氣,施展的武技開始擁有媲美同階練氣士的威力;而苦肉境武夫在血憤境基礎上引導血液中濃郁靈氣夜夜淬煉周身皮肉,大成之後尋常刀劍再難傷其分毫,只要未傷及內髒都能緩慢重生恢復。同時,外界流轉的自然靈氣從此再難通過氣脈吸納入體,大大增強自身對靈氣的抵抗性。而鍛骨境顧名思義,靈氣輔以法寶靈物淬煉骨骼,當全身完成骨骼煉化時此境大成。

   實際上,天夢至尊孕育白雩至其出生共計三千年。白玟在懷孕不足一年之時,便能通過神念同腹中白雩交流,慢慢將《天夢決》傳授給白雩。同時,她也將識海中不知多少年來積累的歷史道藏每日講給白雩聽,也是有白雩的陪伴,她度過了修道以來最不同尋常的時光。可以說白雩在三千年里,每日除了神識枯竭時的小憩,都在聽至尊媽媽講述道藏,詢問媽媽一些自己喜歡的問題。在白玟分娩之時,小白雩在神念一途已經達到凌虛境巔峰,但由於對周圍世界沒有一丁點真實的認知感悟,識海落腳之處面積廣大卻只是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明鏡,映照出識海中的一切,而沒有具體的場景顯化。

   從媽媽講述中,小白雩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修行方式,隨著神念的不斷強大竟在識海明鏡內發現了三卷道經。第一卷道經由一匹無盡白練疊放成冊,封面上書有《天夢決》三個典雅娟秀的墨筆小字,全冊分為上下兩卷,上卷寥寥數字闡述天夢至尊磨練神識、神念修行之法,下卷記載諸多至尊神念道法;第二卷古書粗麻紙張,因年代古早材質尋常已脆弱泛黃,封面上金血為墨、雄指為筆作《內經》二字,書中有《素問》和《靈樞》兩部皆為金血繪制,歷經歲月仍有靈氣激蕩,《素問》部分以問答形式記述了作者武道十境修行之法和對應煉體各階十一式武道神通,《靈樞》九卷記載失傳已久的施針醫術;第三卷道經通體漆黑吸納四周所有光輝,只有點點銀芒如星閃爍,華美非常,書頁邊緣都被靈金裱框,有星靈翅羽蘸著秘銀粉末起舞般揮灑下《星宇空之章》一行西勝大陸古老文字,內容共有《星》、《宇》、《空》三個章節,《星》章記述了女神從出生到證道的經歷史詩,暗含魔法師十二階修習方法,《宇》章記載了女神對空間本質的思考和發明的空間魔法,《空》章記載著女神對虛空世界的探索和研究結果。

   通過從媽媽那里獲得的海量的知識,白雩清楚這第三卷道經是永夜女神的著作,雖然上面的史詩故事和世上流傳的區別很大。而第二卷道經的來歷為何,卻沒有一點頭緒。

   他沒有對媽媽隱瞞任何事情,白玟知道後,沒有一絲驚訝,只是輕撫著略鼓的小腹,溫柔說道:“雩兒若是想要修習,這些全都是你的,如果不願意,那便丟在那里罷。”

   在白玟的日夜熏陶下,他倒是愛上了歷史故事,只選擇《天夢決》修習來。但那日出生之時,外界雷龍嘶吼,隨著七色流光從識海和身體一股腦涌入,白雩便陷入昏迷失去了所有記憶。

   如今隨著年齡逐漸增長,小白雩的記憶也在慢慢恢復,卻在懵懂之時走了煉體師的道子。世人皆知,練氣士與神念師都不能同時進行煉體修行,練氣兼修煉體,苦肉境後氣穴封閉、氣脈融合,再無進步可能;神念兼修煉體,八境時神念斬念與煉體髓海衝突,修者必被魔氣侵染,欲海沉淪。小白雩在不覺間便踏入了一個死胡同,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白玟卻什麼都沒有說過。

  

   又是一年,白雩異常飛快的成長一直持續到十六個月的時候,這時白雩已經相當於普通孩童十六歲,身高接近六尺,比本就高挑的白玟和芷蘇還要高上半頭,而姐姐白珂玥現在只能堪堪達到白雩的肩頭。白雩出生以前的記憶也全部恢復了,神念修為很快便恢復到了凌虛境巔峰,煉體修為也進展迅速,已達到武道心怒境。

