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疆和劉芳華奔到岸邊,回頭一望卻不見白浪的蹤影,但既然白離亂已經被牢牢捆綁起來,他們也不怎麼擔心白浪,而且南角城的事情畢竟比較重要,兩人交代了在海岸附近巡防的軍隊之後,立即趕往南角城。
一到宮城,首先就奔到了大殿,一見殿中無人,劉芳華望著附近的侍衛便叫:“王爺呢?”
侍衛連忙回答:“啟稟郡主,貴大總管已經去通知了。”
“今天宮城中輪值的是誰?”徐定疆在一旁問:“安龍將還是杜龍將?”
“是杜龍將。”侍衛畢恭畢敬的說:“杜龍將為了現在正忙著重新編隊,一會兒就會趕回來。”
“干麼要重新編隊?”徐定疆一怔說:“難道徐龍將、易龍將回都城了嗎?”
“是。”侍衛恭聲說:“‘霸刀龍將’與‘海濤龍將’兩人今天清晨接到急令,所以立即啟程返回都城。”
“他們回去了?”劉芳華嚇了一跳,轉頭問徐定疆:“你怎麼知道的?”
徐定疆眉頭皺的更緊了,他頓了頓才回答劉芳華的話說:“杜叔叔的‘鐵雁部’傷亡並不多,忽然需要重整軍力,可能是臨時抽調部分軍力給‘霸刀部’與‘海濤部’,而他們若不是急需兵力,也不會抽調南角城的軍隊……既然急需,自然不能再停留。”
“定疆,會是出了什麼事……?”劉芳華心里有些發急,似乎隱隱感到有些十分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徐定疆搖頭不答,轉頭又問侍衛說:“小兄弟,可以叫人幫我傳個訊嗎?”
“請小王爺吩咐。”侍衛當即恭聲說。
徐定疆說:“麻煩你派個人到巒圭殿找歸總管,請他去城外接白浪回來。”
“小王爺!”宮城的貴大總管踏入殿中,接口說:“這件事我可以派人去辦,何必請歸總管跑一趟?”
歸勇在宮城中身份頗為特殊,知道他功力不弱的人其實不少,至於他為什麼會屈就於一殿總管就沒多少人知道了。
“不用了。”徐定疆搖搖頭說:“我擔心出了意外。”
白浪再怎麼慢,過了這麼好一會總該到了,不要一個沒弄好讓白離亂掙脫了束縛,若不請功力高強的歸勇出馬,實在令人不放心。
劉芳華沒想這麼多,待貴總管吩咐侍衛傳令之後,她急急的問著貴總管說:“貴總管,都城發生什麼事了?王爺呢?”
“回郡主,王爺馬上就到。”
貴大總管恭謹的說:“聽說東極城出了意外,都城必須派軍隊援助,所以才急令兩位龍將北返,其他……小的也不清楚。”
以他的職份來說,知道這些已經不少了。
劉芳華聽見東極城出事,她大吃一驚,驚叫說:“那我爹呢?”皇儲劉然近年一直住在東極城,劉芳華自然非緊張不可。
“這……”貴總管怔了怔面有難色地說:“小人實在不知。”
劉芳華求援地回頭望向徐定疆,卻見到殿內一人行雲流水般飄了出來,正是“南角王”
徐靖。
劉芳華一閃奔至徐靖面前,焦急的說:“徐叔叔,發生什麼事了?我爹爹沒事吧?”
