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NO8 失格師匠與睡前的工作
擦干身體,薄薄的睡衣。
簡單吹干的頭發。
拉開椅子出現在書桌前的少女,一只手翻開了桌面上安靜呆著的筆記本電腦。
隨手一抬,又將剛拿過來的一些小人系數倒在了鍵盤上。
陡然亮起的屏幕,腳下大地發出的呼嘯聲。
超乎想象的現實近在眼前,出現在小人們視野里的,是有足有自己身體一千倍高少女的上身。
手指相扣,越過頭頂伸著懶腰,肩頭牽動衣服,勒出了碩大的圓弧。
仿佛是松了一口氣的、從嘴邊呼出的氣流聲。
俯瞰著在鍵盤上的小人們,少女百無聊賴的等待著電腦開機的動畫。
即使是已經亮起的桌面,但是憑借了以往生活經驗的話,最少要等待那些惱人的登陸彈窗一個個消失再操作會比較好一點。
被牽連起了回憶的小依,心情稍微有些難過。
他說過的吧,要我像以前那樣的去正常生活。
其實,也不僅僅是因為那位學生的“遺願”。
現在,有些精神失常的少女,其麻木的神經正迫使著她去做那些以往會做的事來緩解壓力。
只是因為身邊發生的種種變故,潛意識里有著虐待心的、模糊了倫理道德界限的那位少女,當然不會放過能用低賤的人類來發泄情緒的機會。
低眼看向凝固在鍵盤上小人們,輕輕地開了口。
“小家伙們……如你們所見,現在我要開始工作了。”
“但是,因為會無聊,所以請大家盡可能的讓我開心起來。”
這樣說著,少女挪動了鼠標,點開了桌面上的某個文檔。
騰出手,靈活的指尖,游蕩著去懸浮在了鍵盤上空的不遠處。
“嗯……五個人一個按鍵的話,二十六個字母應該都有地方站吧。”
不知所謂的小人,自然而然沒有理解少女的話。
但是,亦不想解釋的少女,簡單補充了一句能讓他們理解的語句。
“感覺會多出來一點啊……你們自己內部解決一下,等下沒有按鍵站的小家伙,就愉快的去死怎麼樣呢。”
上空的神諭,平淡俏皮的道出了威脅生命的話語。
胸前鍵盤上的小人們,僅僅是瞬間就明白了現在的狀況。
推搡著、叫喊著、爭先恐後的跑向四面八方。
“看來,如果以生命相逼的話就會激發出人類的理解能力……”
“不知道在教學中能不能用得到呢?”
與安靜思考著的小依不同,在鍵盤上跑動著的小人,搶奪著本就不多的按鍵。
應當有十五人左右的小群體,在最開始的位置亂作一團。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說的很清楚,最後沒有地方站著的人,就會被她殺掉。
被這樣無法反抗的威脅抵在頭頂,互相爭奪著活下去可能的小人們,人性里最黑暗的一面被激發了出來。
身強力壯者,對待纖弱者會大打出手。
就連推開還不作罷,對待那些還抱著絕望的心情爬過來的小人,占據著按鍵者,甚至產生了要將其殺害的想法。
高高抬起的腳,幾乎要跳起來用上全身的力量。
如果那樣的力道踩中頭顱的話,幾乎是要出人命的損傷。
但是這樣的情景,一直以來都是少女所憎惡的。
從半空中呼嘯著擦下來的巨大手指,僅僅是擦過,就將那片混亂的小小黑點擊成了不分彼此的血汙。
不管是實施暴力者,還是經受暴力者。
絕望的,憤怒的。
欣喜的,悲憫的。
全都無差別的變作了少女指腹下的不起眼血汙。
瞬間安靜下來了的人群,看著按鍵上塗抹開的血紅色痕跡,震顫的動彈不得。
“今天是……幾號來著……”
簡單收回手的少女,擺好了要打字的姿態。
小人們抬起頭,這才發現那個女神根本就沒有留意小人們是否真的是每五個人站在一個按鍵上。
甚至沒有向下觀察的舉動,沒有留給小人們任何思考以理解現狀的時間,少女的手指突然在鍵盤上上下敲擊起來。
以一秒內三四次衝擊的頻率,僅僅是第一句話敲完的十幾秒內,那二百余人就已然被碾碎了大半。
不斷地自空中墜向大地的手指,那些只有一毫米高的小人們,即使是能夠看清頭頂那來勢洶洶手指的迫近,也是完全沒有辦法憑借著自己的力量躲避開來的。
就連拼盡全力想要躲開的動作,絕望的叫喊,爆發出最後力量的掙扎。
尚未能夠依賴重力觸碰到地面就被遠比下落還要快得太多的手指壓碎。
於是在上下著的按鍵上,有著被手指振搗到飛到半空的殘肢。
還沒等飄散的紅黑色自然落地,就又被手指再一次的碾壓。
在觸及按鍵的同時化作平面,再被手指摩擦著帶起。
體內的骨頭,甚至不能給那看起來很柔軟的白皙皮膚造成一絲一毫的形變。
甚至,對於那個開始認真記錄教案的少女,這些小人們的慘死,甚至都沒有被意識到。
