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雪中的小樓前緩緩停下,安媛駐足而立,眼前的房子在她的眼中,陌生又熟悉,她的腦中一遍遍回憶著這些天發生的事,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衝擊著她的內心,刺激著她的神經,家中新來的兩個人,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一下,畢竟,多年的潛伏經驗,令她的神經相較於常人而言也更加敏感一些。她隱隱能感覺出來這兩人的身份並不簡單,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這二人絕對不是政府部門的成員,若晴川麗子當真懷疑自己,肯定不會如此大費周章派兩個人過來演戲,所以說很大概率這兩人是龐大的反滿抗日集團的成員,至於具體的歸屬,她並不知道,不是抗聯成員的話,八成是國民黨的人,至於是軍統?中統?還是各種各樣的特務組織,她想象不來也不願去想象,只不過以後自己還要把本來就所剩不多的精力抽出一部分用在敷衍這兩人的身上,或許自己還會有生命危險。
不過,自己真的不能再出事了。近些年隨著日本鬼子在這片土地上屁股越坐越安穩,對反滿抗日分子的圍剿力度也越來越大,山上的各個抗日支隊被清剿了好幾個,同志們死傷慘重,而城市中的地下工作者,隨著日偽機關的深入徹查和叛徒的供詞,好些個重要人物也相繼被捕,在日本鬼子的嚴刑拷問之下,寧死不屈最終被秘密處決的人也越來越多。而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們在哪里被處決屍體去了哪里,每次一想到這些,自己的內心都是一陣陣的煎熬,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志受苦而自己卻無法幫助一絲一毫,卻擔任著審訊犯人的劊子手,為日本的軍國主義當著走狗,一陣陣惡心的感覺涌上心頭。
她的思緒,很快便到了和晴川麗子在一起的時候,一想到此,她的腳心不由自主的發癢了起來,好像有無數雙手指開始在自己的腳心里肆虐起來,她咬了咬嘴唇,剛才產生的幻覺漸漸渙散,自己的精神重新找了回來,腳心的癢似乎已經鐫刻進她的神經之中,讓她無時無刻都能回憶起來,無時無刻的感受到恐懼。
而此時此刻的她,卻隱隱感覺,自己的下體,竟變得有些瘙癢了起來。她眼看四下無人,手已經悄悄伸進了自己的褲腰帶里,摸索著自己那發癢的小豆豆,太久沒有感受手指的愛撫,那里已經勃起,可是,當那摸起來軟軟彈彈的貞操帶就像一座大山立在自己的手指前面的時候,她絕望了。她恨不得直接用到把那東西割碎,讓自己的手指和自己火燒火燎的下體充分接觸,可是那貞操帶帶給她的,卻只有無窮無盡的焦躁感。無處安放的雙手在自己的腿上摩擦了起來,數九寒天的冬日里,手僅僅在寒風中放一小會,血液就會不流通,很快就會凍僵,冰涼的玉手在那一對玉腿上摩擦著,抵御著寒氣,安媛感覺一股股暖意從下體傳來,摩擦生熱的道理果然沒有錯。她的雙手漸漸感受到一絲絲暖意,隨著手上的熱量的增加,腿上的熱量則變得越來越少,她的欲火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自己真的好想自慰啊,好想,好想......
她的理智逐漸戰勝了自己的欲望,畢竟,作為中國人的自己,怎麼能像那些獸欲爆發的日本鬼子,控制別人的生殺大權,在弱者面前將自己的丑惡嘴臉暴露無疑,惹人厭煩。不過,想到晴川麗子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一陣陣寒意還是涌上心頭。貞操帶擋住了她對釋放欲火的渴望,也使她的心情變得愈發煩躁了起來。
狠狠的咬了自己的嘴唇一口,咸咸腥腥的血絲在自己的口中緩緩流過,一瞬間的劇痛把自己的思緒拉回,工作中的情緒,還是不要帶回家里為好,她這樣想著,手也從褲襠里伸了出來。
自己真的心好累啊,好累,好累......
昏暗的路燈下,她努力的擠出來一個美麗的笑容,畢竟,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什麼時候才能像個小姑娘一樣,無憂無慮的,開開心心的,留給世界最真摯的笑容呢?