徐靖臉上倒是十分平靜,他沒立即回答劉芳華,只輕輕一笑說:“沒想到郡主身法這麼快,看來定疆真的是遠遠不及了。”
劉芳華沒被轉移注意力,她皺眉說:“徐叔叔,您不知道啦,定疆也變快了……東極城怎麼……”
“老爸。”徐定疆插進來說:“這是因為一條怪蛇的關系,我們腳沾了蛇血之後就變成這樣了,您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徐定疆見父親不答,他知道必然有不適合劉芳華立即知道的事情,於是配合的提出問題,一面以全勁展開身法,在大殿中四面游走,只見他仿佛踏著一團紅雲迅速地奔行,連身法都不容易看的清楚,只不過徐定疆有傷在身,畢竟不大靈便,奔沒片刻便停了下來。
與白離亂打斗時,劉芳華的心神專注,也沒注意自己腳下是何等情形,這時見徐定疆展開了身法,果然是勢若電閃、疾逾飄風,那團紅雲更是古怪莫名,她的注意力終於被拉了過去,接口說:“對,那條怪蛇的血不會化在水里,而且它還把自己受傷斷掉的地方吞回肚子里去。”
這種怪事眾人可是聞所未聞,連徐靖都皺起了眉頭,他詫異的問起兩人遇到怪蛇的情況,徐定疆簡略地說了說,話中自然也提到一般武器對付不了怪蛇。
一提到這里,劉芳華連忙將自己身上的月華劍取下,一面交給徐靖一面說:“徐叔叔,月華劍還你。”
“先別還我。”
徐靖沒接,沉吟了片刻才說:“芳華郡主,這次東極城為蛇人攻陷,皇上下旨命你、定疆以及兩位龍將北返,雖然聖旨中並未提及月華劍,不過都城那里說不定有需要,還是由郡主帶回去好了。”
徐靖考慮之後,決定先不說出皇儲失蹤、皇上臥病的事情,免的劉芳華太過激動。
不過聽到的消息已能夠讓劉芳華張大嘴巴好一陣子,她傻了片刻才急急的說:“糟了,定疆又受了傷,怎麼趕路?”
“你又受傷了?”徐靖望向徐定疆說:“遇到白……白離亂了嗎?”想起往事,徐靖不禁有些怔忡。
“他被定疆騙了。”劉芳華美目望了徐定疆,想起剛剛的事情,她不由自主的微笑說:
“我們不但救回白浪,還把白離亂捉回來了……”
兩人能安全回來徐靖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兩人不但功夫不錯,身上又帶著月華劍。
但以白離亂功力來說,雖然未必能在月華劍下討得好處,不過也總能自保,徐定疆與劉芳華居然能生擒對方,那實在令徐靖有些訝異。
徐靖四面望望,沒見到白浪或是白離亂的身影,他皺眉問:“那他們呢?莫非白浪也受傷了?”
“白浪沒有受傷,不過是跑得慢了些。”劉芳華搖了搖頭,笑瞪著徐定疆說:“就只有他會受傷,一點也不小心。”
“很好……”徐靖沉思片刻,頓了頓才繼續說:“皇命難違,定疆與郡主本該立即出發,不過定疆現在身上有傷,只能騎著龍馬緩行……既然白浪也想去都城……這樣吧,等白浪回來,就麻煩他與郡主先行一步,應該不用半日就能趕上易龍將他們,定疆再慢慢趕上去就是了。”
自己與白浪先行?劉芳華莫名其妙的心里微微一慌,怔了怔才說:“這樣不好吧……白浪也不一定想去都城。”
“芳華。”
徐定疆在一旁接口說:“白浪此來南角城,本就是為了上都城參加選秀大會,雖然他似乎願意留在我日後的部隊中,但也該讓他去都城看看……何況……”
徐定疆說到一半停下,只望著劉芳華,徐靖會意,接口說:“何況南角城本為戰區,郡主孤身北返殊為不妥。”
劉芳華還不知該不該如此的時候,貴大總管又從一旁冒了出來,插話說:“啟稟王上。
白浪已返,現由巒圭殿歸總管陪同,在殿外相候。”
“好。”徐靖點頭說:“把白離亂關入牢房,請白浪上殿。”他既然沒提歸勇,貴總管自然明白不需要將他請入大殿。
“是。”貴總管正要離去,想了想又轉回身說:“不……不過那名前朝余孽似乎只剩一口氣,關入牢房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徐定疆與劉芳華同時吃了一驚,劉芳華先叫了起來:“怎麼會這樣?他受的傷明明比定疆輕微,難道半路白浪又揍了他幾下?”
