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百戲看不盡,陌上尋芳花滿新。
粉絮游絲笙歌起,煙波濛濛木舠迷。
淡妝鉛華拈枝笑,金簪輕挽醉紅顏。
緣生幽愫思逐見,待到情深成梓潼。
“若無相欠,怎會相見”
神樹之下,櫻雨連綿。
白色的符紙如串珠般連起,注連繩的每一端綁在藍火躍動的石燈籠燈柄處,圍繞著神樹粗壯枝干,為那棵爬滿綠玉藤的神樹設立了一道神聖的安全线。
不合時宜的婆羅花與幽靈藍花,在古樹的底下肆意綻放,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數不清寫滿了祈願的繪馬,像是七八歲小女孩的塗鴉,歪歪斜斜地掛滿了祈願牆,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思念。
神樹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水晶珠。
而在那塊水晶珠內部,一位狐耳長發少女正靜靜地沉睡其中。
紅木桌台香爐上的三炷香,早已燃盡了大半。
神樹之下,短發齊肩的狐耳少女虔誠地跪坐在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上,將雙手握於胸前,雙目閉合,像是在虔誠地禱告著什麼。
她在等。
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嗡——
神樹中央的水晶石,發出了詭異的白光。
少女的狐狸耳朵靈動,睜開了澄澈的雙眸。
漂浮在青苔與枝葉上的奇異的綠色星光斑點,逐漸在空中融匯粘合,形成了一道道生命脈流,涌向了那塊孕育著沉睡少女的神秘之石。
短發狐耳少女櫻粉色的嘴唇,微微開啟。
那雙金黃色的瞳孔,也頓時有了幾分神采。
透明的水晶珠表面,一道淺淺的裂縫從內向外,慢慢地延伸開來。
神樹周邊的水池泛起圈圈漣漪,樹梢上的鳥兒撲騰著翅膀飛向了遙遠的天際。形成的裂縫越來越密集,蛛網般的痕跡,很快布滿了水晶珠的表面。
而在某一瞬間,水晶珠中的少女,也同時睜開了雙眼。
晶瑩如雪的花瓣依舊輕盈飄落, 點綴了滿地繁華。
清風吹拂過粉紅的樹梢,沙沙的響聲不斷地回響在空蕩蕩的庭院間,安逸又令人困倦。翠綠色與晶藍的破碎熒光閃爍其中,如螢火蟲夢幻般地在神樹的周圍翩翩起舞。
平台上,早已空無一人。
......
深山之中,一人獨自朝著樹海深處前行。
“聽說這邊風景不錯,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旅行者放下背包,在樹林徒步行走的他停下歇了口氣。
抬頭望去,烈日當空。
按照導航顯示,再走個十幾分鍾,他便能抵達到前方的目的地。
據說,被稱作是——“失落的村莊”的神秘之地。
長途花了三天時間,他開車來到了這塊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前來拜訪這里的風景。至於原因,主要是聽到自己的朋友的推薦,他才充滿興趣地來到這里。
實際上,不僅僅是興趣。
當他一踏入這里的土地的時候,他就莫名隱隱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奇怪的是,他之前從未來過這里,更別說是來過類似的地方。
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種奇妙的力量仿佛在不斷地吸引著他,指引著他。
於是抱著前往探索的好奇心,懷揣著心中的那一絲疑惑與不解,他便來到了這里。
這是,屬於他與這塊奇妙之地的“緣分”麼?
正想著,一陣嚶嚶嚶的聲音,不知從哪兒傳了出來。
“哦?”
