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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赴佳期兩下情濃 諧伉儷一場歡喜

鬧花叢 清·姑蘇痴情士 7808 2024-03-01 00:10

  詩曰:

  女貌郎才兩相宜,從天分下好佳期;

  撥雨撩雲真樂事,吟月詠風是良媒。

  襄王已悟陽台夢,巫女徒勞洛水悲;

  錦帳一宵春意滿,不須鑽穴隙相窺。

  且說龐文英到了自家門首,已是二更盡了。母親李氏尚在中堂坐等,及見文英歸來,李氏大惱道:“我做娘的,晚年所靠惟汝一人,汝乃以看榜為由,在外游戲,直至此時方回,使我倚門而望,怎生安心?”

  文英不敢實說,只得假托友人趙子輿款留不放,說罷,進房而睡。心上思想小姐不能合眼,直至天明,方睡去。睡到日中方醒,但見雙眸倦開,語言恍惚,張、任二友見了,各取笑一回進書房去。

  文英自得了那個玉鴛鴦,心中大喜,就如珍寶一般收在錦襄之內。每到黃昏,取出來在燈下展玩。整日廢寢忘食,一刻不能放下。

  嘆道:“人生在世,如白駒過隙,若娶得劉小姐那嬌艷,便情願朝夕焚香拜跪。”

  忽一日,揭開《西廂記》,見鶯鶯訂張生的詩道:

  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

  隔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

  文英看了,遂大笑道:“張君跳粉牆,至今傳為風流美談,我那劉小姐亦曾訂我佳期,雲是九月中旬,捱到此際,做一番佳會。”遂占七言詩一絕雲:

  孤枕孤衾獨奈何,幾宵孤夢入姑蘇;

  醒來怕對孤燈照,關得弧形分外孤。

  文英正朗朗吟誦,卻被張子將聽見了,道:“淫詞艷曲,予所厭觀,而況張生無恥苟合,尤非讀書人所宜欣美。”

  文英道:“崔張之事千古樂聞,不謂仁兄亦執此迂腐之見,弟若做張生遇見鶯鶯,決不把他放過。曾有一個俚對,舉以求教。”即念雲:

  張拱游殿而賭崔奇緣奇遇。

  子將不假思索應聲對道:

  許行衣褐而說神農異言異服。

  二人吟畢,各譴笑散去。到了九月十五,正是小姐相訂之期。文英這日看見日光,恨不得日墜西山,到了天晚,月明星朗,飲酒半酣,踱出自家園門。過了花街柳巷,行到劉小姐後園門首,就是前吹送出來的去路。

  輕敲幾下,里面果然有人出來,即青衣女名喚秋香。

  悄悄引進柴扉,秋香附耳說道:“今夜若非賤妾引你進來,怎得與我家的小姐相處!你休忘了我?”

  文英轉身捧住,連連親嘴道:“不待汝言,我已有心久矣!決不使汝作蒲團上人。”

  隨步進花廳,看見小姐,便整衣向前深深一揖。小姐一時滿面嬌羞,閃身無地,只得答了一禮。

  文英笑笑道:“小姐,小生自則日俄聞佳詠,恍從叁島傳來。今親芳容,疑向五雲墮下。令人役夢勞魂,不知挨幾朝夕?亦有憐余念否?”

  小姐低聲答道:“君既锺情於妾,妾敢負念於君!但雖有附喬之意或無系足之因。奈何君知不棄,且隨妾到那廂玩一玩花去。”

  文英笑道:“深蒙小姐垂愛,沒世難忘。但名花雖好,終不如解語花。趁此園空人靜,今日願得與小姐一會陽台,銘心百歲。”

  小姐道:“妾便與君同好,芝蘭共詠,但閨中老母戶外,狂且一玷清名,有招物議。”

  文英道:“小姐說那里話,豈不聞柳夢梅與社麗娘、張君瑞與崔鶯鶯故事。先以兩意相期,後得於飛百歲,至今傳聞。況小生與小姐俱未婚姻,今日若使事露,老夫人必當自為婉轉成婚,豈不更妙!”