“這樣吧。”
徐靖這時沒空多做深究,對著貴總管說:“還是將他關入牢房,不許任何人與他接觸,等一下本王親自去詢問。”
白離亂可不能隨便讓外人去拷問。
“是!”
貴總管離去不久,白浪便踏入了大殿。
一見白浪,徐靖便和藹的說:“白浪小兄弟,你可有受傷?”
“在下沒事,多謝王上關心。”
白浪何止沒事,雖然他的衣衫上盡是泥塵,但整個人卻是神完氣足,精神奕奕的模樣,這自然是白離亂輸功之後的結果,只要再過一段時間,白浪的功力恐怕不會弱於南角王多少,至於徐定疆、劉芳華兩人自然遠遠不如。
“沒事就好。”
徐靖點點頭對白浪說:“等一下你就與郡主快馬北返,細節問定疆就可以了……對了,定疆記得讓醫官看看。”
話一說完,徐靖飄身離開了大殿。
等徐定疆、劉芳華將大略的事情說明之後,兩人的座騎已經在殿外備妥,另外還有一組五十余人的騎隊護送。
三人彼此道過珍重,劉芳華與白浪並騎向北門馳去,徐定疆則在殿外目送,直到看不到兩人的身影,這才輕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准備向巒圭殿走回。
那知一轉身,徐定疆卻發現身後數公尺外,巒圭殿的總管歸勇正關心地望著自己,徐定疆臉上微現尷尬,招呼一聲說:“歸大叔。”
“小王爺。”歸勇走近說:“聽說你受傷了,傷勢如何?”
“沒什麼大問題。”徐定疆強笑了一下說:“再躺個三、五天就沒事了。”
歸勇眉頭皺了起來,能讓徐定疆躺個三、五天的傷不是小傷,他關心的扶著徐定疆說:
“還是要小心些……小王爺要回去了嗎?”
“回去吧。”徐定疆一轉念又說:“歸大叔,你可不要告訴我娘。”
歸勇瞪了徐定疆一眼,搖搖頭說:“我可不能撒謊……還有,王妃已經得到消息,八成已經在巒圭殿里等小王爺了。”
徐定疆一伸舌頭,扮個鬼臉說:“看來又要挨罵了。”
徐定疆之母——南角王妃陳晶露為陳姓皇族,與現任的左督國王陳康有些不怎麼要緊的親戚關系,話說回來,在皇族之中,彼此有親戚關系並不稀奇。
上一次徐定疆受傷,陳晶露知道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上戰場受傷不足為怪,所以也沒苛責,只囑咐徐定疆下次要多注意,沒想到徐定疆傷好不到兩天,馬上又受了不輕的傷,也難怪徐定疆心里發虛。
歸勇見徐定疆的模樣也只能搖頭,一面與徐定疆走出大殿,一面說:“小王爺,他們的根基其實還不錯,您上次提的六大基本陣法,我明天就開始讓他們練習第一種陣勢——‘錐陣’。”
歸勇指的自然是趙才等紈子弟所組成的“疾風騎隊”。
“這麼快?”徐定疆有些意外的笑問:“他們都聽話了嗎?”