他跟循著聲音的來源,終於在一處峭壁下,發現了聲音的主人。
原來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狐狸搖著白絨絨的尾巴,金黃色的眼睛望向了地面。
“哇哦,狐狸誒——好可愛”
旅行者驚嘆道,平生還是第一次看見狐狸的他,不免得有些興奮。
“怎麼啦,小家伙~”
旅行者看到狐狸,注意到它並沒有逃跑,而是趴在地上原地不動,於是露出了些許好奇的表情。
“嗷~”
白狐狸見到陌生的人靠近,不免有些緊張警惕起來,發出了輕微的鳴叫。
“真是的,我手上又沒武器。”
旅行者攤開雙手,用眼神友好地示意它。
白狐狸像是通人性的樣子,見到他沒有任何敵意,這才允許他靠近。很快,旅行者注意到了狐狸腿上的一處正在流血的傷口。看樣子,它的腿似乎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弄破了。
“等等哦~”
他看著狐狸腿上不深的傷口,突然想到什麼,從背包里摸索著。
不一會兒,他便拿出了一小瓶消毒水,還有一些急用繃帶,這都是他露營時為了預防各種意外而准備的東西。檢查清潔了傷口後,他為狐狸小心翼翼地包扎好。
“好啦,雖然我不是醫生,但是處理個小傷倒是沒啥問題,小家伙慢點跑,好好養好傷!”旅行者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白狐狸見此,像是十分開心的樣子。隨後輕快地跑開了,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线之中。
“......”
旅行者朝著遠處眺望,樹林的盡頭,一絲明媚的光芒滲透了進來。
涼風習習,鳥囀鶯啼。
綠幽幽的森林,波濤如海。
在這片碧綠色海洋的深處,依偎著高聳挺拔的永凍土覆蓋的冰雪山脈,一座的偏僻小山村靜靜地臥在其中。仿佛不受外界的紛擾,村子里人們的生活都過得始終十分平淡而寧靜,與世無爭。
“這地方風景是不錯,可惜,就是人情味未免也太淡了一些。”
青年旅行者感慨道,拿起還剩下半瓶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他說著,一邊塞回到了放在一旁的便攜袋中。正坐在山澗旁的一處平地的石頭上,青年起身朝著遠處眺望,向下睥睨著山下的大好風光。
盡管在半山腰這個位置,空氣有些清冷,但是 臨近雪水水源,地勢平坦,這附近不得不說是個扎營的絕佳地點。
差不多已經住在這個位置渡過了幾天,即便這里風景確實引人,但無銘注意到這個小村子的人卻似乎十分怕生的樣子,當時他初次來到這里時候,本來想找個人家問一下周邊是否有客寨之類的地方可以借個宿,但是這些村民都似乎不願意過多地與他這個外鄉人過多的交談,他甚至也沒有找到像是旅店一樣的民宿可以歇腳。每當他發問時那些村民總是令人遺憾地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一些面對他善意的提問甚至直接回避了他,很快走開了,這讓他頗為意外。
“這邊的村民可真是冷淡啊,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怕生呢?”
無銘有些無法理解地自言自語地呢喃,拿出了一副望遠鏡,朝著小山村里邊觀察看去,試圖發現一些新的事物。
然而觀察了好幾分鍾,除了零零散散的村民、古舊的村巷小道,以及各種各樣的樹木之外,似乎沒有別的更多的新奇的事物值得關注了。
無銘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那麼一絲失落。
“等等哦——”
無銘的視线突然留意在村周邊的一處,眼神微變,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的事物。
“那是什麼?”
只見那篇蔥綠的密林之後,另一片黃燦燦與火紅樹海交錯其間,仔細看去,可以發現類似寺廟的古建築藏在里邊。
他再次調大了望遠鏡的倍率,這一次,他似乎找到了一處尖角屋檐的殿堂,坐落在村子附近的角落,仔細看去,那片樹海叢中還隱約能看到鳥居模樣的設施一角,無銘很快聯想到了什麼。
是神社嗎?
這種偏僻的地方,竟然有神社?
無銘略微詫異,因為前幾天他來到這座村子時,自己從未留意到有這處地方的存在。也許是這周邊樹木太多,一開始他並沒有留意到吧。
他將換了個方向看去,將視角移動到了神社里邊,一個動人的麗影,隨即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是......?”
