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女主 關於變成魔法少女那件事

第14章 《關於變成魔法少女那件事》#131-140【可麗可麗】

  以前放學之後,雪奈總是喜歡從這里穿過,然後在街道的那一頭乘坐另一邊的公共汽車,相比於學校門前專為學生開設的車輛,那邊的公共汽車更有這座城市的味道,也沒有什麼認識的同學,所以不需要和人點頭問好,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和說話。

   雪奈更喜歡那樣自在的感覺。

   不過,更大的原因則是因為,這條街有幾家販賣“魔法少女·艾芙尼爾”周邊商品的商店,雪奈來到這里的大多數時間都花在了那幾家商店里。

   “我有聽說最近學生會想要推進學園祭企劃的傳聞……這些工作總是會交給學生會這邊來,說不定什麼時候忽然會變得忙起來……”

   雪奈不舍得把電話掛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她喜歡聽直子的聲音。

   “不過……學園祭的企劃目前為止還沒有做出正式的具體方案來,高年級的干事們現在都還在上課時間,她們告訴我說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安排,我就先回來了。”

   空氣暗沉沉的,腳下的水泊碎成了片。

   “因為想早一點見到直子……”

   雪奈說道,直子的淺笑在耳畔傳來,令她很安心。

   忽然,她在一家店前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家中古店,比起在繁華的市中心街區里看到的那些裝修得很雅致的店鋪,學校附近的這家店更顯得有青春的味道,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海報和某些繪畫作品、造型奇特的首飾、雜質的剪輯,有些學生會拿著自己珍藏的某些東西過來販賣掉,在其他地方的中古店里更多的是各種具有某種意義的奢侈品,而在學生聚集的這里,販賣的東西則集中在各種有意思的學生時代的藏品上。

   比如一些卡片、手辦,也有游戲機、光碟、相機、相冊。

   總之全是學生手中流出來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在某種意義上,是相當具有思念的意味的東西。

   吸引了雪奈目光的,是被完好地裱裝在相冊里的“魔法少女·艾芙尼爾”的肖像畫。

   似乎是某個粉絲的作品,雪奈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從發絲、皮膚到指甲,這幅畫都是用指甲油一點點地細心勾勒出來的作品。這副畫捧在一個高挑的女生手中,那女生看起來還年輕,不會比雪奈要年長多少,沒有穿著學校制服,看起來並不是友澄女子學園的學生。

   她安靜地撫摸著那幅畫,指尖在玻璃表面留下淺淺的水痕,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干淨,輕輕地放在了桌台上。

   雪奈轉移目光,多看了那幅畫幾眼,上面沒有標明價格。

   大概……是寄放在這里,比起販賣,更多是想要展示或者說想要和別人交換收藏的某種方式吧?

   因為沒有得到艾芙尼爾的同意,即便是這樣程度的肖像畫也不可以私自販賣,能擺放在這里想必也是給了店老板一些押金才能做到的。

   這樣的交易雪奈不太喜歡,所以也放棄了拿下那幅畫的想法。

   說到底,從別人手中誕生的、存在於別人的眼中和腦海里的畫面,雪奈也不是那麼喜歡,她會被吸引,僅僅是因為那幅畫上面的人是直子而已。

   雪奈沒有多想,轉身離開了這里,沒走幾步,雪奈停在一個櫥窗前。

   干淨的玻璃門內,在狹窄的展示架後方,有一對年輕的情侶輕輕地摟著。

   她們穿著友澄女子學園的制服,身高相仿的她們甚至不需要去迎合對方就能靠近對方,閉上眼,青澀地接吻。

   這時候,其中一方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個禮物盒。

   她們臉上的表情全都落在了雪奈的眼底。

   “說起來,直子的生日快要到了啊……”

   ……

   ————————————

   四野見奈美抱著幾束花,來到艾芙尼爾的病房里,將已經變得病懨懨的花束拿走,替換成了新鮮的。

   她抹了抹了額頭的汗末。

   因為眼睛的傷勢,艾芙尼爾必須盡量避開用眼行為。哪怕左眼還是完好的,但下意識的反饋和目光移動的行為還是會令右眼產生刺痛。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難以忍受的疼痛無時無刻地不再折磨著艾芙尼爾。

   即便表面上看不出來。

   但四野見奈美知道艾芙尼爾總是這樣,不會把痛苦寫在臉上,所以她也希望能稍微幫上一點忙,由這些可愛的花讓艾芙尼爾稍微好過一些也行。

   “你休息一下吧,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休息過吧?”

   “啊,沒事。”

   面對艾芙尼爾關心的話,四野見奈美只是擺擺手。

   “這個程度問題不大,倒是你,你才要多多休息才是。”

   艾芙尼爾無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根本沒法好好休息,雖然很累,也想閉上眼睛睡一覺,可是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艾芙尼爾來說沒法簡單做到。

   昨天晚上,因為雪奈在身邊的緣故艾芙尼爾倒是稍稍潛睡了兩個小時。

   但後來又因為肩膀撕裂般的疼痛醒來,再之後就完全沒法睡眠了。

   渾身都在被灼燒一般,即便一動不動那劇烈的感覺也在一刻不停地蹂躪著艾芙尼爾的意識,而且因為青蘭和使徒的事情現在艾芙尼爾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思緒,要是這都能睡得著的話她早就去睡了。

   “這些花是哪里來的?”

   “還不是從你的後援團送過來的東西。一聽說你受傷了,他們一口氣就送來了一大堆慰問禮物,除了這些花,還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我沒拿來。”

   “是這樣嗎?辛苦你了。”

   四野見奈美疲憊地呼了口氣,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這些事情平時都是誰在給你打理的啊?”

   艾芙尼爾干干地笑了笑,又問:“我受傷的事情已經傳開了嗎?”

   “早傳開啦,只不過網上的說法多半都只是些毫無根據的傳言罷了。”

   四野見奈美頓了頓。

   艾芙尼爾在戰斗中負傷的消息並沒有公開過,但她負傷的消息還是在一部分人之間傳開,雖然人們也並不知道這條消息可不可靠,但在確認真偽之前來自後援團的慰問禮物已經不分青紅皂白地堆了好一些。

   當然,禮物並不是直接送到病房里去,而是由四野見奈美處理,集中放在其他地方。

   平時對待禮物的處理方式暫且不論,現在艾芙尼爾正是重傷未愈的時候,要是有人抓准機會送來一些不懷好意的東西的話就會很難辦,所以四野見奈美對這一些禮物的收放都管理得很嚴格,也從來不往艾芙尼爾的病房里帶。

   艾芙尼爾病房里的花束都是四野見奈美自己重新親自挑選了送過來的。

   ……

   ————————————

   “我在想,要不要澄清一下,不能這樣放任那些莫名其妙的謠言滿天飛了。使徒暫且不論,關於天使的情報還不是放出去的時候,要是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現在這個空檔可就得不償失了。”

   “嗯……那倒也是,需要我來寫嗎?”

   雖然很少用心經營過自己的社交賬號,但只是發問澄清或是坦白一下事實艾芙尼爾還是能輕松做到的。

   不過是一兩張照片,加幾十來字的配文就行,當做旅游的感覺來寫很容易就能寫出來一大串,反正詳細具體的事情會通過官方賬號發布,艾芙尼爾作為“代理人偶像”只需要刷一刷存在感就行。

   而且說不定可以讓雪奈幫幫忙。

   這樣的話,又是一個和雪奈接近的機會,說不定能名正言順地拿到和雪奈的合照。

   艾芙尼爾想起來,自己和雪奈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一起同框過了,雖然她平時拍照的次數挺多的,手中也有一些無意間留下來的雪奈的生活照,但無論如何還是想要一張屬於她們兩人的特別的照片才行。

   “嗯……也行。”

   四野見奈美點點頭。

   “不過若是艾芙尼爾你不方便的話就不要勉強,我會進行安排的,再怎麼說,應付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放心啦,這點小事不成問題。”

   四野見奈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抱歉啊,艾芙尼爾……我還有事,可能得走了……”

   “去吧,掰掰。”

   “希望你早日康復,再見~”

   四野見奈美抱著已經放置了一整天變得不太鮮艷的花束離開了,病房又變得安靜下來。

   艾芙尼爾望著那些靜靜綻放的花朵,臉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窗外的天空稍稍變得開朗一些了,可是雨卻絲毫沒有減小的趨勢,不斷地傳來淅淅瀝瀝的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和單調的監護儀器的滴答噪音成為了病房里唯二的聲音。

   安靜得能聽清自己的呼吸聲。

   艾芙尼爾輕輕地嘆了口氣,微微地皺起了眉。

   不知道是不是愈合期就會這樣,身上的傷勢感覺比昨天還要更痛一些了。

   安靜地坐在病床上,輕輕閉上眼,感受著靜悄悄地劃過空氣的余溫。雖然不想承認,但艾芙尼爾還是感覺到了苦澀的味道。

   醫院的氣氛很壓抑,沉重的空氣令艾芙尼爾難以呼吸,她不喜歡。

   被奪去了一邊視力的感覺令她不安,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半的世界一樣,而更多的是,艾芙尼爾透過失明的右眼窺探到了自己的末路。

   今天是右眼。

   下一次又是什麼呢?