“心服口服自然是未必。”歸勇自信的說:“不過他們還不敢不聽話。”
歸勇這麼一說,徐定疆已經知道,自己這一天不在,趙才等人一定吃了歸勇不小苦頭,忍不住好笑的說:“歸大叔,你可別逼的他們溜了。”
“想溜?”歸勇嘴角微微一笑說:“諒他們還沒有這麼大膽。”
“早些開始練陣勢也好。”
徐定疆想了想,同意的說:“排練起陣勢,所有自我都必須拋開,一舉一動都必須按部就班,正好磨磨他們的脾性,以後我還有東西教他們。”
歸勇認同的說:“我也是這樣想,先操他們一陣子,若是足以擔當大任,再教他們一些實戰功夫,省得老是這麼花拳繡腿、不堪一擊。”
徐定疆再無意見,兩人緩步踏回巒圭殿。
牧固圖紀元一二零一年十二月十一日
從那日白浪與劉芳華率領那一小隊騎兵出發算起,沿路毫不休息,直到半夜,終於追上了刻意減緩速度等候的“海濤部”與“霸刀部”。
眾人會合後,護送兩人的那隊騎兵轉回南角城,大隊繼續向著南北大道急奔,直奔出了兩日後才首次扎營歇息。
一般來說,南角城到都城約需十余日,但部隊以急行軍方式前進可在八日內趕抵,若像劉芳華等功力高強之人,更可以在四到五日內奔至,這次事件緊急,部隊自然以極快的速度移動。
七日後的清晨,大隊趕至都城南方的東極河渡口,渡口前方正有十余艘大型戰船停泊,前方四旅立即派員上前詢問,一面向後通報。
後方的劉芳華、白浪、易嵐、陳揚得到消息,立即策馬向前趕來,正好迎上由戰船中步出的一行人,劉芳華遠遠一看,立即奔向前方招呼說:“何龍將,現在東極城狀況如何?皇上可安好?”
這批人當中為首的一人有著紫紅色的國字臉,望去相貌堂堂、十分威武,身後背著一柄連鞘大劍,虎步生風的向著眾人走來,正是都城四大龍將之首的“磐石龍將”何威凡。
他見劉芳華開口便問皇上,有些詫異的將目光轉向易嵐及陳揚兩人,見到兩人的臉色,何威凡心里有數,說:“芳華郡主,皇上臥病在床已經數日,現在政事暫由左、右督國王一同治理……”
“皇上病發了?”劉芳華驚呼一聲,這件事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現在才從何威凡的口中聽見,由不得她不震驚。
何威凡點點頭接著說:“左、右督國王已下了命令,‘磐石部’、‘海濤部’、‘霸刀部’三部暫由芳華郡主率領,立即趕赴東極城。”
劉芳華怔了半天,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焦急的說:“那我爹爹呢?”
“皇儲……”何威凡嘆了口氣說:“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皇儲並未逃出東極城,已被蛇族所擒捉。”
“只……只是被捉嗎?”劉芳華戰戰兢兢的問,蛇族從未捉人為質,怎麼忽然轉性了?
“這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何威凡點頭說:“蛇族要以皇儲交換……皇族至寶排名第一的泰古劍。”
“那就快換了吧。”劉芳華急急的說。
“這不是末將所能做主的。”何威凡搖搖頭說:“郡主,我們上船吧,順流揚帆東行,無須五日便可趕赴東極城。”
這等於是讓劉芳華帶兵打仗,若是以前,劉芳華正是求之不得,可是現在她一方面擔心自己父親的安危,一方面又想回都城看看臥病的“天定皇”,想了想,劉芳華下了決定說:
“何龍將,你們順水先行,我先回都城一趟,再從後面追上你們。”說完就要另找渡船。
“郡主,這樣不妥。”
何威凡微微一攔,臉上頗有難色的說:“左、右督國王雖僅代傳旨意,仍有必須遵行的效力,郡主這麼一來等於是違旨。”
劉芳華自然知道嚴重性,她遲疑了片刻,終於跺一跺腳說:“上船便上船……我們趕赴東極城。”
“郡主。”一直沒說話的白浪忽然說:“徐兄怎麼辦?”
“對唷。”劉芳華停步轉頭說:“定疆還沒趕來。”
“‘攘外安國使’未能隨隊趕返一事,南角王數日前已上疏奏知。”
何威凡有條不紊的說:“朝廷已經決定,攘外安國使暫留於南角城養傷,無須北上。”
這又是怎麼回事?