滾燙的油鍋滋滋作響著,若是安穩的年月里,聽得到這樣的聲音,是一件多麼舒心的事情呢?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多麼令人心情舒暢呢?是讓人心情平靜,把注意力放在美食上,這是一種何等的幸福?然而,此時此刻做飯的人,心情卻無比的復雜。
安媛回家的時間逐漸臨近,而自己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在她和雲林二人之間尋求一個相對的平衡。她知道以雲紫舒的性格,處理安媛絕對是時間問題,她能做的,只有盡量為安媛爭取時間,讓她在無形之中幫幫雲,逐漸打消雲紫舒殺人滅口的想法。
雖然,她知道,讓軍統的人停止殺戮,等於天方夜譚。
走上積雪的木質台階,安媛每一步都小心的很,生怕一個不小心滑倒在地,摔一個狗啃泥,雖然自己的身邊並沒有圍觀群眾,可這畢竟是很丟人的事情,她還是很小心的,慢慢悠悠的往上走著。她的腳步明顯比平時更輕一些,屋中的雲紫舒,則連這細微的聲響也不放過,她腦中一遍遍的想著,計劃著將要發生的事。
安媛輕輕打開家門,氤氳著熱騰騰氣息的家中,橙黃色的燈光,把屋里照的十分暖和,和外面零下三四十度的氣溫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緩緩脫下沾滿積雪的靴子,已經被汗液打濕的雙腳從靴口用力拽出,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從那里散發出來,她皺了皺眉頭,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
門口迎接的林玥汐似乎也聞到了這尷尬的味道,礙於面子,她自然不好明著挑破,她的面部有些許的微表情變化後,很快也歸於平靜,這一表情變化自然沒有逃過安媛的眼睛,此時此刻的她感覺更加尷尬了。
小紅還在屋里忙活著晚飯,她自然也聽到了安媛進屋的聲音,不過她卻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油鍋的爆裂聲響徹廚房,聲聲入耳,沒有注意到客人到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和安媛在一起這段日子,已經習慣了這樣裝不知道的樣子,畢竟在安媛眼里,自己還是那個可愛的,像個中學生一樣天真無邪的小紅。
雲紫舒也趕忙迎出來,看到下班歸家的安媛,她的計劃模型已經在腦中浮現,安媛自然是必須利用的一環,把她哄開心了才是現在的正事。她走上前,輕輕幫安媛拍著身上的雪,幫她脫下厚厚的呢子大衣,溫暖的小屋中,厚重的外套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閨女回來了?今天忙壞了吧,快回來坐著歇會”,雲紫舒笑的格外熱情,把安媛都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懂為啥這兩人現在無事獻殷勤,雖然不至於非奸即盜吧,但是她總覺得怪怪的。
坐在沙發上,烤肉的香味從廚房中緩緩飄出,安媛聞在鼻腔里,饞在心里,她的鼻子不斷的嗅著肉香的味道,不斷的感受著那片刻的幸福。無憂無慮的享受美食,是人這輩子最最開心,最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趙紅箋是最後從廚房里出來的,看到沙發上的安媛,她先是很驚訝的,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嚇了一跳,旋即平靜了下來。
“你,你啥前回來的?”她裝作難以置信的樣子問道。
“呦呵,我啥時候回來你都不知道,那你在這里做什麼飯呢?原來不是給我做的啊”,安媛嬌嗔道,和小紅在一起的時光,是自己最為無憂無慮的時候,心情也自然而然的舒緩了起來。
“什麼味啊”,酸臭的氣味從安媛的汗襪腳上斷斷續續的傳入空氣中,很快也傳入了小紅的鼻腔里,她環顧四周,大致確定了氣味的來源,和安媛生活這麼久,安媛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種味道她都再熟悉不過。她只稍微動了動鼻子,就聞出來那是許久沒有換襪子和汗水漚在一起的味道,她笑了笑,看到已經漲紅了臉蛋的安媛,黝黑的皮膚搭配紅彤彤的臉蛋,那樣子十分惹人憐愛,不過在小紅眼里,這正是這個平時總是撓自己癢癢的老巫婆服軟的時刻,便變本加厲,用手在自己的鼻孔處扇起風來。