   自己真的已經做好赴死的准備了嗎?明明好不容易才和雪奈在一起。

   就算自己能釋懷,但對雪奈來說也太不公平了。

   想得越多,越是得不到解決的辦法。

   雪奈、父母,還有真崎雛妃和愛夏她們都是關心自己的人,所以不想要讓她們因為關心而失落和悲傷,所以在她們面前都裝出了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模樣。

   只要她不表現得痛苦和悲傷,其他人的臉上也不會寫上難過。

   但事實上,對於艾芙尼爾來說現在的情況一點也不好受。

   使徒帶來的疑問,青蘭身上發生的事情,雪奈身上發生的事情,以及真崎雛妃所提到的,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每一個都讓艾芙尼爾無法入眠。

   ……

   ————————————

   雪奈來到病房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六點過。

   她氣喘吁吁地站在艾芙尼爾的病房前,緊緊得拽著自己的通勤包,努力地平復,將額頭細細的汗末擦干,整理衣擺和被風吹亂的頭發,又揉了揉發酸的腿。

   然後才向前一步,惴惴不安地揣著手中的通勤包,雪奈推開了病房門。

   “打擾了……”

   進了門內,雪奈才發現病房里沒有開燈,在昏暗的陰雨天沒有光线暈染的病房內看起來和明亮的醫院走廊徹底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雪奈將雨傘掛在一旁,留下濕漉漉的腳印。

   “直子……”

   直子坐在病床上,向雪奈投來視线。

   此刻,昏暗的光线下雪奈有一瞬間的走神,看著病床上那個安靜的少女,感覺這一切變得不是那麼真切起來。

   “冷不冷?過來坐吧。”

   艾芙尼爾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向著雪奈露出微笑。

   雪奈看著艾芙尼爾,看著她被紗布緊緊包裹的右眼,心疼再一次溢滿了胸腔。

   她攥緊通勤包的背帶,移開了視线。

   “直子……怎麼,沒開燈?”

   啪嗒一聲,暖色的光线印出艾芙尼爾綁著紗布的側臉,雪白的紗布變成熒黃色,艾芙尼爾眯起眼睛望著站在門前的雪奈。

   照顧到艾芙尼爾的眼睛的傷勢,醫生特地將這里安置了這種暖光燈。

   “我不怎麼需要……就沒開。”

   艾芙尼爾說道。

   其實四野見奈美離開之後,病房里就沒有人再來過了,艾芙尼爾一個人待在這里發呆的確沒有開燈的必要。

   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醫院里的醫生和護士都很忙,如果艾芙尼爾沒有請求,她們只會在固定的時間才會過來一次,觀察情況之後又會離開。

   艾芙尼爾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呆坐了兩個小時。

   下午的時候窗外的光线還能提供充足的光源,但到了六點多的現在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只是對於一直身處沉默的寂靜中的艾芙尼爾來說,這樣的變化沒有什麼區別。

   “雪奈,路上應該沒有發生什麼吧?”

   “哎?”

   “好像花了比平時要久的時間。”

   “我……我聽說有一家新開的店可麗餅味道還不錯……想著直子你可能會喜歡,就去買來了……抱歉啊,讓直子等太久了。”

   雪奈將買好的可麗餅拿了出來,有些心虛的望著艾芙尼爾。

   撒了一個小小的謊,雪奈緊張地抓緊了通勤包。

   買可麗餅買了一個多小時,說出去可能也沒人信吧?事實上雪奈是去挑選禮物去了。

   ——可惜到頭來,沒有一點收獲。

   真是困難。

   ……

   ————————————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是直子的生日了,這一件事情雖然一度被雪奈刻意地拋之腦後,但今天還是再一次被翻了出來。

   所以趁著放學的空檔,雪奈再商店選了很久的禮物,可結果一點也想不到直子需要什麼,缺什麼。

   如果是“柳瀨直人”或許還有設想的余地,但作為“魔法少女·艾芙尼爾”來說,直子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只要是這座城市販賣的東西,直子都有足夠的資金去享受得到。

   說到底,雪奈的零花錢也是從直子手中拿來的,只要這樣去想,立刻就陷入了“這樣做真的有什麼意義嗎”的怪圈思維里。

   最後雪奈只能沒頭沒腦地詢問了店員的建議,得到的回答也只是各種各樣的沒有什麼實際作用的花里胡哨的小禮品罷了。

   那都不是雪奈的目標。

   想要讓直子變得開心,笑起來,能幫上她的忙,讓她感覺到幸福,這才是雪奈的目標。

   但……

   直子已經失去了一只眼睛,這是雪奈無論如何都無法給予她的東西。

   “沒關系啦,我願意等你。”

   艾芙尼爾彎著眼睫,目光打從雪奈進來開始就沒有從雪奈的身上移開過。

   “那……直子可以和我一起吃嗎?”

   “好啊!”

   令雪奈意外的,直子似乎情緒高昂,期待地望著雪奈手中包裹在紙袋里的可麗餅。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重傷在床右眼失明的人。

   雪奈將通勤包放下,來到床邊。

   “說起來,醫生沒有說過要忌口的東西嗎?”

   “有說不讓我喝酒什麼的,不過可麗餅不在此列所以沒關系。”

   “那我來喂你。”

   “這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艾芙尼爾看著送到自己嘴邊的可麗餅,有些難為情地推辭著。

   “沒關系啦,你好好坐著,今天就由我來負責照顧直子。”

   雪奈一手拿著一個,喂艾芙尼爾吃了一口,忐忑地瞧著艾芙尼爾的表情。

   “怎麼樣?好吃嗎?”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新開的糕點店里的可麗餅,雖說味道也還不錯,是學生們經常會光顧的比較流行的一家,但也絕對稱不上是什麼“驚艷的美味”。

   正如她難以想象到什麼禮物能挑起直子的歡心一樣,對於直子來說,作為經常品嘗各種各樣的甜點的偶像或許並不會覺得這樣的東西有多麼好吃,和前幾日在體育會館外的那一家甜品店一作比較,雪奈就再也不對這種程度的味道抱以什麼信心了。

   要是不好吃,可就沒有意義了。

   “唔……味道好像還不錯,比以前我們學校那邊賣的好吃。”

   出乎雪奈的意料,艾芙尼爾似乎還比較中意這個味道,這讓雪奈不由得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拿那個時候的來比較嘛。”

   “唔……因為留有印象的可麗餅的味道就只有那個時候了呀……雖然可能有些夸張,但離開學校之後就一直沒有機會去吃過這種東西了。”

   艾芙尼爾難為情地笑了笑,繼續說道。

   “沒辦法呢,出任偶像的時候常常會吃到各種各樣的甜品,其他時候都在進行營養和體重管控,結果反倒比較平常的東西卻遠離了。”

   “什麼嘛,直子這不就只是因為吃得太好了所以忘記了還在品嘗五谷雜糧的妹妹了嗎?”

   雪奈酸溜溜地抱怨道,為直子拋下自己一個人的那段“往事”而不滿。

   “分明只是炫耀而已吧!”

   “對不起啦!以後絕對不會了!”

   ……

   ————————————

   雪奈看著手中兩個可麗餅。

   留給直子的是香蕉淡奶油味的,雖然是很單調的味道,但口味比較適合大多數人,上面留下了直子小小的整齊牙印。

   另一個是留給自己的,是自己平時會選的味道,還沒有開始吃。

   “你怎麼不吃?在想什麼事情嗎?”

   “啊?沒、沒有啊……”

   面對艾芙尼爾投來的視线,雪奈欲言又止,象征性地咬了一口。

   雪奈一直在思索,直子的生日應該給她送什麼好。不論是吃的穿的用的,直子似乎都一點不缺。

   直接問直子的話會得到什麼答案呢?