劉芳華只覺得左、右督國王下的命令顛顛倒倒,她憋住滿肚子氣,對白浪說:“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花樣,我們去就是了。”
一面踏步上船。
白浪才點了點頭,何威凡卻移到白浪身旁,一面與白浪同時舉步,一面和氣的問:“白小兄弟,聽說在南角城的一戰,小兄弟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不敢當,在下只是盡力而已。”白浪不卑不亢的回答。
“聽說小兄弟曾獨擋天猛龍將與易兄弟的合力一擊,真是了不起。”
何威凡接著說:“閣下雖然功力高強,但卻少經戰陣,上面的意思是……小兄弟暫領管帶之職,替芳華郡主統領一旅約五百人的親兵,待東極城戰役過後,再依功敘職。”
“我沒意見……”白浪才說到一半,卻見已登上船的劉芳華焦急地回頭叫:“大家快些!”
何威凡不再多說,與白浪快步上船,他的“磐石部”早已在船上等候,所以何威凡上船之後便吩咐前行部隊啟程,至於易嵐與陳揚則正安排自己部隊上船的事宜,這兩部將成為整個部隊中的後軍。
見到白浪上船,劉芳華走過來,對著白浪皺眉說:“又怎麼了?他為難你嗎?”
“不。”白浪搖搖頭說:“何龍將說要我暫任管帶,替你統帶親兵。”
劉芳華本來以為都城的人信不過白浪,沒想到連任職的指令都下來了,她抿嘴微微一笑說:“這倒好,你變成我的部下了,以後可要聽話。”
白浪無所謂地聳聳肩,他倒不在乎這個;不過這樣一來,是不是自己從此便要隨著劉芳華?徐定疆得知會不會有些不快?
劉芳華沒想這麼多,她望著眼前的東極河說:“我們乘坐的是人族的一級戰船,每艘足可容納千多人。”
白浪剛剛就一直在打量這數十艘大船,這些船長有二十多公尺、寬也有近十公尺,前端高高的翹起,上面安置著兩座十余公尺高的大帆,還有三、四個小帆,白浪對這些全無概念,也弄不清如何操作,不過見船上一批批人忙碌地拉扯、釋放著繩索,轉動著機械,數根巨大的鐵鏈正緩緩地由水中被抽起,白浪不禁十分訝異,那東西又是做什麼的?
劉芳華見到白浪的目光,一扯白浪說:“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們上望台。”
話一說完,劉芳華驀然一躍,整個人輕飄飄地直往斜上方平平地飛騰飛出數公尺,驀然雙足暗紅色的火光一冒,在一帆柱上又是一點,只見她方向一轉,整個人又上升了七、八公尺,直飄升到最高的主桅頂端。
那是一塊方圓四、五公尺的小平台,不但上方有個圓頂遮蓬,四面還有半人高的圍欄,劉芳華升到望台旁,半空中雙手同時一張一振,整個人滑入了望台中,翻身落地。
這一下可真是不得了,四面官兵忍不住同時爆雷般地喝了一聲采,芳華郡主的輕身功夫厲害眾人早已知聞,不過沒想到居然到了這麼神乎其技的地步,一時間,四面數萬官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忍不住望著在上方十余公尺的劉芳華。
劉芳華有些得意地輕笑了一下,向著四面眾人揮揮手示意,跟著便向白浪呼喚:“白浪,快上來。”
這麼一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浪的身上,這家伙是何方神聖?與芳華郡主又是什麼關系?他上得去嗎?
白浪忽然間被數不盡的目光盯著,十分不自在,眼看劉芳華不經意地露了一手,若是自己差的太遠,以後也不必混了。
白浪望望四面,暗暗一咬牙,心想總要拼一拼了,他運集了全身功力,猛一點地,整個人像只炮彈似的向著望台直衝。
大部分人看了都是心里一緊,以白浪的衝勢來看,絕衝不到十余公尺高的望台,那他豈不是要摔下來了?