“快散散味吧,太酸了,姐姐你是不是好久沒有換襪子了”,小紅笑著問道,剛才的雲林二人被熏的有點頭疼,把安媛安頓好之後便趕緊回屋去了,客廳里只剩了安媛和小紅二人。
“我,我,我沒......”安媛一個勁的向小紅使眼色讓她不要說了,可小紅今天卻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全然不怕安媛的淫威,直接不怕死的問道:“那看來是醋壇子打翻了啊,要不然怎麼這麼酸呢?我找找打翻在哪里了?”她低著頭,假裝在地上找了一圈了,目光直接鎖定了安媛脫在門口的皮靴上。
“好像是在這里啊”,她邊說著,邊拿起安媛的皮靴,對著靴口聞了一下,一股濃烈的酸臭味直接鋪面而來,把小紅直接熏了個趔趄,安媛看著她那哭笑不得的樣子,臉已經像秋天熟透的紅苹果那樣嬌嫩欲滴,讓人忍不住去掐一下。
“你把那東西放那”,安媛故作鎮定的說道,其實她的內心已經十分的抗拒抵觸,不過畢竟眼前的人是小紅,要是換成單位里面的人,估計她會直接爆炸,不過畢竟眼前的人是小紅,她也不好直接發脾氣。
“哎呀,晚上做飯不放醋怎麼行呢”,小紅舉著靴子笑著對安媛說道,那樣子和向姐姐撒嬌的小妹妹一樣,讓安媛又好氣又好笑,眼看著她還在皮,安媛終於忍不住,趁她不注意突然衝了上去,直接從後面摟住了她的脖子。
“把靴子放下”,安媛湊近小紅的耳邊,輕聲說道:“小紅要乖乖的哦,聽姐姐的話,好不好,要不姐姐真的會生氣的。”
“不嘛”,小紅雖然嘴上這樣說著,手上的動作卻十分誠實,她彎下腰,輕手輕腳的把靴子放在了門口,歸於原位,安媛眼看著她手上的動作,一股憐愛的感覺從心底由然而生,剛剛馬上要爆發的怒火在一時間止住,她愛撫著小紅嬌嫩的脖頸,雪白的皮膚嫩的都要滲出水來。一想到這樣如花似玉的姑娘,卻無怨無悔的在家里照顧著自己的生活起居,一股些許自責的感覺漸漸浮上心頭。
而小紅,則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過分之處,明明安媛都可勁給她使眼色讓她消停點,她卻當沒看見一樣還在擺弄玩,雖說二人情同姐妹,安媛對自己也足夠包容,可自己也不能蹬鼻子上臉不是?何況家里還有兩個外人。她依偎在安媛的懷里,臉蛋時不時的在安媛的胸部蹭來蹭去,把安媛搞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豐滿的胸部就好像兩個枕頭,枕起來相當舒服,她的臉再一次紅了起來。
“好了好了,該吃飯了”,安媛緩緩說道:“把你媽媽和姐姐接過來吧,辛苦了。”
“啊,行”,小紅支支吾吾的答道,看臉色感覺她並不是很開心,安媛隱隱注意到了這一點,雖說心里疑惑,面子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一份份豐盛的晚飯上桌,有魚有肉,還有不少炒的素菜,小紅的廚藝,很早就俘獲了安媛的味蕾,爆炒大頭菜那油和菜混合的香氣,燉牛肉那散發著肉香的味道,秋林的紅腸被切成一片片的小薄片,是碳香與肉香的結合體,當然最最好吃的還要數那在桌子中央的燉魚,調制的湯汁澆在燉的發爛的魚的身上,每一塊細肉吃進嘴里都是一種極致的享受。每一次享受美食的時候,都是安媛的心情最最放松的時刻,此時此刻的她已無暇顧及什麼地下工作,自己只想好好享用這滿桌子的美食,哪怕吃完就送命,自己也會義無反顧。
一桌上的四個人,每個人都在心里想著自己的事情,各懷鬼胎,讓這晚飯的形勢變得十分微妙。
最先放下碗筷的是林玥汐,她是這里最容易沉不住氣的人,面對如此豐盛的晚餐,卻根本無暇享用,她的擔心不無道理,這里發生的任何一點小事,都會刺激她敏感的神經,畢竟是個剛工作不久的新人,她時不時的會陷入恐慌之中。
不過,她的精神支柱,雲紫舒,正不緊不慢的夾著桌上的菜,就著米飯一口口咽進肚里。飽腹的感覺,在她的胃里泛起漣漪,這或許是自己在這個家里最後一頓飯了吧,她這樣想著,夾菜的動作也逐漸放緩了起來。