   可心底這樣想了,雪奈又有些問不出口,說到底,即便得到了不錯的答案,這樣看起來也有些太沒誠意了。

   直子的生日那天說不定是自己和直子確定關系之後度過的第一個很有紀念意義的屬於兩個人之間的日子,如果草率解決的話以後後悔就來不及了,所以雪奈無論如何也想要靠自己的雙手做得更完美些。

   至少要讓直子感受到,有自己的心意在這里才行,要讓直子能從自己的手心里拿到溫暖,告訴她自己就在她身邊。

   如果直子右眼看不到了,自己就當她的右眼好了。

   但一直到現在,雪奈都還是根本想不到該給直子送什麼禮物好。光只是有了決心,卻沒有對應的方案,雪奈不由得嘆了口氣。

   “雪奈,你那是什麼味道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雪奈看向艾芙尼爾,艾芙尼爾露出一絲期待的眼神望著雪奈手中被雪奈咬了一口的美食。

   “這個是巧克力味道的……味道有些單一,吃起來……大概有些像可樂慕斯?”

   比起適合大多數人口味的香蕉淡奶油味,巧克力味比較少會有人選擇,只有把全店里的可麗餅全部嘗過之後才會有確實鍾愛這種味道的忠粉會選擇這種。

   或者,一次也沒有嘗過的新人說不定也會因為“巧克力味”這種迷惑性的詞語而選擇這個和巧克力相去甚遠的味道吧?

   胡思亂想的時候,雪奈發現直子正盯著自己手中的可麗餅看。

   然後,直子突然說道——

   “我可以嘗嘗嗎?”

   雪奈嚇了一跳,手中的可麗餅都差點掉在地上去。

   “可、可以嗎?”

   可以的話當然求之不得,雪奈心底自然也想,但主動要求去品嘗對方吃過的東西,就像是奔著想要和直子間接接吻的目的去一樣,雪奈還是有些害羞。

   “你也可以吃我的那一份呀,我們換著吃,就能吃到兩個不同味道了~”

   “這樣的話……”

   雪奈喉嚨動了動,她將雙手的兩個可麗餅交換了一下,把自己吃的送到了艾芙尼爾嘴邊。

   “那我就不客氣了!”

   艾芙尼爾揚起笑意,雪奈幾乎能看到她眸子里閃爍的微光。

   ……

   ————————————

   艾芙尼爾翹起嘴角,微微揚著笑意,抬起左手輕輕撩開臉頰旁的發絲,以出演美食節目時一樣非常淑女的模樣咬下了一小口,慢慢地品嘗。

   “這種味道很少有人會買,不知道直子喜不喜歡……”

   “巧克力啊,是雪奈喜歡的味道呢,我也蠻中意的。”

   艾芙尼爾眯著眼笑,又輕輕咬下一口。

   可麗餅上並沒有留下紅色的唇印。

   說起來……姐姐是不化妝的。在療養期間也就罷了,但平時也沒有看到過家里有姐姐留下來的口紅和粉底之類的東西,似乎只有在進行演出時才會帶一點極淡的妝。

   雪奈目不轉睛地望著直子,看著直子小口小口地將她咬下的缺口一點點侵占。

   雖然有和直子接吻,也有做了很多更多的大人的事情,但作為戀愛中非常普通的間接接吻卻似乎一次都沒有試過。

   品嘗那個在意的人所品嘗過的味道,從那樣的味道里有那個人的氣息。

   這種感覺是很不一般的。

   反過來也是一樣。

   雪奈悄悄地瞧了艾芙尼爾一眼,趁艾芙尼爾沒注意,小心翼翼地覆蓋上可麗餅上艾芙尼爾留下的牙印,然後輕輕咬下一口。

   她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做賊一樣。

   味道也還是那個平白無奇的普普通通的味道,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很令人興奮。

   從側面咬了幾口,雪奈發現艾芙尼爾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嘴角沾上了——”

   “唔……”

   雪奈將可麗餅用一只手拿著,騰出手來,手指輕輕地勾起,在嘴角輕輕地擦掉。

   “等等~”

   雪奈剛要拿紙擦掉,艾芙尼爾忽然捉住了她的手。

   “可以交給我嗎?給我吃掉。”

   “哎?”

   雪奈呆了一下,腦袋里奇怪的玩法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就被她甩出了腦海。

   但緊接著,她看到艾芙尼爾將她的手緩緩抬起,湊到了唇邊。

   “直子……這、這個……”

   “明明是很好的味道,不想浪費啊……”

   說著這樣的話,在雪奈的注視下,直子將雪奈的手牽著過去,微微俯下頭,紅唇輕啟,雪奈看到直子粉色的小舌頭從牙齒下滑出,晶瑩的光澤在燈光下變得旖旎,然後就這樣輕輕地卷起雪奈的指尖,把沾了淡奶油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

   澹澹的呼吸在雪奈的手背拂過,雪奈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直子唇瓣的溫度。

   濕濕的、熱熱的,黏膩又溫軟的舌頭從兩只指頭間劃過,涓涓的暖流摩挲輕撫,從她的角度能看到艾芙尼爾那些微漏出唇角的粉色的舌尖。

   “——!”

   直子吮吸了一下,雪奈觸電一般,在這一瞬間僵直了身體。

   她能感覺到堅硬的小尖牙帶來的剮蹭感,能感覺到指間的黏膩的舌頭在擠壓,好像渾身都掉進了直子的唇間,被緊緊地壓實。

   而直子似乎是找到了什麼美味的糖果一般,專心致志地吮吸著她的手指。

   雪奈不由得聳動了鼻頭,閉上眼睛,不敢看去了。

   可這樣的屈服就像是縱容了直子的惡作劇一般,閉著眼睛,雪奈聽到了一聲輕盈的笑,緊接著,雪奈的手被牽引著向病床靠近,然後又被松開,直子的手再一次出現時已經攀去了雪奈的脖子後面。

   然後輕輕勾住,下壓。

   雪奈幾乎快要趴在直子身上,迎上來的,是直子火熱的唇。

   “直子!可、可麗餅快要掉了……”

   雪奈只能托舉著手中的食物,無力地抗議著。

   ……

   ————————————

   窗外清雨朦朧,輕煙薄霧隱沒在城市高樓之間,啪嗒啪嗒的落雨在干淨的玻璃窗上聚成水珠,一股股流淌下。

   暖光燈鋪滿的病房里,淡淡的花香驅散了消毒水的氣味。

   雪奈緊緊地閉著眼,一只手高高托舉著兩個可麗餅,另一只手從身下人的腰側穿過,在床單上碾出皺皺的痕跡,支撐著她的身體不至於會滑倒到直子的身上。

   鼻息變得沉重,身下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忘情地索取著,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解開,暖光映襯著直子雪白凝脂的肌膚,顯得更為誘人。

   “直子……唔……”

   綿長的吻讓雪奈有些喘不過氣來,美麗的雪靨染上漂亮的紅霞,雪奈微微眯著眼,和艾芙尼爾朦朧的眼眸對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噙著潤意,睫眉間煙波流動,嫵媚而嬌艷,晦暗的眸光給人一種正在哭泣的錯覺。

   直子在哭?

   雪奈不由得愣了一下,也錯失了從直子手中逃脫的機會,艾芙尼爾的左手再次摟著她的脖子輕輕地壓了下去,雪奈為了維持平衡,不得不半邊身子爬上床來,可在她剛剛傾下身子,她的腿根之間忽然傳來軟綿綿的觸感。

   那是直子的腿,白花花的,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從被窩里漏出來,微微屈著,恰恰好埋進了雪奈的裙底。

   和雪奈剛從外面回來的冰涼濕潤的皮膚觸感不一樣,直子的大腿很溫暖,很柔軟,像火一般幾乎將雪奈融化。

   “唔咿……!?”