  小姐聽了,微笑道:“羞人的事,怎麼去干?倘有人撞見,卻不穩便。也罷!且隨我到樓上來。”

  文英甚喜,遂攜小姐登樓。

  只見秋香又把酒肴擺上,小姐深以秋香湊趣,怎知秋香亦為著自己的心上人。

  兩個就在樓頭對酌,文英飲了數杯,禁不住春心蕩漾,便扶小姐到榻上,趁勢一摟,連親數嘴,與小姐松玉扣、解羅襦,兩情正濃,把小姐通身摸遍。但見:

  肌理膩潔不留,

  手規前方後,刻玉脂腦,

  乳菽發臍,容半寸許,

  私處憤起,溝似一粒許,

  彩為展兩股,陰井渥,丹火齊,欲吐旋起,

  雙足風頭半鈎,蘭香徐噴,

  真天上垣娥,詎人間仕女。

  文英摸了一會,便挺著陽物要長起來,小姐對著陽物皺眉道:“我不弄了,這樣大東西,我如何容得?”

  文英不由分說,欲把小姐褲子脫下,小姐終是處女,決意不從。文英坐在床沿,連忙把那鼻孔向著玉體亂嗅,只覺氣味如蘭,芬芳撲鼻,原來小姐佳性好潔,常以香湯洗濯。

  臨睡時,又以香囊夾放被窩。所以木質既系勞潔,更加蘭麝熏透,自然香氣襲人。文英等待多時,再叁哀懇不已,小姐猝不及防,被他把褲兒扯下,雙手摩弄牝戶,連聲喚道:“活寶!活寶!”

  就將舌尖放進,周圍吟了多時,舔得小姐酸痴難忍。

  小姐道:“只管舔他做甚?妾乃嫩蕊,須要憐惜。”

  文英爬起身來,先操些涎吐,一頂一頂的倒進了半根,小姐道:“輕些!有些疼。”

  文英拔出來,又搽上好些涎吐,再插進去,不覺都進去了。只是牝戶內有好些濃水,誰知都是鮮血。

  小姐把手推住道:“且不要動:我里頭著實疼,今日熬過,亦明日恐怕如何?”

  初時牝內甚干,十分艱澀,如今淫水泛濫,汨汨有聲。小姐到此時,亦樂承受。也不管雲鬢蓬松,竟把鴛鴦枕推開一邊,錦褥襯在臀下,雙手抵住了文英的頭頸。

  文英捧起金蓮放在肩上,自首至根著實搗了數百,小姐遍體酥麻,口內氣喘叫喚不絕。

  文英覺看龜頭頂進花心,甚是有趣,捧了粉頸,低聲喚道:“垂垂親肉,我己魂靈飄散了。”

  小姐掙出一身冷汗,吁吁發喘道:“頭目森森然幾欲暈去,姑且饒我。”

  文英遂輕輕款款一連抽了五六百抽,香汗如珠,陰精直瀉,遂勝身而起。

  只見侍女秋香送進茶來,文英戲道:“夜來撮合之功,皆賴此婢。姐姐苦不棄嫌,願以鄙軀酬報。”

  小姐笑道:“得隴望蜀,郎何貪耶?”秋香垂頭偷看文英,微笑而出。

  原來小姐身邊有兩個侍女,一名春梅,年二十餘歲,生得粗陋。其一即是秋香,年方十八歲,面貌如花。二人吃完了茶,只見月皎花香,攜手步入園內,各處玩了一回。

  回到樓上並肩而坐,文英道:“小生前月中秋夜,夢見一神人托夢,說:‘汝勤心讀書,上帝不負汝功,他日鼎甲成名,汝婚姻良偶,該在者金榜之日。’誰想今夕得與小姐歡會,正應此夢。”

  言未已,只見秋香走至面前,文英微笑把手插入褲襠摸那光光肥肥的牝戶。秋香恐小姐妒忌,滿面通紅,反跑了去。

  小姐自去拉他道:“想是你不肯周全我的事,要對夫人說。”

  秋香賭咒道:“死人便對夫人說,只是我未開黃花,怕當不起。”

  文英霎時間欲火上炎,思耐不得。小姐見此光景,竟去睡了。

  文英便把秋香褲子去下,露出雪白兩條玉腿,那件話兒含緊,止有一條細縫,就將他橫倒在榻,蹺起雙足,忙把玉莖塞入,只因陰戶四旁俱被涎津添滿里面,又有騷水留出,慢慢盡根。

  文英興發如火,用力抽送,弄得一片聲響,弄到要緊之處,秋香也覺痛苦,那埋管小姐礙眼,時開時閉,秋香下面臀兒不住的掀起相湊,文英笑問道:“你這東西里面怎樣?”