無銘睜大了眼睛,遠遠望去,就在神社的平台上,一名青澀的少女正翩翩起舞。
紅白搭配的巫女服,烏亮的青絲傾瀉其上,飄逸而自然。
令人著迷的妍姿,不需要仔細地看清她的具體容貌,也不需要運用過多華麗的辭藻去幻想雕琢。僅僅是清秀的體態與婀娜的舞姿,便能將她的優雅動人呈現在世人眼前。
左手執檜扇,伴長袖遮面,生怕蘊藏於心間的那朵真實暗香肆意流露,似乎不願讓凡夫俗子輕易看透躍於臉頰的表情;右手環握神樂鈴, 木柄尾端的斑斕絲帶隨她白素秀麗的衣袂迎風飄曳。步態裊娜,輕踏點回,一劃一挪間,飄忽不定卻清晰有序,無不暗示著她拘謹的性情與縝密的內心。
盡管畫面如此動情,但平台周圍空無一人。少女的舞姿並不像是是為祭拜的香客前來准備的余興表演,而更像是在進行著某種神聖的儀式,那捉摸不透的神情猶如在無聲地傾訴靈魂深處的空枵。
無銘凝視著少女,逐漸出神。
就在觀賞著巫女舞蹈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劃過了他的心間。那道紅白色的麗影,莫名觸動了他記憶深處某些不曾存在的東西。至於究竟是什麼,他一時還無法說清。
那種感覺,陌生卻又熟悉……
“好可愛的女孩子呢,可惜,要是我以後的女朋友有這麼好看就好了——”
無銘無奈地撓了撓腦袋感慨道,依舊著迷地在遠處欣賞著她的舞姿,想到至今還單身的他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心中不免得有那麼一絲失落。
舞蹈完畢,少女站在原地休憩了片刻,隨後將道具收拾到一旁的小木盒里,而就在她收拾完畢准備起身回屋時,不知為何,少女將身子突然轉了過來,而她的視线,也正好與無銘所觀看的方向剛好對上。
“!”
無銘一驚,這一下,他手中的望遠鏡便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難道自己被發現了?明明是這麼遠的距離......
無銘愣在原地,心魂未定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心想剛剛自己的行為,應該不算得上是偷窺吧。
他這樣想著,不禁有些心虛了,但還是很快定下神來。然而當他再次將手里的望遠鏡舉起看時,就只是片刻的功夫,那名平台上的巫女服少女的身影已經找不到了。
“哎?怎麼一下子看不見人影了,難道是回屋了嗎?這麼快——”
無銘驚訝,放下了望遠鏡,心想著等會要不去神社那邊瞧一瞧。畢竟那處地方他還從未去拜訪過呢。不過他看了看手上手表的時間,上邊顯示11:25,是時候生個火給自己做午飯了。
等解決完中飯,自己再下去看看會有什麼收獲吧。
他這樣想著,起身回到山體下邊位置的營地,駐扎著帳篷的地方。然而,當他回到那處帳篷時,眼前的景象卻著實讓他驚呆了。
一片狼藉。
帳篷的邊上,零零散散地散落著零食的包裝袋,自己原本放在帳篷旁邊的旅行背包,不知被誰翻了出來,歪歪斜斜地躺在大石頭上。見到此狀,無銘連忙上前檢查背包,發現里邊裝著的食品全部不見了!
他不禁開始緊張起來,不敢置信地繼續檢查背包里的物品,仔細看去,里邊自己預先准備的零食果真都被清洗了個干淨,就連便攜食品方便面那些也是一包也不剩。
難道自己是遭遇了小偷嗎?
不,不對......
雖然自己的背包里食品都沒有了,但是貴重的物品都還完好無損地躺在里邊。如果是一般的小偷的話,肯定會挑那些貴重的東西下手,絕對不會只是拿些食品就走的。
何況他在的這個地方人煙稀少,底下的村民更不用說是對他的態度是避而遠之,絕對不會靠近他甚至膽大包天地進行偷竊的,無銘在自己的腦海中飛速地推理了一遍,很快排除了這個可能。換另一個方面去思考,如果不是普通人來偷竊的話,會不會是某些野獸呢?