   雪奈渾身一緊,發出一聲嚶嚀,眉頭緊蹙下巴微仰,像是受驚的小貓一樣弓起了腰。

   一陣過電般的酥麻從雪奈全身的毛孔鑽進肌膚。

   那種感覺很陌生。

   雪奈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身體,但直子的腿看著纖細卻十分有力,微微屈起,便緊緊鎖住了雪奈的退路。

   “直子,等、等一下……唔……”

   “不要亂動,”直子濕漉漉的小舌從雪奈嘴里退去,雪奈好不容易能清楚地說出話,耳畔卻飄來了直子酥軟的唇音,直子蔥段般的指節從她的手臂輕輕滑過,帶起一陣酥麻,“好好拿穩別掉在床上了,待會兒我還要吃的。”

   雪奈下意識地側目望了一眼,發現自己手中的可麗餅都快要歪倒下來,上面的奶油已經傾斜了一半過去。

   “等、等等啊!奶油要滑掉了……”

   可脖子上的那只手又鎖緊了一寸,熾熱的唇再次迎了上來,溫軟的觸感在唇齒間彌漫,將雪奈的聲音堵了回去。

   雪奈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而這時候,直子的腿有意無意地挪動了一分。

   恰到好處的一分,卻讓雪奈忽地渾身一僵,俏臉微抬發出一聲輕吟。

   雪奈的腦海里忽然有什麼炸開了,心跳都漏了一拍,全身似是融化了一般,被熾烤著使不上力來。

   直子輕輕勾著雪奈的脖子,嘴唇分開之後,她開始在雪奈的脖頸間游走。

   雪奈身不由己,緊緊閉著眼,微微喘著氣,幾縷烏絲垂下,隨著肩膀而輕輕顫動,撐著身體的手臂都快要軟掉,床單被她攥地亂糟糟的。

   她幾乎要撐不住趴倒在艾芙尼爾身上了。

   這時候,叩叩——

   忽然到臨的敲門聲忽然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靜,直子的唇也停在了雪奈的鎖骨間,沒有再往下探了。

   “艾芙尼爾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傳來護士小姐的聲音。

   “今天要換藥了。”

   ……

   ————————————

   雪奈安靜地等待在換藥室的外面走廊,緊緊夾著腿,雙手輕輕地攥著衣擺。

   ……得救了。

   雪奈深呼吸著,平復著胸脯的起伏。

   但,又有些失落。

   剛才要是任由直子繼續下去的話還會發生什麼呢?隱隱的,雪奈感覺到有些期待,也有一些難言的感受在胸腔蔓延開。

   腦海里,那一瞥看到的直子的眼睛漸漸浮現。

   有些在意……

   說起來,直子從昨晚開始就很奇怪,一直在不遺余力地向自己索要。明明一身的傷,而且還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反倒卻比在家里的時候還要飢餓。

   相比之下,因為直子受了傷,雪奈哪怕一萬個想撲倒她也只能忍著。

   難道直子是故意在報復自己嗎?

   嘆了口氣,雪奈輕輕地抬起衣袖擦拭起來。

   盡管雪奈已經很努力了,但終究還是在直子的戲弄之下功虧一簣,弄了些奶油在袖口上。

   等了一會兒,她又向花奏琴音發了短訊過去,不過花奏琴音沒有回復。

   ……

   雪奈等待了足足半個小時,艾芙尼爾才換藥結束。

   被護士小姐送回病房時,艾芙尼爾只覺得原本稍見好轉的劇痛又再一次地涌上了腦海。

   全身上下的紗布幾乎都是重新包扎的,因為代理人比較特殊,偶爾一天兩次換藥都是常態。

   以及,艾芙尼爾的手中又多了一些藥。

   “我去幫你拿水來。”

   “多謝了……”

   艾芙尼爾有氣無力地擠著笑,將手掌里的一堆藥丸扔進嘴里去含著,接過雪奈端來的水喝下,頭輕輕一仰便將藥全都吞了下去。

   “直子還好嗎?”

   雪奈擔心地問道。

   “要是很痛的話……我這就去叫護士過來。”

   “不用,你陪陪我就行。”

   艾芙尼爾小口小口地咽著水,直到杯子見底。

   “對了,可麗餅……”

   這時候有人敲門,然後門被推開。

   護士提著兩個保溫飯盒進來,和雪奈打了招呼,放下飯盒之後就離開了。

   “還真是忙啊……”

   “畢竟是這個時候呢,要是她們選擇休息,說不定就有人會因此遭受危險。”

   艾芙尼爾說道。

   “我們也開始吃吧,到現在才吃飯,雪奈餓了吧?”

   “還好啦……”

   雖然的確有一點就是了,因為心里一直掛念著艾芙尼爾的事情,今天一整天雪奈都沒怎麼吃過東西。

   雪奈將保溫飯盒打開,里面熱騰騰的白霧伴隨著飯菜的香味涌了出來。

   一共是兩盒飯菜,正好是艾芙尼爾和雪奈兩個人的份。

   在艾芙尼爾的父母離開之後,艾芙尼爾的一日三餐就由醫院來負責了,都是負責飲食的廚師現做了送來的,對於代理人來說,大多會有這個程度的特別照顧。

   只不過每天的飯菜本應會在五點多的時候送過來,但艾芙尼爾考慮到雪奈才叫他們推遲了一些。

   “唔,雪奈,能喂我吃嗎?”

   雪奈剛在床沿邊坐下,就聽到艾芙尼爾可憐巴巴地說道,雪奈側過視线,只看到直子左手抓著餐具發憷。

   “我左手不大習慣……”

   “噗——”

   一下沒忍住,雪奈笑了出來。

   “都說了讓我來喂你啦。”

   ……

   ————————————

   窗外的雨漸漸歇了,雨後的天空像是洗過一般,透過窗戶能看到很遠很遠,一直到城市的邊緣、白茫茫的堺外地區。

   城市漸漸變得安靜,醫院還是一如既往的燈火通明。

   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醫院里住院治療的人一口氣增加了很多,走廊里經常能看到醫生和護士經過,也時不時能見到士兵的身影。

   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入夜之後的時間是單調的。

   特別監護區比大多數住院區還要安靜,吃過晚飯,艾芙尼爾靠坐在病床上休息,服用過止痛藥之後傷口帶來的劇痛也稍稍緩解,這讓她稍微好過了些。

   雪奈趴在桌上,借著暖光燈並不明亮的光线,攤開書本做著今天的功課。

   學校不會留下多少課外作業給學生,比起完成功課,用在復習和預習上面的時間會更多。

   不過雪奈也有在一邊思考著直子生日時送給直子的禮物。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把自己送給直子,她會不會收下呢?這樣的劇情在某些漫畫和電影里面都會有吧?收到禮物的人大多都會露出很驚喜和興奮的表情。

   經過了昨天到今天直子對自己態度的變化,雪奈不禁這樣想到。

   但想象出來的作品和現實是有落差的,也不知道直子會不會喜歡。

   還是說會顯得自己太不檢點?

   而且說到底,這似乎也不是很理想的禮物——既然自己早晚會送給直子,那麼以這個遲早會屬於直子的東西作為禮物就顯得有些狡猾了。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果兩份同樣的禮物,平時交給直子,和在特殊的那一天交給直子,其中所蘊含的意義理所當然也是不一樣的,對於她和直子而言,也能成為一次印象深刻的紀念。

   相比之下,自己拿走直子的時候就顯得過於寒酸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是因為自己一時的衝動和直子沉默的縱容,順勢就全部做完了,連草率都不足以形容那一次的夜晚。

   但即便如此,對於雪奈來說都是絕對不可能會忘掉的記憶。

   就算是為了那一次的經歷,雪奈也絕對要成為一名合格的代理人站在直子的身邊。

   她已經沒有任何退縮的想法了。

   不然一旦代理人的力量被剝奪,那麼從她初次同調以來,一直到現在為止的全部記憶都會同時失去,她和直子之間的關系都會回到原點,這是雪奈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見到的。

   一個人獨自煩惱的時候,越是無法從胡思亂想中繞出來,雪奈嘆了口氣,悶悶地盯著書本,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直到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那個……雪奈……”

   直子的聲音在呼喚她。

   她轉過視线,看到直子安靜地坐在病床上,如一株靜靜綻放海底的蘭花,暖光淡淡地在她雪白的皮膚上鋪上一層淡妝,引人遐思。

   只是直子此時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雪奈扔下書起身來到病床床沿坐下,輕聲問:“直子,怎麼了?”