  秋香道:“里面火熱,進進出出,自內以至外,有些酸酸癢癢,更有一件可貪可愛而不忍割舍,竟渾身綿軟,即妾亦不自知其故。”

  文英聽說,俞覺情興勃然,遂推開雙股,一氣抽了數百,原來小姐尚未睡著,聽見文英笑聲吟吟,又聽見漬漬聲響,連那床沿俱已搖動,一時欲火難禁,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聽了一會已無響動。

  但見窗上月光照進,兩個相抱睡熟時,已五更漏下矣。

  小姐聽得雞鳴,自己披了衣服,推醒二人道:“快些!怕有人看見了,起來吧!”

  又笑對文英道:“妾終身之事已付與君,可作速成親,勿使妾有白首之嘆。”

  文英道:“既蒙雅愛,沒齒不忘,自當央媒作伐,不致有誤。”

  小姐便令秋香送出後門之外。秋香回到花廊之下,聽得外邊房里那老婆子淫聲浪語,恰似與人交媾的一般。這正是:

  春風只合酣羅帳,老蚌誰知興亦高。

  秋香不勝駭異,難道有漢子與這臨死的老婦人睡著不成?迨至看時,被內雖則響動,卻不見有人在床,便嘻嘻笑道:“老媽媽,你有什麼妙法,會一火,獨自取樂!”

  隨向他那軟囊囊的肚子下摸了一把,不覺笑倒。你道是什麼?原來是一根去皮的蘿卜,放入在內,急急頂送,不料秋香將手撈進。

  婆子笑道:“秋香姐,這時節還不睡,反來與我混賬,想必你看得高興。有些要了,怏爬上來等我與你試一番手段。”

  秋香推阻,出房靜聽,房內如魚嚼水,歡聲不息,抽了千餘。

  秋香嘆道:“人言婦人欲念入土方休,不為虛語。”

  遂急急回到樓上來見小姐,誰知小姐歡暢情懷,沉酣睡去。夢見閒步園中,見那生復來花下,遂攜手登樓,顛鸞倒鳳。

  待雲雨事畢,那生道:“小姐,今宵此會,無人知覺,何不就把春興試共一談。”

  小姐道:“起初時,好似望雨嬌花,我著一點,滋榮一點。”

  那生道:“我好似奔泉渴馬,飲一分,通奉一分。”

  小姐道:“後來時,我好似含一粒金丹,俗骨從半空化去。”

  那生道:“我好似入九天洞府,仙鳳自兩協生來。”

  小姐道:“君可謂得個中趣矣,我們且下樓去觀玩景致。”

  那生欣然攜手下樓,行至池畔,見池內雙鳧戲水。那生遂將石子與小姐賭打,偶然失足墮落水中。

  那小姐方驚醒,見秋香站在身邊,忙問道:“秋香,我剛才睡去,你將我說些什麼?”

  秋香道:“一句也沒聽見。”

  小姐道:“你去吩咐春梅,到晚間叫安童看那開得好花,折兩朵來與我。”

  秋香聽了便走出房來,未知春梅到園中見了安童若何?下回分解。

  第叁回 梅香園內破花心 安童堂前遺春譜

  詩曰:

  可惜月年易白頭,一番春盡一番秋;

  人生及時須行樂,漫教花下數風流。

  梅香有意覓鸞交,安童何福可能消;

  竊得雲雨無限趣,樂極悲生也斷腸。

  話說這丑梅香,是小姐房中使婢,名換春梅,眼大眉粗,十分粗陋。小姐嫌他粗蠢,凡一應細事,件件喚著秋香。只那粗夯用力的,便叫他做。這春梅又看不出丑陋中都帶幾分風趣,每至秋涼,便有些懨懨鬼病,攢眉咬指,就如西施效顰一般,便敖不過。有詩為證:

  幾度傷情不自由,投桃無計枉僝僽;

  誰知傳令宣花使,頃刻推門指點頭。

  秋香走去換他,走到門首,只聽得他在里面唧唧噥噥,句句都是傷情話。秋香聽了推門進去,掩口笑道:“春梅,小姐著我來吩咐你,到園中喚安童采花。”

  春梅道:“瞞你不得,正花心動,在這里一步也走不動,你替我走一遭吧。”

  秋香道:“不要體面的丫頭,虧你說這話。”

  春梅道:“你不要這般說,我的心就是你的心。如今秋涼天氣,那條狗也是動情,何況你我。”

  秋香道:“不要多言,隔牆須有耳,窗外豈無人,若是夫人聽見,決不饒恕。”

  春梅笑道:“言之有理,今後疼癢只自知罷。”

  秋香道:“小姐要花,我先去伺候梳妝,你快去吩咐安童來。”便轉身先去服侍梳洗。

  你看這春梅慢慢行到園中,四圍一看,卻不見安童的影,便大聲四道:“管園的安童那里去了?小姐等著要死,你快去折來。”

  你道安童在那里?這安童恰恰脫去衣服,赤身露體在池邊洗澡,遠遠聽見有人喚他,心下驚疑道:“這個嬌音卻是何人?”

  站起身來一看,又不見人,便大聲應道:“安童在池邊洗澡,叫我做甚麼?”

  春梅聽說洗澡,便要想看看他那話兒,忙走到池邊,只見他那話兒見了,春梅便大發起性來了。真是:

  堅若鋼針,巨若木杵,

  赤條條恰正是去頭發的沙彌,

  亂叢叢就是那沒眼睛的胡子。

  逞威風,衝開肉陣,不須丈八長矛,

  憑急性搗破皮營,便棄一層灶甲,

  烏將軍雖系舊名,角先生總其化體。

  春梅看了,假意掩口笑道:“臭賊囚!好不識羞,青天白日露出這鐵杵一般的東西,倘是夫人小姐游花玩景一時走到,反說我們干什麼歹事。快些起來揩干了身,折花與我去!”

  你看這安童卻等不得揩干了身,披上衣服,束了暖肚,含笑向前一把抱住親了幾個嘴,說道:“春梅,我的心肝,我為你害了一場相思病,今日該是天緣湊巧來得正好。何不既在這芳草坡上做一個快活去。”

  春梅道:“不可!倘若夫人得知,不說你要偷婆娘,例說我來拐小官,這怎麼好!”

  安童一把拉住不放,迎著笑臉說道:“春梅,你且聽我說一個正理,前日夫人有言在先,說道:‘安童,園中花木你若澆灌的好,我揀個好日子把春梅與你做了老婆。’後來夫人、小姐同到園中看了看,這些紅紅綠綠、嬌嬌嫩嫩的花朵,果然茂盛,心中歡喜,又對我說道:‘安童,你小小年紀倒也中用,那春梅快要給你做老婆,看官歷上擇個好日子,便好做親。’我當下便瞌頭謝過了。我想咱們兩個終久是夫妻,莫若今日先結了親,以快情意。”

  春梅半推半就,說道:“這都是你的花嘴,夫人決沒有這話,我今年二十餘歲,不曾經過這風霜,難道我嬌嬌嫩嫩一點花心,被你這游蜂采去了不成?”

  安童喜道:“你是個黃花女子,我也是一個黃花小官。今日黃花對黃花,大家耍一耍。”

  遂上前親了一個嘴。

  春梅假意道:“要說便說,親什麼嘴,調什麼情?”

  安童笑道:“恐怕你嫌我不愛惜你。”

  就將他一把拉倒。

  春梅也樂於承受,低聲說道:“安童哥,我也沒奈何了,今日遭你手里。只是我來多時了,若是小姐要花,著人來喚我,便出乖露丑了。還到芙蓉軒後地板上耍一耍去。”

  安童依他言語,就起身兩手扯住春梅,又恐她跑了去。及到芙蓉軒後,安童替她松衣解帶,才自己脫了下身衣服,伸出那件東西,更比方洗澡的時候,愈加堅硬。硬幫幫的粗如葫蘿約六寸餘長,春梅看了,十分驚怯,驚的是恐有人親見,吹到夫人耳內,怯的是自己不曾嘗這件滋味,甜酸苦辣,怎麼曉得?