對啊!莫非這中地方,說不定還會有野獸的存在呢?比如狼啊什麼的......
無銘這樣猜測道,但是仍舊感覺有那麼一絲不對勁。雖然野獸的話,的確是會對他的食品感興趣的,然而那些便捷食品例如方便面這種總不會翻出來拿走吧?他在現場巡視了一遍,地上除了那些零食的包裝袋之外,就找不到那些裝有便捷食品的包裝,這種奇怪的景象就無法解釋了。
這下好了,看來這趟旅行得提前結束了。
無銘看著滿地的狼藉搖搖頭,接著檢查了一下剩余的東西,將帳篷收拾好後將其他東西裝入背包里,順便將遺落在這里的垃圾也收拾干淨後,獨自下了山。這個地方雖然偏僻陌生,樹林也很多,幾乎沒有可以讓汽車通行的大道,但只需穿過西邊的那篇小樹林,沿著小道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
正午,太陽正懸天上。
此時外邊的天氣開始有些燥熱起來,就連人的心情也是。
“累死我了,可惡——”
第十次。
無銘汗流浹背地靠在一棵青木旁,精疲力竭的他已經是第十次,再次回到了原先離開村子的起點,他眯著眼睛望向白熾的天空,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無銘不解。
為什麼,明明自己記憶的路线是正確的,為何自己會在這個地方繞來繞去,始終怎麼走也走不出去?
“真的是見鬼了......”
無銘拿出紙巾抹了一把汗,將水瓶里最後剩余的一些水喝完。苦惱著思索接下來怎麼辦。
本來,他還打算回到村子里找個機會問問到底該怎麼離開這個地方,但是回過頭,聯想到在這個偏遠山區的小村子里的村民性格甚是古怪,對他這個外來的人一點都不歡迎,他也不指望去向他們尋求幫助了。
但是,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自己的食物資源都不知道被誰還是什麼野獸給奪走了,水也差不多喝完了。盡管自己已經試了十次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但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再次回到了原先的地點。
更要命的是,無銘拿出指南針試圖找明方向的時候,指針竟然開始發瘋似的亂轉起來。徹底迷失了方向的他,心中不免得開始焦躁起來。
就在絕望之際,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對呀,要不去那個神社試試,看看能不能尋求到一點幫助?說不定呢。
於是,在反復的糾結之後,精疲力竭的無銘抱著那麼一絲渺小的希望,憑著剛剛在山上觀測的模糊記憶,踏上了另一條森林小道,尋找前往神社的道路。
......
濃密的綠色逐漸褪去,取之而代的,是成片的金燦燦的楊樹以及紅色的楓樹。在陽光的照射下,燦爛輝耀的金葉便綻放出迷人的光彩;余溫殘留在楓葉上,點燃了楓海,燃盡了盛夏最後一絲的炎熱。微風一吹,落葉便散落了滿地,構成了火紅與橙黃色交雜的天然地毯。
再向前漫步走去,前進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無銘莫名感受到了一種輕微的阻力,然而僅僅是持續了兩三秒之後,那道淺淺的屏障便被輕易地突破了。此時他腳下小道的灌木雜草不再茂盛,路面也變得干淨清晰起來。無銘的目光漸漸地被周圍的景色所深深吸引,不由得懷疑自己是否是踏入了另一個奇妙的仙境。
隨著不斷地深入,綠色的影子越來越少,直到完全被金黃色與火紅色的林海所覆蓋,無銘的眼神卻逐漸變得明朗起來。
什麼都看清了。
正前方,青石鋪成的一節節台階參差不齊,參道向著楓林樹海的深處蔓延,青灰色的石燈籠排列在小道的兩旁;抬頭望去,便能看到古舊紅木做成的鳥居矗立在頭頂,威嚴的神獸石像坐落在門前。撥開那火焰般純紅的楓葉,上了台階,一扇緊閉的木門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本想直接上去敲門,無銘卻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作為一個外地的陌生人,不久之前他向那些村民求助時候就已經吃了閉門羹,這讓他對於這種事情都比較小心謹慎了,生怕自己不小心做錯了什麼,又惹得給當地的居民留下不好的印象。
來回在門外徘徊糾結了幾分鍾,深吸了一口氣後,他鼓起了勇氣走到了門前。
“咚咚咚”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敲了敲門。
“有人嗎?”