   “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艾芙尼爾垂下眼睫,支支吾吾地,細如蠶絲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都聽不清楚。

   她說道:

   “我……想去洗手間……”

   ……

   ————————————

   留給代理人專用的特別單人病房都是配套有獨立衛生間和浴室的,除了沒有廚房和洗衣間之外,這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配置豪華的精致單人公寓。

   此時,衛生間里,雪奈和艾芙尼爾面對著面,二人卻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线看向了一邊。

   二人的距離很近很近。

   雪奈能聞到從直子身上傳來的獨屬於直子的好聞的體香,還有淡淡的,從紗布里透出來的藥水的刺鼻的味道。

   以及直子輕顫的呼吸。

   艾芙尼爾現在的身體傷勢難以讓她如平時一般坐在馬桶上,只能單手撐著旁邊特地設計的支撐扶手,然後由雪奈幫忙脫下內褲,並抱著她進行。

   櫻唇都抿成了一條线,艾芙尼爾的雪顏被羞赧的潮紅鋪滿,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下。

   淅瀝瀝的水聲在下方傳來,艾芙尼爾受刑一般緊緊閉上了眼睛。

   全身的毛孔像是炸開一般癢癢的。

   本來就全身痛得沒一點力氣,這下僅剩的一點力氣也被抽空了,艾芙尼爾羞恥萬分地埋下臉,緊緊地靠在雪奈的頸窩里。

   一想到自己就在雪奈的面前,做這種事情,艾芙尼爾就直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呼吸都沒法好好接上,頭暈目眩全身癱軟。

   心跳聲像是在擂鼓,震得艾芙尼爾渾身發顫。

   “好、好了……”

   悶悶的聲音輕不可聞,幾乎是從艾芙尼爾的鼻子里跑出來的一般。

   雪奈也面色泛紅,聽到艾芙尼爾的聲音這才慢慢轉過頭來。

   一眼,就映上了艾芙尼爾水盈盈的眸子。

   此時的艾芙尼爾看起來就像快要哭出來的幼獸,嫩紅的臉頰幾乎可以滴出血來,如是熟透了的禁果一般引人臆想,勾人心神。

   雪奈干巴巴地咽了咽喉嚨,心底像是被小貓抓撓一般,一遍遍地讓她想要向直子伸出手。

   她想要將直子就這樣壓在身下,一手攀著直子纖細的腳腕,高高舉起,讓直子雪白的內褲就這樣勾在腳腕上,變成向自己高高舉起的,不斷搖晃的白旗。

   但雪奈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扯來衛生紙,向艾芙尼爾的腿根滑落過去。

   艾芙尼爾不敢繼續看雪奈,微微偏著頭,埋著視线,雙腿配合地稍稍打開了一點。

   柔軟的干紙巾從腿根滑過留下陌生的觸感,緊接著,雪奈的手指輕輕地壓上,艾芙尼爾一聲壓抑的嚶嚀,不自覺地彎起了腰,緊緊地抱住雪奈,指節緊緊地鎖住因為突然的用力而發白。

   艾芙尼爾死死地閉著眼,呼吸聲變得顫抖,她甚至能感覺到雪奈光滑的手指留下的溫度。

   衛生紙扔掉,雪奈替艾芙尼爾將內褲從膝蓋下提起來,然後將艾芙尼爾抱起身來。

   安靜的衛生間里,響起了嘩啦啦的衝水聲。

   ……

   ————————————

   “唔——”

   艾芙尼爾趴在病床上,將漲紅的臉埋在枕頭里。

   在洗手間之行後,艾芙尼爾急急忙忙地洗了把臉,又刷牙漱了口,但臉上的滾燙卻一毫沒減。

   一想起在妹妹面前做那種事情,一想起那時候彌漫在空氣里的味道,一想起面對面地看著雪奈將手指埋進自己的腿根里,艾芙尼爾就一萬個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已經超出了艾芙尼爾所能承受的羞恥度極限。

   雖然說,艾芙尼爾的身體在某種程度上早就已經被雪奈全部品嘗過了一遍,本不應該有這麼大反應才對,但再怎麼說,那天夜里的情景和方才比起來也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體驗。

   至少,那天夜里是在漆黑一片的房間里,艾芙尼爾無法看清雪奈的動作和表情。

   而剛才是開著燈的。

   對於晚上也能看得清的雪奈來說自然沒什麼區別,但對於艾芙尼爾來說卻是完全不同的境況。

   同樣是被雪奈看完身體,被雪奈觸碰,但在明晃晃的燈光下一切就突然變了味道,就好像是洗澡被扯開了浴簾,這下艾芙尼爾連內心自我安慰都做不到了。

   而且……

   接下來,她還要再經歷一次同樣的事。

   浴室的水聲漸歇,腳步聲靠近,雪奈端了熱水和毛巾過來。

   “那個,雪奈,門鎖好了吧?”

   艾芙尼爾惴惴不安地問道,將臉死死地埋在軟綿綿的枕頭里,聲音變得悶悶的。

   “嗯,這個時間也沒人會進來的啦。”

   雪奈將毛巾浸在熱水里,試了試水溫。

   “水溫剛好。”

   說著,她將毛巾擰了擰。

   熱水盆里蕩開水聲,艾芙尼爾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寬松的病號服被從背後往上掀起,濕熱的,有些發燙的毛巾的觸感猝不及防地從腰部往背脊上面擦拭而過,一陣陣酥麻的感覺像是電流一般從背脊往上竄,艾芙尼爾羞得屏住了呼吸。

   藥水的味道在空氣里蔓延開。

   病號服再次往上提了一下,一只熱乎乎的小手忽然從艾芙尼爾的小腹摩挲而過,滑到艾芙尼爾的軟肉下,輕輕一抬,承托起艾芙尼爾的重量,艾芙尼爾也緊緊抿著唇配合著稍稍弓起了腰,讓衣服能被順利地撩起。

   艾芙尼爾牛奶一般的雪白皮膚徹底地展露在了雪奈的面前,雖然那天夜晚見過一次,但在燈光下,這還是第一次的體驗。

   可眼前香艷的一幕並沒有帶給雪奈多少欲望被撩撥的感覺,反而是強烈的心疼充斥在她的胸腔里,幾乎溢出喉嚨。

   艾芙尼爾背後那雪白的醫用紗布像是刀一般扎在雪奈的心里。

   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以免弄疼艾芙尼爾,雪奈避開了艾芙尼爾的傷口和繃帶在艾芙尼爾坦露的後背擦拭了幾遍,用心地、輕柔地從艾芙尼爾的每一寸肌膚滑過。

   “……疼嗎?”

   雪奈柔聲問道。

   艾芙尼爾只是埋著臉,晃了晃腦袋,熱乎乎的毛巾每滑過她的腰後,她都會止不住地輕輕顫動。

   漸漸的,艾芙尼爾的身體泛起潮紅,雪奈將毛巾浸在熱水里,幫艾芙尼爾翻了個身。

   因為身上綁著紗布,艾芙尼爾沒有穿內衣,在雪奈的幫助下她艱難地翻過身來,同時,她苗條誘人的身體曲线也終於徹徹底底地暴露在了雪奈的視线之下。

   直子的眸光瀲灩似水,稚嫩的雪靨因為嬌羞而染上霞紅,泛著細微的汗末。

   ……

   ————————————

   明明同樣是未到二十的年紀,直子的身體卻比雪奈要壯觀不少,就這樣躺在自己面前,未著寸縷,似白玉落在盤中,任她采擷。

   艾芙尼爾將脫下的病號服翻起來,蓋住自己漲紅的臉。

   雪奈咽了咽有些渴的喉嚨,這一下她也有些意動了,她盡力不去想其他的事情,擰干了毛巾,輕輕地覆在艾芙尼爾的身上擦拭著。

   混合著濕漉漉的空氣,雪奈能聞到淡淡的屬於艾芙尼爾的體香,還有透過紗布浸出來的來自藥物的味道。

   直子的腰果真敏感,幾乎每一次剮蹭都會讓她身體微顫。

   有意無意地,雪奈的手輕輕從那碩大間劃過,直子便會渾身一緊。

   接觸過熱水之後,雪奈只覺得直子的皮膚涼涼的。

   每每看著直子輕輕張開的粉唇雪奈都有吻上去的衝動,那晶瑩的小舌就像是珍珠一般躲在貝殼里,若隱若現,緊緊勾著雪奈的心跳。

   下巴的好看弧度一次次崩直,誘人的牛奶色向雪奈發出邀請。

   雪奈也越發覺得有些這水有些熱了。

   “我去換一盆……等我一下。”

   “嗯……”

   直子的聲音輕不可聞。

   雪奈將被窩簡單地蓋上,去浴室里重新換了兩盆水和幾個毛巾,再次來到病床前。

   直子安靜地躺著,蒙著頭。

   雪奈心底劃過一絲悸動——要是這“蓋頭”是紅色的就好了,她一定要親手將它掀開,然後撲倒這個美麗的新娘。

   “直子……能張開腿嗎?”