  忙道:“安童哥,我怕當不起。”

  安童見她模樣,更覺興發,便道:“春梅,今日這好事不要沒與,我前下南左來,買得一本《春意譜》觀玩,要睡時欲火如焚,如何熬得過,一向藏在身邊,我今且取出來和你照依上面的做個故事罷。”

  便向腰間取出來,果是一本《春意譜》。

  春梅斜眼瞬道:“安童,我怎比得那經慣的,只是盡興弄一會便了,做什麼故事?”

  安童依言,騰身跨上,用了些花言巧語,殷殷款款,也不顧她疼痛著力,送進少許,安童年紀雖止十七,因平日被人刮那後庭是弄慣的了,說到女色,實是初次,那春梅人雖粗笨,這件東西生得肥肥嫩嫩,就如初蒸熟的饅頭相似,任他往往來來,只得咬住袖角承受,安童見他不做聲,諒她已譜滋味,便緊緊抽送,共有百餘,弄得春梅咬牙合眼,偏體酥麻,就如迎風的楊柳,身子東擺西搖。

  不料小姐梳洗定多時,不見春梅拿花到來,便著秋香來園中尋覓。那里見春梅,又那里見安童!走到芙蓉軒後,遠聽得他兩人咿唔聲響。

  輕輕向壁縫里張一張,只見他兩個正情濃意密。一個就如餓虎吞羊,一個似嬌花著雨。又仔細聽了一會,兩個說的都是有趣的話。有請為證:

  蜂忙蝶亂兩情痴,嚙指相窺總不如;

  如使假虞隨滅虢,豈非愈出愈為奇。

  這秋香卻熬不過,緊緊咬著袖口,站在芙蓉軒後,看一會,聽一會。欲叫他一聲,恐掃他興,欲待他事畢,又恐怕小姐親自出來。

  左思右想,只得輕輕走到軒內,把兩指向軟門彈了一彈,叫道:“春梅,你好受用,小姐正等得心焦哩!”

  安童聽見管不得,慌忙爬起扯上褲兒,並拾了那本《春意譜》,竟往外面一走。秋香便走至軒後,只見春梅還睡在地板上。

  秋香笑道:“你兩個做得好事,備我不得了。小姐叫你來著安童采花,你倒先被安童采了花去!”

  春梅滿面羞慚,翻身起來,只見鮮血淋漓,勉強走出軒外,見花甚茂盛。正是:

  百花競秀,萬卉箏妍,紅紫聞勞兼。

  拴不住滿園春色,妖妖爭艷冶。

  掃不開,邊地腿脂。

  幾陣香風,頻送下幾番紅雨。

  一群啼鳥,還間著一點流鶯。

  覓蕊游蜂,兩兩飛來枝上,

  尋花浪蝶,雙雙簇列梢頭。

  數不盡,半開半放的花花蕊蕊,

  捎不來,又嬌又嫩的紫紫紅紅。

  惟願得夫人心中歡喜日,

  恰止是安童眼下運寒時。

  那春梅秋香步出亭外,揀那嬌艷的采下,安童嬉笑取一朵,與秋香簪在頭上。

  秋香正色道:“別人與你戲耍,難道我也與你戲耍?”

  安童又將花去簪春梅頭上,春梅道:“姐姐在萌,還要調什麼情?”

  推他一跌,倒在地上,春梅忙忙折了那些花與秋香來見小姐。小姐見春梅鬢發蓬松,便問道:“早間使你去采花,怎麼這時候才來?在何處做什麼勾當?”