   對待修行十分淡然的白珂玥突然變得急迫起來,並非是因為看到小弟的修為超過了自己,而是為小弟神念和煉體兼修擔憂不已。為了這事,她已經找了師尊大人多次,卻都被告知一切順其自然便是,但內心的焦慮從來沒有消除,反而隨著白雩修為的水漲船高日漸濃郁。每當她靜坐在黃玉石桌前心不在焉瀏覽道藏時,注意力全在院落里苦練武技、汗流浹背的傻小弟身上,只能鼓起嘴巴生氣念叨:“小傻瓜,你難道不知道神念煉體兼修的後果嗎?怎麼還這麼刻苦呀,你不是小傻瓜,你是真真的大笨蛋。”

   白雩會不知道嗎?當然不可能。天夢至尊在無窮歲月積累的道藏白雩早已爛熟於心,在記憶逐漸恢復的過程中,發現自己不自覺踏上神念煉體兼修的路子時,自己也嚇了一跳。短暫惶恐後很快便調整過來,不斷地思考琢磨後,他對自己神念煉體兼修的路子逐漸有了辦法。根據他和媽媽討論,神念師斬靈境是從識海凝聚的神念化身中分離出累積的魔念,為自己心中的魔念套上枷鎖,形成神念師最神秘的手段【魔念真身】;而武道髓海境是煉體師將自我最純粹強烈的意志凝聚為成實體,若自身神識意念不堅定,存在一絲被魔念汙染,在形成實體後必然會發生真意反噬。兩者的衝突便在於神念師神念修行追求廣大必然存在魔念侵染,而煉體師神念意志追求純粹堅定容不下一絲魔氣。

   假如白雩能做到神念修行而不被魔念侵染,似乎就能安然過關。對於尋常修士而言,煉體與神念兼修雙雙達到七境巔峰不知需度過多少歲月。

   漫長歲月能是一杯品味過往的濃茶,也能是一杯忘卻本我的毒藥。

   而對於白雩似乎是可行的,他神念修行是在天夢至尊神念投影籠罩之下,是天下識海最干淨沒有汙染的地方;他武道修行在密谷禁地封印之旁,是天下靈氣最干淨沒有魔氣的地方;他成長在媽媽、姐姐、芷娘、萍兒的關愛和陪伴下,有著短暫卻幸福的童年,沒有愁怨和貪嗔。到目前為止,白雩無論神念還是靈氣都沒有一絲被魔氣汙染,只要能盡快抵達武道七境巔峰,就有一鼓作氣闖過天塹的可能。

   這就是為什麼白雩不知疲倦、不分晝夜地磨練肉身。他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姐姐,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會勸自己不要再往前走。姐姐太害怕自己會出事了,她從來都是愛小雩勝過愛自己,他無數次注意到姐姐偷藏在道藏後的焦慮眼神。

   修行之路他是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的,他從媽媽口中了解了太多魔氣侵染事件,明白這個世界有太多扭曲和丑陋。他想在以後能幫媽媽分擔魔氣封印的重擔,保護姐姐在谷外自由自在地行走,能讓芷娘、萍兒她們過上正常生活,能有能力守護一切自己應該守護的人。他必須義無反顧地走下去,這是他的武道意志,是他的道。

  

   正午,火紅的烈陽被密谷上空萬古不散的層層浮雲遮擋,潑灑下均勻濃郁的光熱。

   白雩赤裸上身,光著腳板,一頭烏黑長發被少女款式的發帶束在身後,僅穿著一條寬松的灰白短褲在庭院深扎馬步,健美的身形上肌塊分明、分布完美。汗液在宛若琉璃包裹的白瓷般肌膚上順著肌肉的溝壑,以及鼓動起伏的血管成股流淌,滴滴落下,空氣中彌散著濃郁卻清爽的雄性味道。

