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第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中。
凡兒有什麼錯?
錯的是他,一直都是他自己。
一開始就錯了,不該把凡兒帶過來玄門宗的。
這幾年她越來越漂亮,身體的曲线越來越柔美,美得讓他畏懼。
剛剛凡兒坐在窗邊看書的樣子,他只看了一眼,就避開目光,那影像卻深深地印在腦海中。
她依舊還是穿著寬大的黑袍,長發如瀑,她完美無瑕的側面沐浴在太陽下,映射出的光芒炫花了他的眼。
或許是因為陽光的溫度,臉蛋微微泛紅,透著一種異樣的嬌媚,瑩潤光澤的唇瓣翹起一個誘惑的弧度,專注的表情可愛極了,便像個包裹在黑布里的玲瓏剔透的玉人兒。
只是為什麼他一見到,心跳就忽然快了半拍?
只要他一見到凡兒的樣子,便會如此,他對自己心底的這種感覺無比恐懼,刻意減少兩人相處的時間,命令她即使在雲水閣也整天戴著面具。
但即使如此,心中仍是無法平靜下來。
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對了,是一年前的夏天,那孩子有一天晚上忽然哭著衝過來,緊緊抱住他,不住地叫著師父,說著她快要死了的話,他一聽腦子忽然像炸開似的,驚慌的問她到底怎麼了,搞半天才知道原來是葵水來了,她被源源不斷流出來的血嚇得以為自己快死了,才會手足無措的來找他。
回想起那天晚上簡直是災難……他尷尬慌亂就不用說了,好不容易表面鎮定下來找到處理的辦法,心潮從此起伏不定。
凡兒這個孩子從此以後就是個少女了,只是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抱過她,這個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擁抱,竟然讓他瞬間意識到這個孩子已經這麼大了,透過單薄的衣服,傳來溫暖的體溫,她嬌小身體又香又軟的觸感竟然讓他胸口怦然不已。
當時還以為這種奇怪的感覺是錯覺,但是為什麼那種凶勐的感覺愈演愈烈,強烈到如今一見她,就必須極力強忍著,強忍著想要去重新擁抱她香軟嬌軀的欲望?
想起凡兒委屈的表情,讓他難過得揪心,低頭埋首在手指間。
這個單純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最敬愛的師父,竟然會對她有這等濃烈汙穢的欲望。
這難道是冤孽?
這種感情在世人眼中,就是亂倫。
誰會對一個自己養大的孩子產生欲望?
是上天為了報復他逼死她母親的詛咒?
而他竟然為了掩飾自己這種想法,而去處罰她,傷害她。
如果她知道,會怎麼想他?
會不會恨他?
會不會看不起他?
一想到這點就心痛得難以自制。
林霄,你真是這世上最壞的師父。
他為了讓自己免於陷於更深的自我掙扎中,終於作了個決定……
“為師要閉關半年。”
他召來所有的弟子,包括新入門的謝青竹。
只除了已經在幾個月前下山回家的大弟子楚毓之外,所有的弟子都聚在大堂。
當上宗主之後,第一次閉關這麼久。
弟子們都議論紛紛,他看見她站在人群之中顯得特別孤零零的,戴著面具看不見表情,他胸中隱隱發痛,卻扭頭繼續交代閉關之時的事務。
他就什麼都沒跟她說明,就上溫泉洞閉關了。
在獨自溫泉洞閉關的那段日子,絲毫不顧內功修煉中極忌急進的忌諱,越是高手越是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他瘋狂的修煉玄天功,每日每夜的運轉真氣,彷佛這樣才會讓他思緒平息下來,不去想念她,不去想他這世上他唯一的魔障。
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的確收到了不小的成效,不但沒有走火入魔,而且發現自己的心情也平靜了很多。
似乎沒有那麼多心潮起伏,也沒有揪心的感覺了。
知道了這點之後。
他決定提前出關。
出去溫泉洞,發現月光很圓很美,原來卻是在夜里,他運起輕功就往雲水閣飛去。
忽然他在夜風中發現幾股陌生的真氣,跟上去,卻是發現對方有好幾個人,都不是宗內的弟子,輕功與武功都不弱,想必是外人,只是這個時候闖進來絕非善類,也不知道是什麼宵小趁著他入關之時,打算做些什麼勾當。
他微微皺眉,什麼話也不說,直接抬手就把他們解決了。
只是在翻那幾人身上的時候,居然發現了藏書樓的經卷!
他瞳孔突然張大,心髒勐地緊縮!
全身真氣翻滾,血液逆流!
他們竟然去了雲水閣!
那凡兒……
他在夜空中急速穿行,心跳如雷,沉默的呐喊著,凡兒!
你千萬不要有事!
都是……都是師父的錯!
她輕功不弱,卻絲毫沒有內力。
如果碰到尋常宵小尚能躲避,但若是內力與輕功都不弱的人……他無法想象……全都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他再也無法原諒自己,就是因為不想讓她卷入江湖紛爭所以才不讓她學內功,卻完全忽略了他身邊,其實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當他飛入雲水閣,看到藏書樓外,月光下靜靜躺著的小小身影時,呼吸都幾乎停滯了。
林宵毫不遲疑的上前扶起她,探她的脈搏。
那肌膚冰涼的觸感讓他膽顫心驚。
發現她被人打了一掌,受了很重的內傷,若他不是今晚出關的話,後果……他不敢想像。
掀開她的面具,嬌美的臉蛋蒼白如紙,雙目緊閉,一縷血花從嘴角流下,他心中憤恨不已,恨不得把那幫宵小碎屍萬段,只是他剛剛已經很快的就解決了他們。
他怎麼責備自己都無濟於事,如今他只能坐到她背後,專注地幫她運氣療傷。
一股溫暖的真氣順著他的手,傳入她的體內。
她緩緩醒轉,雙眸半睜開來,聲音因為內傷變得顫抖沙啞:“師父……”
他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又是欣喜、又是心疼的要命,只能繼續為她運氣,於是柔聲說道:“別說話,你受傷了。”
“……師父你終於……來救我了……徒兒……好高興……”
晶瑩的眼淚一下子就留下來了,說出的內容更是讓他更加揪心,感覺更加無地自容。
只有閉口不再說話,閉上眼睛,繼續運功。
心里不斷的想著,凡兒這樣的信任他,全心全意的依靠他,這樣的純潔無暇的感情,無論如何都不能玷汙。
否則他就無法再去面對她了。
於是心中暗暗決定必須把對凡兒的任何齷齪的心思全部都收起來,無論如何也決不讓她發現,從此以後就教她內功,教她自保,只要默默地守護她,遠遠的看著她就夠了。
凡兒的內傷,足足讓他用真氣治療了三個月才好。
之後,他就開始教她內功,因玄天功屬陽,於是只能教導她明月功的功法。
但是除了教導內功之外,他卻甚少出現在她面前,但即使如此,兩師徒的感情也變得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