劉芳華心里更是有些後悔,她剛剛其實也有三分故意,想讓白浪見識見識自己的輕身功夫,沒想到卻逼得白浪騎虎難下,眼看白浪這麼莽莽撞撞地衝了過來,劉芳華直是跺腳不迭,他干什麼這麼逞強?
若是摔了一下豈不是更難看?
果然白浪飛出七、八公尺後速度便逐漸減緩,但忽然間,白浪身上隱隱冒出青光,整個人似乎被什麼東西托著一樣地繼續向上浮去,莫名其妙的又直升了五、六公尺,這才飄入望台,落在劉芳華的身旁。
這麼一來四面連喝采也沒有了,所有人無不為白浪的功力所驚呆,要知道向上飛騰與橫向飛掠的距離可是大不相同,白浪這一下完全是依靠深厚的功力御氣而上,世間能有此功力的人可不多,大多數人更是連看都沒看過。
劉芳華自然也是大吃一驚,白浪的功力哪有這麼高?她怔怔地望著白浪,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浪見到劉芳華的神色,心里一驚,暗暗後悔不該這麼輕易地露出底蘊,自己是怎麼回事?
被劉芳華這麼一激,就忍不住掏出絕活,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其實白浪在不知不覺之中,對劉芳華已經漸漸起了好感,他雖然沒有非分之想,但是在劉芳華面前,自然而然有著不願丟臉的心態,畢竟劉芳華個性率直爽朗、十分可親,加上白浪以往又沒什麼與異性相處的機會,與劉芳華相處這麼些日子,不由得他不隱隱動心。
而白浪功力的大幅進步,自然是因為白離亂灌入他體內的“破天真氣”已經逐漸被他吸收融合,所以他現在的功力在人族中也算是半個一流高手,只不過身法招式的練熟度比諸修練了數十年甚或百年的老前輩當然還大有不如。
事實上,“破天真氣”雖然能將體內功力灌入對方身上,卻不能達到完全累加的效果,還會有部分必然的損耗,所以白浪的功力絕不會比之前的白離亂還強。
白浪見劉芳華只望著自己不說話,目光中閃動著一種奇異的光輝,他看了心里發慌,整個人渾身不對勁,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干脆轉過身來讓開了劉芳華的目光,四面一望,見下方的人群又開始四面忙碌起來,白浪沒話找話的說:“要讓這艘船動還真不簡單。”
“嗯。”劉芳華應了一聲,卻沒再說話。
白浪背著身子,不知道劉芳華表情如何,於是又逼出一句話:“這里……風景不錯。”
這話一說完,白浪只聽身後噗嗤一聲,卻是劉芳華忍不住笑了出來,白浪有些尷尬地回頭,正不知該說什麼時,忽然間船身一震,卻是開始向著東方行駛,劉芳華忍住笑意,走到白浪身旁,迎著風微笑說:“這里的風景確實不錯。”
這時數艘戰船逐漸地超過劉、白兩人所在的這艘船,那些船與這條船上都是“磐石部”
的官兵,劉芳華與何威凡既然在這艘船上,這艘自然而然地變成了中軍,而“海濤部”及“霸刀部”還沒這麼快上完船,所以是由“磐石部”在前開路。
白浪見搭載近千人的大船這般在河面上交錯,心里格外有番感動,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轉頭對劉芳華說:“那個怪蛇血既然有這樣的功效,應該把那條蛇捉起來的。”
他這幾天已經聽劉芳華提過那段往事。
劉芳華一撇嘴說:“好啊,不過以後你和定疆去捉,我可不要去了。”
她如果有選擇,才不要再去斗那條怪蛇。
想了想,劉芳華又說:“當時滿腳都是紅色的,嚇得我擔心的要命,還好過幾天之後顏色就退掉了,只有運功到頂端時才會再現。”
白浪十分意外的問:“那顏色還會退掉?”