   只見,白雩胸前肌塊緩慢收縮上提,腰腹和身背上鑲嵌的橫斜肌條緊繃高凸,身側附著在側肋上連接大塊胸肌的肌腱和筋肉在皮肉下拉扯緊繃宛若不斷蓄力的強弓勁弩,仿佛他每次呼吸時的胸腔收縮都在對抗著萬鈞之力。密谷內濃郁的天地靈氣在他的全力吸食下頓時一空,就連高遠天空中靈氣凝聚出的浮雲也受到擾動。如此大量的磅礴靈氣匯入白雩身體後完全融入不斷鼓動出“轟隆,轟隆,轟隆。”如雷巨響的心髒,伴隨著心髒高頻跳動,飽含靈氣的洶涌熱血便順著早已堅韌的血脈激蕩到身體各處,淺層的血脈從血肉中自然膨脹鼓出一條條青黑的盤虬。大多數靈氣在白雩的耐心引導下小心匯入髓海,衝刷凝實著自己的神念意志。

   白珂玥裝作讀書的樣子,坐在黃玉桌前偷瞟著已高出自己許多的白雩,頭頂花開不敗的嬌艷仙桃將灑下的熱芒阻擋,搖曳著拂去樹下燥熱,卻消不去女孩眼底的愁緒。

   在院邊廂房的薄薄紙窗後,早已熟透的少婦靜靜站在窗前,冷漠陰郁的俏臉輕蹭著懷中的可愛小狐,雙眼緊盯著窗外,眼底滿是憐愛,默默將自己隱藏在屋內的陰影中。

   屋外牆角,枯藤深深扎根在肮髒濕潤的泥濘中,殘敗的斷枝處抽出幾顆青翠欲滴的嫩芽,一朵未凋的花朵似血勝火,高昂向上迎向從天而降的火熱光焰。

  

   白雩的煉體髓海境早已穩固得不能再穩固,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便能去闖那前無古人的絕命天塹。\t

   最近,白珂玥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不再去桃花下靜坐閱讀,卻是比往日更加頻繁地使喚著白雩橫抱自己攀上密谷四周高聳入雲的山崖。

   崖頂,白雩面向朝陽坐在光滑山石上,長衫的下擺細心地墊在白珂玥短裙素股下。白珂玥便像平日那樣安靜依偎在白雩的懷中,俏臉緊貼著在白雩的胸口,感受著肩頭寬闊臂膀噴薄出的磅礴靈氣為自己抵御著刺骨如刀的勁風,緩慢跳動的炙熱心髒為自己驅散山巔的高寒。

   二人伴坐在群山之巔宛如相擁在雲海孤島,腳下是浮雲漂浮的墨白海洋,頭頂是黑藍暈染的無際天空。聞著弟弟身上散發的淡淡清香,白珂玥似有一瞬忘記了自己纏著白雩來到這里的觀日初升的目的,也短暫忘記了自己的重重心事。

   “姐姐,快看天邊。”激動的話語驚醒了白珂玥的片刻沉迷。順著白雩的目光遙遙望去,無際雲海在天邊被淹沒在水下的初陽閃耀成潔白而失去了浪花翻涌的輪廓,較近處的雲花暈染上玫色的異彩,雲海翻涌鼓動出一個個形態各異的氣泡。

   白雩一邊仔細觀察著瑰麗的日出美景,一邊興奮地為姐姐分享她會喜歡的雲海造物,卻沒發現懷中的女子早已不去注意那日升的雲海奇觀。白珂玥仰著頭痴痴地盯著著弟弟明朗的臉龐,默然不語,像是受涼般在白雩懷中鑽得更緊。許久,像是做出了決定,輕聲對白雩說道:“小雩,我想去東側崖壁上的魔龕去看看。”

   “姐姐,那里都是些封印魔物,沒什麼好看的呀。”白雩有些吃驚。

   “你不聽姐姐話了是不是?”

   “不。。。不是,好,咱們走吧。”白雩將白珂玥溫柔抱起,輕吸一口靈氣,隱沒山巔的雲朵竟被他一口吸食大半,白珂玥雙手緊摟著他脖子,二人從山巔一同躍下。

   不多時,便來到密谷禁地東崖前,望著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封印魔龕,白珂玥強壓著心中的恐懼悸動,讓白雩帶自己進入一處魔龕。魔龕中靈氣純淨非常,一柱殘香焚出絲縷煙氣筆直上升化作洞內的煙霧朦朧。【定魔香】封魔之始盛燃成殘柱,柱越殘則魔越厲,焚時煙絲筆直則龕內無魔氣流轉。看著洞內一切正常,白雩稍稍放心,心中更加好奇姐姐為何要來這里。

   白珂玥注視著【定魔香】後石台之上固化在水晶琉璃柱中的被魔氣枝蔓攀附的半塊腦仁,心中確定這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便幽幽開口:“小雩,你知道這里的封印是什麼嗎?”