然而,沒有回應。
無銘有些不死心,依舊敲著門。
這樣差不多試探了幾分鍾,然而卻依舊沒有任何人為他開門。本來還抱著些許希冀的他,開始有些心灰意冷了。
“看來沒有人啊......”
就在他即將放棄之時,只聽得那扇木門後,終於傳來了些許動靜。
無銘回頭,一陣清脆的卡吱聲傳了出來。
一只纖細白皙的手,將門緩緩拉開。
穿著紅白搭配的巫女服的少女,從門後現身。
少女身材嬌小,兩鬢青絲垂落,金色的簪子與花飾物別在烏黑的發絲間,映雪的臉龐似有一層粉霞,輕吹可破的肌膚光滑可愛。
金色的眸子與他的視线對上,其中似有清波蕩漾,顯得格外地可愛動人。
“汝......是誰?”
少女用著奇怪的眼神,小心地打量著這名奇怪的陌生人。
無銘見此,有些驚喜又有些意外。
這不就是,剛剛自己在上邊偷偷看見的,那名正在跳舞的巫女小姐姐嘛!
“那個,請問您是巫女小姐嗎?”無銘小心翼翼地問道,不好意思地善意地笑了笑,臉都紅了幾分。
“......”
黑色長發的巫女服少女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沉默了幾秒之後,甚至反過來問了他一個問題。
“汝前來此地,是有何事呢?”
少女開口,言語里透露著幾分謹慎與保守。
無銘愣了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其實是外地來的......來這里旅游的,只不過一不小心迷路了,不知道該怎麼走出去,請問巫女小姐知道怎麼離開這里嗎?”
聽到這句話,少女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碧黃色的眸子不知為何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隨後像是理解了狀況般輕輕點了點頭。
“汝是外鄉人......從東邊過來的嗎?”
少女思忖著,指了指朝著東的方向問道。
“是,是的!請問您知道能從這里出去的路嗎?”無銘連忙點頭微笑,露出了些許急切的表情。
“......”眼前的少女依舊沒有回答問題。
沉吟片刻後,她方才緩緩開口。
“這個問題,吾一時還不能為你解答,不過要是汝不介意的話,可以先進來歇個腳。畢竟汝作為遠方的稀客,前來這里一趟不容易。” 少女溫和地解釋道。
“啊?真的嘛?”
無銘有些懵了,但是當他聽到這位巫女小姐竟然主動地為他提供了暫時的休息點,心中的煩躁也少了大半。雖然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他也還是只好點點頭同意了少女發出的邀請,稀里糊塗地跟著她進了門。
跨過門檻來到了神社里邊,一進門,無銘便看到一棵疑似神樹的參天大樹茁壯地生長在右手邊園圃的正中央,它的周邊環繞著粗白的注連繩。有些風化磨損的玉垣作為不同區域的分界线,整齊地佇立在小道旁。一方明鏡的池水橫在通往殿堂平台的前面,雪白的蓮花與綠葉點綴其上。殿堂的右方,刻有“淨心”的水手舍依靠於旁。
總體看去,這座神社感覺確實有了一些年紀,但是這並不影響視覺的美感,這里周邊的環境卻十分清淨,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那個......”
少女不知為何,突然伸出手,指了指那顆參天大樹,問了一個讓他匪夷所思的問題。
“汝有印象嗎?關於這棵樹。”
“啊?”
無銘有些懵了,對於少女莫名其妙的問題感到無法理解,只見他看了那棵神樹一眼,露出了一臉茫然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嗯.....”