   直子的腿緊緊地夾著,直到雪奈出聲她才緩緩松開。

   小心翼翼地,雪奈拿起毛巾,將直子的褲腿一寸寸往上,纖細白嫩的長腿展露出來。

   直子的身材相當的勻稱,雖然作為姐姐來說她的身高有些堪憂,但只是這樣看上去卻顯得她相當的高挑,該凸該翹的地方一個也沒落下,被擠壓著顯得尤為誘人。

   雪奈抿抿唇,緊張地捏著毛巾。

   “唔……”

   直子忽然慌張地按住了雪奈的手,似乎是羞於這樣的狀態。

   “雪、雪奈……這個我可以自己來……”

   “讓我來幫你吧,直子現在也沒辦法坐起身來不是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我看光了,直子不要害羞。”

   雪奈回絕了直子的荒唐提議,義正嚴詞。她看到直子緊緊地攥住了蓋在臉上的病號服,支吾了一聲就徹底沒音了,直子忸怩地微微屈著雙腿,此時也稍稍放松了些,於是雪奈一手墊在直子的腰下面,另一只手在艾芙尼爾的身上擦拭。

   似乎是因為羞赧,直子的身體繃得死死的,雪奈盡量地放輕力道,但她摸到了一絲滑膩膩的觸感。

   愣了一下,雪奈移過視线,看到艾芙尼爾的褲腿窩已經被浸濕了一小塊。

   “不要看……”

   直子的聲音顫抖得變了調,而雪奈的心跳早就已經斷了线了。

   ……

   ————————————

   “那……我去洗澡了,這些衣服我也扔去洗衣機,等一會兒就來陪你。”

   雪奈臉頰染著紅暈,幫直子穿好衣服,掖好了被窩。

   “今天也可以一起睡嗎?”

   雪奈小聲問道。

   直子一直用手臂蓋著眼睛,雪靨泛紅,不願意和雪奈對視,只是抿著唇輕聲地用鼻音回應了一聲:“嗯……”

   忍住想要將直子的雙手摁在床頭,翻身上去用力地侵.犯她的衝動,雪奈輕輕地在直子唇角落下一吻。

   直子仰起下巴回應她。

   如甘如怡,似乎正是動情時,她們都在迫不及待地索取著彼此,交換著來自對方的味道。

   直子的左手也從她的眼前拿開,輕輕地反扣住雪奈的脖頸。

   因為直子沒有其他可以借力的地方,這一招今天被她用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讓雪奈意動。

   在理智斷线的前一秒,雪奈及時地停住了。

   “我去洗澡了……”

   “嗯……快去吧,我等你……”

   直子緩緩松開手。

   ……

   ————————————

   輕輕喘著氣,面色泛紅的雪奈轉身將熱水和毛巾拿走,然後又轉身抱著換洗的衣物來到了浴室。

   直到直子離開了自己的視线范圍,雪奈才感覺到心底難抑的衝動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抱著手中的換洗衣物,靠在鼻尖前深深地聞著。

   直子的味道,直子的身體,直子的一眸一笑都那麼誘人,是品嘗過便再也不能忘懷的毒藥。

   如果小心謹慎地不去碰到直子的傷口,是不是可以一直做到最後?

   雪奈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但她很快就搖了搖頭。

   再怎麼說,直子還不是能隨便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比起自己的私欲,直子的身體要重要萬分。

   可是……

   直子難道不想嗎?她明明內褲都成那樣了。

   再怎麼遲鈍,雪奈也不可能無視那樣的勾引,可無論如何,現在又不是下手的時候,哪怕直子想要、雪奈也想要,但一旦開始做下去,最痛苦的人只有直子一個人而已。

   雪奈陷入了難以抉擇的兩難中。

   ……

   ————————————

   不得不說,專門病房里的設施真的很齊全。

   除了沒有廚房之外,什麼都有,洗衣機也是配套的,和毛巾、置物架之類的東西一同整齊地擺放在隔間。

   以往在家里的時候,衣服什麼的,這些家務幾乎都被直子一個人包攬了,雪奈做的大概就只有清洗自己的內褲這樣的私密一些的事情而已。

   她抱著換洗的衣服來到洗衣機前。

   打開洗衣機的觀窗嗅了嗅,里面漏出些許的消毒水的味道,這些東西每天都會有專人來好好清潔過,雪奈沒急著將換洗的衣物扔進去,而是又倒了些洗衣液,打開了桶自潔模式。

   雪奈關上隔間的門,將手中的衣服扔進髒衣簍里,然後自己也脫下衣服扔進去,最後才把自己和直子的內衣褲放進去。

   貼身衣物這些東西,雪奈還是習慣於洗澡之後親自手洗。

   洗漱之後,她將束發帽戴著,撥開浴簾來到浴室里。

   和病房前的暖光不同,浴室里很明亮,除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之外沒有其他異味,很顯然是每天都有人打掃過的,干淨的感覺讓雪奈對陌生的洗浴間的排斥降到了低點,她撥開熱水閥。

   水聲淅淅瀝瀝。

   雪奈將自己包裹在熱水中,對著因為熱氣而越發朦朧的鏡子,一遍遍地搓揉著自己滾燙的臉頰。

   她在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

   ————————————

   心里的兔子不安分地躁動著,她的眼前不斷地浮現著直子那光滑稚嫩的肌膚,那緊翹有致的曲线,還有那清純卻靡亂的、充滿了少女幻想的……

   雪奈不敢繼續想。

   熱水在身體上流淌而過,但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沐浴,明明是自己的雙手,卻在滑過自己的身體時讓雪奈感受到了從未體會過的空虛感。

   或者說這一份微妙的心情從和直子確立關系以來就一直都在被積累、壓縮。

   今天又一直被直子撩撥,早就已經令雪奈難以忍受了。

   輕輕喘息著,雪奈生怕這里的動靜會被直子聽到,但她的手指仍舊會不自覺地停留在稚嫩的肌膚上。

   “……”

   雪奈的視线落在了緊緊遮住的浴簾上。

   或者說,透過浴簾,落在了浴室的外面。

   ……

   ————————————

   除了浴室里的水聲,一切都很安靜。

   鬼使神差的,借著淅瀝的水聲,雪奈撥開浴簾,輕手輕腳地走出浴室,來到浴室隔間。

   她站在了髒衣簍前,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一堆換洗的衣服上面。

   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從直子腿上褪下來的那一條浸濕的內褲就這樣安靜地躺在能一眼看到的位置。

   雪奈咽了咽喉嚨,蹲下身來。

   濕漉漉的身體在地面留下水漬,雪奈緊張地翹起鼻頭,輕輕嗅了嗅。

   淡淡的藥水的味道,還有些許直子身上能聞到的體香。

   她移過視线,又起身來到隔間的門,小心翼翼地擰動門把手。

   清脆的咔噠聲——看來門是鎖緊的。

   心跳變得越發劇烈,雪奈回到髒衣簍前,手指輕顫,將白色的內褲捏在了手中。

   呼吸無法自抑,心髒快要跳出胸腔,最終,還是心底的小惡魔打敗了雪奈殘存的理智。

   緩緩地,她將那純白的內褲抬起,一直到自己的鼻尖。

   這就是姐姐的味道……

   陌生的體驗讓雪奈又害怕又興奮,她喘息著,緊緊地閉著眼睛,讓腦海里那香艷的一幕變得更為清晰。

   “只是一次的話……只是一次……一次而已……”她用力地攥著那片雪白的布料,情不自禁地越湊越近,緊緊貼在自己的嘴唇和鼻子上,空氣從那濕潤的布料上過濾,染上了獨屬於姐姐的、最私密的氣味。

   腿軟得快要站不穩,雪奈用手臂撐在洗衣機上,微微彎著腰,嬌軀微顫。

   “姐姐……”

   忘情地呢喃著,雪奈雪奈動情地仰著下巴,檀口輕啟,小小的舌尖從唇間溢出,輕輕地落下,卷起情愫,雙腿緊緊地著手指。

   大腿上泛著濕潤的光澤。

   腦海里,她的唇邊並不是來自直子身上的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塊布料,這引人墮入深淵的氣味也比現在還要令人沉醉。