   白雩神念流轉,回憶起萬千道藏歷史,隨即答道:“西賀大陸的一位八階戰士,兼具低階精神力(東勝稱之為神念)修行,被稱為心靈騎士。可惜後來痴迷於研究精神力而失控,被聖堂的艾希·蕾歐絲樞機主教滅殺。”

   “對,他死後殘留下一件三階靈器【心靈尖嘯】,因為無法同魔物分離而被一同封印在此。”說話間,白珂玥已走到石台面前,繚繞的煙霧讓她的身形顯得模糊不清。隨著身體緩緩靠近封印,白珂玥識海中安靜打坐的神念化身周身滲出絲縷魔氣,被【心靈尖嘯】引誘。

   發現姐姐異常的白雩驚呼出聲:“姐姐,你不要太靠近。”卻已來不及阻止。

   只見白珂玥面露決絕,雙手捧起封印水晶,聲音平靜且溫柔異常:“小雩,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的計劃,我也知道我無法阻止你繼續修行。【心靈尖嘯】的功能是吸引精神中的少量魔念,經過聖堂測試甚至能夠剝離尚在弱小的魔念真身。小雩,你快趁我使用它時突破神念八境,我用它將你神念之中的魔氣吸走,而後你再去突破煉體八境,就不會有事了。”

   “姐姐,你難道想被魔氣侵蝕嗎?快放下,我的事你不用擔心的。”

   “你別過來!小雩,你再不突破,我現在就摔碎封印。”白珂玥厲聲阻止企圖靠近的白雩。

   “好,好,我做。”為了安撫白珂玥,白雩無奈就地坐下,開始緩緩分離神念魔氣。

   看著白雩開始破境,白珂玥緊張的眉頭舒緩開來,稍稍打開封印水晶,【夭夭】也被她緊握在手心,待到小弟順利突破,所有魔念都會被自己吸收,而那時她會毫不猶豫的自盡,她不會讓小弟看到自己被汙染後的丑陋樣子。房間內已有一封寫好的書信,她只希望父母不要太過傷心。

   此時,白雩在識海之中慢慢嘗試分離出神念化身內隱匿的魔氣,正如自己設想那般沒有浮現出一絲,而當前的最緊要之事是如何救下姐姐。心中盤算到【心靈尖嘯】倘若無法從自己這里吸收魔念,那便只能去牽引姐姐的,而這些魔念與心靈騎士的殘存魔念混雜後,憑借姐姐目前六境的實力一定會失控。他能想到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突破後的魔念真身進入姐姐的識海,將融合後的魔念擊潰弱化,給姐姐創造控制魔念的機會。想到這里,他便不再分心,專心去突破八境斬念和八境髓海。

   白雩雖無魔念可斬,可是他的神念化身比尋常神念師強大太多,因而他選擇斬出兩個性質相反的神念化身。不多時,白雩便完成斬念,一鼓作氣,封閉氣息,只靠血脈心髒中積蓄的磅礴靈氣一齊涌上髓海,他的髓海早已淬煉得堅韌無比,刺骨的頭痛仍差點讓他神念昏厥。他此時拯救姐姐的強烈信念本就與自我武道真意相和,信念迅速凝聚為識海半空一杆纏繞赤雷的血色長槍。

   神念化身從閉幕打坐的白雩身後重疊虛影中緩緩走出,長發狂放紛飛,手握神槍刹那,目露雷火,向白珂玥識海桃源挪移而去。

   而在白珂玥的識海中,由於自身的魔念被【心靈尖嘯】完全抽離莫名輕松,但她神情嚴肅,夭夭已貼緊白皙的脖頸,只待小弟順利突破後自盡。望著識海內緩緩浮現的巨大魔影,白珂玥不再像之前那樣驚懼和怯懦,她現在死都不懼,何況魔念?