小紅的動作,仍是一如往常,看似不緊不慢的樣子,其實內心早已波濤洶涌,特殊的訓練讓她控制情緒的能力是絕對的一流,沒有人能看得出來此時此刻她的真實想法,除了一旁的雲紫舒。
安媛將新買的格瓦斯倒入玻璃杯中,一飲而盡,面包發酵後的香甜味道,刺激著自己的舌尖,刺激著自己的味蕾,這是她最喜歡喝的飲料,下班的時候她正好路過秋林公司,就去那里買了好幾瓶,豐盛的晚餐和香甜的格瓦斯,是最好的搭配。
“媽,姐,你倆喝不喝點?”安媛向兩人問道,雖然自己心中很想直接獨吞,但基本都禮貌還是要有的。
“我就不了,年紀大了,喝點白開水就行了”,雲紫舒不緊不慢的回答道,語氣中滿是雲淡風輕的感覺:“我得好好吃這頓飯,吃完了我就不在這住了,該搬走了,這些天,真的麻煩你了。”
安媛聽聞此言,忙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疑惑的看向了雲紫舒,小紅也放下了碗筷,她知道,一場腥風血雨可能即將來臨。此時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保護安媛,畢竟,她心里知道誰是最重要的人。
“媽,咱這不住的挺好的麼,您這是什麼話啊?”
“哎”,雲紫舒放下了碗筷,長嘆了一口氣:“是媽不好。”
“媽,您可千萬別這樣,您這搞的好像我攆你們似的,我可真沒那個意思啊,咱過的不是都好好的麼?”
“我現在也想明白了,我真的挺對不起小紅的”,她轉眼向趙紅箋看去:“媽對不住你,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有辦法接受我,這次來找你,原本想著做點什麼來補償你,可是到現在我才意識到,對於你來說,我就是個累贅罷了,哎......”她越說越傷心,一滴淚珠從她的眼角劃過,她的眼珠已經泛起紅色。
她輕輕抬起手,觸碰著小紅那白皙的雙手,她輕輕握住,不住的摩挲著,目光中滿是慈愛。
“女兒啊,從此天高路遠,咱們有緣再見吧”,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她嗚嗚的哭了起來,那樣子就好像苦情戲的女主角一樣,令人心酸,把一旁的安媛看的都有些難受。
“玥汐,東西收拾好了吧?”她對著身後的林玥汐說道:“咱們走吧。”
“媽!”一個聲音傳入雲林二人的耳中,是安媛將她們攔了下來。
安媛叫住了二人,她看向一旁的趙紅箋,正低著頭,皺著眉,一言不發,她又看著即將出門的二人,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媽,姐,你們還是別走了好不好,你們就這麼走了,哈爾濱的冬天這麼冷,你們上哪找住的地方啊?”
“安媛,你就別管了,阿姨最後托付給你一件事吧,拜托你,一定照顧好小紅”,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經從喉嚨里硬擠了出來,安媛聽在耳中,痛在心里。
“媽,我還有一處房產,這幾年在警察廳干,我也沒少撈油水”,安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們去那里住吧。”她將鑰匙遞給了雲紫舒:“霍爾瓦特大街,喇嘛台那邊,你們過去就能看到了。”
“喇嘛台?”林玥汐有些疑惑的問道,這個地方她之前沒有聽說過,就有些不解的問道。
“啊,就是尼古拉大教堂,老毛子在這嘎達蓋的,挺老大的呢,據說是什麼,遠東最大的吧?反正那幫洋鬼子的玩意咱不懂。”
“安媛”,小紅突然在背後叫住了她:“別跟她倆墨跡了,我再怎麼說也不能不管她們。”她也起身,走到了二人身邊:“媽,過去住吧,我時不常去看看你,我們還是別住在一起了。”
雲紫舒轉過身,布滿淚痕的臉上,寫著感激的神色,安媛笑著向二人點了點頭:“媽,我送你們去吧,要不然你們真有可能找不到。”
趙紅箋望向三人走出門外的身影,使勁的用牙齒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她知道想趕走這兩人是不可能的事,把她倆攆出自己的家門是最重要的事情,畢竟離安媛越遠,安媛也就越安全。
車後座的雲紫舒,在擦眼淚的功夫,一個狡黠的笑容露了出來,重組哈爾濱站的第二步,就是趕緊設立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