   咸咸的,濕軟黏滑,正如她手指間牽動的水痕。

   浴室的水聲掩蓋了其他的聲音,雪奈足足洗了一個小時才慌慌張張地從浴室里跑了出來。

   這一夜艾芙尼爾和雪奈都無心睡眠,枕在同一個枕頭上,各自想著同一件事,而幻想的那個對象就在自己身側,因為如此又更睡不著了。

   夜晚尤其漫長。

   ……

   ————————————

   艾芙尼爾身上的傷勢也在度過了第一天之後立刻就出現了明顯好轉的跡象。

   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過去,艾芙尼爾就能獨自下床行走。兩天時間,護士和醫生為艾芙尼爾進行了一次全身檢查,並告訴她,“侵蝕率已經降低到絕對安全值”。

   三天後,艾芙尼爾終於等來了一個對她來說的好消息——可以出院了。

   這一天恰好是周六,雪奈迎來了對於學生們來說的周末休息時間。

   ……

   對於艾芙尼爾來說,病房里時間就好像是被摁下了慢放鍵一般。

   一個人的時間枯燥而乏味。

   沒有雪奈在的時候,艾芙尼爾總是獨自一人等待在病床上,站立在窗戶前。

   身體稍微好轉了一些之後,她離開病房,去楓鈴詩音和椎名凜的病房探望,看著受傷士兵的身影來來往往,把自己病房里的花送去他們的窗前,為他們加油打氣,將堆在病房里的零食分給護士小姐,和她聊聊天說說話。

   四野見奈美笑她閒不下來。

   但只有艾芙尼爾知道,她只是內心很不安而已。

   所以她每天都會詢問醫生,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醫院,然後在這一天早晨復診之後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於是艾芙尼爾立刻申請了離院手續。

   ……

   離開醫院之前,醫生要求艾芙尼爾拆掉部分縫线,並再進行一次換藥和全身檢查。

   艾芙尼爾剛做完這一切回到病房,雪奈立刻就湊了上來。

   “直子,感覺怎麼樣?”

   雪奈擔憂地問道。

   “傷口會不會痛?要不要再多留兩天看看情況……”

   雪奈的關心令艾芙尼爾心底一暖,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雪奈的頭發。

   “安啦安啦,醫生都說了,現在已經可以出院了哦。”

   雪奈微微抿唇,也不回答,只是擔憂地望著艾芙尼爾,看起來還是沒有放下心來。

   艾芙尼爾繼續說道:

   “放心吧,只是簡單的行動已經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不要小瞧代理人的恢復能力哦。”

   “可是……”

   雪奈欲言又止,的確,醫生都做出了判斷,那麼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可是她還是擔心。

   對於雪奈來說,艾芙尼爾這樣的恢復速度實在是駭人聽聞。

   代理人的傷勢恢復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到十倍,這是現代科學無法很好地進行解釋的獨屬於代理人的力量,而艾芙尼爾即便是在代理人中,也是屬於恢復速度尤為驚人的那一列的。

   最終,雪奈嘆了口氣。

   此時的艾芙尼爾看起來和平時待在病房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全身上下還是觸目驚心的雪白紗布,右眼被繃帶遮住,藏在傾斜下來的劉海之下。

   即便是走起路來也有些勉強,一瘸一拐的。

   光是被護士小姐送過來的藥丸就有一大盒,還被叮囑必須每兩到三天就要進行一次復查。

   這怎麼看上去都不像是已經恢復的模樣。

   但艾芙尼爾似乎一刻也不願意在醫院里多待,迫不及待地開始整理衣服和頭發,但對於肩膀受到重創過的艾芙尼爾來說,想要抬起手編織發型和抬手穿衣還是太過於勉強的行為,痛得她齜牙咧嘴。

   雪奈不忍道:

   “直子,我來幫你吧……”

   “謝謝了……”

   艾芙尼爾無奈一笑,將自己交給了雪奈。

   “直子的發型我不太會……我可以稍微改變一點嗎?”

   ……

   ————————————

   “沒關系,按照雪奈你喜歡的來就行。”

   艾芙尼爾眼角彎成了月牙,笑了笑,並不在意。

   落地鏡前,艾芙尼爾端正地坐著,雪奈站在艾芙尼爾身後,為艾芙尼爾打理發型。

   這樣的體驗對於她們二人來說都是尤其新鮮的頭一次。

   安靜的晨間,晨光透過窗漏進病房里來,雪奈輕撫著艾芙尼爾的發,感受著柔順的觸感一絲一縷地漸漸從手指間抽離。

   雪奈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輕輕地從身後抱住艾芙尼爾。

   “出院之後……直子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勉強自己,可以嗎?”

   知道說不動艾芙尼爾,雪奈也放棄了繼續固執下去的打算。

   “放心吧,我會多多依靠你的,就和這、幾、天、晚、上一樣~~”

   艾芙尼爾咬重了“這幾天晚上”的字節,眯著眼睛泛起笑意,雪奈明白艾芙尼爾意有所指,干淨的臉頰頓時染滿了紅霞。

   “直子~~~!”

   雪奈一聲嬌嗔,艾芙尼爾只顧著笑。

   情不自禁地,雪奈想起的是三天前的夜晚在浴室里的事情。

   隔著一扇門,用自己的姐姐的內褲做那種事情,這樣的事雪奈曾經想都不敢想。

   在第一天二人間差點走火之後,艾芙尼爾也終於稍稍收斂了一些,雪奈因此也免於第二次陷入那種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里去的窘境,所以用艾芙尼爾的內褲做那種事情也僅僅只是一次而已。

   雖然還想要再做更多,但第二天之後艾芙尼爾已經恢復了一些獨自行動的能力,雪奈就沒有那個機會了。

   要真的被艾芙尼爾發現自己用她的內褲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的話一切就完蛋了,所以雪奈也沒有再繼續做那些事情,這兩天她頂多也只是聞一聞而已。

   “好啦好啦,不要再動了,我要給你梳頭了。”

   雪奈滾燙著臉,主動轉移了話題。

   “那就交給你啦。”

   艾芙尼爾乖乖坐好。

   平時的時候,作為艾芙尼爾時,柳瀨直子最常使用的發型是類似於魚尾辮與蠍尾辮改款的一種個性十足又不失可愛的斜馬尾。

   這樣的發型打理起來雖說不算是非常麻煩,但也絕對不是僅僅看上一眼就能好好復現的東西,即便是雪奈,如果沒有親自編過一次,也沒有辦法做出來。

   但和只會編寥寥幾種發型的艾芙尼爾不一樣,雪奈在編發方面還算是比較擅長的。

   “這樣可以嗎?”

   雪奈將艾芙尼爾的頭發微微一束,將其挽住,然後讓艾芙尼爾看了看。

   這是和雪奈自己同款的發型。

   或者說,是“姐妹發型”也可以。

   唯一有所區別的是,艾芙尼爾的頭發和雪奈的長直發有些不一樣,是屬於末端稍微翹起卷曲的一類,所以雖然是一樣的發型款式,最終的成品卻還是有一點差異。

   “我喜歡……”

   艾芙尼爾望著鏡子里和雪奈尤為相似的自己,輕聲說道。

   但意外的,艾芙尼爾很滿意。

   ……

   ————————————

   “艾芙尼爾大人,這是您的離院申請書,我給您拿過來了!”