   桃源邊緣隔絕光幕驟然破碎,身著沉重銀白魔鎧的壯碩牛魔緩緩踏進,雙目赤紅,口齒流涎,牛角漆黑彎盤,身後魔氣縱橫滔天。裙甲下方腥臭可怖的肉棒擺動搖晃,抽動著無數濕潤觸手,背後八張潔白帶血的羽翼舒展拍拂,落下片片流光。

   牛魔手提一件形似被血漬鏽蝕的鳥籠的奇怪兵刃,頂端系著的沉重帶刺的漆黑鎖鏈,圈圈纏繞在牛魔粗壯手臂之上,寒刺將皮肉劃出滲著黑血的傷口,下端開口約人頭大小,從開口向內望去,一圈泛著幽光沾滿干涸血漬的鋸齒回轉收縮、凹凸分合。當年心靈騎士由於對精神力的狂熱探求,最喜觀察鮮活人腦,將自己象征勇者身份的騎士長劍鍛造成這件古怪器具,擄走無辜之人,將人頭顱塞進鐵籠活生生卸開頭蓋骨,露出其中不沾一絲鮮血的鮮美腦仁,伴著刑具下人的疼痛嚎叫,痴迷地欣賞著粉嫩腦肉上蠕動的深紅溝回,看到興奮處便拿起銀勺挖出一口軟糯帶腥的腦肉在口中研磨品嘗。而受刑之人,往往因為大腦缺失雙目翻白,哼哼唧唧再難正常言語,更有甚者下體失禁,噴出屎尿。心靈騎士入魔不過幾年,殘害普通人就數以萬計,常常是將一座村落所有民眾同時拘束後逐個開瓢。在無能為力的丈夫的面前將賢良的妻子活活開瓢,在純真的孩童面前將驚恐流泣的父母殘忍虐殺……而後細細研究腦肉口味。聖堂出動大量“代行者”修士對他進行追捕,也有不少人員折損在心靈騎士手中,死前受盡折磨。

   看著牛魔逐漸接近,察覺到小弟已順利突破,白珂玥臉上露出了幾分譏笑,手中運勁,【夭夭】便要沒入細白鵝頸。千鈞一發之時,一只大手從背後伸出緊緊握住了【夭夭】的劍鋒,感受到背後傳來的熟悉體溫,白珂玥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委屈,眼淚止不住地涌出。

   白雩溫柔撫去姐姐臉上的晶瑩淚花,輕聲說道:“姐姐總說我是大笨蛋,我看姐姐才是真正的小傻瓜。”再看看姐姐梨花帶雨、微微泛紅的可愛臉蛋,白雩哈哈怒笑,“姐姐,看我為你錘死這魔物。”

   說完,便挺槍衝向巨大的銀甲牛魔,赤雷流溢拉出百丈紅芒,黑發散飛顯露滔天怒狂。

   看著白雩衝來,牛魔眼中凶意大盛,纏繞在臂膀之上的飽引鮮血的刺鏈散落在地,甩出一朵冰冷鐵花向白雩面部刺殺而來,誓要一擊擊碎白雩頭顱。白雩絲毫不懼,未持槍的左手將快如閃電的刺鏈一拳打偏,拳鏈交接處爆發出刺耳金石聲響,接著化拳為掌一把握住遍布尖刺的鏈條,狠狠一拉。

   牛魔沒有料到白雩竟能無視金鐵尖刺徒手拽住刺鏈,突然之間龐大的身軀被鐵鏈上傳來的巨力帶了一個踉蹌。但它迅速反應過來,站穩身體,雙手一同挺住鏈條誓要將白雩拉到身前,用嘴啃下他的腦袋。白雩心中狂意已起,也不服輸,將真意血槍斜插在地,雙手把住鐵索,心髒狠狠收縮,將靈氣血脈泵浦到雙臂。霎時間,雙臂血脈靈氣充盈,肌塊鼓爆發黑,手臂硬生生脹大一圈,隱在血肉之下臂骨之上凝煉的道紋閃爍,迸發出無窮的力量,竟將牛魔身軀連同沉重魔鎧通過鎖鏈拋飛到空中。