知道他們會死。
但也就僅此而已。
倒不如說,從一開始少女就已經把人類當做了可以消耗的東西。
只是現在得以真的付諸實踐罷了。
這個世界本就讓我失望,那我貌似也不需要對人類們保有善意。
病態的想法,在病態的現實中得以展現。
頹喪的少女,只是想用這種能隨意凌駕於他人性命的感覺來取悅自己罷了。
畢竟,用手指去碾碎一毫米大小的小蟲,是真的一點異樣都不會感覺到的。
小人們的死,他們的努力,甚至放棄了人性尊嚴的舉動。
在少女的眼中,沒有什麼意義。
此前的種種,無論是留給他們選擇按鍵的時間,還是此前和他們交流的舉動。
都是少女的無心之舉。
僅僅是一毫米的小人而已,他們的結局隨便怎樣都好。
只是隨口說了要求,隨口放出了威脅。
在電腦加載完成的一刻,步入了工作模式、全部將那些事拋在了腦後的少女,開始安心准備起教案。
搶到了好位置的小人、沒有搶到好位置僅僅是隨意找到了空位的小人、甚至是做了推算,覺得某個按鍵更好,正在猶豫要不要趁著巨大的少女沒有注意的空檔去換
位置的小人。
他們中的絕大部分,甚至連意識到的時間都不曾擁有,就被突然落下的手指以極快的速度擊成了血汙。
白色的按鍵上,逐漸有了粘著的感覺,不過卻沒有影響到少女的工作。
敲擊的手指,毫無顧慮的按照自己的意願敲打著站滿小人的鍵盤。
每一個字的敲擊,都將小人們的身體塗抹的更加勻稱。
僥幸沒有在第一輪次的轟擊下變成一灘有機物的小人,尖叫著開始逃竄起來。
回車敲動,第一段字節輸入完畢,轉而開始准備輸入第二段的少女。
下意識的瞟了一眼手下的鍵盤。
如果能看清的話大概是血肉淋漓的場景。
可惜,僅僅是一毫米的小人,能被看到的,也僅僅是稍微有些變了顏色的紅色小點。
看到了仍在移動的渺小黑色,沒有思考,就只是用手指去輕輕放了上去的少女,腦子里甚至還在想著下一句話應該怎麼去表達。
但是對於那個在逃竄的小人,能感知到的,就是天空突然被黑暗所代替。
隨後,就沒有隨後了。
在半秒之內被抹成長長的一條痕跡。
抬起手,凝視指尖紅色的少女,即使是看到了小人化作紅色的樣子,也沒有主觀上意識到了自己殺了人的事實。
想到了如何能讓學生們更加方便理解自己意思的少女,稍微高興地重新敲擊起了鍵盤。
算上少女發呆的短短一瞬,這二百人從少女開始敲擊鍵盤開始,一直到全員死亡結束,滿打滿算連一分鍾都沒有。
雖然小人們已經消耗殆盡,卻並沒有停下敲擊的手指。
難道說,少女不會覺得無聊嗎?
明明是剛才自己說過的吧。
其實,少女剛才對於小人們說過的話,並沒有可信之處。
歸根結底,少女從一開始就沒覺得這幾百個小人能給自己帶來什麼,把他們撒在鍵盤上也只是一時興起,連過多的思考都沒有。
就僅僅是想著:“啊,把小人們撒在鍵盤上吧。”
至於給小人們的“任務”,讓他們選好按鍵,讓他們按照五人一組站好,甚至告訴他們自己會把沒有找到的位置的小人碾碎。
其實都並沒有什麼真切的含義。
如果有小人稍微有著思考的話,就會直接意識到這一點。
畢竟,讓他們站好的目的為何呢?
其實,只要身處鍵盤上的時候,就已經能意識到自己悲慘的結局了吧。
如果是一毫米的大小,在看著那些足有十余米寬的按鍵時,就能知道自己時絕對逃不掉的。
只可惜,不管是被嚇到了也好,還是真的很愚蠢也好,在場的所有小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可就算意識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在一千倍的差距面前,僅僅是她腦中浮現出的、最輕的一個想法,就能剝奪掉你所有的“意義”。
不管是反抗還是思考,僅僅是巨大的差距本身就足以宣判你的死刑。
你的存在與否,僅僅是比她一念之間還要輕微許多的事物。
但是,此時的少女,突然注意到另一個真切的事實。
自己真的還有必要去上班嗎?
看了看手指上的紅色,看了看自己寫下的教案。
寫都寫了,再上最後一天的班怎麼樣呢?
翻出濕巾,擦拭著鍵盤上的淡淡血色痕跡。
二百人的身體殘骸,也就只有這麼一點點啊。
畢竟只有一千分之一。
那麼小的東西,對生存資料的花費是不是……
很自然想到了有關生物的方面,自顧自開始了思考的少女,心底稍微有了別樣的打算。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