“對呀。”
劉芳華得意的說:“頭兩天,我用功力想將那些滲入皮膚的紅血逼出,但總沒辦法,後來我心一橫,將蛇血往內吸收,顏色就漸漸淡了,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嘻,這招我可不告訴定疆,讓他紅去。”
“其實紅也沒什麼關系。”白浪弄不懂劉芳華在意些什麼東西,不解的說:“有什麼不便嗎?”
“多難看呀?”劉芳華皺皺瓊鼻,瞪了白浪一眼說:“人家的腿原來……哼,不跟你說。”
原來怎樣?
白浪自然而然的打量起劉芳華的雙腿,劉芳華現在穿的是戰斗用的皮制緊身褲,可看不到皮褲下嬌嫩的肌膚,白浪只望見劉芳華雙腿修長的曲线,成一道絕美的弧线一直向上延伸。
被白浪這麼打量,劉芳華可受不了了,她蹦了起來,臉紅紅地叫:“臭白浪,你看什麼?”
“我……”白浪這才發現有些失禮,連忙轉開目光,不過剛剛看到的奇異曲线卻一直印在他的腦海中,搞的白浪臉也紅了起來,囁嚅了半天,這才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話:“對……
對不起……”
劉芳華見白浪臉也紅了起來,自己倒是立即忘記羞澀,頗有趣地望著白浪,見白浪支支吾吾的,便一推白浪,笑著說:“好啦,不怪你了啦……怎麼比我還會害臊?”
白浪被劉芳華推開了兩步,連忙站定收斂心神,搖搖頭說:“我還是下去吧。”
“別急啦。”劉芳華嘟嘴說:“你又急著想溜,我這麼可怕啊?”
“這……”白浪只好說:“我留著就是了。”
“白浪。”劉芳華輕輕的喚了聲。
“嗯?”白浪意外的轉頭。
“我可沒有把你當作下屬。”劉芳華忽然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白浪心里一驚,不然她把自己當成什麼?
這一瞬間,白浪的心不爭氣砰砰跳了起來,只聽劉芳華頓了頓說:“你和定疆從一開始就不把我當作郡主,我也把你們都當作朋友。”
白浪雖說松了一口氣,但又莫名的微覺失望,不過他自然不能讓這種情緒顯露出來,強笑了笑說:“這樣也好,大家相處比較輕松。”
“嗯。”劉芳華沒察覺到白浪心情的變化,向下望了望忽說:“何龍將上來了。”
白浪跟著向下望,卻見何威凡正向上縱躍,只在梯子上兩個借力,已經從望台中央的洞口竄出,一站定,立即向著劉芳華躬身說:“芳華郡主,您的房間已經安置好了。”
“好。”劉芳華點頭說:“何龍將,多謝你了。”
“白管帶。”何龍將轉頭說:“五百騎兵我已經替你選好了,等一下十名校騎會一起向你報到。”
“謝謝。”白浪對別人這樣稱呼自己頗有些不習慣。
何威凡紫紅色的國字臉遙望東方天際,只見一大片烏雲正向著西方緩緩壓了過來,何威凡皺眉說:“看來要變天了。”
“那我們快下去吧。”
劉芳華躍入望台中央的孔道,順著梯子一溜煙地下滑,白浪與何威凡也順著下溜,十幾公尺轉眼即達,在幾名士兵的領路之下,與劉芳華各自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三人才剛進入船艙不到一個小時,豆大的雨點便開始灑下,夏季的氣候總是這麼多變。
人族地域已經算是風調雨順,但是夏秋之季難免總有風雨,在這段時間接連不斷的發生戰事,正有如變幻莫測的風雨一般,對人族來說,這次東極城的淪陷更是一場少見的大風暴,白浪在這個時候恰好卷進爭端,也不知是幸亦或是不幸?