  春梅無言回答,秋香只是微笑。

  小姐心疑,指春梅道:“事有可疑,快忙說與我聽,不然與夫人說知,你便活不成了。”

  春梅道:“並不到那里去,只問秋香就是了。”

  那小姐心內多疑,見秋香暗笑,便把眼看住了他。

  秋香道:“這事與秋香無涉。去喚安童來,一問便知。”

  春梅曉得事體敗露,實說道:“恰才到園中去喚安童采花,那膽大,把我抱定說了無數丑話。虧得秋香走來,方能掙脫。稟上小姐,那譜兒只是不好開口。”

  小姐道:“原來你兩人同謀做事,東遮西掩。日後弄出事來,夫人豈不責在我身上。倒是我防守不嚴,玷了閨門清白。待我先去與夫人說明。”

  秋香道:“這是春梅做來的,其要錯罪在秋香。”

  春梅瞌頭道:“情願受罰,不願到夫人那里去。”

  小姐道:“這件事想與秋香無涉,是這賤人做出來的。快隨我去見夫人。”

  春梅不得已,跟小姐走到堂前。恰遇夫人在堂,她便跪下。

  夫人不知分曉,笑說道:“敢是這丫頭服侍不過,把我兒觸犯麼?”

  小姐道:“這賤婢做不識羞的事,不得不來稟明。”

  便把始末根由一一細說。

  夫人聽了,著院子快去喚安童來:“待我問他個明白。”

  園中安童聽見叫他,只道有配春梅的好意。走至堂前還嘻嘻笑臉,夫人喝道:“這該死!你知罪麼?”

  安童放下笑臉答道:“有什麼罪?”

  夫人道:“我且問你,那芙蓉軒後的事,可是有麼?”

  安童道:“這事是有的,雖說這是安童的罪,卻因為是夫人錯了主意。”

  夫人怒道:“胡說怎的?倒是我主意錯了?”

  安童道:“當日夫人有言在先,原要把春梅許我做老婆的。那時節若不曾記過,今日安童怎敢先奸後娶不成!”

  夫人喝道:“我看你這該死的奴才不自認罪,還敢在我跟前弄嘴,提起板了來,便要把這兩個奴才淫婢,渾身上下痛打一頓,方消我恨!”

  小姐連忙上前勸住,扶了夫人坐在椅上道:“他兩個無恥丑行的奴婢,就打死了也不足惜,還要珍重自己的身體要緊。”

  安童見小姐勸住了夫人,滿心歡喜,手舞足蹈。正要辯幾句,不想袖里那本《春意譜》拋將出來,夫人一見便喚秋香拾取土來,看是什麼書。

  秋香拾在手里,翻開一看,見是一本《春意譜》,又不便替他藏匿了,只得送與夫人。夫人揭開一看,見上面道:

  女子仰天而臥,將那腳兒挑起臀尖相合,男子俯伏胸膛,

  以肉具項入花心,一抽一迭,圖個歡暢,這謂之順水推船。

  男子仰天而臥,將那兩腿蹺起臀兒相湊,女子俯伏胸膛,以

  牝戶套上玉莖,一來一往,盡個快樂,這謂之倒澆蠟燭。女

  子俯身而臥,將那後庭掀起兩股,推開男子,俯伏肩背,以

  龜頭塞入陰戶,一進一退,弄個爽利,這謂之隔山取火。

  看完了愈加焦躁,將一本《春意譜》登時扯得粉碎。提著板子大罵道:“好奴才!你快說這本書是從何處得來的?若要支吾遮掩,這板子卻不認得你。決不與你干休!”

  安童道:“夫人在上,聽安童分剖,這本書原是南莊上二相公買來醒瞌睡的。那一日被安童看見,悄悄藏了他的,放在隨身肚兜里收著,恰才洗澡摸將出來,正要拆拆了,不料夫人呼喚,便收拾在袖中,原與安童無干。夫人要見明白,只差人到南莊去與二相公計議就是了。”

  夫人道:“你這樣的人,我這里斷容你不得!若再容何你時,可不把我的家聲玷辱了。”

  遂著院子立時往南左去,吩咐道:“須對二相公說,這樣的人,家中要他不得,把那小心勤謹老實的人換一個來,早晚園中使用。再喚秋香將這賤婢春梅剝了他兩衣服,鎖在後邊空房內,明日尋一個媒婆,打發出門便了。”

  你看這小姐果是個孝順的女兒,見夫人惱得不住,便迎著笑臉,扶了夫人進房。那春梅安童方起去。未知後來安童回到南莊,劉天表有甚話說?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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