   護士小姐拿著從醫生那里送來的離院申請同意書,來到艾芙尼爾的病房。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護士小姐對艾芙尼爾的稱呼就變得有些奇怪起來,或者說,這幾天下來,這里的士兵和護士、醫生們,對艾芙尼爾的態度都有或多或少的轉變。

   實際上,除開剛加入代理人的那一段時間以外,艾芙尼爾鮮少會住院。

   即便有什麼事情大多也由西琦友紀專門照顧,所以和這里的醫生護士雖有些接觸,但互相之間也留有很遠的距離。

   簡單來說,就是和這里的護士醫生都不熟悉。

   但這短短幾天時間,艾芙尼爾和他們的關系拉近了不少。

   同樣是經常行走在侵蝕災害區域里的人們,所以互相也很容易接近。按照護士小姐的話來說,就是“稍微感覺到那個‘艾芙尼爾’變得真實了一些”。

   “啊,謝謝,麻煩你了。”

   艾芙尼爾伸手接過護士小姐手中的紙張,收好。

   “醫生還說,盡量不要劇烈運動,以及,如果方便的話,一定要每兩天至少來復查一次,這樣的話我們才能准確判斷您的恢復情況,如果順利的話大概還有一周時間您的傷勢就能基本痊愈了。”

   護士小姐又轉述了一些醫生的交代,然後看到艾芙尼爾身後的行李箱。

   艾芙尼爾和雪奈放置在醫院的行李並不多,大多是那天之後由四野見奈美為艾芙尼爾拿來的換洗的衣物,以及雪奈從家里帶來的課本和書以及自己的衣。

   這些東西算不得多,被雪奈塞進了一個小行李箱里。

   護士小姐猶豫了一會兒,建議道:

   “說起來,艾芙尼爾大人,如果是衣物什麼的可以讓我來幫您申請送回服務,能直接送到您的住址哦,很方便的。”

   事實上,為了給代理人提供最大程度的方便,代理人的行李可以拜托醫院方面進行送回,這是聯合醫院針對代理人而做出的專門優待服務。

   只要和護士小姐說一聲,行李之類的東西都會有人專門來打包送去指定地點。

   “不用了。並不是什麼太麻煩的東西,我自己來就好,我妹妹會幫忙的。”

   艾芙尼爾擺擺手,展顏一笑,婉拒了護士小姐的建議。

   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事情,艾芙尼爾不想要在這個時間占用醫院本就緊缺的人力資源。

   前幾天的時候醫院里的護士和醫生都很少得到休息時間,忙得不可開交,一直到昨天才稍稍好了一點。

   傷員實在是太多了,很大一部分是士兵,他們大多數都來自於駐區被毀區域和其他侵蝕災害發生的區域,比起艾芙尼爾,讓更多的人手去幫助這些更需要的人才是艾芙尼爾所認為的正確的做法。

   見艾芙尼爾沒有意向,護士小姐對此早有預料,便也很爽快地略過了這個話題。

   她不舍地問:“您今天就要走了嗎?”

   艾芙尼爾笑了笑,說道:“是啊,成天待在這里有些郁悶,一直占用寶貴的病房也不好,所以想要早點出去了。”

   “是這樣啊……好舍不得……”

   “一直以來都麻煩你照顧我,實在非常感謝。”

   艾芙尼爾說道。

   ……

   ————————————

   “誒?沒、沒有的事啦……”

   護士小姐難為情地笑了笑,頓了頓。

   空氣安靜了一瞬間,她垂下視线,深吸口氣,退後一步忽然從門外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大捧花束和一個包裝好的禮物盒,遞到艾芙尼爾面前。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艾芙尼爾愣了一下。

   “這是……?”

   “那個……聽說您要出院了,這是我們送給您的。”

   護士小姐有些拘謹地用力地將花束塞到艾芙尼爾手中,支吾了一下,小聲說道:

   “雖然只是倉促准備的東西……但也希望您能收下……祝、祝您早日完全康復!”

   對眼前的花束和禮物,艾芙尼爾感到有些意外,伸手接過。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你們……下次我們有機會還會再見的。”

   “雖然很想再見到您,但還是不希望您再來到這里了,畢竟不是什麼值得留念的地方啦。”

   護士小姐咧著嘴訕訕一笑。

   “等到這里的事情結束了,我一定會去您的專場為您加油的!那麼,艾芙尼爾大人,就再見了!”

   護士小姐很有活力的樣子,擺了擺手。

   艾芙尼爾也露出微笑。

   “掰掰,代我向他們問好……”

   ……

   一直到離開醫院,艾芙尼爾和雪奈搭上了計程車,一直默不作聲的雪奈才忽然出了聲。

   “直子……”

   “嗯?”

   “你真的好受歡迎哦……”

   “有嗎……可能是因為我是代理人吧……”

   “才不是這個原因。”

   雪奈瞥了一眼手中的花束。

   艾芙尼爾也忽然覺得自己的解釋有些沒有說服力,訕訕地笑了笑。

   事實上,艾芙尼爾一直對這些事情沒有多少自覺。

   不論她是不是代理人,或者說是不是那個西京市的偶像少女,能不能配得上人們口中的所謂“英雄”的稱號,她該做的事情也從來都沒有變過。

   只是因為認為需要這樣去做,所以就做了,最後漸漸的才發現自己站的位置已經不一樣了。

   這與她的代理人沒有太多關系,在一年多以前的那一次事情中,艾芙尼爾還不是代理人的時候,也曾做過類似的事情。

   艾芙尼爾話還沒說完,目光忽然定在了窗外。

   “雙葉……同學?”

   “咿?”

   這時,雪奈也順著艾芙尼爾的目光向外看去,然後看到了一抹陌生又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纖細的黑發少女。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雪奈也對她姣好的面容留下了印象,然後她恍然想起來,這個少女正是前幾天在學校旁邊的商店街中古店看到的那個女生。

   那時候,雪奈還以為這個女生是艾芙尼爾的粉絲之一,可現在看來,自己的姐姐大人似乎和這個女生認識?

   沒由來的,雪奈心底忽然酸溜溜的。

   “直子認識她?”

   “嗯……”

   艾芙尼爾深深地望了那女孩一眼,然後才緩緩收回目光,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然後便陷入了沉默中去。

   看到這一幕,雪奈更酸了。

   ……

   ————————————

   暗色的窗外,道路的視野很開闊,人行道上的樹影隨著車的前行而向後拖去,雪奈往外望著,早已經見不到那個少女的身影。

   雪奈側過目光,看到艾芙尼爾仍舊在思索著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的表情,頓時酸溜溜地鼓起臉頰。

   她側目看向艾芙尼爾,小聲問道:“直子,她……是誰呀?你們……是什麼關系啊?”

   “她……算是朋友?”

   艾芙尼爾還在思考其他的事情,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本以為雪奈可能會知道她,但反過來想想,雪奈那時候每天都在上學,不一定會認識她也說不定。

   “名字是什麼呀?”

   “雙葉繪梨衣……”

   這是那個女生的名字,雪奈在心底默默地念了幾遍。

   艾芙尼爾似乎對這個名為雙葉繪梨衣的女生有不同於對一般人的在意,雪奈能從艾芙尼爾的目光中感受出來一點點微妙的區別。

   她越發在意了。

   即便只是從車內望過去的匆匆一瞥,那轉瞬間就被遠遠拋開的少女的身影仍舊讓雪奈留下了印象,那頭鴉羽一般的烏黑的發絲宛如在那一隅風景里潑上的墨水,安靜而恬淡,內斂卻高調,仿佛冷艷又固執的雪梅孤傲綻放。

   這樣的女生不論是走在哪里都會有人多看幾眼。

   雪奈自問論外貌不會比那女生差,只是,和雪奈內斂的性格不一樣,那女生由內而外的氣質看起來獨特而閃耀。

   看到那女生,又看著直子那微妙的神情,雪奈的心底忽然浮現出了一絲危機感。

   “她和直子……是很好的朋友?”

   “嗯……倒也不是,嘛,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朋友……”

   並不知道雪奈心底的起伏,艾芙尼爾苦笑一聲。

   其實雙葉繪梨衣是艾芙尼爾在大學時期的同學,那時候她是班上非常令人矚目的高嶺之花,同時也是艾芙尼爾在諸多方面都表現得非常有力而強勢的競爭者,艾芙尼爾的綜合成績總是第一,她則總是緊追其後,偶爾也會在一兩科上面壓艾芙尼爾一頭,是稍有不慎就會被取而代之的強勁對手。

   不過現在弱勢再比試一下,艾芙尼爾一定會敗下陣來吧?

   這都快兩年時間沒有學習過功課了。

   不過,其實一直到艾芙尼爾輟學為止,艾芙尼爾和雙葉繪梨衣都是只限於同學間點頭問好的關系。

   甚至還不如。

   艾芙尼爾本身就屬於話比較少的類型,每天在班級和學生會還有社團三頭跑,作息和同學干干脆脆地錯開,就連室友都不怎麼熟。

   而雙葉繪梨衣則是把“生人勿近”寫在了臉上,對學習上一直穩壓她一頭的艾芙尼爾更是如此。

   她們二人之間,在艾芙尼爾短暫的學習時光里就沒有單獨說過話的記憶,頂多只是因為各自負責的學生會的工作而有過簡單交流。

   發生變化是在那之後的事情了。

   在那次侵蝕事件中,艾芙尼爾救下她,帶她躲過侵蝕體的追逐,和其他失散的同學避難,最後艾芙尼爾只身引開了侵蝕體,意外變成了現今這副模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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