少女見此點點頭,有些失落地輕聲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著什麼。
“巫女小姐還真的是熱情啊......感覺有些過意不去呢,等休息之後了解到回去的路後,我一定會想辦法答謝您的。”無銘見此,難為情地笑了笑,一邊隨著她過了小木橋,雖然這麼少女的言辭有些怪怪的,一直用“吾、汝”來稱呼自己與對方,但他也沒有過多糾結那些,只不過沒想到自己這麼順利地便尋求到了這名少女的幫助,這讓他不由得有種說不出的不自在。
“唔?汝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需要回去辦嗎?”少女蹙眉。
“這,這倒是沒.....”無銘害羞地撓撓頭,“就、就是,我畢竟作為一個陌生的外鄉人突然登門拜訪這里,打擾巫女小姐的休息感覺是不是太失禮了。”他低下了頭,臉紅地不敢直視少女。
聽此,少女的墨眉舒展開來,淺笑。
“客人不必在意的,這里雖然平時不為外人所開放,也就在特定期間為鄉民供奉時才會開門,有時這里偶爾也會有一些像汝一樣的旅行者在此地迷路,必要時,吾有時也會為他們提供一些幫助。”
這一笑,格外自然。宛若一縷清風,將他內心的緊張吹走了大半。
“哇,真的嗎?”
無銘感嘆,跟隨著她走進了一處廊道,推開了一扇紙糊的拉門。
“這里。”
少女伸手示意道,無銘朝著里邊看去,原來是一個類似招待廳的小房間。房間里邊布局著茶桌與木櫃,還有兩塊墊子。
無銘注意到,櫃子的上邊似乎還擺著幾張照片,而木框里邊的相片比較陳舊了,看不清具體相片里的人的模樣。
脫下鞋,安置好行李之後,少女拿了塊墊子讓他坐下,來到了紅木方桌前不緊不慢地拿出了茶具,點燃了預先裝有純淨水的小茶爐。一切,井然有序。
“這里只有巫女小姐一人嗎?”無銘坐下,問道。
“不,還有吾的妹妹,一共是兩人。”少女回答。
“哦哦——”
無銘點頭,看著少女的模樣,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於是自己便思索了一會兒,找了個話題打算試圖弄清心中的一些疑惑。
“巫女小姐,我初次來到這里旅游,但是感覺這里的鄉民貌似很怕生啊?這地方風景是不錯,可惜我就連個客寨都找不到......問他們也是好像沒有什麼結果,也不知道是——”
還沒等他話說完,少女便像是猜到了他要問什麼,於是便回應了他。
“汝想知道原因?”
“啊......嗯。”
“很簡單,因為戰爭。”
語畢,少女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
無銘端坐,仔細地在一旁聆聽。
從少女的話里,無銘了解到,原來這里的鄉民以及他們上一代的人,都是經過某次大戰爭的洗禮之後,遷徙到這個勝地來的。因為之前還有過外人入侵,對鄉民實施掠奪屠殺的記錄,導致許多本地人非常排外。這下,無銘算是明白了許多,內心的迷霧也散了許多。
“那巫女小姐呢?也是本地人嗎?跟他們一樣遷徙過來的?”
“......”
又是一陣較長的沉默,幾十秒之後,少女才回答了他。
“是的,吾和妹妹都是那場戰爭的幸存者,和村民一起來到了這片淨土定居。”
少女輕輕地說道,將茶爐關火,倒入裝有茶葉的濾網罐之中,隨後為他斟了一杯茶,濃厚的清香隨即彌漫在整個房間。
“巫女小姐,您還真的是不容易呢。”無銘的表情也變得莊重起來,了解到了少女的經歷,略表同情地點點頭。
“小姐,請問該怎麼稱呼您呢?”
聽到這句話,正在沏茶的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吾的名字麼?”
少女的眼睛,似乎失去了原先那金色的光芒,一瞬間,像是一下子陷入了無比深沉的黑暗之中。
“吾乃長門,重櫻之長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