   白雩雙腿運納氣血,將桃源草地踩出巨大深坑,一躍來到牛魔面前。看著這潛藏在姐姐神念中丑陋無比、散發腥臭的牛頭人,白雩更是怒從心起,黃芒包裹的拳頭結結實實錘在牛魔的面甲上,縱使隔著魔鎧護甲牛魔的堅硬頭骨也被這一拳擊碎,半面臉龐凹陷進去,擠壓著那碩大的牛眼帶著血肉從眼眶中崩出,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而妖魔凶性愈盛。兩只白雩腦袋大小的拳頭也狠狠向白雩胸脯擊打還擊,白雩凝煉在肋骨上的道紋不斷閃爍,逸散出濃郁的藍色靈氣不斷抵抗著受到的衝擊,然而內髒的疼痛仍不斷刺激著白雩的大腦,不及修復的破碎內髒混著血液從嘴角流出。

   白雩毫不在意,從出生到現在雖然自己境界已經不低,但並沒有經過多少戰斗。此時,他只覺得酣暢淋漓,不覺長嘯一聲,怒發衝冠,衣裳在靈氣噴涌間碎成布片,露出白瓷般健美的上身。這顯露瘋狂的身軀也攥起充血青黑的鼓掌拳頭,強硬承受著牛魔的反擊,自顧自的一拳又一拳,不斷擊打在牛魔厚重的胸甲之上,撞擊出靈氣擠壓爆裂和金鐵碰撞的鏘鏘聲響。

   白雩的拳頭越來越來快,牛魔卻在胸甲上傳來的強烈衝擊和深入體魄的黃色拳芒的摧殘下,僅剩的眼球中意識渙散,出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甚至在看不清楚的拳影中同白雩拳拳對撞,被白雩打碎的指骨,擊碎了肩胛。

   身著堅固魔鎧的牛魔已變成一個懸空沙包,雖然魔鎧上僅僅浮現出絲絲裂紋,那半面坍塌的牛臉上已全是從口鼻噴涌出的黑血碎肉。牛魔已經完全失去意識,而白雩仍在瘋狂地擊打,他要將這銀白魔鎧擊碎,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削弱魔念。

   一拳又一拳,白雩又是一聲長嘯,右臂黃芒撕裂出虛無,左胸心髒狂跳炸出驚雷。

   最後一拳,將繪有高階防御魔咒的魔鎧胸甲徹底崩碎,拳勁透過軀體將彌散在牛魔身後的無邊魔氣擊散!牛魔的屍體被高高拋起在,而後重重摔落在地,胸腔就像失水干癟下去的水袋,骨骼和內髒的碎渣都已從散發惡臭的口鼻中噴出去了。

   白雩呼出一口混著氣血的滾燙白氣,才發覺身體的疲憊和衰弱,咽喉里全是自己的血腥味道。

   牛魔的屍體緩緩崩散成漆黑的魔氣,大多數的魔氣在白雩的擊打下都變成了純粹的靈識。望著姐姐明亮眸子中的責怪和擔憂,還去一個鼓勵的眼神,便疲憊睡去。

   來不及去照顧弟弟,白珂玥也正到關鍵時候。魔氣已被大大削弱,純粹的神念混雜著洶涌魔氣不斷灌進她的神念化身。她緩慢而耐心地區分著神念與魔念,很快便踏入了凌虛境,然而還余下大量神念與魔念沒有吸收。在這種玄妙的情形下,神念和魔念的界限格外分明,她輕易就能將二者分離,時間緩緩流逝,魔念被完全從神念中分出,身著魔咒銀甲的八翼牛魔重新凝聚,被她用神念枷鎖扣住四肢和脖頸,囚禁在桃源地下。

   白珂玥直接斬念了!

   當她焦急上前查看白雩狀況時,隱在潮濕地穴內的虛弱牛魔卻面露仇怨快意,一絲魔氣從地穴中滲出與白雩的魔念真身融為一起。察覺到魔念的白珂玥悚然一驚,識海中神念爆發將緊鎖牛魔的鎖鏈再次加固,疲憊的白雩突然清醒不敢在停留,即刻挪移回自己的識海,大喊道:“姐姐,你快離開!”

   白雩識海之內,魔念真身與神念化身再次重疊,現在,他完全喪失意識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在靈氣世界,脫離識海的白珂玥扔掉下手中已化為灰燼的【心靈尖嘯】,慌張地查看平躺在地的白雩的情況。看著雙目緊閉,臉上顯露出從未有過慌張神色的白雩,白珂玥不敢去想象弟弟正在經歷什麼,當年小芸的悲劇仿佛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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